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孩子總是講不聽？（動機篇．全圖解）：看懂「知道卻做不到」，補齊修正的動力燃料的腦科學
活動訊息
課業神隊友—自修評量
第48次中小學生讀物選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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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住老師，也接住孩子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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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玩具玩完要收好。」、「寫完功課才能玩。」
「公共場合不可以大叫。」、「東西從哪裡拿，就要放回哪裡。」
規則說了、原因解釋了、後果也提醒了，
孩子卻依然拖拖拉拉、裝作沒聽見，甚至頂嘴、擺爛、摔門、大哭。
「這麼簡單的事情，為什麼就是做不到？」
但孩子真的只是故意不聽嗎？或許，他不是不知道該怎麼做，
而是缺乏足夠的動力，踏出改變的第一步。
──特別收錄「小卡急救站」──
隨翻隨讀，在孩子或家長卡關、失去動力時，找到繼續前進的燃料。
【關於不聽話，我們都弄錯的事】
✦知道規則，為什麼不等於願意遵守規則？
✦孩子說「不想」，真的只是態度不好嗎？
✦為什麼越催促、越責罵，孩子反而越不願意改？
✦已經給了獎勵，孩子為什麼還是動不起來？
✦稱讚孩子，會不會變成討好或賄賂？
✦做錯事難道不能說？不罵孩子要怎麼學會教訓？
✦羞愧感與罪惡感，為什麼會帶來完全不同的結果？
【補對燃料，孩子才有力量修正行為】
童童老師從腦科學、心理學與兒童發展出發，以汽車與燃料的圖解方式，拆解孩子從「不想」轉變成「想要」，再進一步採取行動的大腦歷程。
大人希望孩子改變，不等於孩子已經擁有改變自己的動力。在行為修正的過程中，孩子需要不同的心理燃料。
✦依附燃料──沒有安全感的大腦，前額葉是關機的！讓孩子感受到安全、信任與連結，降低大腦的警戒，使他有餘裕重新思考與嘗試。
✦社會性燃料：透過被看見、被肯定與理解行為對他人的影響，補足孩子「願意修正」的動力。
✦自我涵蓋燃料：讓孩子逐步感受到「這件事跟我有關」，從依賴外在催促，走向自己願意負責、選擇與完成。
──讓孩子從被推著走，到慢慢長出自己往前走的力量。──
──那些年，父母最常說的動力熄火句，你中了幾個？──
「講過幾百次了，你怎麼還是這樣？」
「你不是才答應我嗎？」
「收一下只要五分鐘，有那麼困難嗎？」
「大家都做得到，為什麼只有你不行？」
「我上班已經夠累了，你不能體諒我一下嗎？」
這些話看似是在提醒孩子，卻可能讓孩子更疲累、更抗拒，甚至拉起自我保護的煞車。避開羞愧、比較與情緒勒索，換一個順序、換一個句型、換一種燃料再來一次，才能讓孩子在保有自我價值的情況下，學會遵守界線、理解影響，並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規則是方向，方法是路線，動力才是讓孩子真正開始改變的燃料。──
本書特色
〡本書特色〡
★從VTA、多巴胺、伏隔核到前額葉，以生活化圖像解釋孩子從「不想」到「願意行動」的歷程，神經具有可塑性，孩子也是。
★打破「知道規則就應該做得到」的教養迷思
★區分價值認同、羞愧感與罪惡感
★可直接套用的社會性燃料四步驟組合技
★全圖解生活案例，讀完立刻練習
「公共場合不可以大叫。」、「東西從哪裡拿，就要放回哪裡。」
規則說了、原因解釋了、後果也提醒了，
孩子卻依然拖拖拉拉、裝作沒聽見，甚至頂嘴、擺爛、摔門、大哭。
「這麼簡單的事情，為什麼就是做不到？」
但孩子真的只是故意不聽嗎？或許，他不是不知道該怎麼做，
而是缺乏足夠的動力，踏出改變的第一步。
──特別收錄「小卡急救站」──
