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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全球輾轉的「德國少年」

  「在一個移民的國度,你永遠不知道這些來自『國家之外』的人,會為這個國家創造出怎樣的奇蹟。」當一個社會學者說出這樣的話時,毫無疑問,他指的這個國家就是美國。

  美國是一個由移民建立起來的國家,來自世界各地的移民或移民的後代在美國生根發芽,在美國創造出了屬於自己的奇蹟,史蒂芬‧賈伯斯是這樣,謝爾蓋‧布林是這樣,巴拉克‧歐巴馬是這樣,彼得‧提爾也是這樣。
  彼得‧提爾並非出生於美國,如果按照出生地算,提爾其實是一個德國人。提爾的父親克勞斯•提爾(Klaus Thiel)是一個化學工程專家,在西德(當時稱為聯邦德國)的法蘭克福市工作。
  1966年,克勞斯和妻子蘇珊娜(Susanna)獲得了自己的第一個孩子,他們將這個孩子命名為彼得‧提爾。當時的德國正處於美蘇「冷戰」的最前沿,出於對戰爭的本能恐懼,當時德國有大量的家庭移民到國外,提爾家就是其中的一個。
  1967年,克勞斯和蘇珊娜帶著僅僅只有一歲的小提爾移民到了美國。其實,在一開始克勞斯是有另一個打算的,因為在這一年的元旦,美國北面的加拿大剛剛宣布告別英國自治領時代,那裡正敞開懷抱迎接著世界移民。
  但在考慮了一番之後,克勞斯還是決定移民美國,因為在他看來美國的機會更多,這對於家庭的發展和小提爾的成長都是有好處的。
  在俄亥俄州的克利夫蘭市,克勞斯很容易就在一家礦冶公司找到了一份工程師的工作,在這裡他獲得了比德國更優厚的薪資,但條件是他要經常在世界各地出差。
  克勞斯先後被派往拉丁美洲和非洲的多個國家常駐,這使得小提爾在小小的年紀就不得不跟隨父親四處奔波。小提爾先後去過全世界十幾個不同的地方,包括像南非、納米比亞這種當時尚不發達的國家和地區。
  這種滿世界的奔波讓彼得‧提爾在領略到了不同風俗的生活的同時,也塑造了他別樣的性格,小提爾的性格特點包括:內向、多變、熱愛自由、好奇、喜歡思考和觀察、適應能力強,等等。
  生活國家的變換,就意味著環境和生活夥伴的變換,作為一個僅有幾歲的孩子,小提爾必須要面對的一個痛苦是,在剛剛和一些夥伴熟了之後,就馬上要去重新認識一批新的夥伴。總是在與陌生人接觸,這使得小提爾比同齡的孩子相對內向,但這並不是自閉和羞澀的表現,只是一個孩子在接觸到陌生人時的正常反應,而長時間的這種反應,讓小提爾成為了一個內向的人。
  生活環境的變換帶給彼得‧提爾的不僅僅是內向的性格,還鍛鍊了他不同於常人的適應能力。童年的小提爾總是在不停地適應陌生的環境,這在無形之中就鍛鍊了小提爾的適應能力,使得他在面對多麼複雜的環境時都不會產生慌亂。
  好奇、思考、觀察,這也是輾轉生活帶給彼得‧提爾的財富。小小年紀的他,對於周圍的一切都保持著強烈的好奇心,但因為父親和母親都長期忙於工作,小提爾的好奇心只能依靠自己的觀察和思考來滿足,久而久之,小提爾的觀察能力和思考能力都得到了鍛鍊。
  四處輾轉使得小提爾並沒有太多固定的朋友,這讓他有更多的時間一個人獨處,每當這個時候,他便開始在內心裡營造另一個世界。
  在小的時候,提爾往往對著電視上的西洋棋比賽一坐半天。他就靜靜地坐在那裡,看著大師們對決,在心裡思索著大師們的棋路和意圖。父親每每看到這個場景都十分好奇,他好奇小小年紀的小提爾是否真的能夠理解西洋棋這樣高深的競技,而在內心深處,他也有一絲絲隱憂,他擔心小提爾是不是會成長為一個書呆子。
  接下來的事更讓克勞斯開始擔心起小提爾的成長來。他發現,提爾對體育的熱衷度很低,轉而將主要的精力放在了數學上,小提爾的數學天賦是如此得高,在九歲的年紀就可以完成十幾歲孩子也做不出的數學題。
