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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天開始的第一句話
在紐約，我曾被邀去教一位老美小學老師學習中文。因為我曾在台灣當過小學老師，所以，共同話題很多，交換了許多台美不同文化與教學經驗。
她說。稱呼他人，老美都直接叫名字，如 John、Mary、David 等等，表示親切；我說，老中表示親切，先叫姓，外加個「老」，如老張，老趙，老李等等；她說，老美先打招呼，再叫名字，例如： “Good morning，John” ；我說，老中剛好相反，先稱呼，再問好，說成「老李，早安」。所以，在學校，台灣小朋友說：「黃老師，早安！」，美國小朋友則說， “Good morning，Mrs. Jones.”
她也教我很多朋友間、同事間、夫妻間的稱呼，除了直接稱呼名字外，大都是親切柔性甜蜜的用語，例如， Sweety (小甜甜)，Darling (親愛的)，Honey (蜜糖) 等等，用甜言蜜語表達重視人際關係氣氛的維持，台灣人在辦公室很多都用職稱，例如李科長、張秘書等等，比較官式化。
這位老師跟我說，她祖母曾經告訴她：「不要把怒氣帶到床上。」讓我印象深刻。她說，無論你有多生氣，走到床邊，必須把怒氣消掉，才能上床。睡一覺後，昨天的事全都忘記了。第二天是全新的開始，起床第一句話、第一個字，必須新的、正面的好話。我問她，「妳通常每天第一句話說甚麼呢？」她說她跟老公說， “Good morning，Honey”，哈哈，第一個字正是「好 」(Good) 字。我覺得似乎被她擺了一道，但真的很認同起床後要注意第一句話的說法。新的一天的開始，總是要表達正面、樂觀、愉快，與親切的話。
稱呼改變氣氛
因為工作與職位，我曾分別受邀參加在紐約、北京、及台北的年輕人婚禮，並講些祝福與勉勵的話。
紐約的新郎是 ABT (American Born Taiwanese 美國出生的台灣人)，在美國長大，新娘是美國白人。在婚禮進行中已互相稱呼 Sweetheart (甜心)，所以，我致詞時省略了夫妻間的稱呼，只講蘇格拉底夫妻的笑話。蘇格拉底被老婆大罵，他一聲不吭，老婆氣不過，拿一盆水潑過去，學生覺得太過份，蘇格拉底笑著說，這是自然的規律，打雷之後，必下大雨。我對這位台灣新郎說，太太溫柔體貼，是一輩子的福氣；如果太太脾氣不好，你就會成為哲學家，大家哈哈大笑。據說這位夫人後來會警告先生 “Want to be a philosopher?” (你要成為哲學家嗎？) ，表示再不聽話，我可要生氣了。
在北京的婚禮，我發現節目進行中有一段「喝換口酒」。我以為是喝一口酒之後，新婚夫妻互改對方稱呼為老公老婆，卻是新郎對岳父母稱呼從以前的伯父伯母改叫爸媽，新娘對公公婆婆也換口叫爸媽。通常第一次稱呼比較難叫出口，但喝了這換口酒之後，第一次喊爸媽，以後就容易叫了。 這真是好辦法，如果夫妻間也換口互稱「甜心」「蜜糖」甚至中式的「心肝」，以後夫妻間的氣氛就不一樣了。
台灣言論自由，我在台北的婚禮致詞也比較沒有那麼忌諱，講了夫妻間的互稱，也講了蘇格拉底的故事，最後我還加了一首著名的詩：「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二者皆可拋。」不過我把兩個詞對調，成為「生命誠可貴，自由價更高；若為愛情故，二者皆可拋。」 希望這對年輕夫妻互稱「甜心」「蜜糖」，愛情堅貞，永浴愛河。
我曾到一對台灣留學生家去，發現他們夫妻間一直互稱 Sweetheart，他們的家庭氣氛真的不一樣，連三個女兒都受到甜蜜的感染。稱呼，真的能改變家庭氣氛。
時 間
很多年前，我在偏鄉教小學，國語課要小朋友學造句，我首先講個句子，讓小朋友「照同樣句型造句」。
有一天，我說了一句：「太陽出來，天已大亮了。」
一個小朋友說：「微風吹過，雲兒散去了。」
接著有小朋友說：「花蕾蹦開，花兒綻放了。」
接著是：「蝶蛹裂開，蝴蝶飛出來了。」
接著是：「煦日晴空，美麗的一天開始了。」
我把這些句子寫在黑板上，對著小朋友說，「你們看，這是不是一首美麗的詩？」
小朋友都說是，我接著問：「詩的題目該給什麼名字呢？」
所有小朋友都想了很久還沒有人舉手，我說：「看，小朋友，你們都長得這麼大了 ……」
「啊！題目就叫做『時間』，」一個小朋友沒有舉手就急著站起來說：「我媽媽常摸著我的頭說：『時間太快了！你已這麼高了！』」
馬克杯的故事
上課了，老師的咖啡還沒喝完，乾脆把剩不到半杯的咖啡帶到教室。
同學問：「老師，咖啡好喝嗎？」
「好喝，好喝！」老師說，把剩下的咖啡一飲而盡，順手到水龍頭把杯子洗淨擦乾，然後問學生：「這是什麼杯？」
「咖啡杯呀！」同學一起說。
「如果是裝茶呢？」老師問。
「茶杯。」同學一起回答說。
「同一個杯子，為什麼有兩個名字？」
同學一時被問倒了，老師再問：「如果裝牛奶呢？」
一個同學舉手說：「我知道了，這是以杯子裝什麼來取名字，裝咖啡，叫做咖啡杯，裝茶，就叫茶杯。」
「對了，」老師說：「很多東西都以其用途來命名，可以舉例嗎？」
同學們想了一下，很多同學舉手要回答，一位說：「例如貨車、客車、休旅車，用途不同，名字也不同。」
「完全正確。」說完，老師把杯子交給前排同學，請他往後傳，讓每位同學仔細觀察這杯子，然後問說：「大家看清楚了這個杯子，它實際上的名字是什麼？」
一位同學說：「馬克杯。」
老師又問：「為什麼叫做馬克杯，而不叫做牛克杯、豬克杯呢？」大家聽了哈哈大笑，一位同學說：「應該是一位叫做馬克的人，發明的杯子。」
老師說：「是有很多這種情形，以創造者的名字命名事物，例如，哈伯望遠鏡，甚至畢氏定理等等。但馬克杯的情形不同，這種杯子，英語叫做 Mug，這是由英語的發音用音譯過來的。」老師接著問：「馬克杯向玻璃杯大聲說話，為什麼玻璃杯總不理會？」
「我知道，從網路看到的，」一位同學說：「因為玻璃杯沒有耳朵。」
「對了，」老師說：「所以， Mug (馬克杯) 就是有柄的大杯子。」大家又學到一個英文字了。
接著老師又問：「為什麼馬克杯要做得這麼厚？」
同學們紛紛提出想法，有的說，做得厚，放著比較穩，也不容易打破；有的說，古代人工藝不好，因為薄的比較難做，所以就做厚些了。
最後，老師問說：「是不是因為保溫效果較好？」
「哦，原來如此！」同學們都回答說。
這就是蘇格拉底教學法 (The Socratic Method)，利用詰問引導學生邏輯思考與學習新知。這位老師在上課前，利用幾分鐘，隨機做些詰問，讓學生受益不少。
小水珠漫遊記
今天是這一班國小六年級的作文課，作文老師笑迷迷地走進教室，說：「今天我們來談談水 ……」，話還沒說完，大家都露出疑惑的眼神，這是作文課，又不是自然課，老師為什麼要談水？
「沒錯，」老師說：「就是我們喝的水。我們哪裡可以找到水？」
一個學生說：「到處都是、水龍頭裡、山泉裡、河裡、海裡。」
「還有呢？」老師繼續問。結果學生紛紛舉出有水的地方，食物、雞湯、蔬菜、樹幹、冰淇淋、珍珠奶茶、呼吸呼出來的霧氣、我們的身體、血液，……，似乎舉也舉不完。一個學生說：「甚至太空裡，太空人身體有水，而且他們也要喝水。」
「太好了！」老師很高興的說，她已把學生的思路打開，而且越來越寬廣。她繼續說：「假如你是一顆小水珠，你會從什麼地方來？」小朋友的意見可多了，各出奇招，想出奇特的地方，水壺、咖啡、飲料 ……。一個頑皮的學生說：「尿！」大家哄堂大笑。
「沒錯，」老師說：「尿也是身體裡的水排出來的。」接著老師問：「世界上最多水的地方在哪裡？」學生齊聲說：「大海。」
老師說：「如果你是小水珠，大海就是你最多朋友的地方。是不是？」大家都點點頭。聽老師繼續講：「今天的作文題目就是『小水珠漫遊記』。想像你是某個地方的一顆小水珠，出發旅行，經過許多不同的地方，遇到許多奇事，發揮你們的想像力，讓小水珠有一個充滿神奇的漫遊，一路上找到越來越多的朋友，最後大家都到大海聚會 ……。
