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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N次狙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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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炸彈爆炸只剩下十四分鐘,若要成功救援,現在是分秒必爭。
墨訣今默默偏過頭,示意葉蓮知親吻印紋複製他的能力,葉蓮知也毫不猶豫地吻了上去,隨後與他一起展開雙翼,抄近路飛行。
墨訣今對自己母親的安全向來很重視,定位追蹤器一直都有安裝,他從手機裡調出訊號,確認好母親搭的車所在的位置與行進路線,便叫葉蓮知跟上,快速飛去追車子。
「從預知景象看來,爆炸點應該在車子裡面,不是後車廂。我不知道那是定時炸彈還是人為啟動的炸彈,也不知道放炸彈的人有沒有同車,追上車子以後要怎麼做才不會打草驚蛇,你有沒有想法?」
葉蓮知快速說了自己從短暫的景象中看到的東西,提醒墨訣今可能會遇到的狀況,想先跟他討論對策。
「我有能力可用。先從上方接近車體,在車子等紅燈的時候先廢掉車內所有人的行動能力,優先將我母親帶出,然後是司機跟其他人。假如是遠程操控,應該來不及反應,如果是車內的人操控,他也已經無法做什麼。一切順利的話,只要在你看見的炸彈爆炸之前完成,就不會有危險。」
墨訣今冷靜地說明了待會自己會做的事,因為聽起來沒什麼問題,葉蓮知應了一聲,接著又問了一句。
「那我負責什麼?」
「珠珠妳就像平常那樣──」
墨訣今下意識回應後,才說了開頭,就忽然噤聲。
兩人還在趕路,卻陷入了尷尬的沉默之中。尷尬的原因也很明顯,就是因為那個突然冒出來的稱呼。
過去,葉蓮知還是李明珠的時候,巡邏時或進行任務時,只要有緊急預知畫面出現,他都會像現在這樣快速告知墨訣今,並在趕路過程中與墨訣今溝通行事流程。在他暴露出自己的預知能力後,以墨訣今的智商,自然已經猜出他的身分,加上兩人剛才的交談與當初合作時很像,墨訣今才會脫口而出那個稱呼,導致他沒辦法繼續說下去。
假如墨訣今未來不會毀滅世界,那葉蓮知會覺得,自己實在該為做過的事一頭撞死,以死謝罪。
用假的臉、假的身體與性別當了人家的初戀,騙走人家的初吻,不知道有沒有騙走人家的真心,然後刺了人家一刀,始亂終棄,還用尚未發生的事指責對方是惡魔……我真的超級過分的吧?
算了,現在先別想這個,我先裝作沒聽到他剛剛喊的那一聲,否則對話無法繼續啊!救援任務才是眼前最重要的,搞清楚重點!
「那我就指揮附近的車子,請他們盡快開走或者下車躲避吧,訣今大人?」
疏散人群也是葉蓮知以前幫忙的時候時常做的工作,在他這麼說之後,墨訣今沉默了幾秒,才「嗯」了一聲當作回應。
然後他就沒再說話了。
就這樣?商量完了嗎?沒有其他細節需要交代了?如果我們是去救其他人,失敗了你可以說一句「不好意思,我盡力了」就轉身離開,但我們現在可是要去救你母親,這是個絕對不能失敗的救援任務耶!失敗了你就沒有媽了!難道不該更謹慎一點,討論到萬無一失嗎?難不成你如此有自信,覺得計畫已經很詳盡,不需要準備任何備用方案?
「保險起見,要不要讓我複製一下你的其他能力?雖然我還沒嘗試過同一時間複製複數印紋的能力,但試試看,要是能複製,待會應該會更穩妥一點。」
葉蓮知自認提出這個建議是為了墨訣今著想,但墨訣今聽完,表情卻更加僵硬,隔了幾秒才冷淡回應。
「不必。」
真的不要?為什麼?是不想讓我知道他還有什麼能力嗎?畢竟那對他來說是底牌吧,其他能力應該都在第二印紋,他對我一定仍有戒心,自然不可能任由我複製走他的能力,得知那些能力的簡略介紹……
……總不可能是不想讓我親吻那個位置吧?腰部又沒什麼,只是要把衣服掀起來或解開而已,應該不算尷尬吧?對,一定只是防著我,沒有其他理由。
「快到了,準備一下。」
聽見這句話,葉蓮知習慣性地看了看時間,然後報時。
「訣今大人,七分鐘。」
墨訣今的背影又是一僵,葉蓮知看得一頭霧水。
我只說了七個字!七個字!七個字也能雷到人嗎?這七個字有什麼問題?還是說我只要出聲就會刺激到你?
