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球與棒球:跨海的白球與台日百年記憶
內容簡介
「從野球到棒球,串起台日的百年情誼,展現台灣立足世界的決心和氣魄!」
──總統賴清德 力薦
野球 × 棒球
擊破國界,揮出台日交流紅不讓
自日治時期「野球」落地生根,歷經戰後的低潮與轉折,棒球在台灣社會中不斷被重新理解、重新擁抱,最終成為跨世代共享的情感與記憶。
二○二四年第三屆世界棒球十二強賽,台灣擊敗日本、奪下冠軍的戲劇性時刻,為百年來的台日棒球交流史寫下最新篇章,也象徵著台日關係在民間層次的成熟與靠近。
關於台日棒球,我們或許聽過無數片段——
嘉義農林(KANO)打進甲子園的傳奇、
世界全壘打王的王貞治、
郭泰源、呂明賜等旅日球星的高峰與挫折……
但這些故事少有人將之放回同一條歷史脈絡中,去理解彼此之間其實緊密相連、層層交疊。
作者野島剛花費十年時間,走訪台灣與日本,採訪近百位曾在「異鄉」打拚的球員、教練與棒球相關人士,從他們的親身經驗出發,細細編織出一張跨越國界的棒球網絡。
非關於勝負與紀錄,而是追問——
這些人如何跨越國境,在時代巨變中生存?
又如何透過棒球,在彼此的社會中留下痕跡、獲得認同,甚至重新定義自己的人生?
《野球與棒球》既是一部運動史與報導文學,更是一部透過白球視角,重新書寫的「台日百年史」。野島剛相信,台日棒球交流是台日關係的縮影,通過這本書,我們可以掌握台日棒球共同體的真實。
當政治語言無法說盡歷史的複雜,人與人之間的奔跑、揮棒與並肩奮戰,或許才是最真實、也最動人的答案。
──總統賴清德 力薦
野球 × 棒球
擊破國界,揮出台日交流紅不讓
自日治時期「野球」落地生根,歷經戰後的低潮與轉折,棒球在台灣社會中不斷被重新理解、重新擁抱,最終成為跨世代共享的情感與記憶。
二○二四年第三屆世界棒球十二強賽,台灣擊敗日本、奪下冠軍的戲劇性時刻,為百年來的台日棒球交流史寫下最新篇章,也象徵著台日關係在民間層次的成熟與靠近。
關於台日棒球,我們或許聽過無數片段——
嘉義農林(KANO)打進甲子園的傳奇、
世界全壘打王的王貞治、
郭泰源、呂明賜等旅日球星的高峰與挫折……
但這些故事少有人將之放回同一條歷史脈絡中,去理解彼此之間其實緊密相連、層層交疊。
作者野島剛花費十年時間,走訪台灣與日本,採訪近百位曾在「異鄉」打拚的球員、教練與棒球相關人士,從他們的親身經驗出發,細細編織出一張跨越國界的棒球網絡。
非關於勝負與紀錄,而是追問——
這些人如何跨越國境,在時代巨變中生存?
又如何透過棒球,在彼此的社會中留下痕跡、獲得認同,甚至重新定義自己的人生?
《野球與棒球》既是一部運動史與報導文學,更是一部透過白球視角,重新書寫的「台日百年史」。野島剛相信,台日棒球交流是台日關係的縮影,通過這本書,我們可以掌握台日棒球共同體的真實。
當政治語言無法說盡歷史的複雜,人與人之間的奔跑、揮棒與並肩奮戰,或許才是最真實、也最動人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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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大學歷史學系副教授 謝仕淵
齊力推薦(依姓氏筆畫排序)
片山和之 公益財團法人日本台灣交流協會台北事務所代表
周思齊 前中信兄弟球員
林華韋 第一屆WBC經典賽中華隊總教練
張瀞仁 Jill Chang 國際暢銷作家
曾文誠 知名棒球評論家、作家
黃志芳 外貿協會董事長
賴清德 中華民國第16任總統
謝仕淵 成功大學歷史學系副教授
國內外好評推薦
從野球到棒球,串起台日的百年情誼,展現台灣立足世界的決心和氣魄!
──賴清德 中華民國第十六任總統
美國的「baseball」轉化為日本的「野球」,再成為台灣的「棒球」。野島剛的《野球與棒球》揭開了日台近代史上另一段不為人知的日台交流的故事。
──片山和之 公益財團法人日本台灣交流協會台北事務所代表
野島剛教授新著,精妙呈現台日百年棒球交流史的韌性。從KANO跨族群的奮鬥精神到「二郭一莊」逆襲日職,再到日籍教練來台再生,這段雙向互助史超越國界限制,創造了共同成長與互相救贖的價值。
──黃志芳 外貿協會董事長
這本《野球與棒球》一書中,作者野島剛以親自訪談與實地見證,佐以大量資料蒐集,從日本人第三者的客觀角度,描繪台灣百餘年來如何從日式野球傳承出屬於自己的棒球文化。這是歷史的脈動,是台灣人的價值,更是日漸提昇的戰力信心,值得一看。
──曾文誠 知名棒球評論家、作家
有兩件事我最近才體會:人生永遠不要覺得了無遺憾,因為總會有更好的事情發生;而在棒球的國度裡沒有不可能,包括完美。
這次野島老師的巨作完美演示了這兩點。書中除了野島老師一貫扎實的風格,還有深深的社會關懷和文化底蘊。運動從來都不只是運動,而是鑑往知來、連結社會、理解世界的方法。野島老師再次以優美真切的文字,把這一切帶進讀者的世界。
為書中深邃浩瀚世界深深著迷的我,彷彿看到棒球之神笑吟吟地看這一切。這次,祂給我們的禮物是如此熟知台日兩國的野島老師,還有這本充滿愛的野球與棒球之書。希望讀者也從書中感受到這道連結台日、有著一百零八道縫線的溫暖洋流。
──張瀞仁 Jill Chang 國際暢銷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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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仕淵 成功大學歷史學系副教授
國內外好評推薦
從野球到棒球,串起台日的百年情誼,展現台灣立足世界的決心和氣魄!