思路完全被打開，每位學生都有非常不同的神奇漫遊。這位老師的想像力訓練，也擴張了這些小朋友的世界。
猜與想像
教室裡，老師拿了一個比手掌還大的紅色圓球，微笑地問小朋友說，「這是什麼？」
小朋友紛紛舉手發言，有的說，這是皮球。有的說，這是圓形糖果盒。有的說，這是紅色的塑膠玩具球。有的說，這是充滿氣的紅氣球。
接著，老師把紅色圓球拿給第一排的小朋友，請他往後傳，讓大家仔細觀察，並模模看。傳到最後的小朋友在交還給老師。
老師再問小朋友，「現在知道這是什麼嗎？」所有小朋友都說，「哈哈，這是塗上紅色顏料的保齡球。」
老師說，「對了，這是我塗上紅色顏料的保齡球。大家遠看時，只能用瞎猜，就近觀察，加上接觸研究，就會猜得比較準，因為你們從瞎猜到進一步去觀察研究，再做推測研判。」
接著，老師把紅色圓球放下，問小朋友說，「每個小朋友都想像一下，這紅色圓球像什麼？」
小朋友都仰著頭在想像，有時還交頭接耳的討論，然後小朋友開始發言。有的說，「像紅色的太陽」，另一個小朋友說，「是一座紅色圓拱橋和倒影」。一個小朋友說，「這是巨大的紅寶石」，另一個小朋友說，「像是剛從太空飛到地球的隕石」，一個小朋友高舉雙手說，「這是恐龍的眼睛」，大家都「呵」了一聲，像在讚美，還有一個小朋友乾脆跳起來說，「是巨人的紅血球！巨人的紅血球！」說完還在跳，好像是為了這超強的想像感到得意。
想像帶來創造的靈感，這位老師在培養與訓練未來的創造者、文學家與科學家。
不一樣的眼睛
秋高氣爽，有一天，五歲的小明和母親坐在公園椅子上，母親忙著滑手機，小明卻睡著了。
一位慢跑者從他們前面跑過，帶來微風，小明驚醒，張開眼睛大叫：「媽媽，怎麼有這麼多小石子在空中飛？」
媽媽嚇了一跳，問：「甚麼小石子？」
小明轉頭看母親，驚奇的問：「媽媽，你怎麼變成巨人？啊，身上還有許多小蟲蟲，嚇死我了！」
「哪裡？哪裡？別怕，別怕！什麼事都沒有！」母親把小明抱在懷裡。小明眨一眨眼睛，小石子、小蟲蟲都不見了，媽媽也回復正常的身材。
這是第一次母親發現小明的眼睛有點異樣。第二次是在吃飯的時候，小明拿起筷子，兩眼注視著筷子，眨一眨眼睛，忽然驚叫：「我的筷子上有小蟲蟲！」爸媽同時看小明手上乾淨的筷子，說：「什麼？什麼小蟲蟲？」小明再眨一眨眼睛，說：「我剛才看到筷子上有許多小蟲蟲爬來爬去。」
之後，還有很多次，母親發現小明的眼睛異常，可以看到許多我們肉眼看不到的東西。起初，她以為這可能是傳說中的陰陽眼，小明有時會看到陰間的事物。但父親不相信，帶小明去看眼科醫師，做徹底檢查。
這一檢查，不得了，小明的眼睛的確異常，在水晶球內居然有前後兩個不同的水晶體，就像顯微鏡的物鏡與目鏡一樣。他看到亂飛的小石子，只是塵埃，而到處的小蟲蟲，是微生物。這雙水晶體還會隨意志而調整，小明眨一眨眼睛，就是在調整這雙水晶體的距離。
眼科醫師這個發現，立刻轟動世界。小明的眼睛就是一台顯微鏡，可以看到微生物，像老鷹的眼睛是望遠鏡，可以在高空精準看到地面甚至水中的小獵物。
科學家及教育家立刻組成一個研究與教育團隊，試圖瞭解小明不一樣的眼睛，看他那雙像顯微鏡的眼睛，能為這個世界的科學發展做些什麼。
視障的黑貓
我女兒與女婿的家離我們家只隔兩條街，非常便於互相照顧。今天他們利用暑假的尾巴，帶唸高中的雙胞胎外孫 Adam 與外孫女 Ella 到 Baltimore渡假一星期，把貓食拿到我們家來，交代我們每天要幫他們餵貓。
我知道他們家後院有一隻黑貓，看起來是隻野貓，因為通常人家會把貓養在家裡，有時還可抱抱，但這隻黑貓總是躲在後院，也不太接近人，我想一定是野貓。我們家附近的大公園，我們常可看到有白人婦女，每天開車來公園的一個角落餵野貓，所以，我想女兒家後院的黑貓也應該是野貓。
今天女兒才跟我說，那隻黑貓沒有眼睛，是一隻完全視障的野貓，這讓我很意外。她說，有一隻母黑貓約一年前在後院產下三隻小黑貓，其中兩隻跟著母貓離去，留下這隻嗷嗷待哺，Adam 和 Ella 看著很可憐，就買貓食來餵牠。他們發現這隻可憐的小黑貓居然沒有眼睛，也不可能走遠，就請女婿做了一個小貓屋，以便冬天進去避寒。餵食將近一年，這隻黑貓已長大，但始終躲在後院沒有離去，因為視障也無法捕食。
這隻黑貓雖然完全沒有視力，但聽力與嗅覺非常靈敏，也長得十分健康，只是不願接近人，大概也因看不到，無法立刻辨別是好人還是壞人吧！
我們在公園走路時，常會看到一位白人太太推著嬰兒車到公園來，車上坐著的是一隻三隻腳的小狗，到了公園會帶著這三腳狗散步，就像她的小孩一樣。她這種對身障動物的愛心，令人感動，而今天知道外孫與外孫女也能把愛心推展到這隻視障的野貓，想起來就感到溫馨。
讚美是一束無形的鮮花
紐約的超市 (超級市場 Super Market) 很多，要滿足將近一千萬人口飲食需要，自然會有超市分布各地，超市也是很好的生意。
紐約是族群混雜的大城市，為了適應不同族群的口味，不同貨源與產品種類的超市自然出現。我們家附近開車十五分鐘之內的距離，就有中國人開的超市，韓國人開的超市，美國人 (通常指早期歐洲移民的後代) 開的超市。為了買東方食品，我常會到中國人或是韓國人的超市去，但美國人的超市貨色非常齊全，排列乾淨整齊，我們也常去。
總體來看，以貨品排列乾淨整齊來說，美國人超市第一，韓國人超市第二，中國人超市敬陪末座。以收銀員的服務態度來說，中國人超市因講中文，我們會固定在一兩位收銀員的櫃台排隊付錢，久了變成朋友一樣。韓國人超市收銀員都是有一定年紀的韓國婦人，大概忙，很少看到她們的笑容。美國人超市的收銀員，各族裔都有，可能她們有經過訓練，無論什麼族裔的收銀員，都比較面帶微笑，而且會跟顧客話家常。雖有很多自動付款櫃台，我比較喜歡跟人來往，常在有收銀員的櫃台排隊，享受人與人間互動的樂趣。
在美國人的超市，我經常遇到一位六十多歲的白人婦女收銀員，她的態度特別親切，遇到我們買的幾盒烤雞，她會一一用塑膠袋包裝，以防汁液漏出。每次我付完錢，都會讚美她：「妳的服務第一名！」她總是靦腆的微笑，高興得像青春少女收到一束鮮花一樣。
「讚美是一束無形的鮮花」，我從這位白人婦女收銀員的臉上表情，可以完全體會。
花 癡
七十五年前 (民國三十七年，1948 年)，我在台灣苗栗鄉下唸小學一年級，五年級的叔叔喜歡唱歌，他常唱一首歌，歌名應該是〈自然是我家〉，聽多了，我也跟著唱。記得歌詞如下，而簡譜則是我憑七十五年的記憶記下來的：
桃花紅又紅，李花白又白，
桃花李花人人愛，孩子們不要採。
採了花要謝，採了花不開，
花兒開開處處都美麗，自然是我家。
我小學一年級才學「國語」，歌詞也不懂，但卻知道「謝謝」的意思，以為「採了花要謝」這句話就是採了花後要謝謝花。當時鄉下小溪邊有很多野薑花，非常芳香，我也不知道當時為什麼大人把這種花稱作「英國花」。我常被大人叫去採這種花插在花瓶。我採花時，一定會跟花說「謝謝」。一直到長大，不會嘴說謝謝，卻也會在心裡說謝，好像在跟花對話，就像愛花愛到成為花癡一樣。
現在會唱這首歌的人，大概都已七十歲以上了吧。
晨 間 檢 查
1960 年我在新竹師範學校讀書的最後一年，曾到竹師附小去教學實習一段時間。竹師附小是新竹市有名的小學，師資好，設備好，是大家搶著要進去的小學，其中有許多學生是空軍子女，新竹有一個軍用機場。竹師附小的小朋友個個活潑可愛，衣服穿得十分整潔亮麗，可以感覺到他們上學前， 父母一定給他們好好打扮一番。
竹師畢業，有些同學爭取到台北市去，我則志願到偏鄉去教導鄉下小孩。班上是有幾位地方上有頭有臉的大人物的小孩，衣著比較整潔，但有更多的小孩，打著赤腳上學，有的學生還要走約一小時的路才到學校。大多數學生是農家子女，在家必須幫助農作，穿著只是避體保暖這最基本的需求而已，貧富懸殊一眼就可以看出來。
那時候每天都有升旗典禮與早操，進教室後，第一個節目就是晨間檢查，目的要養成學生的衛生習慣，例如要常洗手，隨時攜帶手巾擦拭雙手，指甲剪短，頭和臉洗得乾淨等等。利用這段時間，老師可以近距離查看每個學生的衛生習慣與身體狀況。
