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帝國:從理想到夢魘——OpenAI崛起背後的權力、資本與人類代價
Empire of AI: Dreams and Nightmares in Sam Altman`s OpenAI
活動訊息
影音介紹
內容簡介
❘❙❚❘❙❚❘❙❚ 造福全人類的承諾 ❘❙❚❘❙❚❘❙❚
❘❙❚❘❙❚ 如何一步步長成一座AI帝國? ❘❙❚❘❙❚
❘❙❚ 誰有資格制定AI的規則? ❘❙❚
▌歷時5年調查|260位受訪者|超過300場訪談
▌從矽谷董事會風暴,深入全球AI供應鏈的勞動與資源現場
♕ 2025年美國國家書評人協會獎|非虛構類得主
♕ 2025年《洛杉磯時報》圖書獎|科學與科技類得主
▌從理想到夢魘
OpenAI成立時,承諾「確保人工智慧造福全人類」。它從非營利研究組織起步,隨著模型擴張、微軟投資與ChatGPT問世,逐步捲入資本、算力、商業競賽與個人權力的角逐。2023年山姆.奧特曼遭董事會解雇,短短幾天又重返執行長之位,將這場治理矛盾推到世界面前。
科技記者郝珂靈歷時5年追蹤這家公司,訪問260位相關人士,完成超過300場訪談。她從OpenAI的創立、模型研發、商業化與董事會風暴切入,細緻重建AI產業權力如何形成,又如何改變人們對技術未來的想像。
▌從矽谷延伸到世界
鏡頭也離開矽谷,來到肯亞、委內瑞拉、智利與烏拉圭。資料標註、內容審查、晶片與資料中心,串起大量使用者看不見的勞動、能源與土地資源。這場科技進步的成本,由哪些人承擔?誰能決定何謂「AI安全」?
從科技巨頭的辦公室到全球各地的勞工與社群,《AI帝國》揭開一個令人難以迴避的問題:當少數企業握有模型、資本和制定規則的影響力,誰能參與決定AI的未來?
▌臺灣跨界重量推薦
◆ 專業人士推薦(依姓氏筆畫序)
王道維|國立清華大學物理系教授、人文社會AI應用與發展研究中心副主任
何之行|中央研究院歐美研究所副研究員
余鎮文 Vincent|曼報Pro共同創辦人
李崇僖|臺北醫學大學人文暨社會科學院院長
沈宗倫|國立政治大學法學院特聘教授
林誠夏|Creative Commons Taiwan主持人
黃哲斌|新聞工作者
詹宏志|作家、PChome Online董事長
劉靜怡|臺大國家發展研究所特聘教授、Taiwan AI CoE副總召集人
◆ 團體推薦
綠色和平|國際環保組織
本書特色
▌為什麼讀《AI帝國》?
01 ■ 權力內幕
從非營利創辦理想到ChatGPT熱潮,重建OpenAI商業化與董事會危機。
02 ■ 全球調查
歷時5年、260位受訪者、超過300場訪談,橫跨科技公司與受影響社群。
03 ■ 被隱藏的成本
資料勞動、內容審查、用水與能源,讓AI供應鏈中被忽略的人重新被看見。
04 ■ 治理的難題
從前沿AI安全到已經發生的勞動、環境、版權與社會影響,追問誰有權界定風險。
05 ■ 另一種未來
看見矽谷主導的敘事之外,社群與工作者如何爭取科技發展的參與權。
❘❙❚❘❙❚ 如何一步步長成一座AI帝國? ❘❙❚❘❙❚
❘❙❚ 誰有資格制定AI的規則? ❘❙❚
▌歷時5年調查|260位受訪者|超過300場訪談
▌從矽谷董事會風暴,深入全球AI供應鏈的勞動與資源現場
♕ 2025年美國國家書評人協會獎|非虛構類得主
♕ 2025年《洛杉磯時報》圖書獎|科學與科技類得主
▌從理想到夢魘
OpenAI成立時,承諾「確保人工智慧造福全人類」。它從非營利研究組織起步,隨著模型擴張、微軟投資與ChatGPT問世,逐步捲入資本、算力、商業競賽與個人權力的角逐。2023年山姆.奧特曼遭董事會解雇,短短幾天又重返執行長之位,將這場治理矛盾推到世界面前。
科技記者郝珂靈歷時5年追蹤這家公司,訪問260位相關人士,完成超過300場訪談。她從OpenAI的創立、模型研發、商業化與董事會風暴切入,細緻重建AI產業權力如何形成,又如何改變人們對技術未來的想像。
▌從矽谷延伸到世界
鏡頭也離開矽谷,來到肯亞、委內瑞拉、智利與烏拉圭。資料標註、內容審查、晶片與資料中心,串起大量使用者看不見的勞動、能源與土地資源。這場科技進步的成本,由哪些人承擔?誰能決定何謂「AI安全」?
從科技巨頭的辦公室到全球各地的勞工與社群,《AI帝國》揭開一個令人難以迴避的問題:當少數企業握有模型、資本和制定規則的影響力,誰能參與決定AI的未來?
▌臺灣跨界重量推薦
◆ 專業人士推薦(依姓氏筆畫序)
王道維|國立清華大學物理系教授、人文社會AI應用與發展研究中心副主任
何之行|中央研究院歐美研究所副研究員
余鎮文 Vincent|曼報Pro共同創辦人
李崇僖|臺北醫學大學人文暨社會科學院院長
沈宗倫|國立政治大學法學院特聘教授
林誠夏|Creative Commons Taiwan主持人
黃哲斌|新聞工作者
詹宏志|作家、PChome Online董事長
劉靜怡|臺大國家發展研究所特聘教授、Taiwan AI CoE副總召集人
◆ 團體推薦
綠色和平|國際環保組織
本書特色
▌為什麼讀《AI帝國》?
