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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形象心理學的先驅之一──普瑞史考特‧賴奇(Prescott Lecky),是一名老師。他認為,假如有一名學生在某項學科上有學習困難,原因可能是(那名學生自認為)那個科目不適合他;賴奇相信,如果能改變那名學生的自我觀感,他對該科目的態度也會跟著改變──如果他能受到誘導而改變對自己的定義,他的學習能力也會有所改變。事實證明確實如此:

* 有一名學生拼錯單字的比率是五十五%,不及格的科目總共多達一般人一整年的學分,但是他後來卻成為學校裡最厲害的拼字高手,次年所有科目的平均分數是九十一分。

* 一名男孩因為成績不佳而從大學輟學,後來進入哥倫比亞大學,而且成為成績全A的學生。

* 一名女孩的拉丁文被當掉四次,在接受學校輔導員的指導之後,以八十四分的成績結業。

* 一名男孩被考試中心告知他沒有學習英文的天分,後來榮獲下學年的文學獎提名表揚。

這些學生的問題並不在於他們太笨或缺乏基本的學習能力,而是不恰當的自我形象(「我沒有數學頭腦」、「我就是天生的拼字智障」)──他們「認同」自己的錯誤與失敗。他們不會說:「我考得不理想。」(根據事實描述)而會說:「我是個失敗者。」他們不是說:「我考不及格。」而是說:「我被當掉了。」

|本世紀最重要的心理學發現

過去十年之間,心理學、精神學以及內科醫學領域裡,悄悄地進行了一場革命──從臨床心理學者、精神病醫師、美容或整形外科醫師的研究及發現中,產生了與自我有關的新理論和新觀念。源自於這些發現的新療法,已在人格、健康甚至基本能力與天賦上造成相當劇烈的轉變,長期失敗的人最後獲致成功,成績拿F的學生在沒有額外的指導下,短時間內就變成「清一色A」的優等生;害羞、孤僻、壓抑的性格,可以變得開朗、快樂。

詹姆士(T. F. James)在一九五九年一月號的《柯夢波丹》雜誌中,對許多心理學家和醫學博士所歸納出的結論,做了以下摘要:「了解『自我』心理學,可能代表成功與失敗、愛與恨、痛苦與快樂之間的差異。發現真正的自我,可以挽救破碎的婚姻、重建原本搖搖欲墜的事業、並將擁有失敗性格的人徹底改頭換面。另一方面,發現你的真實自我,也代表自由與被強迫服從兩者之間的差異。」本世紀最重要的心理學發現,就是自我形象。我們每個人在心裡都對自我懷有一個藍圖或想像,這個自我形象是「我是什麼樣的人」的自我概念,它是我們從對自己的信念中建立出來的。這些自我信念中的大部分,都在無意識的狀況下由我們過去的經驗、成功與失敗、羞辱與榮耀及他人對我們的反應所形成──尤其是早期的孩提時代。我們的心智從這一切當中建構出一個自我(或者一個對於自我的想像),一旦任何關於自我的想法或信念走進這個想像,就我們自己而言,它就變成「真的」,我們不會質疑它的真實性,我們對它的反應和作為,就好像它是真的一樣。

由於以下兩項發現,這個自我形象成了達到更美好人生的黃金關鍵。

⑴你所有的行動、感情、行為,甚至能力,一定與這個自我形象一致

你的言行舉止會表現得像你所認知的自己一樣,而且無論你盡了多大意識上或意志上的努力,仍幾乎無法背道而馳。一直認為自己屬於失敗類型的人,無論他有多好的意圖或多強大的意志力,不管做什麼總是容易失敗──即使機會從天而降。

自我形象是你所有人格、行為、甚至環境所據以建立的一種前提、基礎或根據。正因為這樣,我們的經歷似乎印證且強化了我們的自我形象,一個惡性或良性循環(視情況而定)也因此建立。譬如說,有個小男孩認為自己是不及格或數學白痴類型的學生,他會發現自己的成績單一直在證實這樣的想法─他得到了「驗證」。同樣的,一個推銷員或生意人也會發現,他的實際遭遇也像是在「證明」他的自我形象是正確的。

由於這種客觀「證據」的關係,一個人很少會想到:他的問題其實存在於他的自我形象或他對自己的評價當中。如果你告訴那個小男孩,他只是「認為」自己無法學好代數,他會懷疑你精神不正常,因為他一次又一次的嘗試,成績依然毫無起色。如果你告訴那個推銷員,他的銷售量無法超越某個數字只是一種「想法」,他可以拿出訂單證明你錯了──他太清楚自己付出過多大努力,卻終歸失敗。

