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愛芙琳‧希巴德嬌小玲瓏，古銅色的肌膚，打扮時髦。雖然她鼻子太尖，太常動用長睫毛的優勢，但識貨的人不會把她當成特價品。她穿著別緻的灰色斜紋布套裝，毛皮衣領，頭上斜斜戴著窄邊的小紅帽。她坐姿端正，沒有叉腿，從足踝到下半截膝蓋都裸露在外，修長緊緻，沒有蘿蔔腿的跡象。
當然囉，我坐在自己的座位，隨時做筆記。頭幾分鐘，我只能偶爾瞄她幾眼。若說她為了叔叔的事心煩意亂，那她就是像伍爾夫說的，採用盎格魯撒克遜人應付情感與甜點的辦法：先冰起來，再藏進肚子。她在我挪來的椅子上正襟危坐，美麗的深色眼眸直視伍爾夫，但不時向我這邊搧搧她的長睫毛。她帶來一個牛皮紙包裹，擱在大腿上。伍爾夫靠著椅背，縮著下巴，前臂擱在椅子扶手上，照他的習慣，飯後一小時內，他是不會讓十指在肚皮的峰頂相碰。
她說她和妹妹跟著叔叔住在一百一十三街的公寓。她們幼年喪母，父親續絃後住在加州。
她們的叔叔則始終未婚。安德魯叔叔星期二晚上約九點鐘外出，至今未返，音訊全無。他隻身出門，只隨口向她妹妹茹熙交代要出去透透氣。
伍爾夫問：「沒有前例嗎？」
「前例？」
「他以前沒做過這種事嗎？妳完全不曉得他可能去哪裡？」
「不知道，但我有個想法……我覺得……他遭到不測了。」
「應該吧。」伍爾夫眼睛稍稍睜開眼皮。「妳自然會那樣想。妳電話中提過他來找我的事，但妳知道他找我做什麼嗎？」
「我一清二楚。我聽朋友莎拉‧巴斯道說起你的事，就說服叔叔來找你。我知道他跟你說些什麼，也知道你的答覆。我跟叔叔說他太過感情用事了。他真是那樣。」她停下話頭，抿嘴片刻，直到嘴唇不顫抖。這些都是我抬頭剛好看到的。她又說：「但我不像叔叔，我講究實際。我想叔叔已經被殺了，殺死他的人是作家保羅‧查賓。我今天來，就是為了這件事。」
就這樣，伍爾夫一直在思考的念頭找上門了，來到他的辦公室，端坐在椅子上。但也許來遲了？一星期五百美元的酬勞出門散步去了。
伍爾夫說：「他確實可能遭遇不幸。謝謝妳來找我。但警方和檢察官可能會受理妳的案子，那比找我來得切合實際些。」
她點點頭。「你果然和莎拉‧巴斯道說的一樣。我在星期三中午報警。現在警方仍聽從校長的話，壓下消息，不公開案情。可是警方沒有勝算，就像我下棋肯定會輸給棋王一樣。伍爾夫先生……」她原本就十指交扣擱在大腿那件包裹上，這時雙手絞得更厲害，聲音也繃緊了。
「你不明白情況。保羅‧查賓陰險又狡詐，集第一封警告信裡那些動物的大成，就是他殺害哈理遜法官後寄出的那封信。他好邪惡……邪惡透頂、危險至極……根本不是人……」
「好了，希巴德小姐，別這樣。」伍爾夫嘆了口氣。「在定義上，他必定是人類。他真的殺了法官嗎？就命案來說，查賓不是人的推論，當然對他有利。妳提到了第一封警告信，妳該不會正好有那封信吧？」
她點點頭。「對，」她指指包裹，「警告信都在這裡，包括……」她嚥了口水，「……包括最後一封，波頓醫生把他那一封交給我了。」
「妳是說在自殺疑案之後的那封？」
