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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虹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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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召喚

雖是白天,但天色相當暗,看不到太陽,天幕灰沈沈。海上白浪翻滾、怒濤洶湧;風雨交加,以狂怒之姿與浪濤互相拍擊。遠處巨岩昂然矗立,是座大海裡荒涼灰暗的孤島。浪濤拍打陡峭的危崖,島上沒有海灘或港灣,沿岸全是懸崖峭壁。高聳的絕壁上,可見到一個黑暗的開口,是座洞穴,裡頭有個怪異的住所,擺滿古卷軸、骨骸、書籍和魔法用品,那是巫師的家。

洞中,有個駝背的身軀緩緩擺動雙臂,晃動手掌,由前往後,再由後往前。這人看起來不老也不小,倒像是神祕的長生不老族。他眼睛黯淡蒼白,宛如冬夜裡清冷的月光,身軀瘦長如死人,枯瘦的肩上披著一襲黑袍。近處投過來的火光在他的光頭上跳動,皮膚幾乎跟眼睛一樣白,他進入出神狀態。面前有一個黝暗的池子,他張開雙臂,拿著一個巨型頭骨,這東西來自作古多年的生物。儘管從外觀看不出來,卻是極為罕見的物種,龍族的某個分支,一般認為這個支脈早在久遠以前便已在地表上消失。

白眼巫師將頭骨放進池中,原本平靜黑暗的水面頓時激烈翻騰,煙霧從墨黑的水中升起。波浪上湧,由翻騰轉為猛烈拍打。不久,一顆漆黑長滿鱗片的頭顱從洶湧的黑水中緩緩升起,接著現出淡黃色的眼睛,然後是有著堅硬鱗片的長頸,是黑龍,百年來首度由黑水中浮出。

那人微微一笑,閉上雙眼,停止緩慢恐怖的動作,高舉雙手。他的創造物終於誕生,漸漸從水中浮現,踏上巫師住所的地板,黑水從它身上傾瀉而下,在堅硬光滑的地面漫開。巫師站在黑龍面前,捧起它巨大的頭顱,對著它黑色的耳朵低聲唸著神秘難解的咒語。龍向後退開,直盯巫師的雙眼,輕輕點頭,表示明白。
黑龍緩步朝洞穴出口走去,來到懸崖邊緣,振動巨大的革質雙翼,拍了三下,飛向灰黯的天際。它愈飛愈高,進入暴風圈,急速越過烏雲和大雨。夜幕漸漸低垂,天空不時出現閃電,照亮它身上如黑曜岩般墨黑堅硬的鱗片。它身上的黑與恆常黑暗的天幕化為一體,成了一抹黑影,融入初臨的狂暴之夜。

第二章 家園

彩虹島上,又是美麗的一天。天空呈現淡淡的粉藍色,棉絮般的雲朵遍布廣闊藍天。微風舒服地吹拂,和煦的夏陽為彩虹島散發柔和的日光,緩緩地溫暖整座島。一道燦爛的大彩虹橫跨天際,極目所見盡是七彩光芒。巨大的彩虹下是蒼翠茂密的樹林、青翠的山脈,以及綿延數哩的草地,地面點綴繽紛的野花。大閃蝶、小灰蝶和燕尾蝶在午後的空中穿梭,蜜蜂則在豔麗的熱帶花叢間吸食甜甜的花蜜。色彩斑斕的鳳尾綠咬鵑在雲霧繚繞的樹梢鳴叫,嘹亮的嗓音四處迴盪;矮丘上則有軍艦金剛鸚鵡、巨嘴鳥和藍冠咬鵑在濃密的樹冠中尋找成熟的果實。彩虹島自古以來四面環海,外圍環繞多采多姿、生機盎然的珊瑚礁,完全與世隔絕。