所謂 「鐵肩擔教育，笑顏看兒童」，我的晨間檢查，不會以住在都市裡那些高官眼中所看到的都市因為農作的關係，很多學生的指甲不可能剪得太短，對需要挖泥土的農人來說，指甲有保護手指頭的作用，剪太短工作不便。我們要求是雙手必須洗乾淨，指甲縫不能留有污泥。有一次，一個小朋友伸出雙手，高興地炫耀雙手洗得很乾淨， 我請他轉過身來，卻發現他耳後長滿污垢，他說，他沒看到， 當然，照鏡子也看不到。大概他回家後，洗臉時有認眞的擦拭耳根，以後檢查，就乾淨多了。一句話，讓他養成更好的習慣。小孩訂出來的標準來檢查，雖然號稱檢查，實際上是關心。笑顏看兒童，不是說說而已。
教 養
張老師從事教育工作超過四十年，是一位作育英才無數的女老師，屆齡退休後，還有許多學生會去看她，可見得她深獲學生的愛戴。
有一次，她來參加我們的餐會，她說，每年畢業生謝師宴時，她都會耳提面命的交代學生：「你們畢業後，無論是升學或就業，最重要的是要表現出你們很有教養。『教養』 兩字就是你們 『被教導』 而 『養成』 的行為模式。正面來說，『很有教養』 會讓別人覺得你很懂事、謙虛、熱忱、願意伸手助人。 『很有教養』 也在間接讚揚你出身的家庭和學校，教導你的父母與老師；反面來說，如果有人批評你 『沒有教養』，不但在責備你，連你的老師、父母、家庭與學校，都被責備，是他們沒有把你教好。因為你一個人的行為不適當，會連累好多與你密切關係的人挨罵。所以，你們要時時把 『教養』 兩字放在心中，表現出很有教養的行為！」
餐會中所有朋友都覺得這話講得很有道理。罵人白癡、愚蠢、狂妄、自大……等等，都只罵一個人而已，但罵一個人沒有教養，卻把他所有關係人都罵進去了。「你這麼沒有教養，父母是怎樣教你的？是哪一個學校教出來的？」 罵人的人，話雖然沒有說出來，心裡總會有這種想法。「沒有教養」是典型的 「罵人不帶髒字」，也把一推人都罵進去。
餐會上一個人說：「其實，網路上的貼文也會反應網友的教養。所以，行文之際，別太情緒化，保持理性與邏輯，非常重要。」 但是，如果有人在網路上顚倒是非、出言不遜，會被人罵沒有教養，實在無法避免。
無法改變就選擇包容
我職場退休後，回到紐約，正好紐約市立大學暑期 ESL 班招生，我打聽一下，知道這一期高級班有許多日本的大學教授利用暑期來加強英語聽說讀寫，我立即參加測試，幸運地加入這一班。課餘聊天，聽到一位日本教授說這個故事：
太平洋戰爭時期，一艘日本軍艦被美軍擊沉，傷亡慘重。一位校級軍官載浮載沉，漂到一個荒島，他拼命游過去，終於到沙灘上累得躺下來，躺了一天一夜，被太陽曬醒，去尋找食物時，發現沙灘另一端，趴著一個人，他跑去一看，是一位累昏過去的同艦水兵，馬上搖醒他，故事就發生在荒島上的這兩位軍人。
荒島有許多野果及椰子，甚至還有小溪流，海裏有魚蝦， 飮水食物都沒問題，比較有問題的是這兩位軍人在荒島上的相處。
軍官受過良好的大學教育，知識豐富，個性沉穩內斂； 水兵卻是出身農村，受教育不多，家境窮困，年輕力壯，強悍好勝，做一個軍人，這是很好的特質，但與人相處，就未必。剛開始，因為軍階與服從的訓練，水兵對軍官必恭必敬，時間久了，在只有兩人相依為命的荒島上，關係發生微妙變化。
因生長環境與教育的差異，兩人個性截然不同，軍官逐漸感受到水兵的倔強。在荒島覓食，顯得魯莽，有幾次跌倒受傷。每次出這種意外，便口吐髒話。軍官看到這情形，起初只是笑笑，慢慢的也會叮囑他小心謹愼，思而後動。
在荒島待久了，水兵有時想到返國無望，會放聲大哭， 此時，軍官就會安慰他。軍官一直有信心會獲救，為了排遣時間，他便向水兵說：「來，我們來辦學校。」 從此，他們便在沙灘上辦起 「學校」，軍官是唯一的校長兼老師，水兵是唯一的學生，用樹枝在沙灘上寫字，課程是日本文學與歷史， 還有初級英語。
因為上課，水兵更多的小缺點一一呈現，軍官有時會立刻指正，有時只是笑笑，畢竟荒島上只有兩人，水兵的習慣軍官也只能忍受。
軍官說：「我沒有辦法改變你的習慣與小缺點，只好選擇包容。」 水兵聽了這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但也確實收歛了許多，學習逐漸有了成果，老師和學生越來越快樂。
幾年以後，二戰結束，這兩個滿臉鬍鬚長髮的日本軍人終於被漁船救出。他們回到日本，受到英雄式熱烈的歡迎， 兩人雙手緊握，還有時自然而然地擁抱，已忘記軍階與教育程度的差異，成為一對非常親密的朋友。
我聽完這個故事，很感慨的說：「這個金句 『我沒有辦法改變你的習慣與小缺點，只好選擇包容』 適合許多人際關係， 例如同事間，朋友間，甚至夫妻間。」 那些教授們都非常同意。
/ 邏 輯 學/
應該列為學校教育的重要課目
邏輯學 (Logics) 簡單說就是 「講道理」、也就是精準思考與判斷的學問，把事情的前因後果，經過歸納、演繹、推理、計算、分析等等方法，了解這事情是否有道理，以及是否可接受。
基於邏輯學所能發揮的作用，我們可了解，在詐騙橫行、敵人認知戰、網路假資訊氾濫……等等是非不明的時代，每位國民具備邏輯思考、判別眞假、與講道理的能力，有多重要。
六十多年前，我在偏鄉當老師，課餘之暇，曾買一本 《理則學》 的書來看。後來在台大外文系一年級，當時的系主任英千里教授高瞻遠矚，排有 「理則學」 三個學分的必修課，由金理福神父 (Father Clifford) 授課，此外我就沒有受過邏輯教育。即使如此少的邏輯訓練，我多少還可判斷網路資訊的眞假， 以及是否詐騙或只是宣傳廣告。
現代社會已與過去有很大的不同，過去的媒體，如報紙、雜誌、電視、及電台廣播，都有層層節制，網路時代的資訊散播，因言論自由，幾乎已經失控。自媒體、播客 (Podcast) 等等，似乎沒有任何節制，而且很容易被有心人士買通，為個人利益做偏頗的資訊散播。所以，國民具備邏輯思考與判斷能力越來越重要。
邏輯學應列為學校教育的重要課目，讓國民從小學就開始，逐步培養與訓練邏輯思考，不但從小就培養判斷能力， 也為提升數學、哲學、電腦科學，甚至語言學、文學等等學問做基礎訓練。尤其在AI ( 人工智能) 時代，所有國民必須具備精準思考、判斷、以及原創的能力，這些都要透過從初級到高級的邏輯學課程訓練，因此，把邏輯學列為學校教育的重要課目，刻不容緩！
知知不知知的腦筋訓練
一位研究員從實驗室走出來，脫下手套，跟來找他的朋友說：「研究眞是自找麻煩，但研究者就是要不憚於煩 ……，」朋友接著說 「而且樂在其中。」 他倆都會心一笑。
朋友說：「『 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 這是你們研究的金科玉律吧？」
研究員說：「『知之』 的 『之』，在我來說是 『知』。『知知』意思是 『我知道我知道 ( 的事) 』，或 『我知道這件事情我知道 ( 我懂)。』」
研究員指出，知知 ( 我知道我知道)，不知知 ( 我不知道我知道)，這兩種概念可以在腦筋中想像。這兩位年輕人就開始討論 「知知」 與 「不知知」 的組合，怎樣是 「知」 ( 是知也)， 及怎樣是 「不知」 ( 是不知也)。
朋友的腦筋都搞混了，研究員說：「還可繼續下去呢！知不不知，不知不不不知……，沒完沒了。」 他說，這是 「肯定、否定」，「再肯定、再否定」，或是 「肯定肯定、肯定否定」，「再否定肯定、再肯定否定」，一直探討下去。
朋友終於領會說：「第一個 『知』，是動詞，是 『知道』； 第二個 『知』，是名詞，是 『知道的事』。這樣訓練腦筋想，再複雜的事都會弄淸楚。」
朋友把這段對話告訴我，要我一定要寫出來讓大家分享。我都想了很久，弄淸楚研究員的邏輯，才能把對話有條理的寫下來。
作文的自我訓練
初中時，有一年的暑假作業是每天寫一篇作文。我最初在作文簿寫的是日記，寫來寫去，變得索然無味，也不知道要寫什麼。
有一天，我乾脆跟妹妹說，請她在我的作文簿每頁開頭寫幾個字，我就從她寫的字開始寫我的作文。
妹妹首先寫一句話，例如，「我喜歡唱歌」或「他寫的字很醜」 等等。之後，她只寫一個詞，例如，明天、小鳥、睡覺、樹木……等等，我根據她寫的字詞做開頭，利用想像力延續， 開始我的作文，寫得很有興趣，也變化多端。