隨翻隨讀，在孩子或家長卡關、失去動力時，找到繼續前進的燃料。
【關於不聽話，我們都弄錯的事】
✦知道規則，為什麼不等於願意遵守規則？
✦孩子說「不想」，真的只是態度不好嗎？
✦為什麼越催促、越責罵，孩子反而越不願意改？
✦已經給了獎勵，孩子為什麼還是動不起來？
✦稱讚孩子，會不會變成討好或賄賂？
✦做錯事難道不能說？不罵孩子要怎麼學會教訓？
✦羞愧感與罪惡感，為什麼會帶來完全不同的結果？
【補對燃料，孩子才有力量修正行為】
童童老師從腦科學、心理學與兒童發展出發，以汽車與燃料的圖解方式，拆解孩子從「不想」轉變成「想要」，再進一步採取行動的大腦歷程。
大人希望孩子改變，不等於孩子已經擁有改變自己的動力。在行為修正的過程中，孩子需要不同的心理燃料。
✦依附燃料──沒有安全感的大腦，前額葉是關機的！讓孩子感受到安全、信任與連結，降低大腦的警戒，使他有餘裕重新思考與嘗試。
✦社會性燃料：透過被看見、被肯定與理解行為對他人的影響，補足孩子「願意修正」的動力。
✦自我涵蓋燃料：讓孩子逐步感受到「這件事跟我有關」，從依賴外在催促，走向自己願意負責、選擇與完成。
──讓孩子從被推著走，到慢慢長出自己往前走的力量。──
──那些年，父母最常說的動力熄火句，你中了幾個？──
「講過幾百次了，你怎麼還是這樣？」
「你不是才答應我嗎？」
「收一下只要五分鐘，有那麼困難嗎？」
「大家都做得到，為什麼只有你不行？」
「我上班已經夠累了，你不能體諒我一下嗎？」
這些話看似是在提醒孩子，卻可能讓孩子更疲累、更抗拒，甚至拉起自我保護的煞車。避開羞愧、比較與情緒勒索，換一個順序、換一個句型、換一種燃料再來一次，才能讓孩子在保有自我價值的情況下，學會遵守界線、理解影響，並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規則是方向，方法是路線，動力才是讓孩子真正開始改變的燃料。──
本書特色
〡本書特色〡
★從VTA、多巴胺、伏隔核到前額葉，以生活化圖像解釋孩子從「不想」到「願意行動」的歷程，神經具有可塑性，孩子也是。
★打破「知道規則就應該做得到」的教養迷思
★區分價值認同、羞愧感與罪惡感
★可直接套用的社會性燃料四步驟組合技
★全圖解生活案例，讀完立刻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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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暖推薦（按首字筆畫排序）
王意中│王意中心理治療所所長、臨床心理師
宋怡慧│作家、新北市立丹鳳高中圖書館主任
沈雅琪│神老師
尚瑞君│暢銷作家、講師
胡展誥｜諮商心理師
馬大元│身心科醫師
陳志恆│諮商心理師、暢銷作家
愛瑞克│《內在原力》作者、TMBA共同創辦人
鄭俊德│閱讀人社群主編
謝伯讓│國立台灣大學心理學系教授
魏瑋志(澤爸)│親職教育講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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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第1章【修正動力總覽】
第2章【補充燃料】
01—依附燃料—
依附燃料與行為修正的關聯（一）
──沒有安全感的大腦，前額葉是關機的！
依附燃料與行為修正的關聯（二）
──依附，可以重寫孩子對任務的評價
依附燃料與行為修正的關聯（三）
──許多問題行為，其實就是缺少依附燃料造成的！
切入面（一）＜初步調節情緒＞
切入點 ❶ 從調節孩子一次的情緒經驗開始
切入點 ❷ 無條件接納情緒
切入面（二）＜協助過調節情緒後＞
切入點 ❸ 討論彼此「都能夠接受 」的情緒表達方式
切入點 ❹ 找出感同身受的情緒同頻經驗
切入面（三）＜形成依附之後的調節＞
切入點 ❺ 建立同步儀式
切入點 ❻ 關係衝突後的修補
切入點 ❼ 陪伴孩子克服困難
