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哈馬雍說:「我剛才想說的是,既然我們不確定米希卡能聽懂多少,或許有些……嗯……不太適合讓每個人聽的事,可以說給牠聽。」
「哦,」我說:「好啊。」我突然覺得有點熱。
「好,」哈馬雍說:「那我走了。」
他又把門關上,走了幾步,我趕緊叫他:「哈馬雍!我……我剛才在跟牠說……」
哈馬雍停下腳步,又打開房門,在書桌旁的椅子上坐下。
我用雙手抱起米希卡,把牠舉到眼前,這樣就不用看著哈馬雍的眼睛。我說:「……說我們的旅行,我們的逃難。」
「好主意。」哈馬雍說。
「真的嗎?」我問。我將米希卡放回床上。「可是我幾乎什麼都不記得了,這不是很奇怪嗎?媽媽和爸爸常常講以前的事,講我們住在喀布爾的時候。我還記得不少關於第一間庇護中心和第二間庇護中心的事。但我們逃亡那半年是怎麼過來的,我卻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又把米希卡舉到面前。我說:「米希卡也想知道。」
我的臉頰有點燙,覺得自己有點孩子氣。
但哈馬雍說:「我記得整個過程。你和米希卡想知道什麼?」
「米希卡,」哈馬雍對著牠說:「我們從阿富汗出發前來荷蘭的時候,是先坐車,再坐飛機。那其實是最輕鬆的部分。當時還覺得像在度假,但其實不是。我們拋下了一切:家、玩具、學校,還有朋友。我們在伊朗待了一陣子,接著去了哈薩克,但之後的路線就記不太清楚了。總之我們在田野和森林裡走了好幾個星期。晚上睡在又舊又髒的房子裡。
「我們並不孤單,一直有其他人跟我們一起走,那些人也在逃亡。我們不認識他們,而且他們經常走著、走著就不見了。走私販會告訴我們誰可以繼續前進,誰必須等候。我們學會了如何很快認識新朋友,再跟他們道別。
「米希卡,你知道蘿亞那時會怎麼做嗎?她會去數袋子和行李箱,然後來告訴我:『還剩二十二個,你要不要數數看?你來看我是怎麼數的。』」
「我真的那麼做?」我問。我們三個坐在我的床上,米希卡、哈馬雍和我,舒服的聊著天。
哈馬雍點點頭。「每當有新的人加入,你就會很開心,而且你會去跟他們說他們有多少個袋子。」
「為什麼我要那樣做?」我問。
「不知道,」哈馬雍說:「但我們就是那樣。納維德老是去掃廁所。」
「在那些房子裡?」
「是啊。」
「大家共用的廁所?」
「沒錯。」
「為什麼?」
「事情就是這樣啊,蘿亞。每當我們知道即將要走很長一段路時,你就會想要背背包,尤其是那種對你來說太巨大的背包。」
「哦,對,我記得!媽媽跟我說過。」
「還記得媽媽講的糖果故事嗎?」
「糖果故事?」
「為了打發時間,媽媽會編一些關於巧克力的奇怪故事,或是甜杏仁的故事。」
「是嗎?我怎麼都不記得了?」
「你那時還很小,蘿亞。你常常在爸爸的肩膀上,或是在我的背上睡著。我能感覺到你慢慢變得愈來愈重。」
「但你那時候不也才十一歲?還是十二歲?你怎麼可能一直背著我?」
「對啊。但你是我的妹妹。」
「什麼意思?重量就是重量,不管是不是你的家人。」
「當然有差別。」
「呃?」我說:「米希卡,你聽得懂嗎?」
我彎身靠近米希卡的頭,仔細看著牠的眼睛。牠沒有退縮,牠從來不會這樣做。
這時我們聽見有人在樓下呼喚我們,說茶已經泡好了。
「明天繼續嗎?」哈馬雍笑著說。
我抱起米希卡喊:「好!」
「哦,」我說:「好啊。」我突然覺得有點熱。
「好,」哈馬雍說:「那我走了。」
他又把門關上,走了幾步,我趕緊叫他:「哈馬雍!我……我剛才在跟牠說……」
哈馬雍停下腳步,又打開房門,在書桌旁的椅子上坐下。
我用雙手抱起米希卡,把牠舉到眼前,這樣就不用看著哈馬雍的眼睛。我說:「……說我們的旅行,我們的逃難。」
「好主意。」哈馬雍說。
「真的嗎?」我問。我將米希卡放回床上。「可是我幾乎什麼都不記得了,這不是很奇怪嗎?媽媽和爸爸常常講以前的事,講我們住在喀布爾的時候。我還記得不少關於第一間庇護中心和第二間庇護中心的事。但我們逃亡那半年是怎麼過來的,我卻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又把米希卡舉到面前。我說:「米希卡也想知道。」
我的臉頰有點燙,覺得自己有點孩子氣。
但哈馬雍說:「我記得整個過程。你和米希卡想知道什麼?」
「米希卡,」哈馬雍對著牠說:「我們從阿富汗出發前來荷蘭的時候,是先坐車,再坐飛機。那其實是最輕鬆的部分。當時還覺得像在度假,但其實不是。我們拋下了一切:家、玩具、學校,還有朋友。我們在伊朗待了一陣子,接著去了哈薩克,但之後的路線就記不太清楚了。總之我們在田野和森林裡走了好幾個星期。晚上睡在又舊又髒的房子裡。
「我們並不孤單,一直有其他人跟我們一起走,那些人也在逃亡。我們不認識他們,而且他們經常走著、走著就不見了。走私販會告訴我們誰可以繼續前進,誰必須等候。我們學會了如何很快認識新朋友,再跟他們道別。
「米希卡,你知道蘿亞那時會怎麼做嗎?她會去數袋子和行李箱,然後來告訴我:『還剩二十二個,你要不要數數看?你來看我是怎麼數的。』」
「我真的那麼做?」我問。我們三個坐在我的床上,米希卡、哈馬雍和我,舒服的聊著天。
哈馬雍點點頭。「每當有新的人加入,你就會很開心,而且你會去跟他們說他們有多少個袋子。」
「為什麼我要那樣做?」我問。
「不知道,」哈馬雍說:「但我們就是那樣。納維德老是去掃廁所。」
「在那些房子裡?」
「是啊。」
「大家共用的廁所?」
「沒錯。」
「為什麼?」
「事情就是這樣啊,蘿亞。每當我們知道即將要走很長一段路時,你就會想要背背包,尤其是那種對你來說太巨大的背包。」
「哦,對,我記得!媽媽跟我說過。」
「還記得媽媽講的糖果故事嗎?」
「糖果故事?」
「為了打發時間,媽媽會編一些關於巧克力的奇怪故事,或是甜杏仁的故事。」
「是嗎?我怎麼都不記得了?」
「你那時還很小,蘿亞。你常常在爸爸的肩膀上,或是在我的背上睡著。我能感覺到你慢慢變得愈來愈重。」
「但你那時候不也才十一歲?還是十二歲?你怎麼可能一直背著我?」
「對啊。但你是我的妹妹。」
「什麼意思?重量就是重量,不管是不是你的家人。」
「當然有差別。」
「呃?」我說:「米希卡,你聽得懂嗎?」
我彎身靠近米希卡的頭,仔細看著牠的眼睛。牠沒有退縮,牠從來不會這樣做。
這時我們聽見有人在樓下呼喚我們,說茶已經泡好了。
「明天繼續嗎?」哈馬雍笑著說。
我抱起米希卡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