01 ■ 權力內幕
從非營利創辦理想到ChatGPT熱潮,重建OpenAI商業化與董事會危機。
02 ■ 全球調查
歷時5年、260位受訪者、超過300場訪談,橫跨科技公司與受影響社群。
03 ■ 被隱藏的成本
資料勞動、內容審查、用水與能源,讓AI供應鏈中被忽略的人重新被看見。
04 ■ 治理的難題
從前沿AI安全到已經發生的勞動、環境、版權與社會影響,追問誰有權界定風險。
05 ■ 另一種未來
看見矽谷主導的敘事之外,社群與工作者如何爭取科技發展的參與權。
名人推薦
▂▃▅國際媒體盛讚▅▃▂
◆ 《時代》雜誌(TIME)
「這部令人一頁接一頁讀下去的暢銷作品,不只在矽谷掀起波瀾,更引發全球迴響……透過《AI帝國》,作者正在從根本上形塑許多人對這家身處AI革命核心的企業之認識與理解。」
…………選自《時代》雜誌「2025年全球百大AI影響力人物」(TIME100 AI 2025)
◆ 布莉安.凱恩(Brianne Kane),《科學人》(Scientific American)
「這無疑是我讀過最扣人心弦的非虛構作品之一。全書懸念迭起,圍繞著一群極具戲劇性的人物展開。他們在人工智慧公司OpenAI中受聘或遭到解雇,偶爾勇敢,卻往往懦弱。
作者是少數曾受邀深入訪問OpenAI員工的記者之一,她的專業素養躍然紙上,書末數十頁的註釋與引用資料,更為她的調查提供了堅實佐證。
她毫不保留地揭開推動人工智慧發展的學術高塔與金權密會,也讓我們看見世界各地那些不為人知的勞工。他們為了讓AI變得更安全,不惜犧牲自己的心理健康。」
◆ 《金融時報》(Financial Times)
「切中時代、打破迷思……採訪扎實,毫不手軟。」
◆ 《經濟學人》(The Economist)
「調查深入,扣人心弦。」
◆ 提姆.吳(Tim Wu),《紐約時報》(The New York Times)
「傑出而深入的調查報導。」
◆ 班傑明.華萊士-威爾斯(Benjamin Wallace-Wells),《紐約客》(The New Yorker)
「作者對OpenAI內部的調查報導極為出色。她也提出了極具說服力的觀點:大眾不該把注意力過度集中在AI是否具有所謂的『感知能力』,而應該更重視它對勞動與環境造成的影響。」
◆ 麥特.霍南(Mat Honan),《麻省理工科技評論》(MIT Technology Review)
「《AI帝國》是一部充滿力量的作品,不僅展現卓越的調查報導,更迸發出深刻而宏大的思想。」
◆ 《科克斯書評》(Kirkus Reviews)
「採訪扎實……迫切而重要。」
▂▃▅國際重量級學者推薦▅▃▂
◆ 肖莎娜.祖博夫(Shoshana Zuboff),《監控資本主義時代》(The Age of Surveillance Capitalism)作者、哈佛商學院查爾斯.愛德華.威爾遜名譽教授
「《AI帝國》是一部英雄之作。作者憑藉堅毅不屈的決心,克服重重阻礙,沿著黃磚路一路走向傳說中的奧茲國,也就是OpenAI,為我們帶回這部不可或缺的公共教育之作。她的勇氣,最終獲得真相的回報。
奧特曼是一名野心遠超常人、深諳人心的年輕人。他選擇了一條發展『人工智慧』的道路,而這種技術若非吞噬全世界所有的資訊,乃至吞噬世界本身,便無法存在,也使世界承受數位暴力。奧特曼並不是什麼巫師,那些自詡能預見數位未來的先知,除了毫無根據的華麗辭藻,以及貪婪或輕信的投資人所提供的數十億美元之外,幾乎沒有真正的遠見。
作者不僅是一位才華卓越的記者,也是一位深刻的思想者。她細緻記錄一家企業及其領導者如何執意搶先抵達終點,儘管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前往何方;同時揭示矽谷這場AI奇觀的歷史意義與社會後果。
如果你相信數位未來可以放心交給傑出的科學家、精明的投資人與真誠的政治領袖,那麼,請讀這本書,然後重新想一想。」
◆ 達龍.阿傑姆魯(Daron Acemoglu),麻省理工學院最高榮譽教授(Institute Professor)、2024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
「我們的生活即將被人工智慧徹底改造。更精確地說,是被少數幾家企業,以及掌管這些企業的少數幾位極度自信的人所改造。
你是否曾經懷疑,這一切真的無可避免嗎?科技巨擘許下的承諾究竟值不值得相信?在AI時代,我們是否還有可能保住一點民主?
如果你曾經思考過這些問題,那麼,請讀這本書!」
◆ 《時代》雜誌(TIME)
「這部令人一頁接一頁讀下去的暢銷作品,不只在矽谷掀起波瀾,更引發全球迴響……透過《AI帝國》,作者正在從根本上形塑許多人對這家身處AI革命核心的企業之認識與理解。」
…………選自《時代》雜誌「2025年全球百大AI影響力人物」(TIME100 AI 2025)
◆ 布莉安.凱恩(Brianne Kane),《科學人》(Scientific American)
「這無疑是我讀過最扣人心弦的非虛構作品之一。全書懸念迭起,圍繞著一群極具戲劇性的人物展開。他們在人工智慧公司OpenAI中受聘或遭到解雇,偶爾勇敢,卻往往懦弱。
作者是少數曾受邀深入訪問OpenAI員工的記者之一,她的專業素養躍然紙上,書末數十頁的註釋與引用資料,更為她的調查提供了堅實佐證。
她毫不保留地揭開推動人工智慧發展的學術高塔與金權密會,也讓我們看見世界各地那些不為人知的勞工。他們為了讓AI變得更安全,不惜犧牲自己的心理健康。」
◆ 《金融時報》(Financial Times)
「切中時代、打破迷思……採訪扎實,毫不手軟。」
◆ 《經濟學人》(The Economist)
「調查深入,扣人心弦。」
◆ 提姆.吳(Tim Wu),《紐約時報》(The New York Times)
「傑出而深入的調查報導。」
◆ 班傑明.華萊士-威爾斯(Benjamin Wallace-Wells),《紐約客》(The New Yorker)
「作者對OpenAI內部的調查報導極為出色。她也提出了極具說服力的觀點:大眾不該把注意力過度集中在AI是否具有所謂的『感知能力』,而應該更重視它對勞動與環境造成的影響。」
◆ 麥特.霍南(Mat Honan),《麻省理工科技評論》(MIT Technology Review)
「《AI帝國》是一部充滿力量的作品,不僅展現卓越的調查報導,更迸發出深刻而宏大的思想。」
◆ 《科克斯書評》(Kirkus Reviews)
「採訪扎實……迫切而重要。」
▂▃▅國際重量級學者推薦▅▃▂
◆ 肖莎娜.祖博夫(Shoshana Zuboff),《監控資本主義時代》(The Age of Surveillance Capitalism)作者、哈佛商學院查爾斯.愛德華.威爾遜名譽教授
「《AI帝國》是一部英雄之作。作者憑藉堅毅不屈的決心,克服重重阻礙,沿著黃磚路一路走向傳說中的奧茲國,也就是OpenAI,為我們帶回這部不可或缺的公共教育之作。她的勇氣,最終獲得真相的回報。
奧特曼是一名野心遠超常人、深諳人心的年輕人。他選擇了一條發展『人工智慧』的道路,而這種技術若非吞噬全世界所有的資訊,乃至吞噬世界本身,便無法存在,也使世界承受數位暴力。奧特曼並不是什麼巫師,那些自詡能預見數位未來的先知,除了毫無根據的華麗辭藻,以及貪婪或輕信的投資人所提供的數十億美元之外,幾乎沒有真正的遠見。
作者不僅是一位才華卓越的記者,也是一位深刻的思想者。她細緻記錄一家企業及其領導者如何執意搶先抵達終點,儘管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前往何方;同時揭示矽谷這場AI奇觀的歷史意義與社會後果。
如果你相信數位未來可以放心交給傑出的科學家、精明的投資人與真誠的政治領袖,那麼,請讀這本書,然後重新想一想。」
◆ 達龍.阿傑姆魯(Daron Acemoglu),麻省理工學院最高榮譽教授(Institute Professor)、2024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
「我們的生活即將被人工智慧徹底改造。更精確地說,是被少數幾家企業,以及掌管這些企業的少數幾位極度自信的人所改造。
你是否曾經懷疑,這一切真的無可避免嗎?科技巨擘許下的承諾究竟值不值得相信?在AI時代,我們是否還有可能保住一點民主?
