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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魔的食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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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曲】
惡魔的食譜
 
不久前還冷得刺骨,轉眼間氣溫已悄悄回升。陽光落在臉上,像懶洋洋的小貓在磨蹭,讓人感到溫暖。人們嚷嚷著春天早已到來,但真正的春日似乎現在才正要揭開序幕。雖然大家都戲稱韓國的四季不是「春夏秋冬」,而是春天閃現、盛夏漫長、秋天暫留、寒冬無盡──可是事實上,往往還來不及抓住春天,沒能盡情享受春暖花開,夏天便猝不及防地來了。
「真不應該穿羽絨衣出門的。」
男子搔著頭從家裡走出來,迎面而來的暖意,讓他隨手扯下扣緊的羽絨衣拉鍊。前晚熬了一整晚的夜,即便現在已經到了正中午,他的眼睛也無法好好睜開。他踩著拖鞋,迷迷糊糊地邁出了步伐。
「早知道打到十二點就去睡覺了,打個遊戲這麼拚命幹嘛……啊,快餓死了,先來去便利商店買個泡麵還是飯捲墊墊胃,然後開始寫履歷……咦?」
男子打著哈欠拐進轉角,卻不見平常光顧的那間便利商店,不禁瞪大了雙眼,顯得有些錯愕。他馬上仔細地看了看四周,這才恍然大悟。他皺了皺鼻子,想著:
「記錯了,是下一條巷子!」
男子仍舊還沒清醒。他原本想直接轉過身離開,但似乎又看見了什麼,於是再次瞪大了眼睛。只見這條巷子的盡頭,出現了一間他從未見過的餐廳。
「嗯?這裡幾天前還什麼都沒有耶,什麼時候開了一間店啊?」
在人潮稀少的住宅區裡,那間店顯得格外突兀。男子瞇著眼,上上下下仔細地打量著,除了想知道那裡到底賣什麼,也很好奇到底是哪個沒有商業頭腦的老闆會選在這種地方開店。
商店的整體氛圍有點像一間風格簡約的咖啡廳。白色牆面搭配木頭質感的大門,屋頂垂著一張黑色遮陽篷,半開的窗戶裡,可以看見三個小小的盆栽,盆栽裡裝著紅色的天竺葵。
看到這裡,男子瞬間變得興趣缺缺。他心想,不用問也知道,這裡應該就是最近社群媒體上很紅的那種咖啡廳了吧!客人都是老闆的親友,然後還硬要包裝成什麼美食名店。
「這個社區該不會也要變成什麼網紅打卡景點了吧?」
男子不悅地碎碎念,一邊轉過身打算離開,此時,他看見有個人從店裡推開大門走了出來,於是他停下了腳步。這個人腰上繫著黑色圍裙,將一塊黑板立牌放在店門口。
「嗯?」
男子歪了歪頭,心想著:「這個人該不會就是老闆吧?不過未免也太年輕了吧!看起來大概十六歲而已。」那個少年似乎不是很滿意立牌的擺放位置,不停地將立牌來來回回移動著。過了一會兒,他終於露出滿意的笑容,然後拍了拍手上的灰。
「哦?歡迎光臨!」
少年這才發現一旁的男子,隨即親切地向他打了聲招呼。男子抓抓後腦勺,略帶尷尬地回應道:「啊!喔,你好……」
男子的視線飄向黑板立牌,上面用白色的粉筆寫了五個大字。
「惡魔的食譜?」
男子念出招牌上的字,少年聽見後便露出了微笑。
「沒錯!今天開幕第一天,有空的話歡迎過來用餐哦!」
「這裡不是咖啡廳,是餐廳喔?」
「沒錯。」
男子打量著餐廳,臉上表情看起來不是很滿意,他接著向少年問道:
「那你們有賣什麼啊?」
這個社區裡,公寓大廈和獨棟透天交錯鄰立,但連個像樣的餐廳也沒有,如果想好好吃頓飯,就必須步行十分鐘至地鐵車站周邊。這也是為什麼男子總是三餐都吃泡麵和飯捲。他心想:「既然如此,如果這間餐廳有賣炸豬排或辣炒豬肉之類的就好了!這樣的話我大概一個禮拜會來一兩次。」
少年露出大大的笑容,似乎已等待這個疑問許久。
「無論客人想吃什麼樣的料理,我都做得出來!」
「蛤……」
這個回答實在有夠奇怪。不論怎麼想,男子都覺得這間餐廳應該不會是自己喜歡的類型,於是草草地用眼神向少年道別,隨即轉過身。
「好!我下次再來!」
雖然這麼說,男子心裡很清楚自己絕對不可能再來這間餐廳。
「還不如去買個杯麵配飯捲吃吧。」
男子自言自語著,一邊邁出步伐。此時,他聽到背後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大喊著:「小主人!」
「您自己搬了這個這麼重的立牌啊?這種事應該叫我去做就好了嘛!」
「這種小事我自己來就好了!」
「如果被主人知道的話,我會被罵死的啦!」
「話說,我們剛剛錯過一個客人了啦!我本來還想說剛開幕就有客人上門是個好兆頭……」
「是哪個大膽刁民敢讓我們小主人失望的?該不會是那邊那個看起來軟弱無力又好吃懶做的男人吧?」
「是誰在講我壞話啊?」