這裡是樂園,宇宙中最美麗、最令人快樂的地方。

一個十一歲的黑髮女孩快活地坐在赫蕉、緬梔和朱槿圍繞的花叢中。她個子嬌小玲瓏,深棕色長髮挽成鬆鬆的馬尾,幾綹脫散的髮絲在微風中輕撲臉頰。她把頭髮撥到後面,彎下腰讓一隻瓢蟲從草葉爬到手上。

她棕色的眼睛又大又圓,專注地望著這隻小蟲子,幸福的圓臉綻放微笑。她的心靈與豐沛的自然環境合而為一,不但光明,還洋溢著熱情與歡樂。

她不是一般的小孩,這位獨特的女孩天生具有強大的超自然能力和治癒天賦。這個特別的地方名叫彩虹島,她與島上所有的孩子都擁有純潔善良的心,為燦爛奪目的彩虹注入能量和活力。她今年只有十一歲,卻是島上孩子的領袖,深受大家愛戴。彩虹島沒有嫉妒、鬥爭、仇恨等等負面情緒。

她的名字是又寧,代表愛和寧靜。

又寧快樂地笑著,沈浸在繽紛多彩的自然環境中,徜徉花海是她揭開一天序幕的例行活動,她的心每天都充滿喜悅,自然美景令她驚嘆連連。她輕輕將瓢蟲放在澄黃色緬梔花的葉片上,右手朝面前的花叢一揮,一道豔麗的粉紅色光波乍現,閃耀的光芒朝四面八方擴散。放眼望去,原野上滿布光彩奪目的心型粉紅色寶石,在陽光下閃閃發亮。這些是彩虹島上珍貴的粉紅水晶,也是又寧最愛的一種寶石。又寧帶著興奮和期待的心情遙望遠方,雙眼洋溢喜悅的光輝,臉上綻出一抹大大的笑容。

原野另一端有一群快樂的孩子和動物,他們連跑帶跳、邊滑行邊旋轉,朝她奔來。「又寧,又寧!」他們來到她面前,笑著高聲呼喊。有些孩子在海灘玩了整個上午,弄得渾身溼透,有的則戴著花環,他們讚嘆地望著美麗的粉紅水晶。有些孩子拖著五顏六色的絲綢奔跑,半透明的絲綢在他們頭頂上方隨風飄揚。幾個孩子大口咬著從附近樹上摘下的芒果和木瓜。他們聚在一起玩耍跳舞,輕柔優美的旋律傳遍整片草原。一棵高大的木棉樹聳立在遠處,茂盛青翠的樹葉在柔和的陽光下微微發光,木棉樹的根部佔地廣闊,樹幹粗壯,樹枝向四面八方伸展開來。這棵高貴的樹直徑四十呎,高一百五十呎。又寧仰望繁茂的枝葉,看見盎然的生機,有大而優雅的鳳梨花,還有五彩繽紛的附生植物。近午的陽光漸漸現出威力,他們跑到大樹下,享受涼爽的樹蔭和草地。豔麗的巨嘴鳥、小巨嘴鳥和鸚鵡成群棲息在樹枝上,對著孩子們鳴唱歡快的夏日旋律。

「我的朋友,你們好啊,這首歌真是太優美了。」又寧對一群唱得興高采烈的紅額亞馬遜鸚鵡喊道。

鸚鵡嘎嘎地回應:「妳好,又寧,這首歌是獻給妳的。」

「謝謝你們。」又寧笑道。「我們來合唱吧。」

又寧和孩子們從七彩的小袋子中取出木笛、七弦琴和豎琴。又寧彈奏七弦琴,唱出優美的旋律,與鸚鵡的歌聲應和。她微微向後仰,頭靠著木棉樹,樹皮瞬間迸發七彩光芒,朝上方的樹枝擴散。木棉樹也開始歌唱,它的聲音像風,但唱起歌來清晰明亮。