如果你曾經思考過這些問題,那麼,請讀這本書!」
目錄
作者說明
序章 逐鹿王位
▌ 第一部|帝國的誕生
▪ 第一章 神授王權
▪ 第二章 文明使命
▪ 第三章 神經中樞
▪ 第四章 現代夢
▪ 第五章 野心的擴展
▌ 第二部|擴張的引擎
▪ 第六章 崛起
▪ 第七章 圈養的科學
▪ 第八章 商業的曙光
▪ 第九章 發災難財
▌ 第三部|進步的代價
▪ 第十章 神與魔
▪ 第十一章 巔峰
▪ 第十二章 掠奪大地
▪ 第十三章 兩位先知
▪ 第十四章 得救
▌ 第四部|權力的勝利
▪ 第十五章 險招
▪ 第十六章 暗中角力
▪ 第十七章 清算
▪ 第十八章 帝國法則
尾聲 帝國傾頹
全書註釋
後記
謝辭
中英對照索引
序章 逐鹿王位
▌ 第一部|帝國的誕生
▪ 第一章 神授王權
▪ 第二章 文明使命
▪ 第三章 神經中樞
▪ 第四章 現代夢
▪ 第五章 野心的擴展
▌ 第二部|擴張的引擎
▪ 第六章 崛起
▪ 第七章 圈養的科學
▪ 第八章 商業的曙光
▪ 第九章 發災難財
▌ 第三部|進步的代價
▪ 第十章 神與魔
▪ 第十一章 巔峰
▪ 第十二章 掠奪大地
▪ 第十三章 兩位先知
▪ 第十四章 得救
▌ 第四部|權力的勝利
▪ 第十五章 險招
▪ 第十六章 暗中角力
▪ 第十七章 清算
▪ 第十八章 帝國法則
尾聲 帝國傾頹
全書註釋
後記
謝辭
中英對照索引
序/導讀
❙❚❘❙❚從一家獨大到群雄割據──《AI帝國》給我們的提醒與時差❘❙❚❘❙❚
王道維/國立清華大學物理系教授、人文社會AI應用與發展研究中心副主任
本書作者Karen Hao以兩百六十餘位受訪者、三百多場訪談為基礎,架構起這本宏大的《AI帝國》,本身就是科技報導介紹中少見的鉅作與了不起的嘗試。不過本書脫稿於2025年1月,英文版於同年出版,這個繁體中文版則要到2026年底才與台灣讀者見面。這段時間放在快速變化的人工智慧領域難免帶來一些資訊落差,雖然並不減損本書的價值,但或許會改變它適合被閱讀的方式。
本書有相當大的比重是作者自己走訪得來的資訊,比起公司內部的人事起伏,本書更值得留意的貢獻,或許是為人工智慧畫出了一張我們平日看不到的成本地圖:肯亞的內容審核人員逐字閱讀最不堪的材料,只為訓練出一套過濾系統;委內瑞拉的零工在國家經濟崩潰之後,以分計價地標註資料;智利與烏拉圭的社區為了資料中心占用的土地、電力與飲用水而提起訴訟。這些代價不會因為我們某個人選擇不使用AI而消失,因此無論使用與否,這些事實上的存在與傷害,已經與AI牢牢綁在一起。
本書中的權力結構,大致是以OpenAI這家公司與它的雲端夥伴為主軸鋪陳的,但是2025年1月以來,這條主軸本身已經鬆動:就在當月,中國的DeepSeek以遠低於業界慣例的成本,釋出可比擬前沿水準的推理模型並公開權重,動搖了「唯有巨額算力才能抵達技術前沿」這個當時普遍被接受的假設;同一週,OpenAI與甲骨文、軟銀宣布名為Stargate的基礎設施計畫——正是書中提到、原本預計與微軟合作的那個代號「星際之門」——已經改變了規模與夥伴。中美的地緣政治競爭把整件AI發展拉高到國家層級,而這一年來OpenAI的人才接連出走,Google將Gemini落地於其所有雲端服務、Anthropic以AI代理工具Claude Code站上獨領風騷的位置,輝達更握著誰也繞不開的算力供給……書名裡的那個帝國,如今已經完全是不同的樣貌,成為群雄割據。
不過,帝國會出現,本身就不只是少數人野心的產物。人工智慧是少見的、必須把先進技術、龐大資本、海量資料、頂尖人才與土地能源同時匯聚才能運作的產業,在這樣的條件下,其實「AI帝國」並非某些人的選擇,而是這些資源得以被有效連結的組織形式。因此帝國的形式從一家獨大轉為群雄割據,不等於帝國的邏輯被削弱:本書所指認的那套作法——以一個刻意保持模糊的使命來凝聚人才、匯聚資本、繞過監管、擱置異議——在多方競賽的局面下只會被更頻繁地動用。當加速的理由從「若不做,別人也會做」變成「已經有好幾個別人也在做」,放緩的空間只會更小,講求審慎的一方也更容易被說成紙上談兵,無力回天。
對一般人而言,這才是需要留意的地方。分散的是競爭者,不是決定權。土地怎麼徵用、電網怎麼調度、水怎麼分配、勞動條件怎麼訂、資料以什麼名義被取走,這些決定的所在地仍然是少數幾間董事會與少數幾張國家層級的談判桌。因此,這本書或許不宜當作產業現況報告來讀;以此為標準,它的資訊確實已經落後。比較合適的讀法,是把它看成一份權力如何運作的紀錄——書中的個案會過期,那套運作方式不會。當然,講到權力運作,未來各國政府又要如何有效監管,並且平衡整體的大國競爭與地緣政治的格局,又是目前沒有人知曉的困境。
而對台灣讀者來說,還有一處更值得注意:全書從頭到尾沒有出現「台灣」兩個字。這並不是小疏漏。書中談到輝達如何以GPU與CUDA掌握所有開發者,以及美國政府的出口管制,但始終停在設計端與政策端;至於這些晶片究竟由誰製造、憑什麼幾乎無可替代、而這個能力又集中在地圖上的哪一個位置,卻是書中幾乎沒有著墨。一本以「帝國」為名、以資源榨取為主軸的書,卻漏掉了整條鏈上最窄、也最難繞開的那道咽喉。就此而言,這代表以台積電為首的台灣半導體與晶片生產供應鏈,本身也是那些AI諸雄們手中的資源,還是另一個沉默的帝國?或許這本書中那些發生在奈洛比與聖地牙哥的故事,未必都與我們這座島嶼無關:雖然輪到我們的時候,位置與籌碼完全不同,但隱藏於帝國外表身後的權力、宮鬥與競爭,並沒有本質的差異。