02─社會性燃料─
—價値認同感＆羞愧感與罪惡感—
社會性燃料 ❶ 價値認同感
社會性燃料 ❷ 羞愧感
社會性燃料 ❸ 罪惡感
社會性燃料 ❹ 組合技
03─自我涵蓋燃料─
—自我決定＆自我成就與歸屬感—
自我涵蓋燃料補給 ｜等級（一）
❶ 從外在動機的補充開始
❷ 包裝外在動機：討論、規則化＆遊戲化
❸ 增加自我察覺：詢問導向注意力
自我涵蓋燃料補給 ｜等級（二）
❹ 任務「前」的歸屬感
❺ 任務「中」的歸屬感
❻ 任務「後」的歸屬感
自我涵蓋燃料補給 ｜等級（三）
❼ 在任務開始前，以不破壞規則為原則，給予選擇權
自我涵蓋燃料補給 ｜等級（四）
❽ 每次任務前，都先與孩子設定一個短期小目標
❾ 討論可以達到目標的方法
❿ 如果目標沒有達成，有沒有什麼方法，下次可以再試試看？
──參考文獻──
附錄：小卡急救站
第2章【補充燃料】
01—依附燃料—
依附燃料與行為修正的關聯（一）
──沒有安全感的大腦，前額葉是關機的！
依附燃料與行為修正的關聯（二）
──依附，可以重寫孩子對任務的評價
依附燃料與行為修正的關聯（三）
──許多問題行為，其實就是缺少依附燃料造成的！
切入面（一）＜初步調節情緒＞
切入點 ❶ 從調節孩子一次的情緒經驗開始
切入點 ❷ 無條件接納情緒
切入面（二）＜協助過調節情緒後＞
切入點 ❸ 討論彼此「都能夠接受 」的情緒表達方式
切入點 ❹ 找出感同身受的情緒同頻經驗
切入面（三）＜形成依附之後的調節＞
切入點 ❺ 建立同步儀式
切入點 ❻ 關係衝突後的修補
切入點 ❼ 陪伴孩子克服困難
02─社會性燃料─
—價値認同感＆羞愧感與罪惡感—
社會性燃料 ❶ 價値認同感
社會性燃料 ❷ 羞愧感
社會性燃料 ❸ 罪惡感
社會性燃料 ❹ 組合技
03─自我涵蓋燃料─
—自我決定＆自我成就與歸屬感—
自我涵蓋燃料補給 ｜等級（一）
❶ 從外在動機的補充開始
❷ 包裝外在動機：討論、規則化＆遊戲化
❸ 增加自我察覺：詢問導向注意力
自我涵蓋燃料補給 ｜等級（二）
❹ 任務「前」的歸屬感
❺ 任務「中」的歸屬感
❻ 任務「後」的歸屬感
自我涵蓋燃料補給 ｜等級（三）
❼ 在任務開始前，以不破壞規則為原則，給予選擇權
自我涵蓋燃料補給 ｜等級（四）
❽ 每次任務前，都先與孩子設定一個短期小目標
❾ 討論可以達到目標的方法
❿ 如果目標沒有達成，有沒有什麼方法，下次可以再試試看？
──參考文獻──
附錄：小卡急救站
序／導讀
作者序
孩子，你不用喜歡我，但你一定要試著愛自己
讀研究所的那幾年，為了賺生活費，除了在診所兼職職能治療師外，也上網找了家教的工作。
「徵求國小家教老師，孩子有過動，相關背景者佳。」
「一週三次陪孩子寫及複習功課，可以配合老師時間。」
滑著徵求家教的貼文，映入眼簾的徵才需求，馬上吸引我的目光──
「過動」、「相關背景者佳」、「一週三次」
「感覺這個工作超級適合我耶！而且一週三次，可以賺錢，又可以累積身為職能治療師的經驗。」我想著，馬上點下我要應徵的視窗。
接著是第一次見面——
豪宅大樓、表情相當嚴肅的家長，以及坐在家長旁，用肢體動作表示「我就是靜不下來」的孩子。
「老師，我不會要求孩子成績，所以這點不會有壓力。」
「想請家教老師，只是希望能讓孩子完成作業，如果有機會，可以教點數學、國語的進度更好。」
「只是……。」家長瞥了孩子一眼，「孩子有過動，會比較坐不住。」
「這沒問題。」我十分有自信的說。
「我有職能治療師的背景，面對特殊需求的孩子，是我們的專業。」
講完，孩子的母親沒有露出我期待的鬆一口氣的表情，只是用聽不出情緒的聲線回應：「老師，那您方便的話，我們明天就可以開始上課。」
第一次見面，確定完上課時間後結束了。與孩子的互動僅限於幾次片段的眼神接觸，還有說再見時，他對我做了個鬼臉。
「真的很活潑啊！」我在心裡想，對他揮了揮手。
隔天的家教課，就沒有第一次見面這麼風平浪靜了。
「我──不──要──上課！」
手還停在按電鈴的當下，就聽到屋子裡傳出孩子的大吼。
「我數到三，你給我坐到書桌前，一、二……」
懸著一顆心（還有還沒按下電鈴的手），在門外等著是否有數到三的時刻。
「還好沒有。」我在心中呼了一口氣，但一進孩子的房間，才發現警報根本沒有解除。