──賴清德 中華民國第十六任總統
美國的「baseball」轉化為日本的「野球」,再成為台灣的「棒球」。野島剛的《野球與棒球》揭開了日台近代史上另一段不為人知的日台交流的故事。
──片山和之 公益財團法人日本台灣交流協會台北事務所代表
野島剛教授新著,精妙呈現台日百年棒球交流史的韌性。從KANO跨族群的奮鬥精神到「二郭一莊」逆襲日職,再到日籍教練來台再生,這段雙向互助史超越國界限制,創造了共同成長與互相救贖的價值。
──黃志芳 外貿協會董事長
這本《野球與棒球》一書中,作者野島剛以親自訪談與實地見證,佐以大量資料蒐集,從日本人第三者的客觀角度,描繪台灣百餘年來如何從日式野球傳承出屬於自己的棒球文化。這是歷史的脈動,是台灣人的價值,更是日漸提昇的戰力信心,值得一看。
──曾文誠 知名棒球評論家、作家
有兩件事我最近才體會:人生永遠不要覺得了無遺憾,因為總會有更好的事情發生;而在棒球的國度裡沒有不可能,包括完美。
這次野島老師的巨作完美演示了這兩點。書中除了野島老師一貫扎實的風格,還有深深的社會關懷和文化底蘊。運動從來都不只是運動,而是鑑往知來、連結社會、理解世界的方法。野島老師再次以優美真切的文字,把這一切帶進讀者的世界。
為書中深邃浩瀚世界深深著迷的我,彷彿看到棒球之神笑吟吟地看這一切。這次,祂給我們的禮物是如此熟知台日兩國的野島老師,還有這本充滿愛的野球與棒球之書。希望讀者也從書中感受到這道連結台日、有著一百零八道縫線的溫暖洋流。
──張瀞仁 Jill Chang 國際暢銷作家
目錄
推薦短語
推薦序 超越台日歷史糾結的棒球 謝仕淵
寫給台灣讀者的前言
序章 東京的歡騰,「棒球」追上「野球」的那天
第一章 從能高(NOKO)到嘉農(KANO)
第二章 在台灣一角綻放光芒的野球DNA
第三章 朝向「國球」飛躍,王貞治與少年們
第四章 福爾摩沙才能的逆襲
第五章 渡海而來的武士們
推薦序 超越台日歷史糾結的棒球 謝仕淵
寫給台灣讀者的前言
序章 東京的歡騰,「棒球」追上「野球」的那天
第一章 從能高(NOKO)到嘉農(KANO)
第二章 在台灣一角綻放光芒的野球DNA
第三章 朝向「國球」飛躍,王貞治與少年們
第四章 福爾摩沙才能的逆襲
第五章 渡海而來的武士們
序/導讀
推薦序
超越台日歷史糾結的棒球
謝仕淵/成功大學歷史學系副教授
二○二四年,台灣贏得世界十二強的冠軍,締造空前未有的成績,決賽那天地點在東京,對手是日本。一場二十一世紀的賽事,但卻是台日棒球連綿百餘年關係的寫照。日本之於台灣棒球,關係密切,引入棒球始於日治時期,棒球的最初典範,跟日式野球有關,但後來,日本也成為台灣棒球難以超越的對手。
關於這段歷史,筆者過去二十幾年的研究,關注台灣與日本棒球交流的脈絡,但究其目的,是關心過去的歷史,如何引導我們走向什麼樣的未來?筆者認為經由台灣與日本棒球交流百年史,有助於我們超越歷史的限制。野島剛先生的新著《野球與棒球》,試圖給我們認識台日棒球一道全新的視野。
約莫七、八年前,野島先生告訴我,他將從台灣與日本的關係為切入點思考,開展棒球的寫作計畫時,我相當期待。野島先生是為了提出不同的觀點而研究棒球,作為棒球研究者的我,很期待這件事,所謂學術研究社群,應該是有著共同的理想而集結的一群人。我跟野島先生認為書寫棒球,就是為了要尋找一種超越歷史的力量。
此後,我們便經常為此進行討論,起初是我分享了報導人以及我在此議題上的想法。但近三年來,我感覺到野島先生優異的調查能力,開展的網絡,特別是對於生活在日本的報導人,能有很完整的訪談,對於理解台灣棒球而言,提供了新的材料與觀點。
