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3~0514_這本書金實在

這沒什麼好說的:我的「男」言之隱誰在乎?工作成癮、憤怒暴力、親密關係困難……隱忍的絕望生活,拆解男性憂鬱的祕密枷鎖。

I Don`t Want to Talk About It: Overcoming the Secret Legacy of Male Depress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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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動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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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暢銷三十年的經典之作,一本具有開創性且充滿希望的指南,幫助人們理解並去污名化男性憂鬱與困境。不僅對受苦中的男性至關重要,也幫助那些愛他們的人。

  ★Amazon 4.6星,近2,000則評分  ★Goodreads 4.3星,超過4,000則評分

  梭羅曾寫下:「男人大多數都過著沉默而絕望的生活。」  經過二十年的治療經驗,心理治療師泰倫斯・瑞爾驗證了:  憂鬱症在男性中是一場無聲的流行病。  為了逃避憂鬱症與「不夠男子氣概」之間的污名聯想,  許多男性將自己的情況隱藏起來,對家人、朋友,甚至對自己也不坦承。  許多我們以為是「典型男性問題」的現象:  如工作成癮、親密關係困難、酗酒、暴力行為與怒火……  其實都是試圖逃避內心憂鬱的表現。  ▌與大眾認知不同的「內隱」憂鬱症  比起常見的絕望、無助等憂鬱症狀,有更多男性經歷一種麻木狀態,  他們並不會說自己「感覺很糟」,而是「完全失去感覺的能力」……  有如但丁煉獄最底層的靈魂,不是被火烤,而是被冰凍了。  因此,當憂鬱女性有顯而易見的痛苦時,憂鬱男性通常是有「麻煩」——  也就是說,通常意識到極度痛苦不是他們自己,而是他們身邊的人。

  ▌關係喪失:一不小心,我們都「犯了」男子氣概  傳統男子氣概認為,長大等於斷絕關係:遠離母親、遠離親密關係,  卻忘記:成熟,是將孩子氣的親密換成成人的親密,而不是孤立自己。  刻板印象中,男人就是要強悍、掌控全局,任何脆弱都是恥辱,  最後,許多男性把一切痛苦濃縮成一句飄渺的話:「這沒什麼好說的。」

  ▌橫越生命的荒原,走出過去的傷痛  作者父親總說:「看到溺水的人,別碰他們。他們會把你也拉下去。」  在書中,作者結合深刻的理論剖析與真實案例故事,  揭示如何挖掘深藏痛苦、療癒自己、修復關係,打破代代相傳的創傷。  透過這本書,作者也告訴我們,他父親是錯的,  即使憂鬱所造成的損害,像森林大火般席捲整個家庭,  最終,他沒被拉進父親生命的黑暗漩渦之中,也沒有鬆開父親的擁抱。

  那些無人知曉的「男」言之隱,該如何理解、怎麼訴說?  拆解男性憂鬱的祕密枷鎖,找到平衡、康復的立足點。

名人推薦

諮商心理師、性治療師、無論如河書店創辦人 梁秀眉
憂鬱症圖文作家 小鬱亂入
作家 吳若權
臺灣憂鬱症防治協會理事長/前衛生署副署長 李龍騰
精神科醫師/YouTuber 馬大元
臺灣男性協會常務理事 陳柏偉
董氏基金會心理衞生中心執行顧問 葉雅馨
作家/正向心理學家 劉軒
諮商心理師 鄧善庭
肯愛社會服務協會 蘇禾祕書長
——誠摯推薦

經營「小鬱亂入」初期,我們觀察到網站男女訪客比例接近一比一,但社群互動中約七成來自女性。這樣的數據顯示,男性對憂鬱症的理解需求其實存在,只是往往更隱性,也更難被說出口。
本書聚焦「男性內隱憂鬱」:它不總以悲傷或低落呈現,而可能藏在拚命工作、情緒疏離與關係困難之中。書中細膩指出文化如何塑造男性壓抑情感,也提供理解與對抗的方法,讓人不再將痛苦視為個人的缺陷。當被壓抑的情感能被說出甚至練習視覺化,改變就有可能發生。
這是一本一讀就停不下來,也讓人重新思考憂鬱症與性別關係的作品。誠摯推薦給每一位想理解自己,也想更靠近他人的讀者。
——憂鬱症圖文作家/小鬱亂入