後來，妹妹也許煩了，就在開頭只寫一個字，例如，上、下、左、右、開、關……等等，我照樣可以延續下去寫我的作文。
最後，也許妹妹想難倒我，就在開頭寫些虛字，例如，之、乎、者、也、矣、焉、哉……等等，這些虛字要當作文的開頭， 眞的需要多想想了。
記得我只好在 「之」 字下面這樣寫：「之」 字開頭要我寫一篇作文，妹妹分明是擺著要難倒我……。之後，我還是寫了
讀書會及其他
在紐約的小學教書幾十年後退休的陳老師，和她的老同事Sima 老師一起約我餐敍，並囑咐我要帶一本我最近看的書去。
我最近看一本暢銷書猶太裔作家Viktor Frankl 寫的Man's Search for Meaning ( 台灣有翻譯本：《活出意義來：從集中營說到存在主義》) ，就帶了這本書去。
當我拿出這本書時，也是猶太裔的Sima 老師說她看了許多遍，深有體會，她的父母輩有親友是納粹集中營的受難倖存者。從這本書與Sima 老師的談話，使我了解更多猶太人歷經的苦難。
原來這兩位退休小學老師約我餐敍的目的，是希望我加入她們的讀書會 (Book Club)。她們退休後，與幾位老同事成立讀書會，每個月聚會一次，大約兩小時，交換各人的讀書心得。我覺得對於退休老人來說，這眞是非常好的退休活動。
美國人有許多Book Club。我孫女兒在小學時曾參加附近圖書館主辦的Book Club，有志工老師指導，每星期聚會一次， 這課餘活動讓孫女學到很多。
除了Book Club，記得我在大學時，曾與幾位同學成立演說俱樂部 (Speech Club)。每週訂一個時間，在一間空教室， 每個人發表三到五分鐘演講，可分為自訂講題與臨時抽籤講題。我們畢業後進入社會，被邀請即時演講的機會很多，成立演說俱樂部練習演講，相當有趣，也很有意義。
老伴在紐約台灣會館的手語班指導歌唱帶動手語十多年， 現在學員年紀都大了，把手語班結束，但約定每月第二個星期四中午餐敍，費用 AA 制，聯絡感情。每次餐會都有一個談話主題，這次餐會選定下次的主題。有主題的餐會，訓練老人的腦筋，眞是好處多多，又讓老人出來走走，很棒。
大學教授與小學老師
有一個朋友在聊天時問我：「大學教授與小學老師有什麼不同？」
「那還不簡單，」 我說：「大學教授學問深厚，研究有成， 小學老師怎麼能比？」
有一個朋友在聊天時問我：「大學教授與小學老師有什麼不同？」
「那還不簡單，」 我說：「大學教授學問深厚，研究有成， 小學老師怎麼能比？」
我在1960 年唸完高職程度的公費師範學校就去當小學老師，當時眞是知識訓練不足，連英語都只是選修課，主要科目是教育心理學，教材教法，教育哲學，測驗與統計等等。職場退休後到美國唸教育研究所，才知道美國小學老師需要有教育碩士學位，但仍不能與長年研究、實驗、博覽群書、獲有博士學位的大學教授相比。
朋友回答說：「其實，最大的不同是大學教授不會教他完全不懂的東西，而小學老師會教他不是很懂的東西。」
他說，大學教授非常專業，因此，只能教他精研的學問； 小學老師重視教育心理、教材教法，比較會深入淺出的說明一樣東西，讓孩子明白，雖然這只是導引或入門的說明，對於啟蒙小學程度的學生，綽綽有餘。
我唸大學時，有一位教授學問非常好，上課也認眞。他出版一本厚厚的教科書，同學必買。這本教科書內容豐富， 遺憾的是文字冗長，中文句法很受他在美國英語教育的影響。他的課我很有興趣，我曾一度想把他的教科書改寫得簡潔易讀些。如果這位教授有更好的語文訓練，寫的書會條理更簡潔淸楚。
記得台大商學系教經濟學的邢慕寰教授，進教室首先在黑板寫今天要講的大綱，然後一面想、一面慢條斯理的講課， 邏輯非常淸楚。我們把他每一句話寫下來，就是一篇非常好的筆記。邢教授是同學們最喜歡的名師，我們受益匪淺。
孩子的童年
童年，是一生中最美麗珍貴的時段。孩子的童年，應該是無憂無慮、活潑快樂的成長。所以，我們雖然四處奔波， 工作辛苦，仍盡可能讓孩子的童年過得快樂。
我們在1979 年舉家移居西非象牙海岸(Ivory Coast) 首都、也是最大城市阿必尙 (Abidjan)。首都後來遷至當時的總統伍弗布尼(Félix Houphouët-Boigny) 的故鄉 (Yamoussoukro)。這個黑人國家現譯名為科特迪瓦共和國 ( République de Côte d'Ivoire)， 地點在北緯七度左右，整年氣候溫暖。原為法國殖民地， 1960 年獨立後仍與法國保持密切關係。建國以來，在象國總統伍弗布尼領導下，享有近40 年穩定的政治環境，官方語言是法語。象牙海岸在1960 年至1975 年間，每年平均經濟成長率超過6.8%，出口可可果、咖啡果、棕櫚油、鳳梨等農產品與石油，經濟繁榮，加上四季如夏，平原廣闊，海灘潔淨， 是法國人的樂園。阿西尼海灘 (Assinie Beach) 更是可讓遊客放鬆身心、脫光衣服全裸曬太陽的著名海灘。
法國人在Abidjan 的Cocody 區創辦了一所從幼稚園到高中的學府 College Jean Mermoz。設備很好，師資優良，在法國甚至西非法語地區都算是著名的學校，離我們在Cocody 區的住家很近。1979 年，我們剛到象牙海岸，學校就開學，兒子五歲，進入該校小學一年級，女兒三歲，進入幼稚園中班。
College Jean Mermoz 是私立學校，學生除了法國人子女外，也有政經情況很好的當地黑人，以及摩洛哥人、巴勒斯坦人、猶太人、甚至台灣人、日本人、韓國人子女，小小年紀， 就接觸不同民族與文化的孩子，這是不一樣的童年。
法國人很講究渡假，暑假結束回到學校時，同學們都會互相問你到哪裡渡假。因此，我們也在暑假去渡假，到過瑞士的日內瓦、蘇黎世，法國的巴黎、德國的慕尼黑、斯圖加， 及紐約、東京等地，並回到台北，再回阿必尙。在他們童年的同學間，渡假旅行算多的。
直到1985 年，兒子小學六年畢業、女兒小學唸完四年級， 我們再舉家移民到美國，他們在法語西非象牙海岸渡過一段不一樣的快樂童年。
嬰 孩 之 緣
有人說，人的一生，相貌最美麗的時段就是嬰孩時期，從出生到三歲，此時心靈最為純淨，沒有一粒砂子，相由心生，天眞無邪的樣子，像是小天使降臨人間。
紐約是世界上人種聚集最多的城市，尤其是皇后區。在一份保險公司的公告信函中，共列有38 種不同語言。所以，我們家附近的大公園，常可看到不同族裔的人去散步、運動、野餐、慶祝生日或節日。有許多年輕父母推著嬰兒車、或手牽著三歲左右的小孩，到公園來。這時候，也是我們兩老在公園走路，與嬰孩敍緣的時間。
那些不同族裔的嬰兒坐在嬰兒車上，由父母推著，或是三歲左右的小孩，時而父母手牽著，時而甩開父母的手，自己蹦蹦跳跳。白人 ( 多指歐洲移民的後代)、中南美洲人、黑人、猶太人、阿拉伯人、俄羅斯人、印度人、韓國人、華人 ……， 每種族裔的小孩都皮膚細嫩、天眞可愛。我們常逗逗這些小嬰兒、小朋友，他們不但會回給我們天眞微笑、也向我們招招小手、甚至身子都快樂地跳動。他們父母臉上也會顯出笑容，表達他們擁有這可愛的小嬰兒小朋友的驕傲與滿足。
公園空曠，草坪寬大，兩米多寬的公園巡邏車道繞著大草坪就是散步走路的地方。我們走路時常與小嬰兒及小朋友互動，時間長了，也許他們都已認識我們這兩位老人，他們甚至會主動跟我們招手，這種嬰孩之緣，每天在公園帶給我們含飴弄孫的快樂。
新的一天開始的第一句話
在紐約，我曾被邀去教一位老美小學老師學習中文。因為我曾在台灣當過小學老師，所以，共同話題很多，交換了許多台美不同文化與教學經驗。
她說。稱呼他人，老美都直接叫名字，如 John、Mary、David 等等，表示親切；我說，老中表示親切，先叫姓，外加個「老」，如老張，老趙，老李等等；她說，老美先打招呼，再叫名字，例如： “Good morning，John” ；我說，老中剛好相反，先稱呼，再問好，說成「老李，早安」。所以，在學校，台灣小朋友說：「黃老師，早安！」，美國小朋友則說， “Good morning，Mrs. Jones.”
