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是這樣開始的。
很久很久以前,一位孤單的老先生撿了孤單的孩子回家,於是他們彼此擁有家人,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
每個人的故事都是這樣開始。
自你從此世界誕生,便有另一人需要你。
於是故事就此展開。
即使最黑暗的地方,在你走過之後回頭看著那條蜿蜒曲折的道路,終能發現其實它曾出現過陽光。
在終結之前,沒有人能知道未來將如何。
探索的故事在開始之後尋找完結。
在完結之前不管跌倒多少次都會重新上演。
謊言、同伴、需求、光明、黑暗、智慧,然後更多不同的歌曲交織而成的過去與未來。
試問,在最後到來之前,你想如何走下去?
***
你該相信誰?
緩緩地半睜開了眼睛,映入視線當中的是微弱的模糊光線。
就像老式錄影帶吃力勉強播放,褐黃色的景色與微笑的人們似光似影來回走動,當中穿著白色服飾、如月般溫柔明亮的青年動作輕巧地在旁邊蹲了下來。
「發燒了。」
「還未穩定吧,小孩子總是會這樣的……」
「……無法理解。」
「哈哈……」
他努力地想要睜大眼睛將那些聲音來源看得更清楚些,卻發現眼皮像是吊了鉛塊那麼沉重,渾身無力讓他做不了更多的動作,連手指想要彎起都像在垂死掙扎一樣難受。
一隻微冰的手掌覆在他眼睛上,那人吟唱著輕柔的歌謠,像是微風般沁入他的心裡,如水溫柔。
有點皺巴巴的手掌就如同以往。
「阿公……」
「乖孫,快睡喔。」
這是記憶裡發生過無數次的事情。
曾經有過這樣一個人,會在你床邊陪你沉沉睡去,唱著歌謠、唸著故事。即使長大之後你已遺忘,記憶中仍然會播放著這樣子的畫面。
即使他已過去……
***
這個世界,是由無數的世界組成。
水滴的孩子將移向大海,風將迎往天空,你聽著歌唱他將讓誰擁有?
「人類……」撫過繪本上的小小問題,然後輕輕地將老舊並帶著破損的繪本闔上,四周肅靜的氣息其實並不適合讓人在這時候分心,更別說像他這樣還有心情翻看故事。
風從窗台邊吹過,捲起了一小片枯黃的葉子。
他看著那片葉子緩緩地飛往自己,優雅地旋了個圈,像似被邀請而來的客人落在繪本的封面上。小小的圖案並不很精緻,沒有條碼也沒有售價,這是一本不知道由誰創作的手工書,粗糙且經過幾次修補,頁面有些許發黃卻帶著製作者的溫度,經過無法追查的旅行輾轉流傳到他的手上。歇息足夠的葉子從上面再度落下,被風吹往另外一邊,帶著蕭瑟的身影消失在轉角處。
這是人生第十七個幾乎算是很無趣的秋天,一如往常……不對,其實不像往常一樣,至少現在不是。
揚起手,穿著黑色喪服的少年將繪本小心翼翼地收好。
接著,旁邊的噪音打破了原本該有的寧靜。
「嗚嗚嗚嗚……阿書,你要節哀啊……」
在少年眼前哭得比任何人都還傷心的,是他高中同班兩年、國中又同班三年、國小還同班四年,該死到想切斷但是完全切不斷的業障朋友。
無奈地仰望天空,明明家有喪事的是他,失去親人的也是他,為什麼眼前這個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傢伙現在看起來比他還像喪家。
喔,或許應該叫這傢伙坐到旁邊,他再走到他面前放下奠儀才對,至少這樣看起來比較像真正的喪禮。