「不是那封，是……是他們今天早上收到的。他們應該都收到了。波頓醫生告訴我這件事，我又打電話問過兩、三個人。你瞧，我叔叔失蹤了……你了解……」
「我明白了。沒錯，確實不妙，我是指對查賓先生而言。他做這種事，一旦手法定了型就不妙。這麼說，妳有全部的警告信。妳帶來了？在包裹裡？」
「對。還有保羅‧查賓寫給我叔叔的幾束信札、一本叔叔的日誌，還有一本帳簿，裡面記錄我叔叔跟朋友從一九一九年到一九二八年交給保羅‧查賓的金額，以及一份聯盟成員的姓名、地址清單，就是一九○九年捲進那場意外的人。還有幾件東西。」
「太離譜了。這些資料全在妳手上？怎麼不給警方？」
愛芙琳‧希巴德搖搖頭。「我決定不給。這些文件都收在叔叔一個非常私密的檔案夾裡面，是他的寶貝，如今也是我的寶貝……只是原因跟他不同。這些東西給警方也是白給，給你或許還派得上用場。而且，你不會糟蹋這些東西，對吧？」
伍爾夫一陣沉默。我視線向上一掠，瞥見伍爾夫的嘴唇向外推了一點點……然後縮回去，又向外推……看得我興奮起來。每次看到他出現這些動作都令我興奮，即使我看不出箇中原委也一樣。我望著他。他說：「希巴德小姐，妳是說妳收起這些文件，沒讓警方知道，現在帶來給我？妳有贖罪聯盟成員的姓名和地址？真不可思議。」
她瞪著伍爾夫。「有何不可？裡面的資料，警方隨便查就有，他們可以去找法雷爾先生、波頓醫生或德魯蒙先生──找誰都行──」
「但還是很不可思議。」伍爾夫伸手去按桌上的叫人鈴。「妳要啤酒嗎？我喝啤酒，但不強迫別人陪我喝。我有不錯的波特酒、多層木桶陳釀酒、都柏林黑啤酒、葡萄牙的馬德拉白葡萄酒，還有匈牙利當地酒莊送來的酒。妳要選……」
她搖搖頭。「不了，謝謝。」
「介意我喝啤酒嗎？」
「請用。」
伍爾夫沒再靠回椅背。他說：「請妳拆開包裹，好嗎？我對第一封警告信特別感興趣。」
她解開繫繩，我上前幫忙。她將包裹遞給我，我放到伍爾夫桌上，打開牛皮紙。裡面是一個大大的厚紙板檔案夾，老舊褪色，但完好如昔。我將它交給伍爾夫。他打開檔案的動作從容、輕柔、精確，他向來這樣對待無生物。
愛芙琳‧希巴德說：「放是在ㄩ那一層，我叔叔不說這是警告信，而稱為預告。」
伍爾夫點點頭。「我想他是指命運之預告吧。」他從檔案夾中取出信件。「直到今天，妳叔叔仍是很浪漫。沒錯，我說直到今天。除非臆測之事有了事實的佐證，否則最好不要妄自推斷什麼，即便擔憂也是多餘的。啊！找到了。『你們早該殺了我，看著我最後一口卑微的氣息。』原來查賓先生作詩的本領不甚了了？我可以念出來嗎？」
她點點頭。他開始朗誦：
你們早該殺了我，看著我最後一口卑微的氣息
從鼻翼悄悄溜出，尤如亡命奴僕
偷偷逃離桎梏。
你們早該殺了我。
你們殺了我的男子氣概，
便該早早殺了我！
你們殺了我的男子氣概，卻沒有殺死
咬嚙我軀殼的蛇、狐、鼠。
耐心的貓、鷹、微笑的猿、
狼、鱷、蟲鑽呀鑽，
順著黏液爬上又爬下，藏匿無蹤。
噢！你們留在我軀體內的東西呀，
殺死了我的男子氣概。
你們早該殺了我！
久遠以前，我說：相信時間吧。
雖是陳腔濫調，但我說時間會讓諸君赴黃泉
我向蛇、猿、貓、蟲說：
相信時間吧，即使集各位之天資