她也教我很多朋友間、同事間、夫妻間的稱呼，除了直接稱呼名字外，大都是親切柔性甜蜜的用語，例如， Sweety (小甜甜)，Darling (親愛的)，Honey (蜜糖) 等等，用甜言蜜語表達重視人際關係氣氛的維持，台灣人在辦公室很多都用職稱，例如李科長、張秘書等等，比較官式化。
這位老師跟我說，她祖母曾經告訴她：「不要把怒氣帶到床上。」讓我印象深刻。她說，無論你有多生氣，走到床邊，必須把怒氣消掉，才能上床。睡一覺後，昨天的事全都忘記了。第二天是全新的開始，起床第一句話、第一個字，必須新的、正面的好話。我問她，「妳通常每天第一句話說甚麼呢？」她說她跟老公說， “Good morning，Honey”，哈哈，第一個字正是「好 」(Good) 字。我覺得似乎被她擺了一道，但真的很認同起床後要注意第一句話的說法。新的一天的開始，總是要表達正面、樂觀、愉快，與親切的話。
稱呼改變氣氛
因為工作與職位，我曾分別受邀參加在紐約、北京、及台北的年輕人婚禮，並講些祝福與勉勵的話。
紐約的新郎是 ABT (American Born Taiwanese 美國出生的台灣人)，在美國長大，新娘是美國白人。在婚禮進行中已互相稱呼 Sweetheart (甜心)，所以，我致詞時省略了夫妻間的稱呼，只講蘇格拉底夫妻的笑話。蘇格拉底被老婆大罵，他一聲不吭，老婆氣不過，拿一盆水潑過去，學生覺得太過份，蘇格拉底笑著說，這是自然的規律，打雷之後，必下大雨。我對這位台灣新郎說，太太溫柔體貼，是一輩子的福氣；如果太太脾氣不好，你就會成為哲學家，大家哈哈大笑。據說這位夫人後來會警告先生 “Want to be a philosopher?” (你要成為哲學家嗎？) ，表示再不聽話，我可要生氣了。
在北京的婚禮，我發現節目進行中有一段「喝換口酒」。我以為是喝一口酒之後，新婚夫妻互改對方稱呼為老公老婆，卻是新郎對岳父母稱呼從以前的伯父伯母改叫爸媽，新娘對公公婆婆也換口叫爸媽。通常第一次稱呼比較難叫出口，但喝了這換口酒之後，第一次喊爸媽，以後就容易叫了。 這真是好辦法，如果夫妻間也換口互稱「甜心」「蜜糖」甚至中式的「心肝」，以後夫妻間的氣氛就不一樣了。
台灣言論自由，我在台北的婚禮致詞也比較沒有那麼忌諱，講了夫妻間的互稱，也講了蘇格拉底的故事，最後我還加了一首著名的詩：「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二者皆可拋。」不過我把兩個詞對調，成為「生命誠可貴，自由價更高；若為愛情故，二者皆可拋。」 希望這對年輕夫妻互稱「甜心」「蜜糖」，愛情堅貞，永浴愛河。
我曾到一對台灣留學生家去，發現他們夫妻間一直互稱 Sweetheart，他們的家庭氣氛真的不一樣，連三個女兒都受到甜蜜的感染。稱呼，真的能改變家庭氣氛。
時 間
很多年前，我在偏鄉教小學，國語課要小朋友學造句，我首先講個句子，讓小朋友「照同樣句型造句」。
有一天，我說了一句：「太陽出來，天已大亮了。」
一個小朋友說：「微風吹過，雲兒散去了。」
接著有小朋友說：「花蕾蹦開，花兒綻放了。」
接著是：「蝶蛹裂開，蝴蝶飛出來了。」
接著是：「煦日晴空，美麗的一天開始了。」
我把這些句子寫在黑板上，對著小朋友說，「你們看，這是不是一首美麗的詩？」
小朋友都說是，我接著問：「詩的題目該給什麼名字呢？」
所有小朋友都想了很久還沒有人舉手，我說：「看，小朋友，你們都長得這麼大了 ……」
「啊！題目就叫做『時間』，」一個小朋友沒有舉手就急著站起來說：「我媽媽常摸著我的頭說：『時間太快了！你已這麼高了！』」
馬克杯的故事
上課了，老師的咖啡還沒喝完，乾脆把剩不到半杯的咖啡帶到教室。
同學問：「老師，咖啡好喝嗎？」
「好喝，好喝！」老師說，把剩下的咖啡一飲而盡，順手到水龍頭把杯子洗淨擦乾，然後問學生：「這是什麼杯？」
「咖啡杯呀！」同學一起說。
「如果是裝茶呢？」老師問。
「茶杯。」同學一起回答說。
「同一個杯子，為什麼有兩個名字？」
同學一時被問倒了，老師再問：「如果裝牛奶呢？」
一個同學舉手說：「我知道了，這是以杯子裝什麼來取名字，裝咖啡，叫做咖啡杯，裝茶，就叫茶杯。」
「對了，」老師說：「很多東西都以其用途來命名，可以舉例嗎？」
同學們想了一下，很多同學舉手要回答，一位說：「例如貨車、客車、休旅車，用途不同，名字也不同。」
「完全正確。」說完，老師把杯子交給前排同學，請他往後傳，讓每位同學仔細觀察這杯子，然後問說：「大家看清楚了這個杯子，它實際上的名字是什麼？」
一位同學說：「馬克杯。」
老師又問：「為什麼叫做馬克杯，而不叫做牛克杯、豬克杯呢？」大家聽了哈哈大笑，一位同學說：「應該是一位叫做馬克的人，發明的杯子。」
老師說：「是有很多這種情形，以創造者的名字命名事物，例如，哈伯望遠鏡，甚至畢氏定理等等。但馬克杯的情形不同，這種杯子，英語叫做 Mug，這是由英語的發音用音譯過來的。」老師接著問：「馬克杯向玻璃杯大聲說話，為什麼玻璃杯總不理會？」
「我知道，從網路看到的，」一位同學說：「因為玻璃杯沒有耳朵。」
「對了，」老師說：「所以， Mug (馬克杯) 就是有柄的大杯子。」大家又學到一個英文字了。
接著老師又問：「為什麼馬克杯要做得這麼厚？」
同學們紛紛提出想法，有的說，做得厚，放著比較穩，也不容易打破；有的說，古代人工藝不好，因為薄的比較難做，所以就做厚些了。
最後，老師問說：「是不是因為保溫效果較好？」
「哦，原來如此！」同學們都回答說。
這就是蘇格拉底教學法 (The Socratic Method)，利用詰問引導學生邏輯思考與學習新知。這位老師在上課前，利用幾分鐘，隨機做些詰問，讓學生受益不少。
小水珠漫遊記
今天是這一班國小六年級的作文課，作文老師笑迷迷地走進教室，說：「今天我們來談談水 ……」，話還沒說完，大家都露出疑惑的眼神，這是作文課，又不是自然課，老師為什麼要談水？
「沒錯，」老師說：「就是我們喝的水。我們哪裡可以找到水？」
一個學生說：「到處都是、水龍頭裡、山泉裡、河裡、海裡。」
「還有呢？」老師繼續問。結果學生紛紛舉出有水的地方，食物、雞湯、蔬菜、樹幹、冰淇淋、珍珠奶茶、呼吸呼出來的霧氣、我們的身體、血液，……，似乎舉也舉不完。一個學生說：「甚至太空裡，太空人身體有水，而且他們也要喝水。」
「太好了！」老師很高興的說，她已把學生的思路打開，而且越來越寬廣。她繼續說：「假如你是一顆小水珠，你會從什麼地方來？」小朋友的意見可多了，各出奇招，想出奇特的地方，水壺、咖啡、飲料 ……。一個頑皮的學生說：「尿！」大家哄堂大笑。
「沒錯，」老師說：「尿也是身體裡的水排出來的。」接著老師問：「世界上最多水的地方在哪裡？」學生齊聲說：「大海。」
老師說：「如果你是小水珠，大海就是你最多朋友的地方。是不是？」大家都點點頭。聽老師繼續講：「今天的作文題目就是『小水珠漫遊記』。想像你是某個地方的一顆小水珠，出發旅行，經過許多不同的地方，遇到許多奇事，發揮你們的想像力，讓小水珠有一個充滿神奇的漫遊，一路上找到越來越多的朋友，最後大家都到大海聚會 ……。
思路完全被打開，每位學生都有非常不同的神奇漫遊。這位老師的想像力訓練，也擴張了這些小朋友的世界。
猜與想像
教室裡，老師拿了一個比手掌還大的紅色圓球，微笑地問小朋友說，「這是什麼？」
小朋友紛紛舉手發言，有的說，這是皮球。有的說，這是圓形糖果盒。有的說，這是紅色的塑膠玩具球。有的說，這是充滿氣的紅氣球。
接著，老師把紅色圓球拿給第一排的小朋友，請他往後傳，讓大家仔細觀察，並模模看。傳到最後的小朋友在交還給老師。