儘管內心納悶,但葉蓮知也不可能在這種時候揪著墨訣今的衣領要他說清楚。他們飛在高空中,已經能看見墨訣今母親搭乘的黑色車子。
兩人耐著性子,在第二個路口等到了紅燈,墨訣今迅速降落在車頂,束縛的能力穿入車內,然後他的手破窗而入,開了車門,以諾林絲線先帶出母親,再將車內的兩人綑綁出車,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相當順利。
葉蓮知見狀也鬆了一口氣,連忙對附近車輛出示護衛隊的證明,一面大聲告知這裡有爆裂物,一面疏散周圍人群。
「阿今,這是怎麼回事?」
墨訣今的母親名為謝茵瑜,見到自己的兒子忽然從天而降,這位美麗婦人睜大眼睛,還沒搞清楚狀況。
「緊急狀況,母親,車上可能有炸彈,請先隨我離開,等安全之後我再跟您詳細解釋。」
墨訣今解釋了一句,接著發現自己一次要帶三個人躲避有點困難,只好朝葉蓮知喊話。
「葉蓮知!撤離!過來幫忙!」
葉蓮知聽到聲音靠了過去,正想問他要幫忙什麼,墨訣今就將自己母親帶到了他面前,冷聲交代。
「你幫忙帶我母親,跟我來,我們先找個大樓屋頂待著。」
說完,他用諾林絲線綁著另外兩人,便率先起飛。
喂!等等!你不是號稱媽寶嗎?為什麼把自己媽媽交給別人?我連我媽都沒抱起來過啊!
距離爆炸時間只剩下最後兩分鐘,葉蓮知固然心中有千言萬語,也不得不硬著頭皮上。
「夫人,失禮了。」
葉蓮知抱起謝茵瑜,跟隨墨訣今飛上附近大樓的屋頂。一降落,他就快速將謝茵瑜放下,生怕鬆手慢了會被墨訣今白眼。
由於司機與同車者都有放炸彈的嫌疑,上屋頂之後,墨訣今依舊綁著他們,並聯繫護衛隊派人過來支援。
接下來就是等待炸彈爆炸了。
葉蓮知看著時間倒數,心裡十分緊張。
就不要預知景象預知的不是今天啊……不會這樣陰我吧?要是待會沒爆炸,我簡直不敢想像那個場面會有多尷尬。平時這種預知景象都是即時的,這次應該也一樣吧?假如沒爆炸,犯人大概會藏得更深,防不勝防……仔細一看,這裡的街景跟我看到的很像,如果是其他天,總不會剛好都開到這裡,我應該不用想太多……
時間到的那一刻,轟然一聲,底下的車子猛然炸開,明明是震撼人心的爆炸案,看著火光沖天的畫面,葉蓮知卻暗自鬆了一口氣。
身為差點受害的當事者,謝茵瑜臉色蒼白,但還算冷靜。
「阿今,這究竟是……?有人想殺我?」
「以結果看來,是的,母親。」
墨訣今面色凝重地看著燃燒中的車子,輕聲回答了母親的問題。
「是什麼人?犯人抓到了嗎?」
在謝茵瑜的思考中,兒子既然能提前得知有炸彈,及時趕來救自己,想必是抓到了相關犯人,才會有情報。但墨訣今的情報來自葉蓮知,現場還有兩個尚未洗清嫌疑的人,葉蓮知的能力不方便在這裡說,因此墨訣今沒有直接回答。
「母親,這些事等回去老宅後再說,您稍等一下,護衛隊的人很快就到,等有人過來接管這裡的事,我立即就送您回去。」
出了這麼大的事,又不清楚犯人還有沒有其他布置,自然該以安全為重,取消今天的行程。謝茵瑜點了點頭,接著又好奇地看向葉蓮知。
「這位也是護衛隊的隊員嗎?以前沒見過,他怎麼也有你那種翅膀啊?」
被問到這個問題,墨訣今再次僵硬,但問問題的人是他母親,無論如何他也得開口介紹。
「他叫葉蓮知,是護衛隊的新成員。他的能力比較特殊,一樣等回去之後再告訴您吧,待會他也會跟我們一起回去。」
什麼?我也要去墨家老宅?