《野球與棒球》全書包括序章與最終章,共計七章的篇幅。從日治時期台灣與日本野球間的互動開始談起,能高團與嘉農所開始的首次交流,以及野球種子持續在戰後發芽,少棒熱與王貞治崇拜蔓延的一九七○年代,以及四十幾年來,兩國的棒球人往來的故事。作者認為長期以來關於「野球」和「棒球」的交流歷史的描述都是片斷的,到目前為止,並沒有一本將台日棒球交流史一以貫之寫成的著作,作者的野心是透過本書達成這個目標。
野島的台灣書寫,議題廣泛,從地緣政治中的台灣、日本與中國,以及台灣與日本的文化現象,甚或早期如白團、近期如故宮的著作。他作為日本公認的「台灣通」,是少數具有歷史縱深與宏觀視野看待台日兩國議題的研究者,他希望自己的書寫,能成為建立台灣人自信的媒介,他內心的意念與寫作的動機,經常基於對台灣的尊重,讓人有種彼此共知的溫暖。
然而,談政治、寫台灣是一件事,但認識棒球卻又是另一段複雜的過程。野島自陳從十年前開始取材,但早期台灣棒球的人與事,曾因戰後初期的政治社會局勢而隱身,要尋找適合的材料與報導人並不容易,我們就曾幾度在台南會商報導人的線索,但每個報導人,也往往是他人故事裡的情節,認識一個就能找到另一個,這本書最終累積了近百位的訪談人。
棒球是種人與人互動才能開展的運動,關切其中參與者們所開展的互動、想法與選擇很重要,我跟野島先生都打過棒球,還曾一起在神戶小試身手,深知面對彼此的賽局情境,不僅只有對抗也還有共為棒球人的彼此認同。因此,當一則又一則的台灣棒球聲音出現時,任何過於刻板化認識台灣與日本關係的解釋,經常顯得不合時宜。如同作者認為日台之間存在著超越「殖民地統治/被統治」或「後殖民」等定型論調的特殊連結。
筆者的研究最初是關於棒球如何作為殖民地治理機制,以及台灣人如何因此而搭建自身的認同。然而,歷史的起點是如此,但後來的時間卻有很多可能性,如同野島認為日本與台灣的關係複雜,曾歷經殖民關係、建交與斷交等外交事件,關係不穩定。但國與國之間,不能僅以政治一言蔽之,如同兩國之間民間情感良好,彼此互相尊重,經濟交流至今仍密切,而「野球」與「棒球」的共同記憶,更可能是支撐日台緊密情感的要素之一。書中指出這種連結是由跨越界線的人們,共同創造出的「共存共享的野球(棒球)共同體空間」。
我想特別指出「福爾摩沙才能的逆襲」、「渡海而來的武士們」兩章的特別意義。這兩章分別書寫了一九八○年代開始去日本打球的台灣選手,也關注了職棒開打後,來台打球的日本選手。這些越境的選手,帶著自身對他者的理解來到對方的國家,當他們在衡量這段生命史的重要過程時,除了球場上的拼鬥,都感受了彼此「共存共享」的共同感。作者訪問了曾來台灣打職棒的日本球員,有自認「被台灣拯救的男人」中山裕章,其他關於渡邊久信、正田樹、石井丈裕等人的訪談,也都非常精采,並體會台灣經驗對自身棒球生涯的影響。而就台灣選手而言,從郭源治、呂明賜、莊勝雄等,以及至今仍在日本留學尋求夢想的台灣年輕球員,這段四十年的軌跡,帶著台灣選手對身為「野球先進地」的日本展開逆襲,也有著事後回顧,歷經艱苦終而淡定的自我釐清。
有別於前此對類似議題的報導,經常陷入流於表面、誇張差異的「異者敘事」,野島出色的訪談能力,將報導人生命史過程中的「台灣到日本」與「日本到台灣」的移動經驗,轉化為鋪陳面對自我內在感受的釐清,進而讓報導人一方面在描述過去,但也在幾十年後的今天,重新釐清那段台灣或日本經驗對於自己的影響。而這就是野島所稱的超越歷史、國家與政治,以互動、人情為關注,體現於棒球運動中的台日關係。
目前任教於日本大東文化大學的野島先生,具有長年擔任記者的經驗,對於議題的敏銳性、文字的溝通書寫都有很強大的掌握能力。《野球與棒球》是本可讀性高,且議題精準、故事精采的著作。他書寫了台日兩國人民共同喜愛的棒球與野球,提醒我們在舊有的帝國主義支配關係的解釋外,百年交集裡的台灣人與日本人,才是這座棒球舞台上的主角。棒球,可以超越歷史的限制,《野球與棒球》帶來了如此的啟發!