老師再問小朋友，「現在知道這是什麼嗎？」所有小朋友都說，「哈哈，這是塗上紅色顏料的保齡球。」
老師說，「對了，這是我塗上紅色顏料的保齡球。大家遠看時，只能用瞎猜，就近觀察，加上接觸研究，就會猜得比較準，因為你們從瞎猜到進一步去觀察研究，再做推測研判。」
接著，老師把紅色圓球放下，問小朋友說，「每個小朋友都想像一下，這紅色圓球像什麼？」
小朋友都仰著頭在想像，有時還交頭接耳的討論，然後小朋友開始發言。有的說，「像紅色的太陽」，另一個小朋友說，「是一座紅色圓拱橋和倒影」。一個小朋友說，「這是巨大的紅寶石」，另一個小朋友說，「像是剛從太空飛到地球的隕石」，一個小朋友高舉雙手說，「這是恐龍的眼睛」，大家都「呵」了一聲，像在讚美，還有一個小朋友乾脆跳起來說，「是巨人的紅血球！巨人的紅血球！」說完還在跳，好像是為了這超強的想像感到得意。
想像帶來創造的靈感，這位老師在培養與訓練未來的創造者、文學家與科學家。
不一樣的眼睛
秋高氣爽，有一天，五歲的小明和母親坐在公園椅子上，母親忙著滑手機，小明卻睡著了。
一位慢跑者從他們前面跑過，帶來微風，小明驚醒，張開眼睛大叫：「媽媽，怎麼有這麼多小石子在空中飛？」
媽媽嚇了一跳，問：「甚麼小石子？」
小明轉頭看母親，驚奇的問：「媽媽，你怎麼變成巨人？啊，身上還有許多小蟲蟲，嚇死我了！」
「哪裡？哪裡？別怕，別怕！什麼事都沒有！」母親把小明抱在懷裡。小明眨一眨眼睛，小石子、小蟲蟲都不見了，媽媽也回復正常的身材。
這是第一次母親發現小明的眼睛有點異樣。第二次是在吃飯的時候，小明拿起筷子，兩眼注視著筷子，眨一眨眼睛，忽然驚叫：「我的筷子上有小蟲蟲！」爸媽同時看小明手上乾淨的筷子，說：「什麼？什麼小蟲蟲？」小明再眨一眨眼睛，說：「我剛才看到筷子上有許多小蟲蟲爬來爬去。」
之後，還有很多次，母親發現小明的眼睛異常，可以看到許多我們肉眼看不到的東西。起初，她以為這可能是傳說中的陰陽眼，小明有時會看到陰間的事物。但父親不相信，帶小明去看眼科醫師，做徹底檢查。
這一檢查，不得了，小明的眼睛的確異常，在水晶球內居然有前後兩個不同的水晶體，就像顯微鏡的物鏡與目鏡一樣。他看到亂飛的小石子，只是塵埃，而到處的小蟲蟲，是微生物。這雙水晶體還會隨意志而調整，小明眨一眨眼睛，就是在調整這雙水晶體的距離。
眼科醫師這個發現，立刻轟動世界。小明的眼睛就是一台顯微鏡，可以看到微生物，像老鷹的眼睛是望遠鏡，可以在高空精準看到地面甚至水中的小獵物。
科學家及教育家立刻組成一個研究與教育團隊，試圖瞭解小明不一樣的眼睛，看他那雙像顯微鏡的眼睛，能為這個世界的科學發展做些什麼。
視障的黑貓
我女兒與女婿的家離我們家只隔兩條街，非常便於互相照顧。今天他們利用暑假的尾巴，帶唸高中的雙胞胎外孫 Adam 與外孫女 Ella 到 Baltimore渡假一星期，把貓食拿到我們家來，交代我們每天要幫他們餵貓。
我知道他們家後院有一隻黑貓，看起來是隻野貓，因為通常人家會把貓養在家裡，有時還可抱抱，但這隻黑貓總是躲在後院，也不太接近人，我想一定是野貓。我們家附近的大公園，我們常可看到有白人婦女，每天開車來公園的一個角落餵野貓，所以，我想女兒家後院的黑貓也應該是野貓。
今天女兒才跟我說，那隻黑貓沒有眼睛，是一隻完全視障的野貓，這讓我很意外。她說，有一隻母黑貓約一年前在後院產下三隻小黑貓，其中兩隻跟著母貓離去，留下這隻嗷嗷待哺，Adam 和 Ella 看著很可憐，就買貓食來餵牠。他們發現這隻可憐的小黑貓居然沒有眼睛，也不可能走遠，就請女婿做了一個小貓屋，以便冬天進去避寒。餵食將近一年，這隻黑貓已長大，但始終躲在後院沒有離去，因為視障也無法捕食。
這隻黑貓雖然完全沒有視力，但聽力與嗅覺非常靈敏，也長得十分健康，只是不願接近人，大概也因看不到，無法立刻辨別是好人還是壞人吧！
我們在公園走路時，常會看到一位白人太太推著嬰兒車到公園來，車上坐著的是一隻三隻腳的小狗，到了公園會帶著這三腳狗散步，就像她的小孩一樣。她這種對身障動物的愛心，令人感動，而今天知道外孫與外孫女也能把愛心推展到這隻視障的野貓，想起來就感到溫馨。
讚美是一束無形的鮮花
紐約的超市 (超級市場 Super Market) 很多，要滿足將近一千萬人口飲食需要，自然會有超市分布各地，超市也是很好的生意。
紐約是族群混雜的大城市，為了適應不同族群的口味，不同貨源與產品種類的超市自然出現。我們家附近開車十五分鐘之內的距離，就有中國人開的超市，韓國人開的超市，美國人 (通常指早期歐洲移民的後代) 開的超市。為了買東方食品，我常會到中國人或是韓國人的超市去，但美國人的超市貨色非常齊全，排列乾淨整齊，我們也常去。
總體來看，以貨品排列乾淨整齊來說，美國人超市第一，韓國人超市第二，中國人超市敬陪末座。以收銀員的服務態度來說，中國人超市因講中文，我們會固定在一兩位收銀員的櫃台排隊付錢，久了變成朋友一樣。韓國人超市收銀員都是有一定年紀的韓國婦人，大概忙，很少看到她們的笑容。美國人超市的收銀員，各族裔都有，可能她們有經過訓練，無論什麼族裔的收銀員，都比較面帶微笑，而且會跟顧客話家常。雖有很多自動付款櫃台，我比較喜歡跟人來往，常在有收銀員的櫃台排隊，享受人與人間互動的樂趣。
在美國人的超市，我經常遇到一位六十多歲的白人婦女收銀員，她的態度特別親切，遇到我們買的幾盒烤雞，她會一一用塑膠袋包裝，以防汁液漏出。每次我付完錢，都會讚美她：「妳的服務第一名！」她總是靦腆的微笑，高興得像青春少女收到一束鮮花一樣。
「讚美是一束無形的鮮花」，我從這位白人婦女收銀員的臉上表情，可以完全體會。
花 癡
七十五年前 (民國三十七年，1948 年)，我在台灣苗栗鄉下唸小學一年級，五年級的叔叔喜歡唱歌，他常唱一首歌，歌名應該是〈自然是我家〉，聽多了，我也跟著唱。記得歌詞如下，而簡譜則是我憑七十五年的記憶記下來的：
桃花紅又紅，李花白又白，
桃花李花人人愛，孩子們不要採。
採了花要謝，採了花不開，
花兒開開處處都美麗，自然是我家。
我小學一年級才學「國語」，歌詞也不懂，但卻知道「謝謝」的意思，以為「採了花要謝」這句話就是採了花後要謝謝花。當時鄉下小溪邊有很多野薑花，非常芳香，我也不知道當時為什麼大人把這種花稱作「英國花」。我常被大人叫去採這種花插在花瓶。我採花時，一定會跟花說「謝謝」。一直到長大，不會嘴說謝謝，卻也會在心裡說謝，好像在跟花對話，就像愛花愛到成為花癡一樣。
現在會唱這首歌的人，大概都已七十歲以上了吧。
晨 間 檢 查
1960 年我在新竹師範學校讀書的最後一年，曾到竹師附小去教學實習一段時間。竹師附小是新竹市有名的小學，師資好，設備好，是大家搶著要進去的小學，其中有許多學生是空軍子女，新竹有一個軍用機場。竹師附小的小朋友個個活潑可愛，衣服穿得十分整潔亮麗，可以感覺到他們上學前， 父母一定給他們好好打扮一番。
竹師畢業，有些同學爭取到台北市去，我則志願到偏鄉去教導鄉下小孩。班上是有幾位地方上有頭有臉的大人物的小孩，衣著比較整潔，但有更多的小孩，打著赤腳上學，有的學生還要走約一小時的路才到學校。大多數學生是農家子女，在家必須幫助農作，穿著只是避體保暖這最基本的需求而已，貧富懸殊一眼就可以看出來。
那時候每天都有升旗典禮與早操，進教室後，第一個節目就是晨間檢查，目的要養成學生的衛生習慣，例如要常洗手，隨時攜帶手巾擦拭雙手，指甲剪短，頭和臉洗得乾淨等等。利用這段時間，老師可以近距離查看每個學生的衛生習慣與身體狀況。
