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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筆齋吟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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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的詩篇
《愚筆齋吟詠》的生活哲學/王美紅


詩集封面鑲襯柳宗元的<晨詣超師院讀禪經>的工整書法,封底則是書寫李白的詩歌,兩首詩均透露出離世塵的「忘機」「虛靜」的寫作精神,隱隱約約,窺出身在凡塵,卻想置身田園,嚮往陶淵明淡遠和清靜的空靈閒適生活。由這一條思路,讀者可以明確理解《愚筆齋吟詠》的生活哲學,積極關照社會民生下,也與煩惱柴、米、油、鹽的庶民生活相同。只是內在泉湧太多創作點子,習慣訴之詩歌形式來摛章繪句,別人的日記是一篇文思並茂的文章,而我的「日記」是一行一行參差不齊的詩句。

《愚筆齋吟詠》分為新詩(自由詩)和韻型詩兩大部分。萃取十五年來每日寫詩的精華篇章,共計119首詩歌,落實「生活即詩,詩即生活」的理想。另外,個人孺慕書法將近四十年。在詩歌中不時寫下臨摹與創作書法的心得,展現對書法史的熱中與推廣。在<藏鋒>中寫下:
收藏既有的尖鋒
深埋剪裁那不可一世的鋒芒
流露智慧「老子」的圓融

《老子》一書的「上善若水」至高人生哲理,運用在書法「藏鋒」的原則。人生的鋒芒需要睿智的收斂和保留,給予別人適度友善的對待及轉圜的空間,而正楷書法所呈現的恢弘大器,其「心正筆正」的正直精神儼然已為後代習字者奉行的圭臬。於是,在尾句即寫出對楷書的讚賞和嚮往
揮灑永字八法的美妙
在九宮格中完美的躍出
正楷筆觸的氣象

舉世皆知的盛唐四家虞、歐、褚、薛的楷書已經具有普世高度水準與歷史的肯定。而像顏和柳的楷書,又是另一番開拓創新的氣象。可見,楷書經歷各代書法家的評選,即使少數人曾對唐楷極盡貶抑,但也無法搖撼其在書法史上崇高地位。

使用音樂的抑揚頓挫,悠揚的旋律和動人的節奏感,恰可牽動凡人的內在悲喜情緒與產生共鳴。例如,<無言的悲傷小調>、<巴赫的小提琴獨奏曲>和<巴赫的大提琴獨奏曲>三首,用靜態文字搭配音響效果,讓音樂歌詩在無伴奏樂器下視覺感受更加飽滿且具詩意。詩歌用音樂聲音來詮釋詩人內在感情,著名的白居易<琵琶行>,是非常成功的創作先例。例如 <無言的悲傷小調>寫下:
半杯的水酒,浮仰虛弱的音符
錯落的弦音
討好每個貪婪的聽覺

一開始即用「擬人法」來描摹主人翁悲劇角色的形成。低調敘述一位極盡悲戚而想走絕路的苦者,想仿效屈原「懷沙沉河」以「死諫」極端手段,做無言的悲憤控訴。但是末了,作者還附上說明,直接勸世人有話要好好說,莫輕易犧牲一條寶貴的生命。
另外兩首前三句節錄如下:
沒有豪華響亮的交響樂團伴隨
一支高雅小提琴的獨白
娓娓道出巴赫對天籟的嚮往<巴赫小提琴獨奏曲>


低沉音色
對照午夜更加深沉美靜
幽幽的輕撥拉動弓弦的對映<巴赫大提琴獨奏曲>

兩首音樂詩歌很容易比較出彼此的異同,即大小提琴的獨奏音色和拉弓技巧。筆者可以如數家珍的寫出音樂性質的新詩。是聆聽不下數十遍的大小提琴的獨奏曲專輯,掌握他們孤高渾厚琴音和醉人旋律的與眾不同,再融合個人聆賞樂音時候的安適和閑靜的情緒作用。遂迭有「音樂文字」的詩歌在詩集中出現。這不是偶然創舉,更非造作之炫技,反而是顯出作者平日和音樂結緣很緊密的關係。