作者

泰倫斯・瑞爾(Terrence Real)
  享譽國際的家庭治療師、講者與作家,創立了「關係生活學院」(Relational Life Institute),提供伴侶、個人與父母參與的工作坊,以及針對臨床工作者的專業培訓課程,教授他所創立的關係生活治療(Relational Life Therapy)方法。
  他的研究曾在《NBC晚間新聞》(NBC Nightly News)、《今日秀》(Today)、《早安美國》(Good Morning America)與《歐普拉脫口秀》(Oprah)中被報導,也刊登於《紐約時報》(The New York Times)、《今日心理學》(Psychology Today)、《君子》(Esquire)及多本學術期刊。他與同為家庭治療師的妻子貝琳達・柏曼(Belinda Berman)及兩名兒子住在麻薩諸塞州牛頓市。
  另著有暢銷書《我們,一起練愛》(Us)、《我要怎麼讓你聽懂?》(How Can I Get Through to You?)及《婚姻的新規則》(The New Rules of Marriage)。

譯者

廖桓偉
淡江大學經營決策系、東吳大學企管研究所畢業。曾任網路電玩編譯、出版社編輯,希望引進更多有趣(且暢銷)的書,透過翻譯來感動讀者,譯作有《男性廢退》、《一起高潮》(方舟文化出版)等。

目錄

各界好評
推薦序 在強悍的耳鳴裡,聽見男人的沉默尖叫/梁秀眉

第一章 男性的內隱憂鬱症
第二章 納西瑟斯之子:自尊、羞恥與憂鬱
第三章 空心男:內隱憂鬱症與成癮
第四章 心之緊箍:創傷與生物學
第五章 「犯下」男子氣概
第六章 關係喪失
第七章 附帶傷害
第八章 兩個內在孩子
第九章 平衡戰勝了黑暗:治癒祖傳舊傷
第十章 橫越荒原:治癒我們自己
第十一章 學習親密:治癒我們的關係
第十二章 結論:我們的立足點
後記
致謝