「鼻涕流下來了。」順手抽了張面紙給眼前的男孩,他拍拍對方的肩膀,本來也想叫他請節哀,不過這樣說好像怪怪的,所以便改說另外一句:「還有,我是曙,不是書,你還要叫錯幾年你才高興?」
「欸?你改名字了喔?」
看著眼前找打的同學,司曙毫不猶豫一巴掌往他的後腦搧下去,順便把他的鼻涕給搧得飛了出來,「我從來沒有改過,還有……雖然今天是我阿公的喪禮,不過我沒打算請五子哭墓,你最好安靜一點。」有時候,悲傷是需要比較安靜的環境。
白色的花朵擺滿了桌面。
這裡是一棟附有前後庭院的三樓透天厝,就像很多地方都可以看到的房子一樣,座落在普通價位的地段、周圍都是住宅區,沒有特別有錢的人,也沒有特別窮的人,這裡是所謂的普通人住得起的社區階級。
原本房子是不讓主人和客人以外的閒雜人等出入,但是因為喪禮的關係,目前從前院一直到大廳都開放讓人自由進出,白布遮住與大廳銜接的通道,後頭的生活區域就不供人隨意參觀了。
一開始他以為辦公開的告別式是太過奢侈的舉動,和他想燒一燒丟海裡的低調想法不一樣,也算是種浪費。
對於他們這種幾乎沒有親友往來的人,並不須要這樣大費周章。
但是喪禮開始的第三天之後,不知道從哪邊冒出很多據說是死者——也就是他阿公——親友的陌生人士,這些在他記憶中完全沒有看過的面孔,帶來一束束的白花堆疊在桌面上。
是西方的追思儀式……不,或許也不太像。
那一天,往生的老者臨終前交代過務必要幫他辦好這樣子的儀式,在他一頭霧水之際,還順便往小抽屜的小筆記本中抽張自己最滿意的相片來放在大廳裡。
不過真不是他要說,一般人往生應該都會挑比較漂亮、好看的相片來擺,誰會去挑一張穿著五○年代閃亮衣服,還擺著勿忘影中人姿勢的怪照片?
他都不知道他阿公什麼時候去拍這種照片,上面的老頭模樣和臨終前差不多,他心中暗暗打賭拍照時間不會是太久之前,可是背景居然是比薩斜塔。
從有記憶開始,他家根本沒錢可以出國旅行,十之八九是相館的背景,就是看起來真實了點,可能是基於想走懷舊風格,相片甚至還做了泛黃處理。
阿公什麼時候有閒錢去相館照相了?
雖然對這件事感到百思不解,不過畢竟死者為大,司曙還是按照他的吩咐,把這張相片洗成六十吋大小放在花圈上讓人家追思。
這就是為什麼喪禮上他哭不出來的原因。
說真的,整天面對這種相片要哭真的很難,非常難。更何況他已經連續面對快三天……啊,應該要從他收到放大相片當下開始算才對。從收到那天開始,他的心態就有點歪曲了,難過是一定有的,不過眼淚每每在看見這玩意時就縮回去,想擠點營造氣氛都很難。
所以,請原諒孫子的不孝。
默默地在心中如此想完後,他再度看向桌上那堆多到匪夷所思的花朵。並非說獻花多不好,但是他與老者平常人際關係不怎麼樣,突然冒出大量親友總是會讓人懷疑,更別說他們無權無勢,甚至連錢也沒有。
是的,連錢也沒有。
除了一棟三層樓的透天厝以外,基本上已經往生的老者是職業拾荒人,而少年是職業學生,都是不可能賺大錢的行業。
據說這棟房子還是十幾年前一家五口在這裡被滅門之後,鬧鬼鬧到太凶沒人敢住,才被他阿公用撿到便宜的低價買下來,當初屋主脫手後沒有因為那種低價而哭,反而是驚喜到還送二手家具給他們,甚至跪求他阿公千萬不要退屋云云的……可話說回來,少年看了看四周,他在這裡住了十幾年,倒是連個影子都沒有看過就是了。
這裡真的有鬼嗎?
是他跟他阿公八字太硬還是其他理由?怎麼十戶住過十戶說有鬼的房子,別人是屁滾尿流連押金都不要連夜竄逃,他們住了十幾年都沒有事情?