雖生長於台南都城,因為結婚而嫁到鄉村,也在鄉村生活兩年,因此對鄉村農夫的勞務和田園風光,特別有感情和領受。她在《詠懷集》的<感謝農夫>是用「韻型詩」形式,在悠揚整齊的韻腳中清晰寫出農夫的「養民」無數,卻得承擔天然災害的農損的焦慮和無奈。生於斯,長於斯,感於斯,美紅是以感恩情懷來寫田園詩歌和「憫農詩」。

《愚筆齋吟詠》的田園詩像<秋天畫布>、<秋播>和<豐收>三首,顧名思義,很容易看出筆者吟詠田園風光的歡喜心。上述都有「豐收」的意象寫實。大家都了解:辛勤流汗後,才有歡喜的收穫。可見<豐收>的背後,暗喻農夫披星戴月汗水淋漓的耕種結果。
<秋天畫布>首段:
蕭颯風鳴,淺黃千野
稻穗遮掩阡陌
斗笠下的汗水是甘甜
白露鷥正等待
收割後的餘穗

秋天給人感受是「秋高氣爽」,秋季在五行屬「金」,帶有金屬的「肅殺」氛圍,於是青葉催黃,開始掉落;田園的稻穗彎腰垂地,開始要接受「收割」的豐收儀式。總之,秋天是淺黃色系的「畫布」,在畫布上各顯千秋,田園極盡的運用,不留下一粒米的資糧浪費。才能三餐無虞的度過嚴寒的冬季。

其他如「宗教詩」是以莊嚴虔誠的態度來創作,如<中元祭>、<觀音>和<媽祖林默娘>上述三首都是早期書寫的「韻型詩」。前述三首的基調,定基於對信仰本身的「尊重」和「謙卑」,筆者本身即有虔誠宗教信仰。詩歌中是以學術的精神去搜尋相關的資料來比對民俗看法後,才一一書寫成文字。總之,美紅在「宗教詩」的創作是嚴謹和誠懇的。希望「宗教詩」可以流傳民間,兼具溫暖慈悲和安撫人心的意謂存在。
<觀音>第一段:
前途黯淡
掉幾滴眼淚自然平穩
苦海裡的哀號心音
深深震動菩薩靈敏的耳根
救世主的精神
伸手援救將要溺斃的眾人

「觀音聞聲救苦」是民間的通俗說法,也是很多人的感應。別說「神蹟」的通論,台灣民間拜觀音已經是非常普遍的信仰。所謂「心誠則靈」,在慈航甘露的滋潤下,也許運用科技也難以數據化「宗教」的社會化功能。本首詩主要是說明身陷人生低潮,若遇適當的貴人(觀音),自然「歹運」的縴繩拉扯就會逐漸脫卸,處於人生的低谷,也會逐漸爬升而見到璀璨的光明。

其他還有許多的「奇花異草」的詩篇,各有新創的發想和祥和的生活啟發。新詩的詩句,不在於「嘉言式」的揚善避惡的論述,主要是規避流於「說教」的訓導色彩。筆者殫精竭慮的多元思考和縝密的觀察,希望讀者們能夠因而更喜歡現代詩。所謂「文質彬彬」即要求詩文的內涵充實,文字外貌也具備優雅美麗的修辭形式。筆者寫詩十五年,本身又是文學科系的影響。儘管書寫生活瑣事,但一一都經過嚴格篩選提煉下,這一本生活的詩篇《愚筆齋吟詠》是很值得讀者去品味細讀的。詩集頁數共計240頁,頗有厚度,但逐日精讀翻閱,一定可以感受領悟出生活原本即是「美妙的日日采風」
寫於台南市2026年3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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