葉蓮知第一時間很震驚,但隨即反應了過來。
啊……也是,我跟他之間的事情還沒解決,他多半還有很多事要問我,這種情況下,他怎麼可能放心讓我離開他的視線?所以他去哪我就得去哪,我勢必得跟著他回去,安頓他的母親……
「他也會一起回去?」
謝茵瑜驚訝地看了看葉蓮知,又看向墨訣今。
「阿今,你的心腹換人了嗎?現在不是二號了?」
心腹?不,您誤會了!天大的誤會!我跟他不是那種關係!
這種事情,不方便由葉蓮知開口否認,他只能看向墨訣今,期望對方澄清。
「他不是我的心腹。」
墨訣今語氣緊繃地回了一句,謝茵瑜卻並未停止詢問。
「不是心腹?但你帶在身邊,還要帶回家裡,啊,難道是……」
她一面說,一面驚疑不定地瞥向葉蓮知,若有所思。
……這位夫人,您沒說完的話是什麼?可不可以說完?您看我的眼神很奇怪,這句說一半的話也讓我很害怕,莫非又產生了什麼新的誤會?
大樓屋頂上的眾人,不是不能說話,就是暫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尷尬的沉默維持十分鐘後,直升機的聲音傳來,是護衛隊的人到場了。
二號跳下直升機後,先向謝茵瑜問好,關心了一下她有沒有受傷,接著才向墨訣今詢問事情經過,了解有什麼需要協助的事,最後有條不紊地交代他帶來的人下去處理。
交接完現場事務後,墨訣今扶謝茵瑜上了直升機,並回頭朝葉蓮知喊了一聲。
「上來。」
無論如何,至少墨訣今是讓他自己上直升機,而非綁著他拖上去,單是這點已經算是對他很好了,葉蓮知不敢說什麼,乾脆俐落地跟著踏上直升機。直升機由墨訣今駕駛,他就坐到了謝茵瑜的身邊。
「二號是個好孩子,辦事穩妥,只要看到他,我就覺得安心。剛才我差點以為他被你換掉了呢,幸好不是我想的那樣。」
飛往墨家老宅的途中,像是覺得直升機內過於安靜,謝茵瑜再次開口。身為一個孝順的兒子,墨訣今不可能不答話。
「母親。二號只要沒背叛我,我就不會輕易換掉他,不過就算是心腹,也不見得會時時刻刻帶在身邊。」
墨訣今的語氣很無奈,但他依然沒解釋為什麼要帶葉蓮知一起走,謝茵瑜似乎也不想等回到老宅才問。
「那他到底是你的什麼人啊?這裡已經沒有別人了,現在還不能說嗎?回到老宅反而耳目眾多,更不方便說祕密吧?」
葉蓮知知道自己不便插話,但心裡還是忍不住閃過一堆念頭。
所以墨家果然不是個可以安心的地方嗎?話說回來,夫人,您的兒子正在開直升機,還是讓他專心駕駛比較安全吧?找駕駛聊天本來就不太好,更何況是聊這種有可能讓他情緒激動的話題呢?
面對母親的問題,墨訣今第一時間沒出聲,於是謝茵瑜顫抖著又說了一句。
「阿今,你就快點說吧,媽媽能承受得住的,這麼多年來,你身邊都沒有女人,之前在我的要求下相親,人都還沒帶回來給我看,就不知道跑哪去了,你是不是……其實喜歡男人?今天你帶他來見我,就是想說這件事嗎?」
看著墨訣今瞬間捏緊操縱桿的手,葉蓮知臉上一抽,無言至極。
完蛋了,是不是要墜機了?夫人!您的腦袋是怎麼長的!為什麼會往這個方向想?事情不是這樣的,您想太多了!我就是那個消失的女友,你兒子喜歡女人!他對女人有反應的!
