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書試閱

我是周祤,蘇懿茜最好的朋友。
以小蘇的話來說,我可以這麼自我介紹──
周流氓的「周」,為了湊名字筆畫十一畫而取的「祤」字,周祤。
二十三歲那年,我跟我最好的閨密求婚,求婚未果後,我就飛到國外忙事業,並且寫了一封信。
我在信裡問她:「妳願意跟我以結婚為前提,來談一場遠距離戀愛嗎?」
然後,我收到了回信。
她說,她願意。
但……

第一章

三年可以改變很多事情。
例如,國中升高中,從學生變成上班族;有人離開家鄉,有人去了遠方;也有人在三年裡,談了戀愛甚至走進婚姻。
然而,有些事情三年過去,還是沒什麼改變。
像是一年不見,再次重逢,我跟蘇懿茜依舊從床上開始──

「一定程度上來說,手指是合法露出的性器吧。」
我對身下的蘇懿茜眨眨眼,張開自己的五指,在半空中抓了抓。
是的,我回來臺灣第一件事情,就是跟著我閨密來到她的閨房,接著,撲倒她。
而現下,我看看我那骨節分明、修長白皙的手指,我正壓著我閨密,補充道:「順道一提,我上次量我的手指長九公分。」
「……其實我沒有很想知道。」
蘇懿茜一臉一言難盡,臉色像上次在巷口踩到隔壁小白拉的那坨屎。順便一提,那隻小白是隻大黑狗。
她繼續嗷嗷叫道:「而且!到底誰會!去量自己的手指長度!」
我伏在她的身側,單手支頭,笑吟吟看著蘇懿茜,手指沿著微敞的領口伸入,指腹擦過肌膚,在她那說不上線條分明的鎖骨上劃啊劃的,說道:
「妳知道九公分是什麼概念嗎?就是我這樣進進出出的話,伸入兩個指節差不多就會有感──」
「……周祤妳還是給我閉嘴吧。一年不見妳怎麼還是這麼齷齪?」一隻手摀住我的嘴,我嗚嗚哼哼兩聲,她死按著不放,我挑眉,舔了下她的掌心。
「周祤!噁心死了!」
她哇哇大叫,我慢悠悠抓著她的手腕,大拇指輕輕揉著她的腕骨,笑咪咪看著她:「下次我不介意妳用另外一種方式堵我的嘴。」
那張清秀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說時遲啊那時快,我們小蘇直接展現那柔軟得毫無用處的腿筋,一條腿高高抬起橫上我臉,我偏頭閃過,一把握住她的腳踝一陣無言。
某蘇一臉驕傲順道帶上豎起的中指說道:「讓妳知道我的鞋碼幾號。」
我揚揚眉梢,豎直中指與無名指,勾了勾說道:「怎麼?對我發出戰鬥邀請?」
「……周祤妳真的死流氓。」
我笑了出來,握住腳踝的那手摸向腳底板,輕輕搔刮了下,粉嫩嫩的,我低哄道:「哎呀,我也是個足控,不介意妳哪天穿黑絲襪踩我……」那話說到一半,蘇懿茜的目光似閃爍下,還來不及看清楚那是何意,她帶著幾分薄怒踹了我一下。
我失笑,悠悠道:「小力點,等會我被妳踹下去,傷到這張臉要妳以身相許的──」
「呸呸呸,晦氣!」蘇懿茜腳一收,掙脫了我本就沒有抓緊的手。她抓著棉被往後縮,背靠著牆壁,我笑吟吟看著她:「怎樣?我們身上衣服都還在,一副我吃了妳似的。」
「……那妳倒是別一回來就把我壓在床上啊!沒有閨密壓來壓去的!」
「喔?」提到敏感的那字詞,我支起身,傾身壓過去,一手擦過她的腰側,一手撐在臉側,大片陰影籠罩住她。
我低下眼,騰出手摸上她的領口,捻起衣領輕輕翻整一邊道:「是嗎,那妳口中所謂的『閨密』──」手往下,我一把抓上她的腿根抬高,盤上我的腰,我彎彎唇角,伏低身,指尖劃過她的耳朵,一臉無辜說道:
「難道不包含用雙腿替閨密量腰圍的部分嗎?」
「……周祤妳去死,給我滾!滾遠點!」