序/導讀

推薦序
推薦序
在強悍的耳鳴裡,聽見男人的沉默尖叫
諮商心理師、性治療師、無論如河書店創辦人/梁秀眉

讀泰倫斯.瑞爾(Terrence Real)這本書時,我數度停下來喘氣。不是因為沉重,而是因為太熟悉。
在我多年的性治療與心理諮商實務裡,面對男性個案,心中常有一種揮之不去的「耳鳴感」——兩個頻道同時在響,卻永遠對不起來。一個頻道是男人在社會、職場、家庭的頂端,驕傲地說著自己「撐住了什麼」、「影響了什麼」;另一個頻道卻是真相——靈魂乾涸,關係崩塌,什麼都沒有被接住。這兩個聲音不衝突,卻形成一種持續的錯位。而那個錯位的空隙,正是瑞爾在這本書裡命名的東西:內隱型憂鬱(covert depression)。
書中許多觀點讓許多女性讀者震驚,卻讓我在診間頻頻點頭。其中瑞爾指出,男性對女性「無條件順從」的性幻想,本質上是在尋求一種幼兒渴望母親般的「完美滋養」。這種幻想在A片氾濫的時代,讓男人更容易逃避現實中協調需求、面對差異、承受摩擦的過程。當男人在傳統陽剛訓練中只學會「控制」或「被控制」,「脆弱」對他們而言就像一場攻擊,是需要立刻武裝防禦的威脅。
這也是為什麼內隱型憂鬱男性的伴侶往往承受巨大的代價。有些女人為了維持男人「強大」的假象,不惜讓自己逐漸縮小、變得無助。當太太們在診間問我:「我該怎麼辦?」瑞爾在書中給了犀利的回答:保護網必須被捨棄。
我們經常被迫掩護男性脆弱的自尊。若為了表面和諧,不敢提出真實的親密需求,那這段關係就會以緩慢的速度腐蝕。你必須正視且不放棄誠實的參與。對內隱憂鬱的男性而言,康復的路徑不只是珍惜自己,更要學習那些被傳統教育系統性剝奪的能力——溝通、直接表達,並對自己的行為負責。
求助的男人常告訴我,他最近沉溺性愛、陷入混亂關係,卻說不清為什麼。其實很多男人看起來是在「享樂」,實際上是在「止痛」。對於沒有憂鬱症的男性,酒色財氣是社交放鬆;但對內隱憂鬱的男人,這些全是藥方。瑞爾稱之為「輪中套輪」的惡性循環:短暫緩解後是更劇烈的負罪感,於是需要更強的劑量,直到靈魂被吸乾為止。
我永遠記得那個沉重的下午。一位社會標準下的高功能男性,在診間卸下武裝,哭到天崩地裂。那不是一般的啜泣,而是積壓數十年、排山倒海的靈魂哀鳴。那聲音大到驚動了等在門外的妻子,她一臉驚恐地看著我——在他們的婚姻裡,她幾乎從未見過丈夫掉淚。
我遞出的不是一張面紙,而是一盒。面對桌上積堆如山的面紙,我對他說了和瑞爾書中很相像的話:「這不是崩潰。人如果不哭,才真的會崩潰。」
身為一名女性心理師與性治療師,常有友人驚訝於我寫出《男人的憂傷只有屌知道》,甚至有人不以為然地說:「男人身為父權的既得利益者,有什麼好寫的?」
事實上,數據揭露了殘酷的現實:在美國,男性自殺機率是女性的四倍。衛福部2023年統計顯示,臺灣男性自殺死亡率是女性的1.8倍,且32.5%生前完全沒有任何求助通報紀錄。這不是男人比較不痛,而是他們沒有語言表達痛苦,只能沉默到死。
父權體制對男性的「心理截肢」,切斷了他們與脆弱、親密連結的能力。他們或許贏了世界,卻賠上了靈魂;如果他們失敗,只能得到更加殘破的靈魂。而我們女人,則長期活在那個靈魂空洞所製造的陰影裡。我見過無數女性,為了應對伴侶那些無端的暴怒、性癮、酒癮、工作成癮或情感上的徹底缺席,而耗盡一生的心力。
瑞爾最令我敬佩的,是他在書中毫無保留地描述自己的成長——父親的暴力、酗酒與失聯,那種「祖傳舊傷」如何在男性靈魂間傳遞。治療師的「真實」才是最強大的療癒力量,唯有走過生命中的烈火,我們才能帶著個案抵達足跡能及的地方。
瑞爾記錄了父親臨終前的祝福:「願我的過去,不會阻礙你或壓垮你。我希望你自由。」
而瑞爾對他的孩子的期待也指出代際創傷的終結:「我知道我的孩子會遭遇痛苦。他們必須學會怎麼應付人生的痛苦,有時候看了就心疼。但我相信他們在人生中遇到的痛苦只屬於他們自己,所以我很放心。」
如果你正感到缺氧,或陪伴著一位沉默的男人,請翻開這本書。讓我們一起找回遺失在雄性強者文化迷霧中的、會痛也會哭的自己。正視「內隱型憂鬱」,是我們重新學會愛的開始。