而這個家平常也沒什麼人拜訪,所以不知道其他人有沒有撞過。
他們連一個親戚都沒有。
對於那些突然冒出的親友,他確實滿頭霧水。
「請節哀順變。」一束花從正在冥想的少年面前飄過,一位完全沒見過面的長髮大美女站在他眼前,遞出白色信封,就像其他陌生人一樣,她也抱著白色的花束,綻放的百合花散發著淡淡的香氣,不會太過濃膩,清香淡雅的氣息讓人覺得舒服。
信封厚厚鼓鼓的,一看就知道裡面塞了不少錢——除非她都塞一百元。
「您今年多大年紀了?」和其他人不同,放下奠儀沒有立即去獻花的美女轉過頭看著男孩,有些英氣的長眉下是雙清澈如水般潔淨且深邃的星眸,細緻濃密的一排長睫毛下的眼珠子居然是褐色的,像對飽含靈氣的寶石;近乎完美的鵝蛋臉簡直就像廣告上說的一樣「淨白無瑕」,連點毛孔都看不出來,白皙到快給人透明的感覺了。
美女穿著白色素雅的長袖針織上衣與牛仔褲,不知道是怎樣,顯然過大的衣服袖子長到把她的指尖都蓋住了,長及大腿的長髮是褐色大捲,髮際只別了個毛茸茸的飾品,給人無威脅性的柔美感;整體看起來約莫二十歲上下的美女姊姊,有著不太像大學生或是上班族的純淨氣質,身高也挺高的,目測都超過一百七十五公分左右了。
「我們都是十七歲的陽光高中生喔!」搶在司曙開口前回答,眼睛差不多變成愛心的死同學衝過來一把搭住他的肩膀,剛剛那種比任何人都還像喪家的哀淒氣質,三秒之內完全消失。「在下叫作邱隸,他叫阿書,是司阿公唯一的親人,也是孫子。」
聽到這邊,少年皺起眉,毫不猶豫地給旁邊這個傢伙一個肘擊,管他要哀爸叫母還是怎樣,直接把人給踢開。
「阿書嗎?真是不錯的名字……」美女大姊立即誤解了他的名字,然後做出一個人見人憐的哀傷表情說:「收到司先生的死訊我們真的很遺憾,請您別太難過了。」
對,疑問來了。
因為他家太窮了,勉強只能吃飽外加付一點水電費,所以他阿公病死後,根本沒有發出任何白帖,當然也沒有訃聞。
重點出現了,這些人是怎麼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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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前,一位孤單的老先生撿了孤單的孩子回家,於是他們彼此擁有家人,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
每個人的故事都是這樣開始。
自你從此世界誕生,便有另一人需要你。
於是故事就此展開。
即使最黑暗的地方,在你走過之後回頭看著那條蜿蜒曲折的道路,終能發現其實它曾出現過陽光。
在終結之前,沒有人能知道未來將如何。
探索的故事在開始之後尋找完結。
在完結之前不管跌倒多少次都會重新上演。
謊言、同伴、需求、光明、黑暗、智慧,然後更多不同的歌曲交織而成的過去與未來。
試問,在最後到來之前,你想如何走下去?
***
你該相信誰?
緩緩地半睜開了眼睛,映入視線當中的是微弱的模糊光線。
就像老式錄影帶吃力勉強播放,褐黃色的景色與微笑的人們似光似影來回走動,當中穿著白色服飾、如月般溫柔明亮的青年動作輕巧地在旁邊蹲了下來。
「發燒了。」
「還未穩定吧,小孩子總是會這樣的……」
「……無法理解。」
「哈哈……」
他努力地想要睜大眼睛將那些聲音來源看得更清楚些,卻發現眼皮像是吊了鉛塊那麼沉重,渾身無力讓他做不了更多的動作,連手指想要彎起都像在垂死掙扎一樣難受。
一隻微冰的手掌覆在他眼睛上,那人吟唱著輕柔的歌謠,像是微風般沁入他的心裡,如水溫柔。
有點皺巴巴的手掌就如同以往。
「阿公……」
「乖孫,快睡喔。」
這是記憶裡發生過無數次的事情。
曾經有過這樣一個人,會在你床邊陪你沉沉睡去,唱著歌謠、唸著故事。即使長大之後你已遺忘,記憶中仍然會播放著這樣子的畫面。
即使他已過去……
***
這個世界,是由無數的世界組成。
水滴的孩子將移向大海,風將迎往天空,你聽著歌唱他將讓誰擁有?