序
寫給台灣讀者的前言
Baseball是從美國傳來日本,再擴散到亞洲的運動。野球(棒球)是在日本殖民統治時代開始扎下根基,但在戰後局面一轉,當時主掌政權的國民黨出於政治考量,將棒球當成負面運動加以排斥放逐。然而,隨著國民黨一黨獨裁體制的脆弱化,棒球又重拾地位,直至今日已完全確立了作為「國球」的地位。日台選手與教練前往日本與台灣職棒「打天下」並活躍,已經成為常態,二○二四年第三屆WBSC十二強棒球賽,台灣擊敗日本,獲得戲劇性的冠軍。這反映了日台的棒球交流日益活絡的現狀。
關於日台間棒球的狀況,包括戰前嘉義農林在甲子園獲得亞軍、「台灣華僑」王貞治的大放異彩、戰後的郭泰源、郭源治、莊勝雄、呂明賜、陳大豐等台灣選手在日本的活躍等,一直以來有許許多多的故事,透過各個主人翁被分散、片斷地加以討論。但是,包括野球從日本到台灣的傳播、台灣選手踏足日本與日本選手在台灣的活躍等,在這之間,其實存在有絲絲相連、層層重疊,超乎我們想像密切與豐富的交流。
我這次在本書致力呈現的,就是將這樣的「故事」仔細編織在一起,藉由曾在「異國」打拚的當事人所說的話語,做成一本宏大敘事物語,讓日台棒球的關係性變得立體且清晰可見。我訪談了曾有在「異國」打拚經驗的日台棒球相關人士將近一百人,試著探索他們是怎樣跨越日台的國境與民族高牆,在世界上生存下來,又透過棒球在彼此的國家留下些什麼、獲得了什麼?
「國」與「國」的關係,光用政治來一語道盡是不行的。日本和台灣過去處於殖民下支配/被支配的關係,戰後也歷經一九五二年建交與一九七二年斷交等外交事件,直至今日仍處於不安定的關係。但是,日台人們彼此的感情相當良好,民間和經濟的交流都很密切。支撐這種日台間緊密情感的要素之一,或許就是「野球與棒球」的共同記憶吧!
基於這樣的問題意識執筆的本書,在以運動史為主題、作為一本報導文學的同時,也具備了透過百年棒球交流,描繪出「台日百年史」最真實的面貌。
超越台日歷史糾結的棒球
謝仕淵/成功大學歷史學系副教授
二○二四年,台灣贏得世界十二強的冠軍,締造空前未有的成績,決賽那天地點在東京,對手是日本。一場二十一世紀的賽事,但卻是台日棒球連綿百餘年關係的寫照。日本之於台灣棒球,關係密切,引入棒球始於日治時期,棒球的最初典範,跟日式野球有關,但後來,日本也成為台灣棒球難以超越的對手。
關於這段歷史,筆者過去二十幾年的研究,關注台灣與日本棒球交流的脈絡,但究其目的,是關心過去的歷史,如何引導我們走向什麼樣的未來?筆者認為經由台灣與日本棒球交流百年史,有助於我們超越歷史的限制。野島剛先生的新著《野球與棒球》,試圖給我們認識台日棒球一道全新的視野。
約莫七、八年前,野島先生告訴我,他將從台灣與日本的關係為切入點思考,開展棒球的寫作計畫時,我相當期待。野島先生是為了提出不同的觀點而研究棒球,作為棒球研究者的我,很期待這件事,所謂學術研究社群,應該是有著共同的理想而集結的一群人。我跟野島先生認為書寫棒球,就是為了要尋找一種超越歷史的力量。
此後,我們便經常為此進行討論,起初是我分享了報導人以及我在此議題上的想法。但近三年來,我感覺到野島先生優異的調查能力,開展的網絡,特別是對於生活在日本的報導人,能有很完整的訪談,對於理解台灣棒球而言,提供了新的材料與觀點。
《野球與棒球》全書包括序章與最終章,共計七章的篇幅。從日治時期台灣與日本野球間的互動開始談起,能高團與嘉農所開始的首次交流,以及野球種子持續在戰後發芽,少棒熱與王貞治崇拜蔓延的一九七○年代,以及四十幾年來,兩國的棒球人往來的故事。作者認為長期以來關於「野球」和「棒球」的交流歷史的描述都是片斷的,到目前為止,並沒有一本將台日棒球交流史一以貫之寫成的著作,作者的野心是透過本書達成這個目標。
野島的台灣書寫,議題廣泛,從地緣政治中的台灣、日本與中國,以及台灣與日本的文化現象,甚或早期如白團、近期如故宮的著作。他作為日本公認的「台灣通」,是少數具有歷史縱深與宏觀視野看待台日兩國議題的研究者,他希望自己的書寫,能成為建立台灣人自信的媒介,他內心的意念與寫作的動機,經常基於對台灣的尊重,讓人有種彼此共知的溫暖。
然而,談政治、寫台灣是一件事,但認識棒球卻又是另一段複雜的過程。野島自陳從十年前開始取材,但早期台灣棒球的人與事,曾因戰後初期的政治社會局勢而隱身,要尋找適合的材料與報導人並不容易,我們就曾幾度在台南會商報導人的線索,但每個報導人,也往往是他人故事裡的情節,認識一個就能找到另一個,這本書最終累積了近百位的訪談人。
棒球是種人與人互動才能開展的運動,關切其中參與者們所開展的互動、想法與選擇很重要,我跟野島先生都打過棒球,還曾一起在神戶小試身手,深知面對彼此的賽局情境,不僅只有對抗也還有共為棒球人的彼此認同。因此,當一則又一則的台灣棒球聲音出現時,任何過於刻板化認識台灣與日本關係的解釋,經常顯得不合時宜。如同作者認為日台之間存在著超越「殖民地統治/被統治」或「後殖民」等定型論調的特殊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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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別於前此對類似議題的報導,經常陷入流於表面、誇張差異的「異者敘事」,野島出色的訪談能力,將報導人生命史過程中的「台灣到日本」與「日本到台灣」的移動經驗,轉化為鋪陳面對自我內在感受的釐清,進而讓報導人一方面在描述過去,但也在幾十年後的今天,重新釐清那段台灣或日本經驗對於自己的影響。而這就是野島所稱的超越歷史、國家與政治,以互動、人情為關注,體現於棒球運動中的台日關係。
目前任教於日本大東文化大學的野島先生,具有長年擔任記者的經驗,對於議題的敏銳性、文字的溝通書寫都有很強大的掌握能力。《野球與棒球》是本可讀性高,且議題精準、故事精采的著作。他書寫了台日兩國人民共同喜愛的棒球與野球,提醒我們在舊有的帝國主義支配關係的解釋外,百年交集裡的台灣人與日本人,才是這座棒球舞台上的主角。棒球,可以超越歷史的限制,《野球與棒球》帶來了如此的啟發!