作者序
我父親在念高中時,看見他認識的兩個男孩溺斃。其中一名男孩被水下逆流拉出了紐澤西海岸,而他朋友則是為了跳到水裡救他。這場悲劇成為他人生的核心隱喻之一。「假如你靠太近,溺水的人會緊抓著你,」我父親告訴我:「他們會把你一起拉下去。你應該扔東西給他們才對,例如繩子或救生圈。但別碰他們,也別追他們。」以前他有時會跟我和其他孩子講這件事,一如對於駕駛或讀書習慣的建議,好像溺水很稀鬆平常一樣。那時我聽到這個建議,並不清楚背後還有那兩位男孩的故事,是直到很久以後才知道,因為我父親在我童年時從不講自己的事,只講別人的。
我花了二十年,才讓我父親開口談自己的人生。我記得他第一次開口的那天。我想起我們一起坐在那張黃色舊沙發上,那種癢癢的感覺。我強烈感受到身旁父親的大塊頭。他在他那一代是大個子,身高六英尺二英寸、體重遠超過兩百磅(約一百八十七公分、九十公斤),胳臂粗壯、胸膛結實,還有個巨大的啤酒肚,凸出來就像一張大鼓,發出他的宏亮聲音與笑聲。
我父親的姿勢和表情多半都很粗獷、粗俗、引人注目,一如他的身體,也像他在車庫雕出來的陶土雕像(身形抽象且有壓迫感、四肢巨大),或者像他的怒氣,如風暴一般突然,沒有特定用意或想法,像漆黑的動物,例如熊。
我的雙胞胎兄弟萊斯(Les)很懂得保持低調、不強出頭,但我是老爸的「資優小孩」。我比較敏感、是個麻煩精。我父親曾說:「你這個小孩有夠皮,我要把你揍個半死。」而有時他似乎下定決心要實踐這個諾言。他的暴力應該會讓我遠離他才對,而我確實有刻意這麼做;但就某些更原始的方面來說,我反而因此更接近他了。雖然他會暴怒、失控甚至揍人,我卻從未跟他失去聯繫。他的感傷、瘋狂與傷痛,就像漩渦一般壓垮我、填滿我,帶著漆黑的絕望與萎靡,遠超過肉體的痛苦。我等不及要結束這個儀式,這樣我才能上床、用被子覆蓋全身,然後睡覺。
後來我在青春期,開始藉由毒品及冒險的刺激感,體會到同樣舒服的解脫。事態惡化,我的人生越來越危險。到了青春期晚期,我開始猜想能夠活下去的是老爸還是我。
二十七歲、骨瘦如柴的我,膝蓋上蓋著一件厚重的阿富汗毯子,請我父親跟我聊聊他的童年。他一開始還是平常那些老招:擺出粗魯的態度,然後開玩笑、逃避。但這次我已具備了年輕治療師的青澀技巧,關於打開封閉內心的訣竅,我已經略知一二。
「你也知道,你媽和我是刻意不跟你講這些的。」他開口。
「我能理解。」我說。
「我們不想給你們這些孩子負擔。」
「我很感激。」
「不過,我想你現在年紀絕對夠大了……」他的聲音顫抖著。
我保持沉默。
他停頓一下。「你永遠不會曉得當時是什麼樣子,」他說:「大蕭條啊……」他陷入沉默一陣子才開口。在他六、七歲時,他母親就因為某種慢性病過世,而他假裝記不得病名。他對母親只有模糊的印象,幾乎沒有記憶;他只記得她那溫暖、有感染力的笑聲。
她過世之後,我父親的父親艾伯(Abe,「一個既軟弱又消極的人」)就開始走下坡。艾伯丟了工作,買下一間小店,接著他又失去這家店。這個家庭無法支撐下去,分崩離析。我爸跟他弟弟去跟一位表親同住——希爾薇(Sylvie)阿姨。她很凶,大蕭條之前就很刻薄,而收養我父親艾德加(Edgar)和他弟弟菲爾(Phil)並沒有消解她的惡毒性情。她的刻薄是日常且平凡的。
「爸,例如怎樣?」我問他。
「哦,我不知道。」他不願多談。
我重複同樣的問題:「爸,例如怎樣?」