  在同一個課堂裡,小提爾和身邊夥伴學習的都是四則運算,回到家,小提爾則自己練習用小數和分數進行四則混合運算,而且還能做簡單的方程。
  「孩子以後會不會成為一個數學家呢?」克勞斯想,但無論成為什麼,孩子一定要接受良好的教育,出於這一層考慮,克勞斯在1978年結束了自己的輾轉生活,帶著全家徹底定居在了美國舊金山灣的福斯特市,這一年,小提爾已經上小學五年級了。
  雖然年僅十一歲,彼得‧提爾這個「德國男孩」卻走了很多成年人沒有走過的路,見識了很多成年人也沒有見過的世界,所以,當他真正開始融入美國的教育體系和生活環境中時,他除了自身帶有的德國人天生嚴謹的基因,以及美國教育環境能夠帶給他的影響外,還多了一些因為輾轉全球而獲得的不一樣的特質。
  這些特質對於彼得‧提爾來說,不啻一份來自於上天的財富,這份財富在小提爾將來的人生中讓他受益良多,在他成長的過程中,無數的成功都是源自於這些特質。
  在成年獲得了巨大的成功之後,彼得‧提爾曾說過這樣一句話:「一個人的一生作為很大程度受他幼年和童年時期對世界印象的影響。」這句話,可以說是彼得‧提爾對他童年輾轉的人生感悟,彼得‧提爾一生的成功,也正是從這輾轉的童年所帶給他的財富開始的。

第二節 彼得‧提爾和他的魔幻世界

  回到美國,對於彼得‧提爾來說不過是又換了一個生活環境,他一如既往地嘗試著去適應新的環境,去交往新的夥伴。然而,提爾漸漸地開始發現,周圍的環境對他似乎並不那麼友好。
  提爾的同學關係一開始處得也並不是很好,同學們對於這個不知道從哪裡來的新夥伴表現得「過於好奇」,提爾的口音經常成為同學們嘲笑的對象,而提爾那種「書呆子」的特質讓他的學習成績總是名列前茅,這又使得他成為同學們忌妒的焦點。
  幸運的是,十一歲的提爾身體發育得和他的頭腦一樣良好,比普通同學高出半個頭的提爾總是能夠用拳頭回擊同學的嘲笑,這樣一來二去,同學們開始覺得提爾是一個惹不起的「狠角色」,更多的同學開始向他表達善意,在經歷了一個學期之後,提爾基本上已經和本地的同學打成一片了。
  同學關係雖然相處得融洽了起來,但學習環境卻讓提爾無論如何也難以適應。當時,提爾就讀的是福斯特地區的斯瓦科普蒙德學校,這是一所管理非常嚴格的學校,用當時一句學生的話講,「已經嚴苛到了教會學校的地步」。在那個婦女兒童權利受到極大關注的年代,提爾的學校居然還保留著體罰學生的傳統,其保守可見一斑。
  輾轉於全世界,讓提爾養成了崇尚自由的性格,這種性格遇到了如此保守的環境,無疑會給提爾帶來極大的痛苦,提爾曾經試圖擺脫學校的種種束縛,但可想而知,換來的是一次又一次地被懲戒。
  比如,斯瓦科普蒙德學校曾要求學生們必須穿著統一的校服入校,如果不穿就不允許入校,而進入學校,如果發現學生穿戴不整齊,也會對學生進行罰站。在提爾看來,學校的校服既古板又笨拙,他幾次嘗試用相似的衣服矇混過關,但每每都被老師識破,換來的是一次又一次地在課堂之外聽課。
  因為本身熱愛著自由和個人主義,所以類似這樣的事情在提爾的學生時代屢見不鮮,每一次挑戰,失敗的只能是提爾,不過有趣的是,提爾卻並不因為這些而沮喪,也沒有因為失敗而放棄,他只是樂在其中,享受這種挑戰束縛所帶給他的刺激。
  學校的教育十分呆板,提爾的家庭教育也說不上有多麼開明。提爾的父親克勞斯雖然到過很多國家,見過很多的人,但依然保留著德國人的刻板性格,這種性格表現在對提爾的教育上,多少也給提爾造成了一定的束縛。
  現在,人們知道最多的就是在提爾小的時候,他從沒有在家裡看過動畫片和電影,因為父親認為動畫片會讓提爾沉迷於其中,所以在提爾童年的時候,家裡連電視都沒有買。