⑵自我形象是可以改變的

改變自我形象並因此展開全新的生活,永遠不嫌太早或太晚。一個人幾乎傾盡全力去改變,但到目前為止仍難以改變習慣、性格或生活方式的理由之一,似乎是自我周遭的因素,而不是內在因素。無數的病人告訴過我類似的話:「如果你說的是我已經嘗試過的『正面思考』,我可以告訴你,它對我沒用。」這些把正面思考或企圖把正面思考(「我會得到這份工作」、「這項生意投資結果會變得對我有利」……)應用在特殊的外在環境、某些特殊習慣或性格缺陷上的人,最後一定會產生些許懷疑。然而,他們從沒想過要改變對達成這些目標的「自我」的思考方式。

正面思考對於老舊的自我形象而言,不可能成為有效的救濟物。事實上,只要你對你的自我抱持負面看法,便不可能對任何特殊情況產生正面思考,但一旦對自我的看法改變了,與新自我概念相關的其他事情無需過度費心即能輕而易舉地達成。

我有許多很有信服力的案例:一名男子因為害怕陌生人而鮮少外出,現在卻以公開演講的技能謀生;曾有一位推銷員已準備好辭呈,因為他「本來就不是天生的推銷員」,但六個月之後他改頭換面,變成前百大推銷員中的第一名;一位牧師考慮退休,因為每週一次的佈道大會的緊張和壓力令他身心俱疲,如今,除了每週一次的佈道演講,他還能應付平均每週三場額外的會外講習,壓根兒不知緊張為何物。

|整形醫師何以對自我形象心理學有興趣?

外科醫學和心理學之間似乎沒多大關係,甚至一點兒關係都沒有,但關於整形醫師的工作,第一個令我想到的就是自我形象的存在,然後便引發許多與心理學重要知識有關的問題。

許多年前剛展開整形醫師生涯之初,我很驚訝病人在顏面缺陷獲得矯正後,在性格與人格上產生的改變是那麼的突然與劇烈,許多案例甚至是重獲新生──我手中的手術刀在一個接著一個的案例中變成魔法棒,改變的不只是病人的容貌,還有他的整個人生,讓害羞退縮的人變得大膽勇敢。一個魯鈍、愚笨的男孩,變成機警、開朗的年輕人,進而成為一家傑出公司的執行長;一名迷失自我與失去信心的推銷員,後來變成自信的最佳模範。然而,讓我對自我形象有更深入啟發的,卻往往是那些失敗的案例……要解釋成功的案例很簡單,例如有一個長著一對大耳朵的男孩,人家說他看起來像敞開兩側車門的計程車,他一輩子都受盡嘲弄──而且往往很尖酸。他在玩伴之間感到既自卑又痛苦,那麼他是不是該避免社交接觸呢?他是不是該變得害怕人群和退縮呢?無論用什麼方法他都極度害怕表現自我,難怪他會變成別人眼中的智障。但是當他的耳朵獲得矯正之後,使他感到困窘與自卑的原因似乎自然移除了,所以他也重拾生活中的正常角色──他真的做到了!

但沒改變的例外者又怎麼說?因為鼻子上的大肉瘤而一輩子嚴重膽怯和畏縮的女公爵,雖然外科手術給她一個正常的鼻子和一張美麗的臉孔,但她仍表現得像自己是醜小鴨、被討厭的女孩似的,永遠不敢直視著他人的眼睛說話。如果手術刀真的是魔法棒,為什麼對女公爵沒效?還有,所有其他獲得新面孔卻依然承襲原本性格的人又怎麼說?又或者,那些堅持手術沒為他們容貌帶來改變的人,要怎麼解釋他們的反應?

每一位整形醫師都有過這樣的經驗,而且也許都像我一樣感到挫折。無論外表有如何劇烈的改變,就是有病人會堅持說:「我看起來還是跟以前一樣──你什麼也沒做。」也許朋友、甚至家人幾乎認不出他們,對他們新獲得的「美貌」表現得很熱切,但病患自己卻堅持幾乎看不出改善或根本否認有任何改變。比較術前和術後的照片沒什麼幫助,只可能引發敵意。

|軍刀疤痕和想像的醜陋

在探究逃避性的自我形象時,我還發現另一個線索,事實上,並非所有的疤痕或外貌缺陷都會造成羞辱與自卑。當我還是個在德國醫學院求學的年輕學生時,看到一名學生驕傲地秀出他的「軍刀疤痕」,頗有幾分美國人戴上榮譽勳章的感覺。決鬥者都是大學裡的精英分子,臉上的疤就是證明你身分夠高貴的標記,對於那些男孩來說,得到臉上的可怕刀疤,就跟我的推銷員病患想去除臉上的疤痕一樣,有相同的心理作用。