序
寫給台灣讀者的前言
Baseball是從美國傳來日本,再擴散到亞洲的運動。野球(棒球)是在日本殖民統治時代開始扎下根基,但在戰後局面一轉,當時主掌政權的國民黨出於政治考量,將棒球當成負面運動加以排斥放逐。然而,隨著國民黨一黨獨裁體制的脆弱化,棒球又重拾地位,直至今日已完全確立了作為「國球」的地位。日台選手與教練前往日本與台灣職棒「打天下」並活躍,已經成為常態,二○二四年第三屆WBSC十二強棒球賽,台灣擊敗日本,獲得戲劇性的冠軍。這反映了日台的棒球交流日益活絡的現狀。
關於日台間棒球的狀況,包括戰前嘉義農林在甲子園獲得亞軍、「台灣華僑」王貞治的大放異彩、戰後的郭泰源、郭源治、莊勝雄、呂明賜、陳大豐等台灣選手在日本的活躍等,一直以來有許許多多的故事,透過各個主人翁被分散、片斷地加以討論。但是,包括野球從日本到台灣的傳播、台灣選手踏足日本與日本選手在台灣的活躍等,在這之間,其實存在有絲絲相連、層層重疊,超乎我們想像密切與豐富的交流。
我這次在本書致力呈現的,就是將這樣的「故事」仔細編織在一起,藉由曾在「異國」打拚的當事人所說的話語,做成一本宏大敘事物語,讓日台棒球的關係性變得立體且清晰可見。我訪談了曾有在「異國」打拚經驗的日台棒球相關人士將近一百人,試著探索他們是怎樣跨越日台的國境與民族高牆,在世界上生存下來,又透過棒球在彼此的國家留下些什麼、獲得了什麼?
「國」與「國」的關係,光用政治來一語道盡是不行的。日本和台灣過去處於殖民下支配/被支配的關係,戰後也歷經一九五二年建交與一九七二年斷交等外交事件,直至今日仍處於不安定的關係。但是,日台人們彼此的感情相當良好,民間和經濟的交流都很密切。支撐這種日台間緊密情感的要素之一,或許就是「野球與棒球」的共同記憶吧!
基於這樣的問題意識執筆的本書,在以運動史為主題、作為一本報導文學的同時,也具備了透過百年棒球交流,描繪出「台日百年史」最真實的面貌。
試閱
台灣「大爆冷門」的勝利
首先,我想從「東京的歡騰」這件事開始談起。
雖然這是個會讓日本人想起一九九三年足球世界盃預賽「杜哈的悲劇」的用
語,但要描述台灣人對那天發生在東京巨蛋、台灣「大爆冷門」勝利的心情,我除了用「歡騰」這個形容詞以外,再無其他方式可以表述了。台灣人不分男女老幼,全都湧上了臉書。隨著時間流逝,當他們得知勝利的時候,留言的巨浪以堪稱是「洗版」(整個Thread 上全都清一色是同樣話題)的程度,奔流著歡騰的話語。
栗原陵矢(軟銀)的一壘平飛球造成雙殺,比賽結束。這個台灣稱為「再見雙殺」的結局,讓台灣在世界棒球經典賽(以下簡稱WBC)、奧運、WBSC十二強(以下簡稱十二強)等國際棒球大賽中,首次奪下冠軍。雖然台灣在大會中先是在預賽、接著又在超級循環賽中連敗給日本,但在冠軍戰演出了擊敗日本的劇碼。這讓人不禁想起第二屆WBC(二○○九)中,日本雖然兩度敗給韓國,但在冠軍戰靠鈴木一朗的勝利打點贏得冠軍的過往。
台灣隊歸國的時候,空軍派出四架F-16戰鬥機,在他們搭乘的中華航空班機進入領空時,施放火焰彈迎接。賴清德總統也用影片表達對台灣隊的敬意,他在影片中說:「各位台灣英雄大家好,我是資深球迷賴清德……謝謝大家全力以赴,奮戰到底,用棒球激勵國人、用棒球團結國家……台灣尚勇!Team Taiwan!」選手不只在勝利遊行中接受歡騰的喝采,還獲得獎金與兩年免費搭乘捷運等優惠,甚至還發表了五百元紙幣的設計圖案。
為什麼台灣人會這麼歡喜呢?一言以蔽之,因為擊敗的對手是日本隊。如果擊敗的對象是韓國或美國,台灣的歡騰聲浪,大概會是截然不同的音量。
所謂運動,都是採取「參賽者」與「觀眾」分離的形式。對參賽者而言,比賽是為了賺取薪水而比的日常「工作」。但另一方面,運動對「觀眾」而言,則是離開平日生活,享受刺激感的非日常「娛樂」。特別是在比賽時間長、空檔也多的棒球比賽中,悠閒體驗、以鑑賞為目標的觀眾,與每次投球、每次打擊都認真決勝負的球員間,分離更是相當顯著。
但是在棒球中,也屢屢會有球員和觀眾融為一體的瞬間。就像二○二四年夏季甲子園的「大社對早稻田實業」那場比賽般,在甲子園湧現了不時可見的奇蹟式發展。那一瞬間,球場的選手與透過電視轉播觀看的整個社會,全都同調為一。在十二強奪冠的那一刻,台灣人們的心念與東京巨蛋台灣選手的表現,也是瞬間同調了吧!