所謂 「鐵肩擔教育，笑顏看兒童」，我的晨間檢查，不會以住在都市裡那些高官眼中所看到的都市因為農作的關係，很多學生的指甲不可能剪得太短，對需要挖泥土的農人來說，指甲有保護手指頭的作用，剪太短工作不便。我們要求是雙手必須洗乾淨，指甲縫不能留有污泥。有一次，一個小朋友伸出雙手，高興地炫耀雙手洗得很乾淨， 我請他轉過身來，卻發現他耳後長滿污垢，他說，他沒看到， 當然，照鏡子也看不到。大概他回家後，洗臉時有認眞的擦拭耳根，以後檢查，就乾淨多了。一句話，讓他養成更好的習慣。小孩訂出來的標準來檢查，雖然號稱檢查，實際上是關心。笑顏看兒童，不是說說而已。
教 養
張老師從事教育工作超過四十年，是一位作育英才無數的女老師，屆齡退休後，還有許多學生會去看她，可見得她深獲學生的愛戴。
有一次，她來參加我們的餐會，她說，每年畢業生謝師宴時，她都會耳提面命的交代學生：「你們畢業後，無論是升學或就業，最重要的是要表現出你們很有教養。『教養』 兩字就是你們 『被教導』 而 『養成』 的行為模式。正面來說，『很有教養』 會讓別人覺得你很懂事、謙虛、熱忱、願意伸手助人。 『很有教養』 也在間接讚揚你出身的家庭和學校，教導你的父母與老師；反面來說，如果有人批評你 『沒有教養』，不但在責備你，連你的老師、父母、家庭與學校，都被責備，是他們沒有把你教好。因為你一個人的行為不適當，會連累好多與你密切關係的人挨罵。所以，你們要時時把 『教養』 兩字放在心中，表現出很有教養的行為！」
餐會中所有朋友都覺得這話講得很有道理。罵人白癡、愚蠢、狂妄、自大……等等，都只罵一個人而已，但罵一個人沒有教養，卻把他所有關係人都罵進去了。「你這麼沒有教養，父母是怎樣教你的？是哪一個學校教出來的？」 罵人的人，話雖然沒有說出來，心裡總會有這種想法。「沒有教養」是典型的 「罵人不帶髒字」，也把一推人都罵進去。
餐會上一個人說：「其實，網路上的貼文也會反應網友的教養。所以，行文之際，別太情緒化，保持理性與邏輯，非常重要。」 但是，如果有人在網路上顚倒是非、出言不遜，會被人罵沒有教養，實在無法避免。
無法改變就選擇包容
我職場退休後，回到紐約，正好紐約市立大學暑期 ESL 班招生，我打聽一下，知道這一期高級班有許多日本的大學教授利用暑期來加強英語聽說讀寫，我立即參加測試，幸運地加入這一班。課餘聊天，聽到一位日本教授說這個故事：
太平洋戰爭時期，一艘日本軍艦被美軍擊沉，傷亡慘重。一位校級軍官載浮載沉，漂到一個荒島，他拼命游過去，終於到沙灘上累得躺下來，躺了一天一夜，被太陽曬醒，去尋找食物時，發現沙灘另一端，趴著一個人，他跑去一看，是一位累昏過去的同艦水兵，馬上搖醒他，故事就發生在荒島上的這兩位軍人。
荒島有許多野果及椰子，甚至還有小溪流，海裏有魚蝦， 飮水食物都沒問題，比較有問題的是這兩位軍人在荒島上的相處。
軍官受過良好的大學教育，知識豐富，個性沉穩內斂； 水兵卻是出身農村，受教育不多，家境窮困，年輕力壯，強悍好勝，做一個軍人，這是很好的特質，但與人相處，就未必。剛開始，因為軍階與服從的訓練，水兵對軍官必恭必敬，時間久了，在只有兩人相依為命的荒島上，關係發生微妙變化。
因生長環境與教育的差異，兩人個性截然不同，軍官逐漸感受到水兵的倔強。在荒島覓食，顯得魯莽，有幾次跌倒受傷。每次出這種意外，便口吐髒話。軍官看到這情形，起初只是笑笑，慢慢的也會叮囑他小心謹愼，思而後動。
在荒島待久了，水兵有時想到返國無望，會放聲大哭， 此時，軍官就會安慰他。軍官一直有信心會獲救，為了排遣時間，他便向水兵說：「來，我們來辦學校。」 從此，他們便在沙灘上辦起 「學校」，軍官是唯一的校長兼老師，水兵是唯一的學生，用樹枝在沙灘上寫字，課程是日本文學與歷史， 還有初級英語。
因為上課，水兵更多的小缺點一一呈現，軍官有時會立刻指正，有時只是笑笑，畢竟荒島上只有兩人，水兵的習慣軍官也只能忍受。
軍官說：「我沒有辦法改變你的習慣與小缺點，只好選擇包容。」 水兵聽了這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但也確實收歛了許多，學習逐漸有了成果，老師和學生越來越快樂。
幾年以後，二戰結束，這兩個滿臉鬍鬚長髮的日本軍人終於被漁船救出。他們回到日本，受到英雄式熱烈的歡迎， 兩人雙手緊握，還有時自然而然地擁抱，已忘記軍階與教育程度的差異，成為一對非常親密的朋友。
我聽完這個故事，很感慨的說：「這個金句 『我沒有辦法改變你的習慣與小缺點，只好選擇包容』 適合許多人際關係， 例如同事間，朋友間，甚至夫妻間。」 那些教授們都非常同意。
/ 邏 輯 學/
應該列為學校教育的重要課目
邏輯學 (Logics) 簡單說就是 「講道理」、也就是精準思考與判斷的學問，把事情的前因後果，經過歸納、演繹、推理、計算、分析等等方法，了解這事情是否有道理，以及是否可接受。
基於邏輯學所能發揮的作用，我們可了解，在詐騙橫行、敵人認知戰、網路假資訊氾濫……等等是非不明的時代，每位國民具備邏輯思考、判別眞假、與講道理的能力，有多重要。
六十多年前，我在偏鄉當老師，課餘之暇，曾買一本 《理則學》 的書來看。後來在台大外文系一年級，當時的系主任英千里教授高瞻遠矚，排有 「理則學」 三個學分的必修課，由金理福神父 (Father Clifford) 授課，此外我就沒有受過邏輯教育。即使如此少的邏輯訓練，我多少還可判斷網路資訊的眞假， 以及是否詐騙或只是宣傳廣告。
現代社會已與過去有很大的不同，過去的媒體，如報紙、雜誌、電視、及電台廣播，都有層層節制，網路時代的資訊散播，因言論自由，幾乎已經失控。自媒體、播客 (Podcast) 等等，似乎沒有任何節制，而且很容易被有心人士買通，為個人利益做偏頗的資訊散播。所以，國民具備邏輯思考與判斷能力越來越重要。
邏輯學應列為學校教育的重要課目，讓國民從小學就開始，逐步培養與訓練邏輯思考，不但從小就培養判斷能力， 也為提升數學、哲學、電腦科學，甚至語言學、文學等等學問做基礎訓練。尤其在AI ( 人工智能) 時代，所有國民必須具備精準思考、判斷、以及原創的能力，這些都要透過從初級到高級的邏輯學課程訓練，因此，把邏輯學列為學校教育的重要課目，刻不容緩！
知知不知知的腦筋訓練
一位研究員從實驗室走出來，脫下手套，跟來找他的朋友說：「研究眞是自找麻煩，但研究者就是要不憚於煩 ……，」朋友接著說 「而且樂在其中。」 他倆都會心一笑。
朋友說：「『 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 這是你們研究的金科玉律吧？」
研究員說：「『知之』 的 『之』，在我來說是 『知』。『知知』意思是 『我知道我知道 ( 的事) 』，或 『我知道這件事情我知道 ( 我懂)。』」
研究員指出，知知 ( 我知道我知道)，不知知 ( 我不知道我知道)，這兩種概念可以在腦筋中想像。這兩位年輕人就開始討論 「知知」 與 「不知知」 的組合，怎樣是 「知」 ( 是知也)， 及怎樣是 「不知」 ( 是不知也)。
朋友的腦筋都搞混了，研究員說：「還可繼續下去呢！知不不知，不知不不不知……，沒完沒了。」 他說，這是 「肯定、否定」，「再肯定、再否定」，或是 「肯定肯定、肯定否定」，「再否定肯定、再肯定否定」，一直探討下去。
朋友終於領會說：「第一個 『知』，是動詞，是 『知道』； 第二個 『知』，是名詞，是 『知道的事』。這樣訓練腦筋想，再複雜的事都會弄淸楚。」
朋友把這段對話告訴我，要我一定要寫出來讓大家分享。我都想了很久，弄淸楚研究員的邏輯，才能把對話有條理的寫下來。
作文的自我訓練
初中時，有一年的暑假作業是每天寫一篇作文。我最初在作文簿寫的是日記，寫來寫去，變得索然無味，也不知道要寫什麼。
有一天，我乾脆跟妹妹說，請她在我的作文簿每頁開頭寫幾個字，我就從她寫的字開始寫我的作文。
