好書試閱

我的紋章不會發光

我在十二歲時首次察覺到自己的才能。在說這件事之前,我必須要先說,我覺得我們不應該把「才能」兩個字看得太過不平凡。社會上普遍把才能跟天才畫上等號,但其實褪去了華麗的外表後,所謂的才能其實就是某天在沒有人要求的情況下,突然能夠「持續做一件事」的能力。所以如果沒有人要求你,你卻能繼續去做一件事,就表示你在這件事情上有才能。對我來說,我的才能就是說故事。其實要說那些故事是我的妄想也可以,總之,就是在這樣的能力被定型成「寫作」之前,我所創作出來的那些更不經修飾的故事。所以有時候妄想也會成為一種才能。
就像我在《作家的日常:寫小說的一天》(暫譯)當中提過的,我有一個妄想是關於躲在深山裡的老虎。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在我意識到自己會想像一些什麼前,我就已經會在每次搭車經過被群山環繞的高速公路時,兩眼緊緊盯著窗外,期待自己能跟躲在山裡的老虎對上眼。大概是不知從哪聽說,韓半島已經沒有野生的老虎之後開始吧。我開始期待韓半島還有沒死的老虎,也希望我能親眼發現牠們,一心相信只要跟牠們對上眼,牠們就會把我帶往新的世界。
另一個妄想是每到深夜便會去拯救地球的少女英雄。有時我就是那個英雄,但通常我會是英雄的朋友。我就像那個在蜘蛛人旁邊操控電腦的朋友,因為不能隨便揭露英雄的真實身分,所以我認為到了早上,我就不能記得朋友是英雄這件事。
寫到這裡,應該有一些讀者已經猜到了,接下來就是外星人了!沒錯,我的確有過跟外星人有關的妄想,但還是要先說《數碼寶貝大冒險》。自從知道數碼世界的存在之後、自從透過螢幕與巨鯨獸對望之後,我便深深相信有比這個世界更大的世界,地球之外還有另外一個地球。就像柯南.道爾的《失落的世界》,這個地球上有一個不為人知的世界;就像《龍貓》,龍貓公車會把我帶去某個地方。我一邊想像著一邊練習,希望《E.T.》裡的外星人出現時,我不會因為他們的外型而表現得太過驚訝。我的才能就是堅信自己能前往數碼世界,也就是想像其他世界的能力。這樣的才能必然會使我遠離這個世界,但我無法否定也不願否定這項才能的存在。
我想把因為我的才能而遇見的世界,跟家人、朋友、跟不知名的每一個人分享。要想達到目的,第一個手段是拍電影。我曾在幾次的訪問裡說過,我原本的夢想是當電影導演。這或許是理所當然的選擇,畢竟我本來就沉迷於漫畫與電影,而我所見到的世界很適合這樣的媒體。只是當時我還不知道,究竟該做些什麼才能成為電影導演,也無法立刻就去拍電影,所以只能暫時保留這個夢想。
第二個手段是漫畫。十二歲時,我決心成為漫畫家。從小就有很多人說我有藝術天分,因此我很有信心。那是我再度從光明搬回仁川之後的事,我找到社區附近的美術補習班,拜託媽媽讓我去上課。媽媽爽快地替我報名,但就結果來看,補習是個錯誤的選擇。我花了好幾個月努力畫線、畫圓、畫明暗,就在終於開始能畫事物與風景時,我為了能夠呈現出自己眼中的世界,選擇用紫色水彩顏料替樹幹上色。補習班的老師看了之後說:「妳是不是精神狀況不太好?」
那是一個會在課堂上邊吃泡麵、邊評論班上學生的長髮男老師。其實他用的詞更強烈、更具歧視性,但我實在不想把那個字寫下來,所以選了比較溫和的用詞,不過我至今仍清楚記得他講的每一個字。
當下我有些茫然,反問他:「樹幹不能是紫色的嗎?」
「妳是笨蛋嗎?這世界上哪有紫色的樹?」
這世界上當然沒有,但其他世界有。不過,地球上真的沒有紫色樹幹的樹嗎?會不會其實這種樹存在於地球上某個人類未曾抵達的角落?
我受傷了,那天之後就沒有再去補習班。畫畫不是我的才能。若我真的有畫畫的才能,那我無論如何都會咬牙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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