「母親。」
墨訣今的聲音顯得有幾分疲憊。
「不是您想的那樣。他……有預知能力,今天他看見了您乘坐的車子爆炸的畫面,緊急通知我,我才來得及趕過來救您。犯人是誰還沒查,事情還未明朗,也許他還能用能力看見什麼有用的東西,所以我才帶著他一起回去,而且我也還有一些事情要問他。您怎麼會想到那種方向去……」
太好了,總算解釋了,這下子誤會總算解開了吧?這個話題可以停止了嗎?
葉蓮知旁聽到頭都抽痛了起來,而聽完這番解釋,謝茵瑜瞬間驚慌地看向葉蓮知,顯得不知所措又困窘。
「竟然是這樣嗎?抱歉,我、我誤會你了,所以你算是我的救命恩人?天啊,我太沒禮貌了,真的很對不起!」
「不,沒關係的,您不用這麼道歉……」
讓墨訣今的母親向自己道歉,葉蓮知覺得自己都要折壽了。
要是您知道我對您的兒子做過什麼,應該會恨不得砍死我吧?這到底是什麼荒謬的場面,事情還能再更糟糕一點嗎?
「主要是阿今啊,他之前跟一個女孩子交往過,我看過照片,髮色瞳色都跟你一樣,眉眼也有點像,所以一看到你,我就忍不住想,那個女孩是不是替身,他其實喜歡你,又怕我知道他喜歡男人,這才選了一個跟你很像的,交往幾個月之後分手,假裝情傷,好讓我別再催婚……」
夫人!這個話題剛才已經可以結束了!您沒有必要補充您的心路歷程!在兩個當事人面前說這個,您沒有想過會有多尷尬嗎!
還有,長得像也是正常的,那就是我!那女孩才不是替身,她才是正宮啊!不,也不能這麼說,說得好像我跟墨訣今之間真的有什麼似的,我現在如坐針氈,這種靈魂拷問般的話語什麼時候才能停啊?
「阿今這個孩子,不管什麼事都只藏在心裡,總是不跟我說,我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只能自己猜。我希望他能找到一個能讓他敞開心扉的人,無論是朋友還是愛人都好──」
謝茵瑜還在說,葉蓮知聽得心驚肉跳,墨訣今則已經聽不下去。
「母親!」
他帶著氣惱的聲音沒能阻止謝茵瑜。謝茵瑜輕輕拍了拍葉蓮知的手臂,以慈愛的神情說了下去。
「你叫做葉蓮知對吧?既然你救了我,你跟阿今也算有緣分,就跟他交個朋友吧?他肯帶你到我面前,代表你一定不是普通的部下,待會我做些拿手好菜,你也留下來一起吃個飯,別急著離開。」
「夫人,這……」
「叫伯母就好,喊夫人太生疏了。」
葉蓮知腦袋一片混亂,實在搞不懂現在是什麼狀況。
墨訣今,你媽是不是哪裡怪怪的?我覺得她好像不太像正常人,該不會有一些精神方面的疾病吧?
他才剛想到這個可能性,墨訣今就悶悶地開了口。
「母親,您今天是否忘了吃藥?」
「藥?啊,好像急著出門沒有吃呢,一天沒吃也還好吧?」
聞言,墨訣今壓了壓自己的眉心,看起來更疲憊了。
「您應該也沒把藥帶在身上吧?回去就吃,一天都不能少。」
謝茵瑜隨口答應,接著又繼續說一些亂七八糟的話。他一下子緬懷母子兩人還沒被認回墨家時的生活,一下子又無預警地哭起來,說自己命苦,說墨訣今命苦,然後一面向墨訣今道歉,一面又說看到墨訣今那雙眼睛就想起他父親,覺得很痛苦等等,葉蓮知越聽越希望自己是個不存在的透明人。
我不該坐在這裡,我已經聽了太多我不該聽到的東西。就算墨訣今不計較之前的暗殺,今天聽到的這些話也足以讓他把我滅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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