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書試閱

(四谷.御茶之水.茗荷谷.後樂園.渋谷.東京車站)
東京鐵道之旅

日本是電車王國,而東京電車本身就有七十二種,還不連親切無比的路面電車算進去,不管在地面、地下甚至半空中,都是東京這個都市重要的風景,也早已溶入市民的生活,東京人幾乎沒有一天不跟電車結緣。我讀高中時從基隆搭火車到台北上學,上班的報社也是在萬華車站旁,或許因此對於鐵路很有感情,在日本只要鐵路能到的地方,我一定不搭飛機,也很喜歡每天在出門時都搭電車,不管是JR或地鐵或其他民營的私鐵等,只要搭電車,就有旅行的感覺,從車窗看外面的世界,跟開車或走路看的世界不大相同。

剛到日本時,Yodobashi電器在電視上打的廣告歌就是「綠色電車是山手線,從中間通過的是中央線!」那也是我對東京地理概念的起源吧!以前住在山手線旁,現在則住在中央線上,但東京電車種類繁多,單單JR東日本,除了這兩線外,還有東北、上越、長野等三種新幹線,以及其他的如東海道本線、埼京線等幾種。地鐵也分民營的東京Metro九種跟都營的三種;我因為來日本三十幾年,當時JR還沒有民營化,稱為「國鐵」,我至今偶而還會說出「國鐵」,跟唱〈尋夢園〉一樣,會暴露自己的年齡,而Metro的名稱也落定,但偶而也不免想叫它「營團」。

我雖然喜歡電車,但跟日本真正的「鐵道迷」功力還差很遠,除了新幹線外,對其他車型幾乎一無所知。不過東京的確除了線路多樣化,車種、車型也的確非常多,像單軌電車,除了貼地行駛外,也有懸吊式的單軌電車,如上野動物園裡的電車,還是日本第一條單軌電車,今年是五十五周年,但比起八十八周年的山手線,只能算是小老弟。環狀線的山手線,有所謂「外迴轉」跟「內迴轉」兩種,外迴轉是順時鐘,內圈的就是逆時鐘,內圈外圈差二十八公尺,據說為了讓車輪耗損程度一樣,車輛每週開的內外迴轉數也是一樣,像在新宿十二號月台搭的就是內迴轉,而十三號就是外迴轉,像從新宿要去澀谷就是要搭內迴轉,否則就會繞一大圈,不過一大圈也不就是一小時,三十四點五公里而已。如果是地鐵,幾年前花一整天的時間可能征服全線,但最近地鐵增加新路線,要全線制霸已經不大可能。東京本身是凹凹凸凸的地形,坡谷多,加上古老時代的技術與經費問題,因此老的路線如丸之內線、銀座線,有些地方會探出頭來見天日,像丸之內線在四谷、御茶之水、茗荷谷或後樂園等,都會露出頭來,或是銀座線的在澀谷站居然是高居三樓上,初次經歷會很驚訝,不像現在新的大江戶線等非常深入地下,從地面走到月台的時間常常還比搭電車的時間的長。地下鐵浮出地面很奇妙,像在大塚車站前路面電車的軌道也在普通柏油路上,跟巴士、汽車同時出現,差點被車群淹沒,也很不可思議。

鐵道迷各有所迷,但我比較關心鐵路跟文學的關係。鐵道小說在日本是重要領域,尤其是社會現在有西村京太郎等人利用車用時刻表寫鐵道推理小說,不過最初是松本清張寫的《點與線》小說中就是用鐵路線索來拆穿犯人的不在場證明,因為警方發現在那個時段東京車站十四號月台的車子進站時間早,所以從十三號月台可以看到十五號月台的時間其實只有四分鐘;當時一九五七年正好是日本旅行熱潮開始時,而且也是從十五號月台發車連結東京與博多的特急「朝風」剛誕生不久的時候,能搭昂貴的「朝風」是普通市民欣羨不已的事。

或許因為這四分鐘的奧妙,讓當時讀者都很佩服,因此對鐵道文學很感興趣,到東京車站還常有人要到十五號月台拍照留念,現在這部份已經成了新幹線的月台了。後來知道原來這四分鐘是松本清張的編輯岡田喜秋跑去東京車站問出來的,只從時刻表無法得知十四號東海道線列車進站時間;岡田喜秋自己也是著名的鄉土紀行作家,一邊當月刊《旅》的編輯一邊寫風土人情,或許幫大師跑腿,也有些收穫。

除了在地下鐵有時會睡著或偷偷觀看對座的人物外,還可以窺見不同的車窗外風景,妙趣無窮。像我常搭的總武線從四谷到飯田橋完全沿著江戶城外濠走,或御茶之水站就在神田川旁,會讓人感受東京是水都。許多鐵路也都蓋在大橋上,像是北總鐵道有渡過江戶川,或地鐵東西線渡過荒川跟中川,而且高架化的鐵路非常多,從半空可以眺望大都會的風景,像從京葉線的潮見站到新木場可以一覽東京灣無遺,或海鷗號也能觀覽灣岸地區,宛如搭電車觀光未來城市;或是到羽田機場的單軌電車可以看到日航飛機庫以及維修中的飛機。因為有電車,每天在東京出門都讓我亢奮無比,永遠像是初到貴寶地的觀光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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