這種台灣壓倒性的回響,在日本只有片片斷斷的報導而已。但是,如果今後台灣棒球足以和日本野球比肩的時刻到來,那台灣在二○二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以四比零擊敗國際大賽二十七連勝的日本隊這個歷史瞬間,必定會占有一席之地。
另一方面,日本這邊的反應,也和普通在國際大賽的敗北有一點點不同。
台灣勝利的那個晚上,我不厭其煩、努力瀏覽著日本的社群軟體與yahoo! 新聞的意見欄;之所以如此,是因為我對日本野球迷會如何評論台灣獲得冠軍,非常感興趣。通常在國際比賽中敗北的國家,他們的粉絲因為累積了一堆壓力,所以常會對對手球隊宣洩出不滿的批判。但這次,日本粉絲完全接受了「敗北」這件事。「台灣很強」、「台灣準備得相當完善」、「台灣的投手狀況非常好」、「台灣的打者都能瞄準日本投手的直球,漂亮地打擊出去」、「先發投手的刺青超酷的!」這些言論充滿了版面。當中也有「看到台灣選手與球迷哭泣的場面,我也想跟著哭了」、「恭喜台灣,你們是一支值得優勝的球隊」這種充滿溫情的意見。
相反地,對日本隊的反省、批判,最醒目的大半都是「教練在換投手的時機上有問題」這類意見。確實在五局的時候,如果把看起來已顯疲態的戶鄉翔征(巨人)換成左投手隅田知一郎(西武)的話,結果或許會有所不同。「日本打線表現得太弱了」、「應該召集有全壘打能力的打者才對」,版面上充滿的是這類話語。在比賽全隊集合喊話的時候,日本隊的第三棒辰己涼介放話說:「我是來自未來的人,恭喜日本奪冠!」舉這話為例子,說「日本太過輕忽大意」的聲音也不在少數。
在「東京的歡騰」前,也有「東京的屈辱」。二○○九年三月在東京巨蛋,WBC的亞洲區循環賽中,台灣代表隊以四比一敗給中國代表隊;這是繼前一年北京奧運八比七敗北以來,兩連敗給中國。在面對體育強國中國時,台灣在主流競技中占據上風的,可以說只有棒球而已。就因為這樣,所以當棒球敗給中國時,台灣方面眾口囂囂,高呼「棒球已死」的聲音此起彼落。但也正因如此,二○二四年對日本的勝利,才顯得更加甜美。
來自台灣的最棒報恩
現在,日本有很多粉絲在韓國對台灣或中國對台灣的時候,選擇幫台灣加油,而台灣毫無疑問也有很多粉絲,在日本對韓國或日本對中國的時候,會選擇替日本加油。我在十二強第二回合台灣對美國的比賽時來到東京巨蛋,結果球場裡不只是台灣人,還有很多日本觀眾也在幫台灣加油。即使在這十二強的比賽中,我們也可以輕易從日本與台灣彼此良好的情誼,來分析棒球中並沒有展現出強烈國族主義情感架構的緣由。但我在想,是不是可以從更不一樣、更深的歷史縱軸中,來找出台日棒球粉絲如此心動的「解答」呢?對於這件事,我在十二強的「東京歡騰」後,一直在思考著。
我最後抵達的結論,是個或許有點誇張的問句:「某段歷史」是否真的已經畫下句點了呢?我所謂的「某段歷史」,是日本做為台灣的先驅者拉開的日台棒球史。台灣從日本學到了棒球,然後比日本人更加把偉大的夢想寄託在棒球這項運動上,甚至把它稱為「國球」,熱愛不已。從棒球獲得的恩惠,終於能以最棒的形式歸還給日本,這是可以清楚感受到的結果;而我們也可以把這件事,看成是棒球傳播到台灣歷經百年後,「棒球」終於追上「野球」的瞬間。