「我的彩虹樹。」她抬頭凝望葉間,語氣崇敬地嘆道。孩子們目睹神奇的魔法,不禁狂喜,用心感受木棉樹散發的光芒和活力。又寧聽見大樹後方傳來迷人的樂音,便隨著輕柔悅耳的笛聲繞過去察看。一個俊俏的十一歲男孩倚著樹幹席地而坐,他有一雙圓圓的眼睛和棕色頭髮,他吹出的旋律雖然悅耳,卻很哀傷。又寧看見她最要好的朋友,高興地跳起來,叫道:「羅密歐!」

羅密歐抬頭一看,親切地笑了,放下笛子嘆道:「嗨,又寧。」他的聲音充滿憂慮。

又寧跪坐在他身旁,皺起眉頭。「你剛才吹奏的音樂那麼好聽,為什麼不開心?」她問道。

「我做了一個夢,夢見一大堆黑漆漆的臉,其中有一張又大又黑,有著死氣沈沈的黃眼睛,看起來特別恐怖,簡直像石頭。」他輕聲說道。

又寧憂心地看著他,眼神充滿關懷,她可以想像得到這幕情景。她靠過去,摟著她朋友說:「羅密歐,別擔心,天上只有彩虹,我們身邊只有美麗的事物,就這樣。」他們一起抬頭,透過木棉樹的葉間,望著藍天和陽光。

「我們繼續演奏音樂,你的心情會好一些。」又寧鼓勵他。羅密歐只是沈默不語。又寧輕推他,指著天上的彩虹。「羅密歐,你看,彩虹!我唱首歌給你聽,你就像高掛空中的耀眼彩虹!」

又寧展開雙臂。「羅密歐,不管遇到什麼樣的考驗,永遠記住,這個世界最重要的只有光和色彩。來吧,我們一起唱歌,跟那些鳥兒合唱。」又寧熱切地說,試圖轉移羅密歐的注意力。

「好吧……」羅密歐點點頭,露出淡淡的笑容,開始隨著又寧哼歌。他拾起笛子,演奏柔和的曲調。

「羅密歐!我們去樹上玩!」又寧高聲喊道,「跟樹一起演奏音樂。」他們看著巨大的樹枝伸過來,攬住他們,帶他們來到高處的葉間。又寧看見樹枝帶著自己愈升愈高,最後讓他們坐在繁茂的枝葉間,高興地笑了。羅密歐低下頭,望著其他孩子在底下唱唱跳跳。又寧向後靠,窩進樹枝間舒適的角落。「羅密歐,我們繼續演奏吧。」他們一同奏出輕快的樂章,帶著笑容閉上眼睛,身下的樹皮透出陣陣涼意。

又寧抬起頭,四片大葉子飄進她右手掌中,她像讀書般仔細觀察每片葉子。她看見每個葉鞘的綠色葉脈上都嵌著字、圖案和小小的圖片。她緩緩點頭,感謝木棉樹,以同情體諒的眼神望著她朋友。「羅密歐,不會有事的,我會陪你。」

羅密歐只是看著她,點了點頭。他沒有多問,自顧自遙望寧靜的大海。又寧再度檢視葉片,喃喃說道:「謝謝你,智慧之樹。」她輕輕將葉子放在樹枝上。

「羅密歐,我有東西要給你。」又寧從口袋掏出一塊特別燦爛的心型紫水晶,上面有一條紅絲線。她把水晶遞給羅密歐,羅密歐接下後,舉起紫水晶,水晶和大樹同時散發柔和的紫光。「需要安慰時,把它戴在胸口,若需要光的指引,就把它舉在面前。」

「謝謝妳。」他低聲說道,又寧便將紅絲線繫在他的脖子上。又寧自己也戴了一條一樣的項鍊,但她的是粉紅水晶,羅密歐的是深紫色。「願它的光芒隨時讓你想起我們的友誼。」又寧說。「羅密歐,我們繼續演奏吧,跟鸚鵡合唱,你的心情就會大好!」