最後,我終於讓父親說出他穿著破舊衣服時感受到的屈辱,以及希爾薇端菜給他時會說:「這一大塊雞肉給史蒂芬(Steven),因為他是我的兒子。這一小塊雞肉給你,因為你不是我兒子。」
在我爸十一、十二歲時,他心中的怒氣已經難以壓抑,又因為對母親與父親的思念而達到引爆點。他的弟弟還很年幼,而且個性開朗、可以調適,但我爸開始用行為來發洩。他在學校是「滋事者」,在家則是毛頭小賊,撐過了一、兩次「事件」之後,希爾薇阿姨立刻把他趕走。於是,他被趕到城鎮另一區年邁祖父母的住處。
「那你做了什麼?」我問。
「我做了什麼?你什麼意思?我去上學和工作啊。」
「你有朋友嗎?」
「我有交朋友。」
「你有去看菲爾和你爸嗎?」
他有去看他們。那年冬天,放學之後他一定會在雪中走六英里,然後在希爾薇家跟他們吃晚餐。他會喝杯可可、逗留一下,直到希爾薇請他離開。然後他就獨自走回家。我從我們的濱海小公寓的窗戶往外看,看到十一月的光禿樹木,想像著那個十二歲男孩在雪中走回家的模樣。
「那你覺得怎麼樣?」我問:「你有什麼感覺?」
我父親聳聳肩、不想講。
「你有什麼感覺?」我堅持要問。
「有點冷吧。」
「拜託,別呼攏我。」
「泰倫斯,我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我父親比我還大聲。「他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當時大家都很辛苦。況且……」他的語氣緩和下來:「某方面來說我能理解,我不太好管教。」
「你是個小孩啊。」我告訴他。
我父親搖搖頭。「這個嘛,我非常冷酷,是個小王八蛋。」
「你是能有多王八蛋?你那時才十二歲!」我說。
他把頭轉開。「我不知道。」他變得消沉。
「看著我。」我抓住他的肩膀:「我根本不在乎你做了什麼,懂嗎?你當時只是個孩子。你媽過世了,你爸離開了,這不是你活該好嗎?你不懂嗎?這不是你活該。」
我父親抬頭看著我,他的藍眼睛被厚厚的鏡片放大。「好吧。」他嘆了一口氣。接著就跟他發怒時一樣突然,他伸出粗壯的雙臂,把我拉向他。他一語不發地把頭靠在我的肩膀上,就像孩子一般輕柔而無邪。我抱著他,聞到他那熟悉的氣味——咖啡、香菸,以及一點點百利(Brylcreem)髮油。我感受到他那顆大頭的重量,渾身尷尬、幾近反感,但當他往後退開,我卻本能地將他抱得更緊。我小心翼翼又不情願地輕撫他的背、他僵硬的頭髮。「爸,沒事啦。」我低聲說道。
我的眼神越過他、望著樹木,心想父親和我的關係以後會變成什麼樣子。我還是沒有信任他或原諒他,但我內心深處的心結開始變鬆。
那天晚上就像第一株刺穿石牆的綠色藤蔓,後來還有其他藤蔓跟進。接下來幾年,隨著我們的關係逐漸親密,我的人生變得更成功,我父親的人生卻更加絕望。我無助地看著財務憂慮、社交孤立及可怕的疾病削弱他、吸乾他的活力、把他往下拉。我盡可能地就近照顧他,盡我所能地付出。
一九九一年九月,我親手埋葬了我父親。前一晚,當我離開他的床邊,他祝福我,我也祝福他。隔天早上,我走進病房,發現他過世了。他的頭往後仰,雙眼緊閉,嘴巴張開。「它」一點都不像我爸。它看起來像是我爸的身體,用陶土捏成的,如同他做的雕像。我摸了他的雙眼、並親吻他。我的雙唇感受到他的肌膚,苦澀如陶土一般。
我經常思索我父親目睹的溺水高中生,以及他給我的建議:「別碰他們。他們會把你也拉下去。」 而正如許多其他例子所示,他對此事的建議是錯的。我不僅沒有跟父親一起墮入黑暗的漩渦,也沒有放開他的擁抱。