也不如時間可靠而致命。如今牠們卻說：
時間太慢了，讓我們動手吧，主人。
主人，為我們數數！
我說不要。
主人，讓我們動手吧。主人，為我們數數！
我感覺到牠們在我體內。我看見夜晚、海洋、
岩石、星辰、岩崖。
我聽見你們在四面八方，而我聽見牠們說：
主人，讓我們動手吧。主人，為我們數數！
我看見一個在那裡，穩穩坐在死亡的邊緣；
我數：一！
我知道自己應該數二，還有三和四……
不等待時間找上你們。
你們早該殺了我。
伍爾夫拿著信紙坐在椅子上，目光從詩作移到希巴德小姐身上。「看來，查賓先生是可能將法官推下懸崖。依我推測，應該是臨時起意，而且應該沒有任何人目睹他動手，因為沒有人懷疑他。死亡現場附近有懸崖嗎？」
「有，那地方在麻州的馬波赫附近。去年六月，一群人去菲爾摩‧柯拉德家裡玩。哈理遜法官從印地安那來參加兒子的畢業典禮。那天晚上，大家發現他失蹤，隔天早上，就看到他的遺體在懸崖下面，被海浪不斷沖擊。」
「查賓先生也去了嗎？」
她點點頭。「對。」
「別跟我說那是一場贖罪大會，那該不會是那個荒謬的聯盟的活動吧？」
「噢，不是的。總之，伍爾夫先生，所謂的聯盟只是戲稱。連安德魯叔叔也──」她話說到一半，便閉上嘴，抬起下巴，然後又說：「連他也沒那麼浪漫。那只是一群人湊在一起玩玩，大部分是一九一二年那一屆的畢業生，跑去菲爾摩‧柯拉德家裡開同學會。其中七、八個人是──呃，聯盟的成員。」
伍爾夫點點頭，看了看她，又翻動檔案夾，從中抽出一些文件，翻閱一個活頁夾裡的內容，瀏覽一份紀錄本，草草翻過許多文件。最後，又看著希巴德小姐：
「他們回家就收到這封用詩文格式寫的警告信，並且大吃一驚？」
「對，隔了幾天就收到了。」
當然囉，我坐在自己的座位，隨時做筆記。頭幾分鐘，我只能偶爾瞄她幾眼。若說她為了叔叔的事心煩意亂，那她就是像伍爾夫說的，採用盎格魯撒克遜人應付情感與甜點的辦法：先冰起來，再藏進肚子。她在我挪來的椅子上正襟危坐，美麗的深色眼眸直視伍爾夫，但不時向我這邊搧搧她的長睫毛。她帶來一個牛皮紙包裹，擱在大腿上。伍爾夫靠著椅背，縮著下巴，前臂擱在椅子扶手上，照他的習慣，飯後一小時內，他是不會讓十指在肚皮的峰頂相碰。
她說她和妹妹跟著叔叔住在一百一十三街的公寓。她們幼年喪母，父親續絃後住在加州。
她們的叔叔則始終未婚。安德魯叔叔星期二晚上約九點鐘外出，至今未返，音訊全無。他隻身出門，只隨口向她妹妹茹熙交代要出去透透氣。
伍爾夫問：「沒有前例嗎？」
「前例？」
「他以前沒做過這種事嗎？妳完全不曉得他可能去哪裡？」
「不知道，但我有個想法……我覺得……他遭到不測了。」
「應該吧。」伍爾夫眼睛稍稍睜開眼皮。「妳自然會那樣想。妳電話中提過他來找我的事，但妳知道他找我做什麼嗎？」
「我一清二楚。我聽朋友莎拉‧巴斯道說起你的事，就說服叔叔來找你。我知道他跟你說些什麼，也知道你的答覆。我跟叔叔說他太過感情用事了。他真是那樣。」她停下話頭，抿嘴片刻，直到嘴唇不顫抖。這些都是我抬頭剛好看到的。她又說：「但我不像叔叔，我講究實際。我想叔叔已經被殺了，殺死他的人是作家保羅‧查賓。我今天來，就是為了這件事。」