原書最後一章整理過這樣一條線索——2015年OpenAI的創立宣言承諾不以財務回報為目的,並開放原始碼與研究成果;到了2020年,同一個「開放」已經變成「將API作為開放共享的商業策略」。措辭沒有被推翻,只是被重新定義,但重新定義的權力始終在同一群人手上。從歷史、人性與權力的角度去解構一個仍在發展中的技術時代,未必能改變什麼,也不會有一錘定音的結論,但它至少可以讓不同背景的讀者,在這些過往事件中重新認識這個被AI放大了的人性,與其所組成的帝國群像。
❘❙❚❘❙❚看見對話框背後的工廠:我們需要一門AI的政治經濟學❘❙❚❘❙❚
李崇僖/臺北醫學大學人文暨社會科學院院長
每天向ChatGPT查資料、請它修改文章,甚至在深夜對著對話框傾訴心事,已是許多人的日常。螢幕上的回應溫和、流暢、彷彿通情達理,讓人容易忘記一件事:這是一項被生產出來的產品。傳播政治經濟學之所以重要,正是因為它提醒我們,媒體內容並非憑空出現,誰擁有、誰出資、誰勞動、受何種壓力牽制,這些產製條件早已寫進我們讀到的內容裡。如今認知與思想日益由AI中介,我們同樣需要一門「AI本身的政治經濟學」,而郝珂靈的《AI帝國》,正是最好的入門。
郝珂靈長期在《麻省理工科技評論》、《華爾街日報》等媒體報導AI,二〇一九年成為首位獲准深入OpenAI的記者。本書以近兩百六十位受訪者、逾三百場訪談與大量信件文件寫成,一半以上受訪者是OpenAI的現任或前任員工。開場是二〇二三年十一月奧特曼遭解僱又復職的五天風暴,但作者要我們看的不是宮鬥:一個宣稱為全人類研發通用人工智慧的非營利組織,技術走向其實由少數創辦人、投資人與董事在閉門會議中決定,七百多名員工連署,微軟隨時準備接收人馬,原本用來制衡的治理設計頃刻瓦解。更耐人尋味的是,使命隨著資金需求一再改寫:從非營利、開放研究,到收益上限公司、與微軟深度綁定,再到轉型營利公益企業。權力的樣貌,比「造福人類」的使命宣言赤裸得多。
本書最大的價值,是把AI的「產製過程」逐一攤開。在資料面,模型吞下網路上未經同意、未予補償的文字與創作;在勞動面,為了讓ChatGPT不輸出暴力與色情內容,肯亞標註員以約一點五至三點七美元的時薪,每天閱讀最惡劣的文字,有人因此失眠,伴侶也帶著孩子離去;讓回答更像「好助理」的人類回饋訓練,則仰賴因經濟崩潰而願意低價接案的全球勞動力。在物質面,所謂「雲端」其實是吞噬土地、電力與水的資料中心:烏拉圭遭逢乾旱之際,Google的計畫每天要用兩百萬加侖飲用水,智利社區則以公投與訴訟擋下同類設施。你每一次流暢的提問,背後都是一條由遠方承擔成本的供應鏈。
對傳播研究者更有啟發的,是「認知」如何被生產。作者提醒,「人工智慧」一詞從誕生就是行銷命名;一九六〇年代的聊天機器人「伊萊莎」,已讓發明者維森鮑姆驚覺,人們多麼容易把簡單的程式當成懂自己的對象。對話介面至今仍是最有效的擬人化裝置,使機率式的文字預測被讀成理解、關懷甚至智慧。當你向它尋求慰藉,面對的是一套由企業設定目標、由標註指示塑形的產品,而非中立的傾聽者;書中記錄的聊天機器人悲劇,提醒我們這不只是修辭問題。
在公共政策與知識生產層面,本書同樣提供關鍵線索。奧特曼赴國會作證前後,已與至少百位議員會面,把討論導向尚未出現的「前沿模型」風險與算力門檻,而批評AI現存歧視、版權與勞動問題的藝術家,只能在聽證會外的走廊等候。企業的AI投資遠超過政府的研究經費,進入產業界的AI博士比例,從二〇〇四年的兩成升到二〇二〇年的七成;提出環境與偏見警告的Google研究者吉布魯,也因論文被要求撤稿而離開。當資本、人才、算力與話語權集中於少數公司,獨立的專業判斷便成了稀缺品;史丹佛的透明度評比中,受評十家企業全數不及格,公眾連模型吃了什麼資料都無從檢視。
這本書並非反科技。尾聲中,紐西蘭毛利人以「同意、互惠、主權」三原則,用小型模型復振毛利語,示範另一種可能:資料可控、任務專一、不必剝削遠方的勞工與土地。作者提出知識、資源、影響力三條權力軸線,更是讀者可長期使用的分析框架。
我誠摯推薦這本書給每一位天天使用AI的人。它不會讓你停用ChatGPT,卻會改變你打開對話框時看見的東西:那裡不只有答案,還有一座由資本、勞動、土地與政治共同運轉的帝國。
❘❙❚❘❙❚拒絕被剝奪的未來:從《AI帝國》點燃公民改變的火苗❘❙❚❘❙❚
張皪心/綠色和平氣候與能源專案負責人
二〇二五年末,我參加了綠色和平與台灣外國記者協會TFCC舉辦的「AI 帝國的隱藏代價」座談會,作為主講者之一,我分享了關於AI科技背後的環境與社會衝擊,從AI巨頭的減碳表現,談到臺灣供應鏈的能源困境。這場主題如此嚴肅的座談會,卻意外地舉辦在一家喜劇俱樂部,當時的我不禁想:若這真是一場脫口秀,那還真是一齣諷刺的「黑色幽默」。
這場座談會舉辦時,恰逢《AI帝國》(Empire of AI)原文書出版半年。該書在歐美引發廣大迴響,不僅促使大眾反思科技狂潮背後的風險與隱形代價,更點燃了反抗 AI 資料中心盲目擴張的星星之火。《AI帝國》與其說是一部深度的調查報導作品,更像是一齣劇情曲折、緊扣人心的文字紀錄片。作者從「以人為本」的視角,透過三百多位受訪者與扎實的田野調查,揭露光鮮亮麗的科技創新背後,無數在地社區,在不知不覺中成為了AI帝國的剝削對象。
書中獻辭寫道:「獻給世界各地的社會運動,拒絕以豐饒之名而行的剝奪。」(To the movements around the world who refuse to dispossess in the name of abundance.)