  不過,令父親沒有想到的是,他不買電視的行為雖然讓提爾沒有沉迷在動畫片裡,卻讓提爾走進了科幻的世界。
  童年對世界的探索多出於內心的好奇,走遍了全世界的提爾更是如此,他的好奇心驅使他對科幻小說產生了極大的熱情。僅僅一年時間,提爾就讀完了     他身邊能找到的所有科幻小說。
  一九七〇年代,正是科幻小說的黃金年代,艾西莫夫的「銀河帝國三部曲」風靡全球,提爾也成了以撒•艾西莫夫的愛好者。在提爾看來,朱爾•凡爾納和赫伯特•威爾斯雖然偉大,但畢竟已經過去幾十年了,偉大作家當年的構想已經成為了現實,而未來會怎麼樣呢?提爾和所有好奇的少年都在思考著這些問題。
  就是帶著這樣的思考,提爾拿起了以撒•艾西莫夫和羅伯特•海萊恩的書。在這些科幻大師的筆下,提爾看到了另一個世界,這個世界要比人類居住的地球遼闊得多,它遠入太空,充滿了奇幻和想像力,這種散發著人類智慧的想像力讓提爾驚喜進而欽佩,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提爾都把自己鎖在書房裡,與這些偉大的科幻著作為伍,以至於連父親都好奇他到底在做些什麼。
  在書房的一個個夜晚,提爾拿著手中的科幻小說暢想著浩瀚的宇宙和人類的未來,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提爾心中升起了一種異樣的感覺,他覺得有一天他能夠透過自己的雙手,改變人類的命運,他為此暗下決心,並執著地相信自己一定能夠做到。
  小小年紀的彼得‧提爾不僅僅熱衷於科幻小說,對於奇幻小說也同樣熱衷,提爾喜歡科幻作家透過想像力與科學結合而締造的科幻未來世界,也同樣喜歡奇幻作家用單純的想像力締造出來的奇幻世界。
  之後,提爾順理成章地迷上了《魔戒》,這部被譽為世上最偉大的奇幻小說由英國大作家J•R•R•托爾金完成,在《魔戒》裡,提爾為托爾金超凡的想像力而著迷,他完全沉浸在了托爾金締造的世界裡。
  其實,那個時代像提爾這樣著迷於《魔戒》的少年絕不在少數,後來成為美國歷史上第一位黑人總統的歐巴馬就曾經說過:「當我像你們(中學生)這麼大的時候,我正一頭扎進《魔戒》和《哈比人》之中。它們不只是冒險故事,更教會我如何互動,以及人有善惡。」
  受托爾金的影響,提爾也曾經試圖自己創造一個奇幻的世界來,但他發現自己完全不是寫作的材料,他可以任憑自己的想像力隨處發散,卻沒法將想像力轉化成為動人的故事。
  當然,提爾也並不為此氣餒,不能寫作並不算是一個多麼大的缺點,他的優點還有很多。不過,很快提爾就用另一種方式圓了自己的夢想。
  1974年,著名的娛樂巨頭威世智公司開發了一款名為《龍與地下城》的遊戲,這是一款類似於《大富翁》的角色扮演遊戲,在這款遊戲裡,提爾找到了實現自己的幻想的可能。
  接觸到《龍與地下城》這款遊戲的那一刻,彼得‧提爾就像是發現了新世界一樣欣喜,在之後的幾年時間裡,他拉著身邊每一個夥伴玩這款遊戲,他在遊戲中盡情地暢想,他在遊戲中學會了與人合作,他在遊戲中得到了快樂的同時也獲得了成長。
  從十一歲到十八歲這七年裡,彼得‧提爾在枯燥的生活和學習環境之外,  為自己營造了一個美妙的魔幻世界。這個魔幻的世界給他的成長帶去了極大的幫助,以至於直到今天,提爾身上仍然留有一些天真的奇思妙想,也正是這些奇思妙想,讓他敢於去嘗試那些在普通人看來匪夷所思的事情,讓他獲得了一般人無法企及的成就。
  魔幻世界帶給彼得‧提爾的是創造力,而他另一項愛好——西洋棋,帶給他的則是思考和判斷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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