就這樣，伍爾夫一直在思考的念頭找上門了，來到他的辦公室，端坐在椅子上。但也許來遲了？一星期五百美元的酬勞出門散步去了。
伍爾夫說：「他確實可能遭遇不幸。謝謝妳來找我。但警方和檢察官可能會受理妳的案子，那比找我來得切合實際些。」
她點點頭。「你果然和莎拉‧巴斯道說的一樣。我在星期三中午報警。現在警方仍聽從校長的話，壓下消息，不公開案情。可是警方沒有勝算，就像我下棋肯定會輸給棋王一樣。伍爾夫先生……」她原本就十指交扣擱在大腿那件包裹上，這時雙手絞得更厲害，聲音也繃緊了。
「你不明白情況。保羅‧查賓陰險又狡詐，集第一封警告信裡那些動物的大成，就是他殺害哈理遜法官後寄出的那封信。他好邪惡……邪惡透頂、危險至極……根本不是人……」
「好了，希巴德小姐，別這樣。」伍爾夫嘆了口氣。「在定義上，他必定是人類。他真的殺了法官嗎？就命案來說，查賓不是人的推論，當然對他有利。妳提到了第一封警告信，妳該不會正好有那封信吧？」
她點點頭。「對，」她指指包裹，「警告信都在這裡，包括……」她嚥了口水，「……包括最後一封，波頓醫生把他那一封交給我了。」
「妳是說在自殺疑案之後的那封？」
「不是那封，是……是他們今天早上收到的。他們應該都收到了。波頓醫生告訴我這件事，我又打電話問過兩、三個人。你瞧，我叔叔失蹤了……你了解……」
「我明白了。沒錯，確實不妙，我是指對查賓先生而言。他做這種事，一旦手法定了型就不妙。這麼說，妳有全部的警告信。妳帶來了？在包裹裡？」
「對。還有保羅‧查賓寫給我叔叔的幾束信札、一本叔叔的日誌，還有一本帳簿，裡面記錄我叔叔跟朋友從一九一九年到一九二八年交給保羅‧查賓的金額，以及一份聯盟成員的姓名、地址清單，就是一九○九年捲進那場意外的人。還有幾件東西。」
「太離譜了。這些資料全在妳手上？怎麼不給警方？」
愛芙琳‧希巴德搖搖頭。「我決定不給。這些文件都收在叔叔一個非常私密的檔案夾裡面，是他的寶貝，如今也是我的寶貝……只是原因跟他不同。這些東西給警方也是白給，給你或許還派得上用場。而且，你不會糟蹋這些東西，對吧？」
伍爾夫一陣沉默。我視線向上一掠，瞥見伍爾夫的嘴唇向外推了一點點……然後縮回去，又向外推……看得我興奮起來。每次看到他出現這些動作都令我興奮，即使我看不出箇中原委也一樣。我望著他。他說：「希巴德小姐，妳是說妳收起這些文件，沒讓警方知道，現在帶來給我？妳有贖罪聯盟成員的姓名和地址？真不可思議。」
她瞪著伍爾夫。「有何不可？裡面的資料，警方隨便查就有，他們可以去找法雷爾先生、波頓醫生或德魯蒙先生──找誰都行──」
「但還是很不可思議。」伍爾夫伸手去按桌上的叫人鈴。「妳要啤酒嗎？我喝啤酒，但不強迫別人陪我喝。我有不錯的波特酒、多層木桶陳釀酒、都柏林黑啤酒、葡萄牙的馬德拉白葡萄酒，還有匈牙利當地酒莊送來的酒。妳要選……」
她搖搖頭。「不了，謝謝。」
「介意我喝啤酒嗎？」
「請用。」
伍爾夫沒再靠回椅背。他說：「請妳拆開包裹，好嗎？我對第一封警告信特別感興趣。」