「人類……」撫過繪本上的小小問題,然後輕輕地將老舊並帶著破損的繪本闔上,四周肅靜的氣息其實並不適合讓人在這時候分心,更別說像他這樣還有心情翻看故事。
風從窗台邊吹過,捲起了一小片枯黃的葉子。
他看著那片葉子緩緩地飛往自己,優雅地旋了個圈,像似被邀請而來的客人落在繪本的封面上。小小的圖案並不很精緻,沒有條碼也沒有售價,這是一本不知道由誰創作的手工書,粗糙且經過幾次修補,頁面有些許發黃卻帶著製作者的溫度,經過無法追查的旅行輾轉流傳到他的手上。歇息足夠的葉子從上面再度落下,被風吹往另外一邊,帶著蕭瑟的身影消失在轉角處。
這是人生第十七個幾乎算是很無趣的秋天,一如往常……不對,其實不像往常一樣,至少現在不是。
揚起手,穿著黑色喪服的少年將繪本小心翼翼地收好。
接著,旁邊的噪音打破了原本該有的寧靜。
「嗚嗚嗚嗚……阿書,你要節哀啊……」
在少年眼前哭得比任何人都還傷心的,是他高中同班兩年、國中又同班三年、國小還同班四年,該死到想切斷但是完全切不斷的業障朋友。
無奈地仰望天空,明明家有喪事的是他,失去親人的也是他,為什麼眼前這個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傢伙現在看起來比他還像喪家。
喔,或許應該叫這傢伙坐到旁邊,他再走到他面前放下奠儀才對,至少這樣看起來比較像真正的喪禮。
「鼻涕流下來了。」順手抽了張面紙給眼前的男孩,他拍拍對方的肩膀,本來也想叫他請節哀,不過這樣說好像怪怪的,所以便改說另外一句:「還有,我是曙,不是書,你還要叫錯幾年你才高興?」
「欸?你改名字了喔?」
看著眼前找打的同學,司曙毫不猶豫一巴掌往他的後腦搧下去,順便把他的鼻涕給搧得飛了出來,「我從來沒有改過,還有……雖然今天是我阿公的喪禮,不過我沒打算請五子哭墓,你最好安靜一點。」有時候,悲傷是需要比較安靜的環境。
白色的花朵擺滿了桌面。
這裡是一棟附有前後庭院的三樓透天厝,就像很多地方都可以看到的房子一樣,座落在普通價位的地段、周圍都是住宅區,沒有特別有錢的人,也沒有特別窮的人,這裡是所謂的普通人住得起的社區階級。
原本房子是不讓主人和客人以外的閒雜人等出入,但是因為喪禮的關係,目前從前院一直到大廳都開放讓人自由進出,白布遮住與大廳銜接的通道,後頭的生活區域就不供人隨意參觀了。
一開始他以為辦公開的告別式是太過奢侈的舉動,和他想燒一燒丟海裡的低調想法不一樣,也算是種浪費。
對於他們這種幾乎沒有親友往來的人,並不須要這樣大費周章。
但是喪禮開始的第三天之後,不知道從哪邊冒出很多據說是死者——也就是他阿公——親友的陌生人士,這些在他記憶中完全沒有看過的面孔,帶來一束束的白花堆疊在桌面上。
是西方的追思儀式……不,或許也不太像。
那一天,往生的老者臨終前交代過務必要幫他辦好這樣子的儀式,在他一頭霧水之際,還順便往小抽屜的小筆記本中抽張自己最滿意的相片來放在大廳裡。
不過真不是他要說,一般人往生應該都會挑比較漂亮、好看的相片來擺,誰會去挑一張穿著五○年代閃亮衣服,還擺著勿忘影中人姿勢的怪照片?
他都不知道他阿公什麼時候去拍這種照片,上面的老頭模樣和臨終前差不多,他心中暗暗打賭拍照時間不會是太久之前,可是背景居然是比薩斜塔。
從有記憶開始,他家根本沒錢可以出國旅行,十之八九是相館的背景,就是看起來真實了點,可能是基於想走懷舊風格,相片甚至還做了泛黃處理。
阿公什麼時候有閒錢去相館照相了?