Baseball是在明治時代初期左右傳入日本;這項被翻譯成「野球」的運動,在一八九五年日本開始統治台灣之後不久,便隨著日本人移居台灣傳播到這座島上。雖然它一開始是以移居、移民的日本人為中心的運動,但不久便在台灣人當中也普及起來。特別是原住民(日語稱為先住民)因為抵抗相當激烈,日本從統治觀點出發,認為有必要投注力量、透過運動對他們進行「教化」,再加上他們的身體條件也相當好,所以棒球在原住民間普及得很快。今天,台灣的職棒選手據說有三分之一都是原住民選手,這次的台灣代表隊二十八位選手中,也有十三位是原住民選手。以原住民僅占台灣百分之二人口來看,這個比例之高堪稱驚人。讓日本吃足苦頭的冠軍戰先發投手林昱珉、中繼投手張奕、第四棒打者潘傑楷,還有名字用日語讀成「キチリキキチロウ.キョウカン」,一時成為話題的吉力吉撈,全都是原住民。
一九三一年在原住民選手、漢族選手、日本選手共同組成一支混合球隊下,台灣的嘉義農林在該年的全國中等學校優勝野球大會(現在的夏季甲子園)中,首次出場就獲得亞軍,掀起一陣旋風。事實上,前面提到的潘傑楷在以這支嘉義農林隊為主題的熱門電影《KANO》中就有演出。當時他演的角色是嘉義農林的對手—台南一中的投手,這也是段不可思議的緣分。對日本給予致命一擊的人們,曾在日本野球遭遇挫折;關於這點,日本媒體幾乎都沒有加以傳達。這次台灣選手之所以能將喜悅廣傳到整個台灣社會,其實也是這些達成「下剋上」的選手,和全體國民共享了自己的淨化作用之故吧!
首先,我想從「東京的歡騰」這件事開始談起。
雖然這是個會讓日本人想起一九九三年足球世界盃預賽「杜哈的悲劇」的用
語,但要描述台灣人對那天發生在東京巨蛋、台灣「大爆冷門」勝利的心情,我除了用「歡騰」這個形容詞以外,再無其他方式可以表述了。台灣人不分男女老幼,全都湧上了臉書。隨著時間流逝,當他們得知勝利的時候,留言的巨浪以堪稱是「洗版」(整個Thread 上全都清一色是同樣話題)的程度,奔流著歡騰的話語。
栗原陵矢(軟銀)的一壘平飛球造成雙殺,比賽結束。這個台灣稱為「再見雙殺」的結局,讓台灣在世界棒球經典賽(以下簡稱WBC)、奧運、WBSC十二強(以下簡稱十二強)等國際棒球大賽中,首次奪下冠軍。雖然台灣在大會中先是在預賽、接著又在超級循環賽中連敗給日本,但在冠軍戰演出了擊敗日本的劇碼。這讓人不禁想起第二屆WBC(二○○九)中,日本雖然兩度敗給韓國,但在冠軍戰靠鈴木一朗的勝利打點贏得冠軍的過往。
台灣隊歸國的時候,空軍派出四架F-16戰鬥機,在他們搭乘的中華航空班機進入領空時,施放火焰彈迎接。賴清德總統也用影片表達對台灣隊的敬意,他在影片中說:「各位台灣英雄大家好,我是資深球迷賴清德……謝謝大家全力以赴,奮戰到底,用棒球激勵國人、用棒球團結國家……台灣尚勇!Team Taiwan!」選手不只在勝利遊行中接受歡騰的喝采,還獲得獎金與兩年免費搭乘捷運等優惠,甚至還發表了五百元紙幣的設計圖案。
為什麼台灣人會這麼歡喜呢?一言以蔽之,因為擊敗的對手是日本隊。如果擊敗的對象是韓國或美國,台灣的歡騰聲浪,大概會是截然不同的音量。
所謂運動,都是採取「參賽者」與「觀眾」分離的形式。對參賽者而言,比賽是為了賺取薪水而比的日常「工作」。但另一方面,運動對「觀眾」而言,則是離開平日生活,享受刺激感的非日常「娛樂」。特別是在比賽時間長、空檔也多的棒球比賽中,悠閒體驗、以鑑賞為目標的觀眾,與每次投球、每次打擊都認真決勝負的球員間,分離更是相當顯著。
但是在棒球中,也屢屢會有球員和觀眾融為一體的瞬間。就像二○二四年夏季甲子園的「大社對早稻田實業」那場比賽般,在甲子園湧現了不時可見的奇蹟式發展。那一瞬間,球場的選手與透過電視轉播觀看的整個社會,全都同調為一。在十二強奪冠的那一刻,台灣人們的心念與東京巨蛋台灣選手的表現,也是瞬間同調了吧!