試閱

【摘文一】男性的內隱憂鬱症
當我站在苦惱的父親和兒子身邊,我經常會充滿一種認同感。所有男人都是兒子,而且無論他們有沒有自覺,大多數兒子都很忠心。對我而言,我爸的形象既殘酷卻又讓人感傷,兩者雜亂地混在一起,令人困惑。我小時候就養成了陰沉、尖銳又空虛的個性,而這種個性三十年來都改不掉。正如其他父親對待兒子的態度,我父親透過他的眼神、語氣、觸摸方式,傳達出一種憂鬱;他不知道他將這種憂鬱強加在我身上,正如他父親肯定也將其強加在他身上一樣——這是一種痛苦的連鎖,連結了世世代代的父子,也是一種有害的傳承。
若以事後諸葛的角度來看,我清楚知道我當治療師的理由之一,是想培養能夠治癒我父親的必要技能——至少讓他願意跟我說話,才算足夠的治癒。我必須了解他的人生,才能理解他的殘酷,進而平息我對他的恨意。起初我是下意識地做這件事,並不是因為我對他有任何巨大的愛意,而是出自一種想要拯救自己的本能。我希望能夠停止這個傳承。
你或許會以為,我做研究時對男性憂鬱症議題特別敏感,但其實起初並非如此。儘管我有得來不易的個人知識,但是是在過了幾年後,我才有勇氣邀請病患踏上我曾經走過的旅程。我在專業訓練與個人經驗上,都沒有做好準備,去如此深入地觸及一名男性內在深處的痛苦——在那裡支撐他、正視他。
面對男性所隱藏的脆弱時,我所受到的心照不宣的訓練是要保護他們,這種教育不僅存在於多數治療師之中,事實上,也深植於我們的整體文化。我同時也被灌輸一種觀念:憂鬱症主要為女性的疾病,女性罹患憂鬱症的比例是男性的兩倍到四倍。當我開始臨床執業時,很相信這些簡潔的數字,但在治療男性患者與其家人二十年後,我逐漸認為,關於此疾病的真實故事,遠比數字更複雜。
在我們的社會中,存在著一種可怕的共謀——一場針對男性憂鬱症的文化性掩蓋。
男性憂鬱症有個諷刺之處,就是助長它的力量,反而使我們無法察覺它。男人不該是脆弱的。痛苦是我們必須克服的東西。被痛苦擊倒的男人,多半都覺得自己很丟臉,而他的家人、朋友、甚至心理健康專業人士也這麼認為。但我認為,這種內隱的痛苦,正是許多男性人生困境的癥結所在。內隱憂鬱症導致了幾個會讓人聯想到一般男性的問題:生理疾病、酗酒與濫用藥物、家庭暴力、無法培養親密關係、職涯中的自我破壞。
我們不太能認出男性憂鬱症,因為這種疾病本身被人視為沒有男子氣概。對許多人來說,憂鬱症是雙重汙名:心理疾病的汙名,以及「女性化」(feminine)情緒的汙名。那些跟憂鬱男性交往的人,
自己通常會面對痛苦的兩難。他們可以正視他的疾病(這樣可能會令他感到更受屈辱),或者跟他串通好、盡量輕描淡寫,但這條路仍然毫無緩解的希望。男人與其周遭的人,多半都不承認、認不出男性憂鬱症這個讓人感到滿是恥辱的疾病。然而,這種內隱疾病的影響其實非常巨大。
根據估計,每年有1,100萬人受憂鬱症所苦。憂鬱症導致的生產力損失與醫療費用,結合起來的影響導致美國每年要花掉470億美元——代價跟心臟病一樣昂貴。但這種疾病多半都沒被診斷出來。憂鬱症患者有60∼80%從未受到幫助。憂鬱症的治療成功率很高,正因為如此,當大家對它保持沉默時,更加令人扼腕。根據目前的估計,只要結合心理治療和藥物,80∼90%的憂鬱症患者可以得到緩解,只是前提是他們有尋求治療。據我治療過的男性患者與其家人得出的經驗,人們不僅不願承認憂鬱症,也經常無法辨認這種疾病,因為男性表現出來的憂鬱症通常跟女性不同。
男性與女性之間最大的差異之一,就是處理自身情緒的方式。那麼,為什麼大家在處理憂鬱症這種情緒方面疾病(精神科稱之為情感障礙〔affective disorder〕)時,沒有性別之分,而其他大多數情緒疾病卻都有分?雖然許多男性的憂鬱症形式和女性相似,但有更多男性表現的方式較難辨認,以至於經常遭到忽視和誤解,造成的傷害反而更大。這些男性特有的憂鬱症是什麼樣的疾病?成因是什麼?這種疾病的病因學(etiology)是不分性別的嗎?我不認為。男性和女性表現憂鬱症的方式通常不一樣,所以他們通往憂鬱症的途徑似乎也不同。
我們文化中的傳統性別社會化(socialization),要求男孩和女孩「把自己削去一半」。社會允許女孩保留情感表現力、培養與他人連結的關係。但社會系統性地阻止她們完全發展、行使她們公眾且自我肯定的自我——這通常被稱為她們的「聲音」。相反地,社會非常鼓勵男性發展他們公眾且自我肯定的自我,但社會系統性地阻止他們完全行使情感表現力及產生、體會深度聯繫的技能。數十年來,女性主義的研究人員和學者已經詳述了社會阻擋女孩完全發展的脅迫程度,以及失去最完整且真實的自我所產生的影響,有時多麼具有毀滅性。而現在,是時候來了解這種相對應的過程,是如何發生在男孩與男人的人生之中了。