雖然對這件事感到百思不解,不過畢竟死者為大,司曙還是按照他的吩咐,把這張相片洗成六十吋大小放在花圈上讓人家追思。
這就是為什麼喪禮上他哭不出來的原因。
說真的,整天面對這種相片要哭真的很難,非常難。更何況他已經連續面對快三天……啊,應該要從他收到放大相片當下開始算才對。從收到那天開始,他的心態就有點歪曲了,難過是一定有的,不過眼淚每每在看見這玩意時就縮回去,想擠點營造氣氛都很難。
所以,請原諒孫子的不孝。
默默地在心中如此想完後,他再度看向桌上那堆多到匪夷所思的花朵。並非說獻花多不好,但是他與老者平常人際關係不怎麼樣,突然冒出大量親友總是會讓人懷疑,更別說他們無權無勢,甚至連錢也沒有。
是的,連錢也沒有。
除了一棟三層樓的透天厝以外,基本上已經往生的老者是職業拾荒人,而少年是職業學生,都是不可能賺大錢的行業。
據說這棟房子還是十幾年前一家五口在這裡被滅門之後,鬧鬼鬧到太凶沒人敢住,才被他阿公用撿到便宜的低價買下來,當初屋主脫手後沒有因為那種低價而哭,反而是驚喜到還送二手家具給他們,甚至跪求他阿公千萬不要退屋云云的……可話說回來,少年看了看四周,他在這裡住了十幾年,倒是連個影子都沒有看過就是了。
這裡真的有鬼嗎?
是他跟他阿公八字太硬還是其他理由?怎麼十戶住過十戶說有鬼的房子,別人是屁滾尿流連押金都不要連夜竄逃,他們住了十幾年都沒有事情?
而這個家平常也沒什麼人拜訪,所以不知道其他人有沒有撞過。
他們連一個親戚都沒有。
對於那些突然冒出的親友,他確實滿頭霧水。
「請節哀順變。」一束花從正在冥想的少年面前飄過,一位完全沒見過面的長髮大美女站在他眼前,遞出白色信封,就像其他陌生人一樣,她也抱著白色的花束,綻放的百合花散發著淡淡的香氣,不會太過濃膩,清香淡雅的氣息讓人覺得舒服。
信封厚厚鼓鼓的,一看就知道裡面塞了不少錢——除非她都塞一百元。
「您今年多大年紀了?」和其他人不同,放下奠儀沒有立即去獻花的美女轉過頭看著男孩,有些英氣的長眉下是雙清澈如水般潔淨且深邃的星眸,細緻濃密的一排長睫毛下的眼珠子居然是褐色的,像對飽含靈氣的寶石;近乎完美的鵝蛋臉簡直就像廣告上說的一樣「淨白無瑕」,連點毛孔都看不出來,白皙到快給人透明的感覺了。
美女穿著白色素雅的長袖針織上衣與牛仔褲,不知道是怎樣,顯然過大的衣服袖子長到把她的指尖都蓋住了,長及大腿的長髮是褐色大捲,髮際只別了個毛茸茸的飾品,給人無威脅性的柔美感;整體看起來約莫二十歲上下的美女姊姊,有著不太像大學生或是上班族的純淨氣質,身高也挺高的,目測都超過一百七十五公分左右了。
「我們都是十七歲的陽光高中生喔!」搶在司曙開口前回答,眼睛差不多變成愛心的死同學衝過來一把搭住他的肩膀,剛剛那種比任何人都還像喪家的哀淒氣質,三秒之內完全消失。「在下叫作邱隸,他叫阿書,是司阿公唯一的親人,也是孫子。」
聽到這邊,少年皺起眉,毫不猶豫地給旁邊這個傢伙一個肘擊,管他要哀爸叫母還是怎樣,直接把人給踢開。
「阿書嗎?真是不錯的名字……」美女大姊立即誤解了他的名字,然後做出一個人見人憐的哀傷表情說:「收到司先生的死訊我們真的很遺憾,請您別太難過了。」
對,疑問來了。
因為他家太窮了,勉強只能吃飽外加付一點水電費,所以他阿公病死後,根本沒有發出任何白帖,當然也沒有訃聞。
重點出現了,這些人是怎麼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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