男子有種平白無故中槍的感覺,雖然他媽媽也經常這樣對他碎念。他心裡感到一陣不悅,於是回頭瞄了一眼。
「咦?」
但奇怪了,根本沒有誰在講話,他只看到一隻烏鴉在那位少年的頭頂上空盤旋著,還一邊用惡狠狠的眼神瞪著自己。
「算了!還是趕快去便利商店比較實在啦!快餓死了!」
男子用一隻手揉著肚子,一邊加快腳步。這時,他又聽到背後傳來了聲音:「請您別擔心!我這就去外面叼幾個客人回來!」不過,這次他頭也不回地繼續向前走,隨後轉進下一條巷子,推開了便利商店的門。
「叮咚!」便利商店門鈴響起。
「歡迎光臨。」
便利商店的工讀生有氣無力地向他打招呼,頭連抬都沒抬一下。男子微微點頭後,便朝著貨架走去。他面對著一排排的貨品,苦惱著要吃些什麼,寫履歷表的時候都還沒有這麼認真。最後他抓了一個鮪魚美乃滋御飯糰,然後露出心滿意足的微笑。
「餐廳店名居然叫惡魔的食譜?什麼鬼啦?」
男子低喃著,腦中突然浮現了一個以前的電視節目,是關於餐廳改造計劃。一位頗有名氣的企業家到訪一條巷弄,那裡聚集了許多即將倒閉的餐廳,而企業家的任務就是幫那些餐廳進行改造。
「如果那個人來到這裡的話,應該會叫他們先把名字改掉吧!而且還敢說客人想吃的都做得出來!這一播出就準備成為笑柄了吧!」
男子拿了一碗香辣泡菜泡麵到櫃台結帳。
「而且才剛開幕第一天就引來了烏鴉,我看應該撐不到一個月就會關門大吉了。虧他們還是這社區唯一的餐廳。」
便利商店工讀生用異樣的目光看著眼前這名正在碎碎念的男子。男子察覺到工讀生正在看他,便尷尬地將視線飄向玻璃門外。銀白色的陽光照耀著大地,使世界看起來璀璨無比。
 
 
第一章 永遠的第五名,辣炒年糕
撲通撲通──整個世界彷彿沉入了水底,四周一片寂靜,耳裡能聽見的,只有心臟跳動的聲音。世泫繃緊了全身神經,心臟跳動得更加快速!就在她想著,心臟彷彿要撞破胸腔,在耳膜震出陣陣轟鳴聲時……
「砰!」出發信號響起,世泫的身體反射性地彈起,劃出一道拋物線,伴隨著「撲通」一聲,從空中沉入了水底。
比賽正式開始。兩百公尺的距離,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世泫像人魚一樣在水面下穿梭,雙臂伸出水面使勁地揮動著。隔壁泳道的選手也以相似的速度前進著,四周揚起了雪白色的水花。
「呼……呼……」
雖然世泫仰著頭,規律地吐著氣,然而她的肺卻縮成一團,並沒有像平時一樣飽滿鼓脹。她逐漸感到呼吸困難。在五十公尺折返點前,世泫蜷起身體對牆奮力一踢,隨即迅速展開身體,像子彈一樣穿過了水流。
「太好了!」
世泫在心中暗自雀躍。今天一早就感覺到身體輕飄飄的,指尖觸碰到的水流沉甸甸的,泳速似乎也比平時還要快上許多。
此時,她突然想起了這次準備比賽的過程。雖然她一向未曾懈怠,每天都勤快地練習,但為了這次比賽,她更是前所未有地全力以赴。這段時間裡,她幾乎可以說是家、學校、游泳池三點一線了。
「我今天一定要站上頒獎台!」
四肢擺動的速度逐漸慢了下來,世泫仍像機器人一樣繼續擺動著。
「最後一圈了!」
世泫再次抵達折返點,踢牆轉過身,她使盡吃奶的力氣奮力地划著水。世泫這時已經游了一百五十公尺,她感覺身體沉重無比,彷彿有袋沙包綁在她身上一樣,泳速也比剛開始時慢了許多。
每當世泫抬起頭來換氣時,總能看見隔壁泳道激起的水花,無數的水滴在自己前方飛揚著,時刻提醒她,對手正遙遙領先著自己。
「就快到了,加油啊!不要放棄!我一定能追上的!」
世泫使盡最後一點力氣奮力一搏。她就快要抵達終點,終於……
「呼……呼……」
她奮力伸出手指觸碰終點的觸控面板,然後立刻將體內的氣一口氣吐出,一邊竄出水面。
「哈……吁……」
縮成一團的肺又再次如氣球般鼓起,世泫的肩膀劇烈上下抖動。
手上抓着塑膠泳道線,世泫調整著呼吸,過了一會兒,她摘下泳鏡,用手抹了抹臉,然後慢慢抬起頭。耳朵雖然還聽不太清楚,但依然能聽見場邊觀眾席的高聲吶喊。
「哇啊啊!」
世泫沒有告訴朋友自己今天有比賽,甚至還叮嚀家人絕對不要來。即使如此,她依然覺得觀眾席那些震耳欲聾的加油聲都是在替她應援。世泫心裡充滿期待,眼神閃閃發光。
「我今天狀態很好,比賽整體節奏也很不錯,到後半段的時候雖然有點體力不支,但大家應該都這是這樣。雖然我很久沒站上頒獎台了,但說不定我今天能站上去。」
世泫的游泳生涯,是從她小學三年級時開始的,她積極參加各種游泳比賽,是個名符其實的「明日之星」,備受眾人矚目。每場比賽,她總是能站上頒獎台的最高處,所有人都相當看好她,甚至一致認為她總有一天會進軍奧運,奪得金牌。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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