這種台灣壓倒性的回響,在日本只有片片斷斷的報導而已。但是,如果今後台灣棒球足以和日本野球比肩的時刻到來,那台灣在二○二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以四比零擊敗國際大賽二十七連勝的日本隊這個歷史瞬間,必定會占有一席之地。
另一方面,日本這邊的反應,也和普通在國際大賽的敗北有一點點不同。
台灣勝利的那個晚上,我不厭其煩、努力瀏覽著日本的社群軟體與yahoo! 新聞的意見欄;之所以如此,是因為我對日本野球迷會如何評論台灣獲得冠軍,非常感興趣。通常在國際比賽中敗北的國家,他們的粉絲因為累積了一堆壓力,所以常會對對手球隊宣洩出不滿的批判。但這次,日本粉絲完全接受了「敗北」這件事。「台灣很強」、「台灣準備得相當完善」、「台灣的投手狀況非常好」、「台灣的打者都能瞄準日本投手的直球,漂亮地打擊出去」、「先發投手的刺青超酷的!」這些言論充滿了版面。當中也有「看到台灣選手與球迷哭泣的場面,我也想跟著哭了」、「恭喜台灣,你們是一支值得優勝的球隊」這種充滿溫情的意見。
相反地,對日本隊的反省、批判,最醒目的大半都是「教練在換投手的時機上有問題」這類意見。確實在五局的時候,如果把看起來已顯疲態的戶鄉翔征(巨人)換成左投手隅田知一郎(西武)的話,結果或許會有所不同。「日本打線表現得太弱了」、「應該召集有全壘打能力的打者才對」,版面上充滿的是這類話語。在比賽全隊集合喊話的時候,日本隊的第三棒辰己涼介放話說:「我是來自未來的人,恭喜日本奪冠!」舉這話為例子,說「日本太過輕忽大意」的聲音也不在少數。
在「東京的歡騰」前,也有「東京的屈辱」。二○○九年三月在東京巨蛋,WBC的亞洲區循環賽中,台灣代表隊以四比一敗給中國代表隊;這是繼前一年北京奧運八比七敗北以來,兩連敗給中國。在面對體育強國中國時,台灣在主流競技中占據上風的,可以說只有棒球而已。就因為這樣,所以當棒球敗給中國時,台灣方面眾口囂囂,高呼「棒球已死」的聲音此起彼落。但也正因如此,二○二四年對日本的勝利,才顯得更加甜美。
來自台灣的最棒報恩
現在,日本有很多粉絲在韓國對台灣或中國對台灣的時候,選擇幫台灣加油,而台灣毫無疑問也有很多粉絲,在日本對韓國或日本對中國的時候,會選擇替日本加油。我在十二強第二回合台灣對美國的比賽時來到東京巨蛋,結果球場裡不只是台灣人,還有很多日本觀眾也在幫台灣加油。即使在這十二強的比賽中,我們也可以輕易從日本與台灣彼此良好的情誼,來分析棒球中並沒有展現出強烈國族主義情感架構的緣由。但我在想,是不是可以從更不一樣、更深的歷史縱軸中,來找出台日棒球粉絲如此心動的「解答」呢?對於這件事,我在十二強的「東京歡騰」後,一直在思考著。
我最後抵達的結論,是個或許有點誇張的問句:「某段歷史」是否真的已經畫下句點了呢?我所謂的「某段歷史」,是日本做為台灣的先驅者拉開的日台棒球史。台灣從日本學到了棒球,然後比日本人更加把偉大的夢想寄託在棒球這項運動上,甚至把它稱為「國球」,熱愛不已。從棒球獲得的恩惠,終於能以最棒的形式歸還給日本,這是可以清楚感受到的結果;而我們也可以把這件事,看成是棒球傳播到台灣歷經百年後,「棒球」終於追上「野球」的瞬間。
Baseball是在明治時代初期左右傳入日本;這項被翻譯成「野球」的運動,在一八九五年日本開始統治台灣之後不久,便隨著日本人移居台灣傳播到這座島上。雖然它一開始是以移居、移民的日本人為中心的運動,但不久便在台灣人當中也普及起來。特別是原住民(日語稱為先住民)因為抵抗相當激烈,日本從統治觀點出發,認為有必要投注力量、透過運動對他們進行「教化」,再加上他們的身體條件也相當好,所以棒球在原住民間普及得很快。今天,台灣的職棒選手據說有三分之一都是原住民選手,這次的台灣代表隊二十八位選手中,也有十三位是原住民選手。以原住民僅占台灣百分之二人口來看,這個比例之高堪稱驚人。讓日本吃足苦頭的冠軍戰先發投手林昱珉、中繼投手張奕、第四棒打者潘傑楷,還有名字用日語讀成「キチリキキチロウ.キョウカン」,一時成為話題的吉力吉撈,全都是原住民。
一九三一年在原住民選手、漢族選手、日本選手共同組成一支混合球隊下,台灣的嘉義農林在該年的全國中等學校優勝野球大會(現在的夏季甲子園)中,首次出場就獲得亞軍,掀起一陣旋風。事實上,前面提到的潘傑楷在以這支嘉義農林隊為主題的熱門電影《KANO》中就有演出。當時他演的角色是嘉義農林的對手—台南一中的投手,這也是段不可思議的緣分。對日本給予致命一擊的人們,曾在日本野球遭遇挫折;關於這點,日本媒體幾乎都沒有加以傳達。這次台灣選手之所以能將喜悅廣傳到整個台灣社會,其實也是這些達成「下剋上」的選手,和全體國民共享了自己的淨化作用之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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