我大笑幾聲,蘇懿茜也沒跟我客氣,用腳跟狠狠踢了我的臀部,我喊疼一聲,順著伏低身,額頭靠著她的肩膀低笑幾聲,輕道:「……確實這次可能也待不長。」
我放開她,藏住眼裡對她的依戀,悠悠起身漫不經心地說:「說來一年不見,妳什麼都沒長進,倒是這──」
我順手抓了抓她的胸部,認真地掂量下:「大概多半個罩杯,是胖了還是長了?」
「周祤。」蘇懿茜一副氣得牙都要咬碎了,抓起棉被說道:「我今天沒有悶死妳我就不姓蘇。」
「哎,等,不然妳冠妻姓跟我姓啊考慮一下──」
蘇懿茜一把壓來用棉被罩住我,那一瞬間我恍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久得蘇懿茜可能也不記得的一件小事。
在三年前那場「意外」之後,每個人都問我,為什麼是小蘇?只有我心裡想,怎麼不是她呢?
這個人啊,在小時候我闖禍後,把我藏在棉被裡,跟大人說我不在,不想讓我被罰。大人發現後,想把我拽出來,小小的蘇懿茜便從外壓上我,拚命壓實棉被,說著誰都不能欺負我。
可那時的她,自己也那麼小啊。小小一隻,卻想著要護我周全,實在是……
「……怎麼沒聲音,不會真沒氣了吧?」
我回神,棉被掀開一角,午後陽光刺了下我的眼睛,隨後我見到一雙略帶擔憂又不情不願洩露半分心緒的眼眸,心口熱了幾分,我想我現在大概一頭亂髮,不在意地懶懶說道:
「不然妳幫我人工呼吸一下?」
「那妳還是被悶死好了。」
一顆枕頭扔過來,我笑著閃過,慢慢坐起身,稍稍整理下長髮語氣幽幽:「我又不是妳,之前誰在泳池邊六九式沒做下去就暈過去了。」
「靠北,妳再提那時候的事我就把妳從這推下去!」
瞧蘇懿茜氣得滿臉脹紅,像顆紅透的蘋果似的,我恍然想到那顆初吻味道的蘋果糖。我伸手揉揉她的臉,挑起嘴角道:
「呦,看來不只有我念舊情?要不要跟我『破鏡重圓』一下?」
蘇懿茜一臉噎住,瞪我一眼,忙聲否認道:「……我們沒有舊情!誰跟妳舊情!在那之後我們就是清清白白的閨密!」
我正要笑說我們親過抱過還睡過,國中時這人還替我打傷過人,可真清清白白,可下句落下,我一陣安靜。
「何況,妳這趟回來不是『攜家帶眷』嗎?我早聽說了,妳倒好,有對象也不講,真不夠意思。」
捏在臉上的那隻手一頓,慢慢收回手,我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怎麼?吃醋了?」
「誰吃醋啊。」蘇懿茜翻個白眼,幽怨地看著我。「那時是誰說,我們還是可以是最好的朋友,結果轉頭就工作到處飛,接著消失了一整年,再回來就帶人了?」
我失笑幾聲,倒也沒否認,語氣半真半假地笑道:「妳不也沒找過我嗎?」
「我那是……話不是這樣說。」蘇懿茜清清喉嚨,被我一語道破的窘迫,厚顏無恥地全怪到我的身上,聽著她說網路訊號不好、彼此有時差、工作繁忙,最後說了星座不合、流年不利,只差沒攀上祖宗十八代了。
還是熟悉的無恥小蘇最對味。
可說得再多,依舊抹除不去我們的對話紀錄停留在一年前的事實,停在深夜那一句「生日快樂」。
我順著說道:「是、是,都我的問題,不過,不管怎樣──」
我彎下腰,摸上她的臉頰,附在她的耳邊道:「我答應過的,我們還是彼此最好的朋友,唯一的,閨中密友。」
接著,我親了下她的耳尖。
「……周祤,沒有閨密親來親去的!給我滾!」
「哎,捏小力點,別使出妳抓床單的力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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