羅密歐的臉龐緩緩綻出一抹微笑,「好。」他拿起笛子吹奏,接著唱歌,周圍樹上的三肉垂鐘雀、藍頂翠鴗和漂亮的棕尾鶲鴷也一起唱和。唱完後,女孩和男孩眺望整座島,美景盡收眼底。「看誰先跑到彩虹草原!」羅密歐把又寧推開,迅速往下爬。他們爭先恐後,木棉樹則伸出枝幹攫住他們,將他們挪到下層,下層枝幹再把他們挪到溼潤的青草地。兩人奔過原野,其他孩子留在木棉樹下玩耍。

他們來到陡峭的懸崖前,有一條蜿蜒小徑通往高處的草原,兩人放慢速度。羅密歐拾起一朵粉紅色緬梔花,遞給又寧,接著陸續摘下黃色、橙色、紅色和靛色緬梔花。「這些全是彩虹的顏色。」他柔聲說著,把花朵送到她面前,點點頭。「妳是我最親近的好朋友,有妳陪,我絕對不會孤單。」羅密歐輕輕地說。

又寧伸出一隻小手,接過芬芳的花朵,另一隻手拉起羅密歐的手。「不會有事的,羅密歐,我們在一起,擁有彼此,直到永遠。」

「七聖晶! 最後跑到的人是烏龜!」羅密歐叫道,一把將她推開,奔向小徑起點。又寧奮力追趕,只落後幾步,兩人沿著小徑衝上懸崖。許多彩虹兒童跟著他們,動物朋友也來了,有獅子利奧尼達斯、斑馬桑薩,以及一黑一棕兩隻熊,分別是史塔特和馬德里哥,還有大鹿萊特米爾、駿馬普羅米修斯,以及粉紅兔家族幾位成員。其中最德高望重的是貓頭鷹屋大維,牠是又寧最親近的動物朋友,也是又寧的自然知識與野外生活導師。

小徑上聳立著一塊大石頭,一隻綠色樹蛙從石上縱身一跳,直朝又寧撲去。樹蛙跳到又寧胸前,她嚇了一跳,向後跌坐,在地上翻滾,開懷地笑著。牠叫魔蛙,是又寧的小寵物,像一團充滿活力的肉球,也像一道急速的綠色閃電。「嗨,魔蛙!」又寧叫道,她搔搔樹蛙的頭頂,牠樂得呱呱叫。

兩人一蛙越過草地,奔向綠色的崖頂,許多彩虹兒童紛紛加入行列。陡峭的懸崖綠意盎然,邊緣有幾座瀑布。他們爬上崖頂的小高地,面前有一塊平坦的金色巨石,上頭有天然祭壇。祭壇上有七塊美麗的水晶,大小跟大人的前臂一樣,還有手雕代表每個水晶的美麗記號。

七個水晶散發燦爛透明的光芒:紅、橙、黃、綠、藍、靛、紫,成為島上絢麗彩虹的光源。這些光宛如縷縷輕煙冉冉上升,在空中迴旋翻騰,好似最美麗的極光,來到高處後呈弧形畫過藍天。這是彩虹島神聖的彩虹,它的虹光照耀全世界。又寧來到祭壇前,見到巨石旁有個高大無比的人,他的頭髮和鬍子又白又長,穿著灰袍,頭上戴著破舊的圓錐帽。他的右手拿著一根閃閃發亮的金黃色手杖,手杖頂端嵌著一顆巨大的石英。

他親切地對又寧揮手,眼神充滿智慧。這位是梅塔特隆,島上最德高望重的大師。孩子們來到仁慈的巫師身邊,看到七聖晶周圍環繞玻璃狀的透明保護圈,巫師對他們說:「這個保護圈誰都不能破壞,第一批彩虹兒童在島上各處找到石頭,將它們聚集到這片草原。他們又驚又喜地發現七塊散落的石頭,等到全部湊在一起,便形成現在看到的七色光芒,也就是彩虹。如今,彩虹島上空的彩虹已經照耀多個世代了。」