妹妹首先寫一句話，例如，「我喜歡唱歌」或「他寫的字很醜」 等等。之後，她只寫一個詞，例如，明天、小鳥、睡覺、樹木……等等，我根據她寫的字詞做開頭，利用想像力延續， 開始我的作文，寫得很有興趣，也變化多端。
後來，妹妹也許煩了，就在開頭只寫一個字，例如，上、下、左、右、開、關……等等，我照樣可以延續下去寫我的作文。
最後，也許妹妹想難倒我，就在開頭寫些虛字，例如，之、乎、者、也、矣、焉、哉……等等，這些虛字要當作文的開頭， 眞的需要多想想了。
記得我只好在 「之」 字下面這樣寫：「之」 字開頭要我寫一篇作文，妹妹分明是擺著要難倒我……。之後，我還是寫了
讀書會及其他
在紐約的小學教書幾十年後退休的陳老師，和她的老同事Sima 老師一起約我餐敍，並囑咐我要帶一本我最近看的書去。
我最近看一本暢銷書猶太裔作家Viktor Frankl 寫的Man's Search for Meaning ( 台灣有翻譯本：《活出意義來：從集中營說到存在主義》) ，就帶了這本書去。
當我拿出這本書時，也是猶太裔的Sima 老師說她看了許多遍，深有體會，她的父母輩有親友是納粹集中營的受難倖存者。從這本書與Sima 老師的談話，使我了解更多猶太人歷經的苦難。
原來這兩位退休小學老師約我餐敍的目的，是希望我加入她們的讀書會 (Book Club)。她們退休後，與幾位老同事成立讀書會，每個月聚會一次，大約兩小時，交換各人的讀書心得。我覺得對於退休老人來說，這眞是非常好的退休活動。
美國人有許多Book Club。我孫女兒在小學時曾參加附近圖書館主辦的Book Club，有志工老師指導，每星期聚會一次， 這課餘活動讓孫女學到很多。
除了Book Club，記得我在大學時，曾與幾位同學成立演說俱樂部 (Speech Club)。每週訂一個時間，在一間空教室， 每個人發表三到五分鐘演講，可分為自訂講題與臨時抽籤講題。我們畢業後進入社會，被邀請即時演講的機會很多，成立演說俱樂部練習演講，相當有趣，也很有意義。
老伴在紐約台灣會館的手語班指導歌唱帶動手語十多年， 現在學員年紀都大了，把手語班結束，但約定每月第二個星期四中午餐敍，費用 AA 制，聯絡感情。每次餐會都有一個談話主題，這次餐會選定下次的主題。有主題的餐會，訓練老人的腦筋，眞是好處多多，又讓老人出來走走，很棒。
大學教授與小學老師
有一個朋友在聊天時問我：「大學教授與小學老師有什麼不同？」
「那還不簡單，」 我說：「大學教授學問深厚，研究有成， 小學老師怎麼能比？」
有一個朋友在聊天時問我：「大學教授與小學老師有什麼不同？」
「那還不簡單，」 我說：「大學教授學問深厚，研究有成， 小學老師怎麼能比？」
我在1960 年唸完高職程度的公費師範學校就去當小學老師，當時眞是知識訓練不足，連英語都只是選修課，主要科目是教育心理學，教材教法，教育哲學，測驗與統計等等。職場退休後到美國唸教育研究所，才知道美國小學老師需要有教育碩士學位，但仍不能與長年研究、實驗、博覽群書、獲有博士學位的大學教授相比。
朋友回答說：「其實，最大的不同是大學教授不會教他完全不懂的東西，而小學老師會教他不是很懂的東西。」
他說，大學教授非常專業，因此，只能教他精研的學問； 小學老師重視教育心理、教材教法，比較會深入淺出的說明一樣東西，讓孩子明白，雖然這只是導引或入門的說明，對於啟蒙小學程度的學生，綽綽有餘。
我唸大學時，有一位教授學問非常好，上課也認眞。他出版一本厚厚的教科書，同學必買。這本教科書內容豐富， 遺憾的是文字冗長，中文句法很受他在美國英語教育的影響。他的課我很有興趣，我曾一度想把他的教科書改寫得簡潔易讀些。如果這位教授有更好的語文訓練，寫的書會條理更簡潔淸楚。
記得台大商學系教經濟學的邢慕寰教授，進教室首先在黑板寫今天要講的大綱，然後一面想、一面慢條斯理的講課， 邏輯非常淸楚。我們把他每一句話寫下來，就是一篇非常好的筆記。邢教授是同學們最喜歡的名師，我們受益匪淺。
孩子的童年
童年，是一生中最美麗珍貴的時段。孩子的童年，應該是無憂無慮、活潑快樂的成長。所以，我們雖然四處奔波， 工作辛苦，仍盡可能讓孩子的童年過得快樂。
我們在1979 年舉家移居西非象牙海岸(Ivory Coast) 首都、也是最大城市阿必尙 (Abidjan)。首都後來遷至當時的總統伍弗布尼(Félix Houphouët-Boigny) 的故鄉 (Yamoussoukro)。這個黑人國家現譯名為科特迪瓦共和國 ( République de Côte d'Ivoire)， 地點在北緯七度左右，整年氣候溫暖。原為法國殖民地， 1960 年獨立後仍與法國保持密切關係。建國以來，在象國總統伍弗布尼領導下，享有近40 年穩定的政治環境，官方語言是法語。象牙海岸在1960 年至1975 年間，每年平均經濟成長率超過6.8%，出口可可果、咖啡果、棕櫚油、鳳梨等農產品與石油，經濟繁榮，加上四季如夏，平原廣闊，海灘潔淨， 是法國人的樂園。阿西尼海灘 (Assinie Beach) 更是可讓遊客放鬆身心、脫光衣服全裸曬太陽的著名海灘。
法國人在Abidjan 的Cocody 區創辦了一所從幼稚園到高中的學府 College Jean Mermoz。設備很好，師資優良，在法國甚至西非法語地區都算是著名的學校，離我們在Cocody 區的住家很近。1979 年，我們剛到象牙海岸，學校就開學，兒子五歲，進入該校小學一年級，女兒三歲，進入幼稚園中班。
College Jean Mermoz 是私立學校，學生除了法國人子女外，也有政經情況很好的當地黑人，以及摩洛哥人、巴勒斯坦人、猶太人、甚至台灣人、日本人、韓國人子女，小小年紀， 就接觸不同民族與文化的孩子，這是不一樣的童年。
法國人很講究渡假，暑假結束回到學校時，同學們都會互相問你到哪裡渡假。因此，我們也在暑假去渡假，到過瑞士的日內瓦、蘇黎世，法國的巴黎、德國的慕尼黑、斯圖加， 及紐約、東京等地，並回到台北，再回阿必尙。在他們童年的同學間，渡假旅行算多的。
直到1985 年，兒子小學六年畢業、女兒小學唸完四年級， 我們再舉家移民到美國，他們在法語西非象牙海岸渡過一段不一樣的快樂童年。
嬰 孩 之 緣
有人說，人的一生，相貌最美麗的時段就是嬰孩時期，從出生到三歲，此時心靈最為純淨，沒有一粒砂子，相由心生，天眞無邪的樣子，像是小天使降臨人間。
紐約是世界上人種聚集最多的城市，尤其是皇后區。在一份保險公司的公告信函中，共列有38 種不同語言。所以，我們家附近的大公園，常可看到不同族裔的人去散步、運動、野餐、慶祝生日或節日。有許多年輕父母推著嬰兒車、或手牽著三歲左右的小孩，到公園來。這時候，也是我們兩老在公園走路，與嬰孩敍緣的時間。
那些不同族裔的嬰兒坐在嬰兒車上，由父母推著，或是三歲左右的小孩，時而父母手牽著，時而甩開父母的手，自己蹦蹦跳跳。白人 ( 多指歐洲移民的後代)、中南美洲人、黑人、猶太人、阿拉伯人、俄羅斯人、印度人、韓國人、華人 ……， 每種族裔的小孩都皮膚細嫩、天眞可愛。我們常逗逗這些小嬰兒、小朋友，他們不但會回給我們天眞微笑、也向我們招招小手、甚至身子都快樂地跳動。他們父母臉上也會顯出笑容，表達他們擁有這可愛的小嬰兒小朋友的驕傲與滿足。
公園空曠，草坪寬大，兩米多寬的公園巡邏車道繞著大草坪就是散步走路的地方。我們走路時常與小嬰兒及小朋友互動，時間長了，也許他們都已認識我們這兩位老人，他們甚至會主動跟我們招手，這種嬰孩之緣，每天在公園帶給我們含飴弄孫的快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