當前 AI 的全球擴張,與舊時代的殖民帝國如出一轍:以「進步」之名掠奪電力、水資源與勞動力,卻將污染與成本轉嫁給脆弱的在地社區。科技巨頭過去憑藉「救贖人類」的敘事,享有政策特權與廉價水電,如今民眾對AI發展的質疑日益升高,開始採取行動。全美已有超過四十二州發起抗議,至少十州推動暫停或取消稅收優惠,這股火苗正推動著科技政策的轉變。
對比西方世界熱議AI風險,臺灣的情況顯得格外特殊。臺灣作為全球AI供應鏈的「硬體總部」,AI在主流論述中,幾乎與經濟繁榮畫上了等號。然而,亮眼訂單背後是驚人的能源代價。以台積電為例,其在臺一年用電高達 二五八億度,占全臺總用電一〇%;南部的擴廠增加了電網供電壓力,在高雄的興達電廠也因此必須增加更多的燃氣發電機組。對鄰近電廠長期承擔空氣污染的居民而言,相對地帶來強烈的剝奪感。
AI正在改變我們身處的世界,臺灣也站在眺望未來的十字路口:我們想要一個怎樣的社會?產業發展與環境正義能否共存?儘管許多AI末日論者抱持著悲觀的態度,《AI帝國》卻帶我們看到一線希望曙光──面對龐大的 AI 帝國,我們必須奪回主導權,透過社會的討論、政策的制定,才能確保「AI為公共利益服務,讓世界更好」。在這場變革中,每一個人都能成為行動者;誠摯邀請你一同閱讀這本書,讓它成為引領我們走向未來的行動指南。
❘❙❚❘❙❚作者談《AI帝國》:一場歷時五年的調查(節錄)❘❙❚❘❙❚
本書取材自對約260人進行的300多場訪談,以及大量通信紀錄與文件。大部分訪談是為撰寫本書而進行,部分則取自我過去七年為《麻省理工科技評論》(MIT Technology Review)、《華爾街日報》(The Wall Street Journal)及《大西洋月刊》(The Atlantic)採訪OpenAI、人工智慧產業及其全球影響的報導。其中超過150場訪談的對象,是90多位OpenAI現任或前任主管及員工;另有少數接案者,曾接觸詳述OpenAI部分模型開發實務的文件。其他受訪者包括約40位微軟、Anthropic、Meta、Google、DeepMind及Scale的現任或前任主管與員工,以及與山姆.奧特曼關係密切的人士。
本書以引號引述的電子郵件、文件及Slack訊息,均有相關通信或文件的副本、截圖作為依據,或與訴訟文件中的文字完全一致。如果我沒有取得副本,就會以不加引號的方式轉述;只有一處例外,已在書末註釋中標明。書中的對話依據當事人的記憶、當時留下的筆記重建;若取自錄音或逐字稿,也會在註釋中說明。多數情況下,我或事實查核團隊會請回憶對話的人隔了幾個月,再次複述或確認引言,以檢驗說法是否一致。書中每一個場景、數字、人名與代號,以及OpenAI模型的各項技術細節,例如訓練資料的組成、訓練使用的晶片數量,都由至少兩名人士相互佐證,並有當時的筆記及文件支持;少數例外則以其他媒體報導佐證,相關情況均在註釋中標明。書中關於OpenAI的其他細節,幾乎也都經過同樣的查證。我在書中提到某個人,不代表我曾直接訪問對方;提及某人的想法或感受,則是因為當事人曾向我、我的受訪者表達,或相關說法見於我取得的電子郵件、錄音或公開訪談。
本書雖然深入報導OpenAI的內部故事,視野卻不止於這家公司。我希望透過OpenAI這面稜鏡,讓讀者看見更廣闊的世界:一項科學抱負如何演變成受意識形態與金錢驅使、愈演愈烈的追逐;這家公司如何在各個層面留下廣泛而深遠的影響;以及權力本身值得如何省思。為了理解人工智慧帶來的切身衝擊,我在採訪過程中花了許多時間,走進世界各地的社群,花時間與當地人相處,了解他們的歷史、文化與生活,以及AI對他們造成的切身影響,希望這些人的故事,也能和矽谷那家神祕機構高牆內的故事一樣,透過書頁走到陽光下,讓世人看見。
我曾聯繫本書提及的所有關鍵人物與公司,希望取得訪談機會並請他們回應。OpenAI與山姆.奧特曼選擇不配合。
王道維/國立清華大學物理系教授、人文社會AI應用與發展研究中心副主任
本書作者Karen Hao以兩百六十餘位受訪者、三百多場訪談為基礎,架構起這本宏大的《AI帝國》,本身就是科技報導介紹中少見的鉅作與了不起的嘗試。不過本書脫稿於2025年1月,英文版於同年出版,這個繁體中文版則要到2026年底才與台灣讀者見面。這段時間放在快速變化的人工智慧領域難免帶來一些資訊落差,雖然並不減損本書的價值,但或許會改變它適合被閱讀的方式。
本書有相當大的比重是作者自己走訪得來的資訊,比起公司內部的人事起伏,本書更值得留意的貢獻,或許是為人工智慧畫出了一張我們平日看不到的成本地圖:肯亞的內容審核人員逐字閱讀最不堪的材料,只為訓練出一套過濾系統;委內瑞拉的零工在國家經濟崩潰之後,以分計價地標註資料;智利與烏拉圭的社區為了資料中心占用的土地、電力與飲用水而提起訴訟。這些代價不會因為我們某個人選擇不使用AI而消失,因此無論使用與否,這些事實上的存在與傷害,已經與AI牢牢綁在一起。
本書中的權力結構,大致是以OpenAI這家公司與它的雲端夥伴為主軸鋪陳的,但是2025年1月以來,這條主軸本身已經鬆動:就在當月,中國的DeepSeek以遠低於業界慣例的成本,釋出可比擬前沿水準的推理模型並公開權重,動搖了「唯有巨額算力才能抵達技術前沿」這個當時普遍被接受的假設;同一週,OpenAI與甲骨文、軟銀宣布名為Stargate的基礎設施計畫——正是書中提到、原本預計與微軟合作的那個代號「星際之門」——已經改變了規模與夥伴。中美的地緣政治競爭把整件AI發展拉高到國家層級,而這一年來OpenAI的人才接連出走,Google將Gemini落地於其所有雲端服務、Anthropic以AI代理工具Claude Code站上獨領風騷的位置,輝達更握著誰也繞不開的算力供給……書名裡的那個帝國,如今已經完全是不同的樣貌,成為群雄割據。
不過,帝國會出現,本身就不只是少數人野心的產物。人工智慧是少見的、必須把先進技術、龐大資本、海量資料、頂尖人才與土地能源同時匯聚才能運作的產業,在這樣的條件下,其實「AI帝國」並非某些人的選擇,而是這些資源得以被有效連結的組織形式。因此帝國的形式從一家獨大轉為群雄割據,不等於帝國的邏輯被削弱:本書所指認的那套作法——以一個刻意保持模糊的使命來凝聚人才、匯聚資本、繞過監管、擱置異議——在多方競賽的局面下只會被更頻繁地動用。當加速的理由從「若不做,別人也會做」變成「已經有好幾個別人也在做」,放緩的空間只會更小,講求審慎的一方也更容易被說成紙上談兵,無力回天。