【摘文二】太依賴任何人,都表示你不夠成熟
「母親今天過世了。或者是昨天;我不確定。」阿爾貝.卡繆(Albert Camus)的小說《異鄉人》(L'Étranger)以這兩句話作為開場白;這本小說已成為疏離的象徵。這段描述主角徹底孤立自己的紀錄,開頭就是他因為失去母親而悲痛不已。光憑直覺,你會發現頭兩句話就宣告了整部作品的進展。一開始是失去母親,緊接著是迷失於時空之中。
雖然藝術家很早以前就在擔心自己有這個問題,但心理學才剛開始聚焦於「男孩失去母親」所扮演的角色。心理學家威廉.波洛克(William Pollock)猜測,在不可否認的「父親傷口」之下、在男孩因為父親缺席而承受的情感損失之下,或許藏著更早期的「母親傷口」。這不是刻板印象中那種不放手的母親所造成的傷口,而是母親屈服於社會的恐懼和規則,結果太早放手所造成的傷害。當安屈服於比爾對提米的命令、當珍妮接受兒子們放棄情感接觸,她們就等於拋棄了兒子、暫時讓步,不只屈服於她們特有的家庭動態,也屈服於更古老、更深沉的義務。在這種被動創傷的時刻,這些母親允許自己被父權傳統消音。此外,我所說的削弱與母親的聯繫,可不只是透過滋養來聯繫。「母親的權威被削弱」對男孩的傷害也不小。
「只有男人知道怎麼養育兒子」,這種傳統觀念不只削弱了母親照顧兒子的本能,也削弱她引導兒子與設定限制的能力。「母親負責滋養、父親負責管教」的刻板印象太過頭了。雖然研究指出,男人對待小孩比女人更嚴厲,但他們不一定是負責嚴格管教的家長。典型的美國父親,平均每天只跟他的小孩相處十一分鐘。而且這麼短暫的時間,多半是花在玩樂。
雖然在某些情況下,父親會被當成「重型火砲」,可在不尋常的狀況下協助母親,但總體來說,母親才是掌管大部分紀律的家長,而理由很簡單:因為母親掌管了大多數的育兒功能。母親對男孩的溫柔,在我們的社會卻被當成禁忌,而這是很具毀滅性的;不過,削弱母親的權力所造成的破壞力,恐怕只會更高不會更低。當男孩駁回母親的權威、只因為她「只是女人」,當母親不敢完全行使她的育兒權利和責任,兩人就都展現了父權的價值觀。
母親身為家長,擁有較高的權威,但兒子身為男性,擁有較高的地位,所以兩者相互抵消。有時我會去一些精神科病房提供諮詢,而那裡擠滿了這種「因為被拋棄而產生誇大心態」的年輕男性。這些男孩苦惱的原因,倒不是因為父親缺席、消失在他們的生活中,而是他們必須跟不知所措的母親住在一起;他們會設法欺負母親、要她閉嘴,但這樣多半只會危害自己。
傳統的精神醫學通常會反映出同樣的價值觀,它並沒有授權給母親,反而還提議用治療師(最好是男性)或機構(男人經營的)來取代她。傳統取向的治療師,或許會主動勸對方不要採取家庭治療,並且強調男孩需要自己的空間以「產生與別人分離的環境」。心理學上的分離,其真正的意思就是「成熟」;但事實上,我們人類不跟別人失聯的話,反而比較可能變成熟。這種字面上的思考忽略了一件事:男孩必須跟「與他分離的人們」合作,才能產生「與別人分離的環境」。他們無法只憑自己辦到這件事。而現行的概念是:導師(布萊稱之為「男性母親」)必須幫助男孩「離群」,但我想問的是:為什麼他就一定要離群?傳統的男子漢認為,長大就等於斷絕關係(哪怕他們用了「分離」這種比較溫和的字眼),但成熟的必備條件是將孩子氣的親密換成成人的親密,而不是孤立自己。
在這種文化中,幾乎沒有任何形象能表現出男性與其母親之間,既親密又成熟的聯繫。幾乎所有跟母子有關的正面形象,都僅限於年輕男孩。如果有人提到母親與年長男孩之間的聯繫,那麼通常都會被形容為病態。不過最常見的情況是,小男孩長大以後,母親的存在感就消失了。家庭治療師歐嘉.希爾維斯坦在《養育好男人的勇氣》中寫道,為了替男孩的成長和冒險鋪好路,好的母親「理應」讓路。在無數的故事中,主角都是被收養、孤兒或沒有母親,而這就是在傳遞上述訊息。例如聖杯的傳奇故事中,男孩珀西瓦里(Perceval)的父親在騎士決鬥中被殺,而他那有保護欲的母親就把他藏起來。他在一個施了法術的洞穴中長大,就像個鄉巴佬,直到一群騎士浩浩蕩蕩地經過。男孩看見陽光在他們的盔甲上閃爍著,就誤以為他們是諸神。他立刻被迷住、跟他們跑了。看著他揚長而去的可憐母親,當場暴斃,後來再也沒被提起。
喬治.盧卡斯(George Lucas)的《星際大戰》(Star Wars)三部曲中,三部電影都在講述路克.天行者(Luke Skywalker)怎麼追尋他那複雜的父親並與之對質。相反地,他的母親完全沒被提起。當男孩長大成為年輕的男人,親密就等於「孩子氣」,而且這裡的親密不只是跟媽媽,而是跟雙親——其實只要太依賴任何人,都算孩子氣。長大變成搬出去的同義詞,成熟和聯繫成了兩個互斥的選項。