於是,我開始了解:手術刀本身並沒有魔法,同樣的心理作用,可以使一個人想得到刀疤,也可以使另一個人想去除傷疤。對於一個先天基因缺陷的殘障者或因車禍而遭受顏面重創的人來說,整形手術似乎確實可以施展魔法,所有精神官能症、鬱悶、失敗、恐懼、焦慮、以及缺乏自信的痊癒,都可以靠綜合整形手術移除全身上下的缺陷。那麼,根據這個理論,擁有正常或可接受的長相的人,都應能格外地免於心理殘障,他們應該開心、高興、自信、無憂無慮。但我們太清楚,這不是真的。這種理論也無法解釋,有人找上整形診所要求拉皮,只是單純為了治療自以為的醜陋。有些三十五或四十五歲左右的女性,深信自己看起來老了,即使她們的外表十分「正常」,而其中許多人往往長得很迷人。有些女孩相信自己很醜,只因為她們的嘴唇、鼻子或胸圍比不上時下引領風騷的電影女王,有些男人相信自己的耳朵太大或鼻子太長。

這類想像的醜陋其實不罕見,最近一項調查顯示,男女合校大學中的女生,有九十%不滿意自己的外表,若正常與普通是一種標準,很顯然不可能有九十%的人都外表異常、異樣或缺陷。 此外,有類似的調查結果指出,約有同樣比例的人羞於面對自己的體格形象。這些人的反應就好像是真的遭到毀容似的,他們感到羞恥的程度跟真的一樣,他們也產生相同的恐懼與焦慮感。他們實際過生活的能力,被同樣的心理障礙所阻擋、堵塞,他們的疤痕是心理上與情緒性、而非生理上的,並且一直在耗損自己的信心。

|自我形象真正的祕密

自我形象的發現,解釋了我們這個矛盾,它正是失敗與成功的源頭──我們所有案例中的決定性因素。

祕密在於:要真正的「活著」,也就是說,找到合理滿意的生活,你必須具有一個能夠伴隨你的、適當的,以及切合實際的自我形象。你必須找出「你」能夠接受的自我,你必須擁有健全的自尊,你必須擁有一個你能夠信任與相信的自我,你必須擁有一個你不羞於扮演的自我,以及一個你樂於積極表達、而非藏匿或遮掩的自我。你必須擁有一個符合現實的自我,才能在現實世界中有效的發揮功能。你必須了解你自己,知道你的優勢與缺點──並且誠實以對。你的自我形象必須是你的合理估計,不能比實際的你高估或低估。當這個自我形象完好無缺且安全無虞時,你感覺自在舒適;當它受到威脅,你感到焦慮不安。當你的自我形象恰到好處,而且令你適度的感到驕傲時,你就會產生自信,樂於做自己並表達自己,能把自己發揮得淋漓盡致。反之,當它是你羞於面對的自我形象時,你會企圖藏匿它,而不敢表現出來,你的創造性表現被封鎖,你也變得懷有敵意,很難相處。

這些觀察結果促使我進入一個新的生涯。我開始相信,向整形醫師尋求諮詢的人需要的不只是手術,其中有些人甚至根本不需要手術。如果那些人是我的病人,我會治療他們的整體,而不是只有鼻子、耳朵、嘴巴、手臂或腿,我需要一個能夠給他們更多東西的身分,我需要能夠向他們示範,如何做心靈上的拉皮、如何消除情緒上的疤痕,以及如何改變他們的態度、思想與心理上的外觀。

這是最有價值的研究,今日的我比以從前更確信,我們每個人心靈深處真正想要的是更值得的人生。當你紮紮實實地體驗到快樂、成功、心靈的平靜或任何你所認為的極美好感受時,你就擁有一個更值得的人生;當我們體驗到快樂、自信與成功等奢侈的情緒時,我們就是在享受一個更值得的人生。要是我們壓抑自己的能力、辜負天賦才能,並且讓自己遭受焦慮、恐懼、自責與自怨,就等於是扼阻了自己的生活動力,並且背棄造物者所賜予的天賦。要是我們否定人生的天賦,就等於向死亡張開雙臂。

|邁向更美好生活的特別計畫

我認為在過去幾十年裡,心理學對於人及其潛力的改變和卓越性已變得太過悲觀。由於心理學家和精神學家要應付所謂異常的人,因此文獻幾乎只記載人的各種異常狀況和自我毀滅的傾向。我擔心許多人讀了太多這類東西之後,會把這些他們認為可恨的、毀滅的天性、罪惡、自責及其他的負面行為視為「正常的人類行為」。一想到為了獲得健康幸福,而必須以微弱的意志來對抗這些與生俱來的負面力量,一般人會覺得自己實在太虛弱無力。