對一般人而言,這才是需要留意的地方。分散的是競爭者,不是決定權。土地怎麼徵用、電網怎麼調度、水怎麼分配、勞動條件怎麼訂、資料以什麼名義被取走,這些決定的所在地仍然是少數幾間董事會與少數幾張國家層級的談判桌。因此,這本書或許不宜當作產業現況報告來讀;以此為標準,它的資訊確實已經落後。比較合適的讀法,是把它看成一份權力如何運作的紀錄——書中的個案會過期,那套運作方式不會。當然,講到權力運作,未來各國政府又要如何有效監管,並且平衡整體的大國競爭與地緣政治的格局,又是目前沒有人知曉的困境。
而對台灣讀者來說,還有一處更值得注意:全書從頭到尾沒有出現「台灣」兩個字。這並不是小疏漏。書中談到輝達如何以GPU與CUDA掌握所有開發者,以及美國政府的出口管制,但始終停在設計端與政策端;至於這些晶片究竟由誰製造、憑什麼幾乎無可替代、而這個能力又集中在地圖上的哪一個位置,卻是書中幾乎沒有著墨。一本以「帝國」為名、以資源榨取為主軸的書,卻漏掉了整條鏈上最窄、也最難繞開的那道咽喉。就此而言,這代表以台積電為首的台灣半導體與晶片生產供應鏈,本身也是那些AI諸雄們手中的資源,還是另一個沉默的帝國?或許這本書中那些發生在奈洛比與聖地牙哥的故事,未必都與我們這座島嶼無關:雖然輪到我們的時候,位置與籌碼完全不同,但隱藏於帝國外表身後的權力、宮鬥與競爭,並沒有本質的差異。
原書最後一章整理過這樣一條線索——2015年OpenAI的創立宣言承諾不以財務回報為目的,並開放原始碼與研究成果;到了2020年,同一個「開放」已經變成「將API作為開放共享的商業策略」。措辭沒有被推翻,只是被重新定義,但重新定義的權力始終在同一群人手上。從歷史、人性與權力的角度去解構一個仍在發展中的技術時代,未必能改變什麼,也不會有一錘定音的結論,但它至少可以讓不同背景的讀者,在這些過往事件中重新認識這個被AI放大了的人性,與其所組成的帝國群像。
❘❙❚❘❙❚看見對話框背後的工廠:我們需要一門AI的政治經濟學❘❙❚❘❙❚
李崇僖/臺北醫學大學人文暨社會科學院院長
每天向ChatGPT查資料、請它修改文章,甚至在深夜對著對話框傾訴心事,已是許多人的日常。螢幕上的回應溫和、流暢、彷彿通情達理,讓人容易忘記一件事:這是一項被生產出來的產品。傳播政治經濟學之所以重要,正是因為它提醒我們,媒體內容並非憑空出現,誰擁有、誰出資、誰勞動、受何種壓力牽制,這些產製條件早已寫進我們讀到的內容裡。如今認知與思想日益由AI中介,我們同樣需要一門「AI本身的政治經濟學」,而郝珂靈的《AI帝國》,正是最好的入門。
郝珂靈長期在《麻省理工科技評論》、《華爾街日報》等媒體報導AI,二〇一九年成為首位獲准深入OpenAI的記者。本書以近兩百六十位受訪者、逾三百場訪談與大量信件文件寫成,一半以上受訪者是OpenAI的現任或前任員工。開場是二〇二三年十一月奧特曼遭解僱又復職的五天風暴,但作者要我們看的不是宮鬥:一個宣稱為全人類研發通用人工智慧的非營利組織,技術走向其實由少數創辦人、投資人與董事在閉門會議中決定,七百多名員工連署,微軟隨時準備接收人馬,原本用來制衡的治理設計頃刻瓦解。更耐人尋味的是,使命隨著資金需求一再改寫:從非營利、開放研究,到收益上限公司、與微軟深度綁定,再到轉型營利公益企業。權力的樣貌,比「造福人類」的使命宣言赤裸得多。
本書最大的價值,是把AI的「產製過程」逐一攤開。在資料面,模型吞下網路上未經同意、未予補償的文字與創作;在勞動面,為了讓ChatGPT不輸出暴力與色情內容,肯亞標註員以約一點五至三點七美元的時薪,每天閱讀最惡劣的文字,有人因此失眠,伴侶也帶著孩子離去;讓回答更像「好助理」的人類回饋訓練,則仰賴因經濟崩潰而願意低價接案的全球勞動力。在物質面,所謂「雲端」其實是吞噬土地、電力與水的資料中心:烏拉圭遭逢乾旱之際,Google的計畫每天要用兩百萬加侖飲用水,智利社區則以公投與訴訟擋下同類設施。你每一次流暢的提問,背後都是一條由遠方承擔成本的供應鏈。
對傳播研究者更有啟發的,是「認知」如何被生產。作者提醒,「人工智慧」一詞從誕生就是行銷命名;一九六〇年代的聊天機器人「伊萊莎」,已讓發明者維森鮑姆驚覺,人們多麼容易把簡單的程式當成懂自己的對象。對話介面至今仍是最有效的擬人化裝置,使機率式的文字預測被讀成理解、關懷甚至智慧。當你向它尋求慰藉,面對的是一套由企業設定目標、由標註指示塑形的產品,而非中立的傾聽者;書中記錄的聊天機器人悲劇,提醒我們這不只是修辭問題。
在公共政策與知識生產層面,本書同樣提供關鍵線索。奧特曼赴國會作證前後,已與至少百位議員會面,把討論導向尚未出現的「前沿模型」風險與算力門檻,而批評AI現存歧視、版權與勞動問題的藝術家,只能在聽證會外的走廊等候。企業的AI投資遠超過政府的研究經費,進入產業界的AI博士比例,從二〇〇四年的兩成升到二〇二〇年的七成;提出環境與偏見警告的Google研究者吉布魯,也因論文被要求撤稿而離開。當資本、人才、算力與話語權集中於少數公司,獨立的專業判斷便成了稀缺品;史丹佛的透明度評比中,受評十家企業全數不及格,公眾連模型吃了什麼資料都無從檢視。
這本書並非反科技。尾聲中,紐西蘭毛利人以「同意、互惠、主權」三原則,用小型模型復振毛利語,示範另一種可能:資料可控、任務專一、不必剝削遠方的勞工與土地。作者提出知識、資源、影響力三條權力軸線,更是讀者可長期使用的分析框架。
我誠摯推薦這本書給每一位天天使用AI的人。它不會讓你停用ChatGPT,卻會改變你打開對話框時看見的東西:那裡不只有答案,還有一座由資本、勞動、土地與政治共同運轉的帝國。
❘❙❚❘❙❚拒絕被剝奪的未來:從《AI帝國》點燃公民改變的火苗❘❙❚❘❙❚
張皪心/綠色和平氣候與能源專案負責人
二〇二五年末,我參加了綠色和平與台灣外國記者協會TFCC舉辦的「AI 帝國的隱藏代價」座談會,作為主講者之一,我分享了關於AI科技背後的環境與社會衝擊,從AI巨頭的減碳表現,談到臺灣供應鏈的能源困境。這場主題如此嚴肅的座談會,卻意外地舉辦在一家喜劇俱樂部,當時的我不禁想:若這真是一場脫口秀,那還真是一齣諷刺的「黑色幽默」。
這場座談會舉辦時,恰逢《AI帝國》(Empire of AI)原文書出版半年。該書在歐美引發廣大迴響,不僅促使大眾反思科技狂潮背後的風險與隱形代價,更點燃了反抗 AI 資料中心盲目擴張的星星之火。《AI帝國》與其說是一部深度的調查報導作品,更像是一齣劇情曲折、緊扣人心的文字紀錄片。作者從「以人為本」的視角,透過三百多位受訪者與扎實的田野調查,揭露光鮮亮麗的科技創新背後,無數在地社區,在不知不覺中成為了AI帝國的剝削對象。
書中獻辭寫道:「獻給世界各地的社會運動,拒絕以豐饒之名而行的剝奪。」(To the movements around the world who refuse to dispossess in the name of abundance.)