她解開繫繩，我上前幫忙。她將包裹遞給我，我放到伍爾夫桌上，打開牛皮紙。裡面是一個大大的厚紙板檔案夾，老舊褪色，但完好如昔。我將它交給伍爾夫。他打開檔案的動作從容、輕柔、精確，他向來這樣對待無生物。
愛芙琳‧希巴德說：「放是在ㄩ那一層，我叔叔不說這是警告信，而稱為預告。」
伍爾夫點點頭。「我想他是指命運之預告吧。」他從檔案夾中取出信件。「直到今天，妳叔叔仍是很浪漫。沒錯，我說直到今天。除非臆測之事有了事實的佐證，否則最好不要妄自推斷什麼，即便擔憂也是多餘的。啊！找到了。『你們早該殺了我，看著我最後一口卑微的氣息。』原來查賓先生作詩的本領不甚了了？我可以念出來嗎？」
她點點頭。他開始朗誦：
你們早該殺了我，看著我最後一口卑微的氣息
從鼻翼悄悄溜出，尤如亡命奴僕
偷偷逃離桎梏。
你們早該殺了我。
你們殺了我的男子氣概，
便該早早殺了我！
你們殺了我的男子氣概，卻沒有殺死
咬嚙我軀殼的蛇、狐、鼠。
耐心的貓、鷹、微笑的猿、
狼、鱷、蟲鑽呀鑽，
順著黏液爬上又爬下，藏匿無蹤。
噢！你們留在我軀體內的東西呀，
殺死了我的男子氣概。
你們早該殺了我！
久遠以前，我說：相信時間吧。
雖是陳腔濫調，但我說時間會讓諸君赴黃泉
我向蛇、猿、貓、蟲說：
相信時間吧，即使集各位之天資
也不如時間可靠而致命。如今牠們卻說：
時間太慢了，讓我們動手吧，主人。
主人，為我們數數！
我說不要。
主人，讓我們動手吧。主人，為我們數數！
我感覺到牠們在我體內。我看見夜晚、海洋、
岩石、星辰、岩崖。
我聽見你們在四面八方，而我聽見牠們說：
主人，讓我們動手吧。主人，為我們數數！
我看見一個在那裡，穩穩坐在死亡的邊緣；
我數：一！
我知道自己應該數二，還有三和四……
不等待時間找上你們。
你們早該殺了我。
伍爾夫拿著信紙坐在椅子上，目光從詩作移到希巴德小姐身上。「看來，查賓先生是可能將法官推下懸崖。依我推測，應該是臨時起意，而且應該沒有任何人目睹他動手，因為沒有人懷疑他。死亡現場附近有懸崖嗎？」
「有，那地方在麻州的馬波赫附近。去年六月，一群人去菲爾摩‧柯拉德家裡玩。哈理遜法官從印地安那來參加兒子的畢業典禮。那天晚上，大家發現他失蹤，隔天早上，就看到他的遺體在懸崖下面，被海浪不斷沖擊。」
「查賓先生也去了嗎？」
她點點頭。「對。」
「別跟我說那是一場贖罪大會，那該不會是那個荒謬的聯盟的活動吧？」
「噢，不是的。總之，伍爾夫先生，所謂的聯盟只是戲稱。連安德魯叔叔也──」她話說到一半，便閉上嘴，抬起下巴，然後又說：「連他也沒那麼浪漫。那只是一群人湊在一起玩玩，大部分是一九一二年那一屆的畢業生，跑去菲爾摩‧柯拉德家裡開同學會。其中七、八個人是──呃，聯盟的成員。」
伍爾夫點點頭，看了看她，又翻動檔案夾，從中抽出一些文件，翻閱一個活頁夾裡的內容，瀏覽一份紀錄本，草草翻過許多文件。最後，又看著希巴德小姐：
「他們回家就收到這封用詩文格式寫的警告信，並且大吃一驚？」
「對，隔了幾天就收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