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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頸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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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人的心〉

青春歲月是漫無目的,是無可匹敵的
你可以不管死亡為何物就把死亡掛在嘴邊
可以擁有一切仍感不滿
可以做盡憾事不感遺憾

今年下第一場雪時
我陪你慢慢走到戶外
卡車上已積了一層雪
像這世界披著糖衣,像你活著和說話的方式

我做了一個挖空了心、咧嘴笑著的小雪人放在車頂上
說它是你
你在雪地上畫了大大一顆心
我和你走到小丘上
坐著看我們不去拆穿的世界
腳踩晶瑩的白雪,下面是爛掉的花和凍死的小動物
你說你等等會做另一個小雪人,深冬裡她有熾熱的心

青春歲月就像那兩個小雪人,像摯愛相依的人
融化後就做不出相同樣貌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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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駛〉

和狂喜一樣,憤怒也是場戲劇化的火
使人們更著迷投入自己的角色和人生

我們太年輕了,所有車都為我們讓路
我們太享受在混亂或憤怒中踩下油門
我在車裡後照鏡上掛了一個醜娃娃
當我們這樣疾駛,它用鼓勵和慫恿的表情看著我們

我們太年輕了,不去在平靜中尋求平靜
年輕的美本就是混亂的災難,像隻猛獸
充滿扭曲瘋狂的哭喊、挑釁和傷害
我們在混亂中尋求一切,包含了平靜

我常感到我們可以追得上流星
可其實青春的殞落比流星快得多
是連一場夢都沒能夠做完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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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夢的今夜;我欺騙了我〉

美好的明天和美夢的今夜,我永遠選擇美夢的今夜

夢裡擁有的,醒來後沒有擁有
夢裡失去的,醒來後沒有失去
夢能超脫出時間,夢裡沒有時間
世界上最傷害人的就是時間
傷害我的青春,傷害我的自由
傷害我的悲傷的價值

我可以欺騙我自己,我也可以欺騙你
你同樣可以欺騙我和你自己
現實生活中能有什麼美夢
沒有的話我們就自己編織
我會是最樂觀的人
因為我相信人可以自己創造快樂
哪怕是虛幻的快樂

不包含虛幻的快樂怎配稱得上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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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所謂不介意不在乎〉

年輕時的愛
男人的情,女人的愛,熾烈難捨的慾
像沉淪、像最俊美的人、像犯罪後大方竊喜死了也無所謂的心情

我如此崇拜你的文采,幾乎要跪下
你的文采在於說出口的每字言語
全都煽情地化成戲劇、化成巫術
將我化成一個會哭會笑
會愛的人形
不介意作惡,不在乎摔毀自己的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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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做的事,例如誠實〉

身為念舊的人
旅途很艱難
因為我們喝太多酒,耽擱所有事
日曆早被故意丟到找不到的地方

沿路都是看膩的乾掉野花和脫韁野馬
我用手背抹掉口紅懶得再化妝,睡著後不再做夢夢遊
你把從沒看過的地圖丟出車窗,不再吃沒用的安眠藥

無聊的時候
我想起醫生說我這種人內心的空虛是永遠填不滿的
我曾想把你帶到他面前告訴他他錯了,告訴他你可以填滿我
但我沒有這樣做
我知道人們對話時常常至少有一個人說謊
像你一樣,我不會是個永遠誠實的人,尤其在愛人和醫生面前

你活得像置身電影
我曾想和你說別再當狼狽又風光的電影主角,因為電影主角只有兩種結局:
成與敗、選擇成長或不成長
不如現實中有千百種選項
但我沒有這樣做
我明白僅兩種結局對你來說更簡單,根本不用考慮怎麼選
我捨不得當誠實的人提醒你人生既漫長又瘋狂重複著虛妄

你睡著了
冬天太冷,我在乾掉的野花上點火,想著她們不是生來綻放,是生來燃燒的
脫韁的野馬和你一起靜下來,都在我身邊取暖
我想趕走牠們,但我沒有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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