當前 AI 的全球擴張,與舊時代的殖民帝國如出一轍:以「進步」之名掠奪電力、水資源與勞動力,卻將污染與成本轉嫁給脆弱的在地社區。科技巨頭過去憑藉「救贖人類」的敘事,享有政策特權與廉價水電,如今民眾對AI發展的質疑日益升高,開始採取行動。全美已有超過四十二州發起抗議,至少十州推動暫停或取消稅收優惠,這股火苗正推動著科技政策的轉變。
對比西方世界熱議AI風險,臺灣的情況顯得格外特殊。臺灣作為全球AI供應鏈的「硬體總部」,AI在主流論述中,幾乎與經濟繁榮畫上了等號。然而,亮眼訂單背後是驚人的能源代價。以台積電為例,其在臺一年用電高達 二五八億度,占全臺總用電一〇%;南部的擴廠增加了電網供電壓力,在高雄的興達電廠也因此必須增加更多的燃氣發電機組。對鄰近電廠長期承擔空氣污染的居民而言,相對地帶來強烈的剝奪感。
AI正在改變我們身處的世界,臺灣也站在眺望未來的十字路口:我們想要一個怎樣的社會?產業發展與環境正義能否共存?儘管許多AI末日論者抱持著悲觀的態度,《AI帝國》卻帶我們看到一線希望曙光──面對龐大的 AI 帝國,我們必須奪回主導權,透過社會的討論、政策的制定,才能確保「AI為公共利益服務,讓世界更好」。在這場變革中,每一個人都能成為行動者;誠摯邀請你一同閱讀這本書,讓它成為引領我們走向未來的行動指南。
❘❙❚❘❙❚作者談《AI帝國》:一場歷時五年的調查(節錄)❘❙❚❘❙❚
本書取材自對約260人進行的300多場訪談,以及大量通信紀錄與文件。大部分訪談是為撰寫本書而進行,部分則取自我過去七年為《麻省理工科技評論》(MIT Technology Review)、《華爾街日報》(The Wall Street Journal)及《大西洋月刊》(The Atlantic)採訪OpenAI、人工智慧產業及其全球影響的報導。其中超過150場訪談的對象,是90多位OpenAI現任或前任主管及員工;另有少數接案者,曾接觸詳述OpenAI部分模型開發實務的文件。其他受訪者包括約40位微軟、Anthropic、Meta、Google、DeepMind及Scale的現任或前任主管與員工,以及與山姆.奧特曼關係密切的人士。
本書以引號引述的電子郵件、文件及Slack訊息,均有相關通信或文件的副本、截圖作為依據,或與訴訟文件中的文字完全一致。如果我沒有取得副本,就會以不加引號的方式轉述;只有一處例外,已在書末註釋中標明。書中的對話依據當事人的記憶、當時留下的筆記重建;若取自錄音或逐字稿,也會在註釋中說明。多數情況下,我或事實查核團隊會請回憶對話的人隔了幾個月,再次複述或確認引言,以檢驗說法是否一致。書中每一個場景、數字、人名與代號,以及OpenAI模型的各項技術細節,例如訓練資料的組成、訓練使用的晶片數量,都由至少兩名人士相互佐證,並有當時的筆記及文件支持;少數例外則以其他媒體報導佐證,相關情況均在註釋中標明。書中關於OpenAI的其他細節,幾乎也都經過同樣的查證。我在書中提到某個人,不代表我曾直接訪問對方;提及某人的想法或感受,則是因為當事人曾向我、我的受訪者表達,或相關說法見於我取得的電子郵件、錄音或公開訪談。
本書雖然深入報導OpenAI的內部故事,視野卻不止於這家公司。我希望透過OpenAI這面稜鏡,讓讀者看見更廣闊的世界:一項科學抱負如何演變成受意識形態與金錢驅使、愈演愈烈的追逐;這家公司如何在各個層面留下廣泛而深遠的影響;以及權力本身值得如何省思。為了理解人工智慧帶來的切身衝擊,我在採訪過程中花了許多時間,走進世界各地的社群,花時間與當地人相處,了解他們的歷史、文化與生活,以及AI對他們造成的切身影響,希望這些人的故事,也能和矽谷那家神祕機構高牆內的故事一樣,透過書頁走到陽光下,讓世人看見。
我曾聯繫本書提及的所有關鍵人物與公司,希望取得訪談機會並請他們回應。OpenAI與山姆.奧特曼選擇不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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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逐鹿王位〉精彩摘錄❘❙❚❘❙❚
2023年11月17日,星期五,太平洋時間接近中午時,OpenAI執行長山姆.奧特曼(Sam Altman)登入Google Meet,螢幕上有5名董事中的4人正盯著他看。這位矽谷金童,正是生成式人工智慧革命的代表人物。
畫面另一端,OpenAI董事兼首席科學家伊亞.蘇茨克維(Ilya Sutskever)開門見山地告訴他:公司決定解雇奧特曼,聲明即將發布。
奧特曼當時人在拉斯維加斯一間豪華飯店的房間裡,準備出席這座城市多年來首次舉辦的一級方程式賽車賽事。蕾哈娜、貝克漢等名人都在賓客之列。自從OpenAI約一年前推出ChatGPT,奧特曼便一直奔波於緊湊的行程之間,這趟旅行讓他得以短暫喘息。聽到消息時,他一時震驚得說不出話,轉開視線,努力恢復鎮定。談話繼續進行,他仍試著以一貫的方式緩和局面。
「我能幫什麼忙?」他問。
董事會要他支持由董事們選定的代理執行長米拉.穆拉蒂(Mira Murati)。穆拉蒂當時是OpenAI的技術長。奧特曼仍摸不著頭緒,甚至懷疑自己是否在做惡夢,但還是答應了。
幾分鐘後,蘇茨克維又傳了一個Google Meet連結給OpenAI總裁葛雷格.布羅克曼(Greg Brockman)。布羅克曼是奧特曼的親密盟友,也是剛才那場會議中唯一沒有出席的董事。蘇茨克維告訴他,他將失去董事席位,但仍保留在公司的職務。
公開聲明隨後發布:「奧特曼先生離職一事,是董事會審慎審查後的決定。董事會認為,他與董事會溝通時未能始終坦誠,妨礙董事會履行職責。董事會已對他繼續領導OpenAI的能力失去信心。」
表面上,OpenAI正處於權勢的巔峰。自2022年11月推出ChatGPT以來,它成了矽谷最耀眼的成功故事。ChatGPT是當時史上成長最快的消費者應用程式。這家新創公司的估值扶搖直上,令投資人垂涎,也吸引頂尖人才爭相加入。就在幾週前,OpenAI正推進一項允許員工向投資人出售持股的股份收購交易,交易中的公司估值最高達900億美元。幾天前,公司才舉辦了一場備受矚目、廣獲好評的發表會,推出迄今最具企圖心的一系列產品。
在大眾眼中,這一切都是奧特曼的功勞。那年春夏,他巡迴世界各地,知名度高到媒體甚至把他比作泰勒絲。他身形瘦小、外表毫不起眼,發言卻大膽,加上看似真誠的態度,幾乎令所有人折服。
前往拉斯維加斯之前,他又一次四處奔波,在亞太經濟合作會議(APEC)企業領袖高峰會的座談中發言,一如往常地令全場印象深刻。