然而我相信,你不需要單打獨鬥。我們每個人的內在都有一種永遠朝著健康、快樂邁進的「生存本能」,使每個人都能享有更值得的生活,這種生存本能透過建立在每個人內在、一種我稱之為創意機制──或正確的說法為成功機制──的管道,對你發揮作用。心靈控馭的新科學給予我們一個有力的證據,即所謂的「潛意識理性」指的根本不是「理性」,而是一種機制:一種由大腦和神經系統所組成的目標追尋控制機制,並由理性使用和管理。人並非有兩種理性,而是只有一種理性(又叫做意識)在操縱自動化的目標追尋機器──這種機器運作的方式很類似自動控制裝置,但它比人類所理解的任何電腦或導引飛彈都更神奇、複雜得多。

這種創意機制是非關人格或情感的,它會自動、客觀地運作,以達到成功與快樂的目標,但結果也有可能是失敗與痛苦的,就看你為它設下什麼樣的目標。把它和成功的目標湊在一起,它就會發揮成功機制的功能;把它和負面目標湊在一起,它就會毫不留情地發揮失敗機制的功能。

就像任何自動控制裝置一樣,這個內在創意機制必須有一個明確的目標、目的或「問題」來執行。我們自身的創意機制所追尋的目標,是我們利用想像力創造出來的心靈形像或心靈藍圖。最關鍵的目標形象,就是我們的自我形象。我們的自我形象會指示出任何特殊目標的成就極限──它指示了「可能的範圍」。

就像任何其他的自動控制裝置一樣,我們的創意機制會處理我們輸入給它的資訊和資料(我們的思想、信念和對事情的解讀等)。我們透過對事情的態度和解讀,對機制「描述」要解決的問題。如果我們把認為自己是沒價值的、卑劣的、不配的、無能的(負面形象)等資訊輸入到內在的創意機制中,這樣的資訊經過處理後,會作用得像其他任何給予我們「答案」的資料一樣的客觀經驗。

就像其他自動控制裝置一樣,我們的創意機制會使用儲存的資訊──也就是「記憶」──來解決目前的問題和對現況做出反應。為了獲得更值得的生活,你的計畫首先應包含學習了解你內在的創意機制,或叫做自動導引系統,以及學習如何把它當做一種成功機制,而不是失敗機制。

|如果你能記憶、擔心或繫鞋帶,你就能成功

這個方法本身包括學習、練習和體驗新的思考習慣、想像習慣、記憶習慣和做事習慣,這是為了⑴培養適當與實際的自我形象,以及為了⑵利用你的創造性知識在達成特定目標上帶來成功與快樂。之後你會看到,要使用的方法包含了創意心靈想像、經由想像而產生的創意經驗,以及透過「行動表現」與「行動得像是」來形成新的自動反應模式。我時常告訴我的病人:「如果你能記憶、擔心或繫鞋帶,就一定能應用這個方法。」你被指定去做的事情很簡單,但是你必須練習和體驗。

自我形象並不是僅受到才智或受到智慧知識的影響而變得更好或更壞,而是受到經歷的影響。你憑藉過去創造性的經歷,明智地或不智地培養出你的自我形象,你也可以用相同的方法來改變它。一個體驗到愛──而不是被教導愛──的孩子,才能成長為健康、快樂且具良好適應力的大人。

我們目前自信沉著的狀態,是透過體驗、而非透過智能上的學習而產生的結果。

自我形象心理學也彌補了今日人們所使用的各種治療方法之間的嫌隙和解決兩者之間顯而易見的衝突,它直接或間接為諮詢服務、臨床心理學、精神分析學、甚至自我暗示議提供了一個普遍性的源頭。無論如何,凡要建立一個更好的自我形象,都需利用創造性的經驗。憑空想像(創意心靈想像),就跟你回憶過去的場景或擔憂未來的事情一樣簡單;用行動表現出新的行為模式就跟做決定一樣簡單──一旦新的行為模式建立起來,你就能捨棄舊的繫鞋帶方式,每天早晨在不需思考與決定的情況下以新的、不同的方式繫鞋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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