【摘文三】不當槌子,就當釘子,你別無選擇
教育家黛安.萊文(Diane Levin)和南西.卡爾森—佩姬(Nancy Carlsson-Paige)對於兒童發展需求及兒童藉由觀看電視學習之事物之間的對比,表達了具體的擔憂。她們認為,電視節目的特色是把世界描寫得很可怕,並且被性別和種族刻板印象給主導,然後再將這個印象傳達給兒童。電視節目很少示範怎麼解決問題;社群和多元性幾乎不存在,正義是透過力量伸張的。她們指出,電視節目向幼童展現的世界理應是這樣:個人可以自主行動、卻依然維持聯繫,所以他們能夠既果斷又有感情。可是目前的節目卻是:分離及聯繫的主題,呈現給兒童的印象是互斥的。自主權通常等於暴力和傷害別人,而聯繫等於無助和受害。與別人分離,通常意味著男性、強悍、有力、全副武裝、冷感及能夠照顧自己。與別人聯繫,通常意味著女性、弱小、依賴,以及一直需要救援。
成人或許很享受那些顛覆男子漢角色的戲劇所散發的複雜魅力,像是電影《魔鬼二世》(Junior)中懷孕的阿諾.史瓦辛格,或是《窈窕淑男》(Tootsie)、《窈窕奶爸》(Mrs. Doubtfire)這類變裝喜劇,但我們的孩子仍然沉浸於最極端的性別刻板印象之中。女孩傾向跟人聯繫——而這通常會害到她自己;男孩傾向救人和戰鬥——而這一樣會害到他自己,只是比較不明顯。
這些情況令人想到一種區別,這個區別最初是由創傷專家梅樂蒂定義的,而我覺得對於治療憂鬱症男性有幫助,就是奪權虐待(disempowering abuse)和錯誤賦權虐待(falsely empowering abuse)之間的區別。奪權虐待是一般會想到的虐待類型,其特色是:一個主要的照顧者羞辱一個小孩,將他置於低人一等、劣勢或無助的立場。錯誤賦權則剛好相反,是將這孩子抬升到權力過大的立場,進而增強(或至少沒有適當管控)他的誇大心態。梅樂蒂的見解是,這兩種不當的育兒方式會導致自尊失調。奪權虐待是在羞辱小孩,促使他在往後的人生成為受害者。錯誤賦權則是將誇大心態灌輸給孩子,而他長大以後就會具備攻擊性。前者是因為「過於羞恥」而失調,後者是因為「不夠羞恥」而失調。奪權虐待會導致外顯憂鬱症,錯誤賦權虐待會導致內隱憂鬱症。
當社會中的女孩和女人受傷時,她們多半是受到奪權虐待;她們被消音、被羞辱,進而覺得自己有缺陷。而公式化的分析可能會斷定:男孩跟女孩相反,他們多半是受到錯誤賦權。但現實沒這麼單純。
我治療男人與其家人時,最重要的發現或許是:我領悟到大多數的男孩和男人,並不是只受到奪權或錯誤賦權虐待,而是交替受到這兩種虐待。從低人一等瞬間切換到高人一等、接著再切回來,這樣會使男孩和男人永遠對自己的地位感到焦慮。一個男人無論今天有多麼「高等」,他總是要面對明天。總是會有更年輕、更快、更聰明的人擠在兩旁。我們養育男孩的方式,使他們活在一個成者為王、敗者為寇的世界裡,內心不是充滿誇大就是充滿恥辱;在更極端的情況如獄中或戰鬥中,則不是加害者就是受害者,不是強暴犯就是被強暴。「我寧可當鎚子也不要當釘子。」歌手保羅.賽門(Paul Simon)如此唱著。我所認識的男人,都理解這種觀點背後令人不寒而慄的暗示。如果健康的自尊,是一種「知道自己的價值既不高於也不低於別人」的經驗,那麼男孩目前所處的文化,還真是非常缺乏這方面的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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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SBN
    • 9786267892091
    • 分級
    • 普通級
    • 頁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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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商品規格
    • 18開17*23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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