這個故事孩子們在學校早已聽過無數次,但總是百聽不厭。其實,自又寧有記憶以來,她便喜歡陪伴梅塔特隆,不管是靜靜坐在他身邊,或是聽他說故事,她從來不嫌煩。畢竟在所有熟人當中,這位巫師是最像父母的長輩。她不清楚自己的身世,只知道梅塔特隆曾說:某個夜晚,有人帶著襁褓中的又寧來彩虹島,將她遺棄在海灘附近的彩虹學校階梯上。沒有人知道是誰把她帶來,也不知道她的父母是否健在。隔天早上,大家只看到不速之客昨夜在沙灘上停泊小船時長長的拖痕,此外便沒有發現任何蛛絲馬跡。

有件事她倒是非常清楚,那就是彩虹島上的大人都仁慈睿智,也相當神祕。他們小時候都是彩虹兒童,梅塔特隆總是斬釘截鐵地說,世上每個孩子都獨一無二,但彩虹兒童具有超凡的智慧以及超自然感受力。彩虹島和彩虹學校專為教育彩虹兒童而打造,他們從世界各地來到島上生活,接受傑出指導者培育。

雖然許多孩子多年沒見到父母,但內心都明白彩虹島是他們的歸屬。這裡一年舉辦兩次省親日,父母乘船來到島上,探視天賦異稟的子女。每到這時又寧便很不是滋味,她孤零零坐在一邊,看別的孩子收到禮物,給以兒女為榮的父母擁抱。

「每個人的內心都有光。」梅塔特隆的話打斷又寧的思緒。「每個人的心靈之光都很重要,而且獨一無二。但唯有大家團結合作,成為一體,光芒才能匯聚成美麗的七彩虹光,就像島上的彩虹!愛流過我們,流進水晶,然後流向世界。沒有愛,這些水晶只不過是,唔,一堆很有意思的石頭。」他說話時,對又寧眨眨眼。「梅塔特隆,你說我們的內心都有光,是什麼意思?」又寧問道。「你是指我們的內心會發光?」

梅塔特隆輕快地笑著。「唔,親愛的,不完全是,應該這麼說:我們的光來自心臟和靈魂。換句話說,善良、仁慈、愛和無私是一個人與心靈之光交流的產物,心靈之光就是人性與愛的『火花』。光存在每個人心中,我們應該挖掘它,像鍛鍊肌肉般運用它,擁抱它。這樣一來,它就能透過我們大放光芒。」

又寧思考這番話,接著說道:「那麼,彩虹和水晶呢?我們的光難道不是從它們來的?」她指著彩虹底部的水晶散發出來的美麗光彩。

「又寧,善透過我們展現開來。少了發自內心的愛,這些石頭便缺乏生命力。如果我們彼此相愛,這種力量就能向外流動。」梅塔特隆朝頭頂上方圓弧形的彩虹一揮手,接著說道:「當我們樂於與人分享心靈之光,它就會更加明亮。如果只是藏於心中,它就會逐漸黯淡,像缺少氧氣的火焰一樣漸漸熄滅。又寧,就看我們決定怎麼做,是要擁抱這光,讓它散發出去,還是要丟棄它,任它自生自滅。某些外力可以加強這道光,將它散播開來,好比島上的彩虹。然而,反過來說也一樣,如果我們不呵護滋養內心的愛,就會受到不好的影響,做出不明智的抉擇,甚至投向邪惡的懷抱。」

又寧和羅密歐不再開口,靜靜思索梅塔特隆這番話。他看見兩人神情困惑,決定換個方式說明。

「你們有沒有看過死水池塘?」梅塔特隆問道。

又寧和羅密歐不解地互望對方一眼,異口同聲說:「有。」

「小池塘或大湖若要保持乾淨,水一定要流動。」梅塔特隆說道。「如果水只是不斷流進去,都沒有流出來,整個池水最後會凝滯不動,變成一潭死水。愛也是一樣,如果沒有向外流,沒有將心靈之光散播出去,它遲早會在心底熄滅。」

又寧若有所思地望著巫師,最後點點頭,表示她已經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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