愛默森集團(Emerson Collective)創辦人兼總裁、賈伯斯的遺孀羅琳.鮑威爾.賈伯斯(Laurene Powell Jobs)問他:「你為什麼把一生奉獻給這項工作?」
「我認為,這將是人類至今發明過、影響最深遠且最有益的技術。」奧特曼說,「在OpenAI的歷史上,已經有四次,我有幸親自在場,見證我們揭開一層無知的面紗,讓探索的前沿再向前推進。最近一次就在幾週前。能參與其中,對我的職業生涯而言,是無上的榮耀。」
OpenAI員工和外界幾乎同時得知奧特曼遭解雇的消息。公開聲明的連結從一支手機傳到另一支手機,很快傳遍公司。最令員工震驚的,是這項消息與奧特曼一向備受稱頌的名聲落差太大。當時公司員工已接近八百人,大家愈來愈少有機會與執行長當面互動;但他在國際舞台上展現的親和魅力,與在全員會議、公司活動及沒有出差時在辦公室裡的模樣,並無太大差別。
謠言四起,員工焦慮地不斷滑看X(前身為Twitter),試圖找出蛛絲馬跡。辦公室裡有人突然想出一個自認最合理的解釋,高喊:「奧特曼要選總統了!」大家一時放鬆下來,隨即發現根本不是這麼回事,猜測又變得更加激烈,恐懼也隨之加深。奧特曼做了什麼違法的事嗎?會不會與他的妹妹有關?員工想起,一個月前她曾在廣為流傳的推文中指控哥哥虐待她。也有人猜測,或許涉及某種違反倫理、但不一定違法的行為,例如奧特曼的其他投資,或他為新AI晶片事業向沙烏地阿拉伯投資人募資一事。
蘇茨克維在OpenAI的Slack發布公告:兩小時後,他將召開線上全員會議,回答員工的問題。「那是有史以來最漫長的兩小時。」一名員工回憶。
2023年11月17日,星期五,太平洋時間接近中午時,OpenAI執行長山姆.奧特曼(Sam Altman)登入Google Meet,螢幕上有5名董事中的4人正盯著他看。這位矽谷金童,正是生成式人工智慧革命的代表人物。
畫面另一端,OpenAI董事兼首席科學家伊亞.蘇茨克維(Ilya Sutskever)開門見山地告訴他:公司決定解雇奧特曼,聲明即將發布。
奧特曼當時人在拉斯維加斯一間豪華飯店的房間裡,準備出席這座城市多年來首次舉辦的一級方程式賽車賽事。蕾哈娜、貝克漢等名人都在賓客之列。自從OpenAI約一年前推出ChatGPT,奧特曼便一直奔波於緊湊的行程之間,這趟旅行讓他得以短暫喘息。聽到消息時,他一時震驚得說不出話,轉開視線,努力恢復鎮定。談話繼續進行,他仍試著以一貫的方式緩和局面。
「我能幫什麼忙?」他問。
董事會要他支持由董事們選定的代理執行長米拉.穆拉蒂(Mira Murati)。穆拉蒂當時是OpenAI的技術長。奧特曼仍摸不著頭緒,甚至懷疑自己是否在做惡夢,但還是答應了。
幾分鐘後,蘇茨克維又傳了一個Google Meet連結給OpenAI總裁葛雷格.布羅克曼(Greg Brockman)。布羅克曼是奧特曼的親密盟友,也是剛才那場會議中唯一沒有出席的董事。蘇茨克維告訴他,他將失去董事席位,但仍保留在公司的職務。
公開聲明隨後發布:「奧特曼先生離職一事,是董事會審慎審查後的決定。董事會認為,他與董事會溝通時未能始終坦誠,妨礙董事會履行職責。董事會已對他繼續領導OpenAI的能力失去信心。」
表面上,OpenAI正處於權勢的巔峰。自2022年11月推出ChatGPT以來,它成了矽谷最耀眼的成功故事。ChatGPT是當時史上成長最快的消費者應用程式。這家新創公司的估值扶搖直上,令投資人垂涎,也吸引頂尖人才爭相加入。就在幾週前,OpenAI正推進一項允許員工向投資人出售持股的股份收購交易,交易中的公司估值最高達900億美元。幾天前,公司才舉辦了一場備受矚目、廣獲好評的發表會,推出迄今最具企圖心的一系列產品。
在大眾眼中,這一切都是奧特曼的功勞。那年春夏,他巡迴世界各地,知名度高到媒體甚至把他比作泰勒絲。他身形瘦小、外表毫不起眼,發言卻大膽,加上看似真誠的態度,幾乎令所有人折服。
前往拉斯維加斯之前,他又一次四處奔波,在亞太經濟合作會議(APEC)企業領袖高峰會的座談中發言,一如往常地令全場印象深刻。
愛默森集團(Emerson Collective)創辦人兼總裁、賈伯斯的遺孀羅琳.鮑威爾.賈伯斯(Laurene Powell Jobs)問他:「你為什麼把一生奉獻給這項工作?」
「我認為,這將是人類至今發明過、影響最深遠且最有益的技術。」奧特曼說,「在OpenAI的歷史上,已經有四次,我有幸親自在場,見證我們揭開一層無知的面紗,讓探索的前沿再向前推進。最近一次就在幾週前。能參與其中,對我的職業生涯而言,是無上的榮耀。」
OpenAI員工和外界幾乎同時得知奧特曼遭解雇的消息。公開聲明的連結從一支手機傳到另一支手機,很快傳遍公司。最令員工震驚的,是這項消息與奧特曼一向備受稱頌的名聲落差太大。當時公司員工已接近八百人,大家愈來愈少有機會與執行長當面互動;但他在國際舞台上展現的親和魅力,與在全員會議、公司活動及沒有出差時在辦公室裡的模樣,並無太大差別。
謠言四起,員工焦慮地不斷滑看X(前身為Twitter),試圖找出蛛絲馬跡。辦公室裡有人突然想出一個自認最合理的解釋,高喊:「奧特曼要選總統了!」大家一時放鬆下來,隨即發現根本不是這麼回事,猜測又變得更加激烈,恐懼也隨之加深。奧特曼做了什麼違法的事嗎?會不會與他的妹妹有關?員工想起,一個月前她曾在廣為流傳的推文中指控哥哥虐待她。也有人猜測,或許涉及某種違反倫理、但不一定違法的行為,例如奧特曼的其他投資,或他為新AI晶片事業向沙烏地阿拉伯投資人募資一事。
蘇茨克維在OpenAI的Slack發布公告:兩小時後,他將召開線上全員會議,回答員工的問題。「那是有史以來最漫長的兩小時。」一名員工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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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紙本平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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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SBN
- 9786266529127
- 分級
- 普通級
-
- 頁數
- 544
- 商品規格
- 18開17*23cm
-
- 出版地
- 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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