孩子怨恨的瞪著門外，手摀著手臂，還有一大截沒擋住，像是被衣架或藤條抽過的紅色條紋。
愣在當下，還在不知如何是好時，「碰！」的一聲，我這才發現家長已經離開並關上房門，我只好硬著頭皮跟孩子打招呼。
「嗨，我們昨天見過面，你還記得我嗎？」（什麼爛開場白）
Of course，我的爛問題得不到任何的回應。
當天孩子到底怎麼完成功課，我就不贅述了，因為孩子高張的情緒，或趴、或躺、或閉眼，表明不想配合的姿勢、被撕成碎屑的橡皮擦、搖個不停的椅子。
還有我整堂課不斷重複的「⋯…好不好？」、「⋯…好不好？」交織在一起竟是這麼的混亂、模糊，連事後想試著爬梳，都無從著手。
一個禮拜三次，重複兩個禮拜後，我知道再這樣下去不行。
先不說孩子到底有沒有完成作業，每次上完課的筋疲力竭，都在提醒著自己面對這樣的情況時，用盡力氣的我是多麼的無力。
「難怪你會被打……」我心中竟然冒出這樣的想法。真是諷刺。
一開始，回應家長時，有多信誓旦旦，就代表著我多沒有經驗。
家長也沒有要放過我似的，在某次上完課後補了一槍。
「老師，你太溫柔了，可以對他兇一點沒關係，我們不介意，這樣才壓得住他。」
曾想過乾脆放棄這份家教，但當時我是如此自傲，以至於繼續堅持下去的理由，不是覺得自己可以幫到孩子，而是「這樣就不去了，我好丟臉。」
於是看似努力地想了些辦法，但其實就是把行為制約搬進家教課中。
還沒寫功課前，我就拿出糖果。
「先來選糖果吧，你喜歡什麼口味的？」
做完功課後，我拿出手機。
「你看你想看什麼，老師陪你！」
行為制約當然不只有獎賞，還有孩子對著數學題目發呆說「我就是不會！」時，我恐嚇著說「我叫媽媽進來了喔」；功課沒在規定的時間內寫完時，我剝奪了他的卡通時間「就叫你趕快寫，現在沒卡通看了吧」。
制約，就是孩子行為的結果只被判定在「值得獎賞」與「活該被處罰」；而我也在另一個兩端搖擺：一面在家教課結束後，「今日功課有完成」而沾沾自喜，一面因為獎賞與處罰，要越給越大而感到不安。
「也沒有什麼不好。」
「有完成都可以。」
「那不然怎麼辦？」
好像整個家庭，連帶著我，都只是在推著早已被判定推不動的孩子。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在某次上課前收到家長的簡訊。
「老師，今天的課程先暫停，孩子在學校吐老師口水，我要去學校處理。」
字數不多的簡訊，卻看得出十分緊急
「吐老師口水！」我搖了搖頭，真的好嚴重。
「原本就有注意力問題、學業問題，現在還有行為問題。」
現在想起來是多麼慚愧，我沒有問為什麼孩子會朝老師吐口水，只想著孩子身上到底有多少問題。而這起事件之後，孩子似乎被打回原形，又回到一開始動也不動，怎麼獎賞與剝奪獎賞都無效的狀態。
「學校發生事情要處理，今天請假」
「孩子狀況不好，需要請假」
一個禮拜三次的家教課，也頻繁地開始請假，家長沒說原因，孩子也沒提，而我也沒問。只在每次孩子請假時，在心裡鬆一口氣：「好佳哉今天不用上課。」
於是，家教課有一次沒一次的進行著，離第一次家教大概快一年的時候，我接到家長打來的電話。
「老師，不好意思，孩子狀況不太好，在學校又一直出事，我們決定搬到美國，幫他換個學習環境。所以家教課要跟您暫停了。」
「啊！」我震驚地回應，不知道該說什麼。
家長繼續說著：「不過下禮拜三，不知道能麻煩老師幫我們照看一下孩子，不用上課沒關係，看看影片也可以。」
「因為我們要處理搬家，還有準備出國等等事情，會暫時不在家。老師跟孩子也熟，如果能幫忙陪孩子一下就幫大忙了。」
「鐘點費一樣會給老師。」
能不上課就有錢賺當然好，於是我應允著。也在下次上課前，挑了幾款桌遊、幾部卡通影片，準備與孩子消磨時間。
一進家教家，孩子倒是一反常態地在門口迎接我「老師，我們今天要做什麼？」
「不用上課你很開心吧！」我笑著說。
孩子嘿嘿地笑著。
接下來的時光，我們玩著桌遊，一邊聊著天。
聊到在學校會吐老師口水，是因為同學罵他笨蛋，他推倒椅子後本來想要反擊，結果被老師叫去處罰。
「原來是這樣啊！」雖然講出事情的原委，並沒有讓推倒椅子、吐口水的行為合理化，但我好像比較能同理他。
說也奇怪，一邊玩桌遊，一邊聊天的過程中，孩子的注意力倒是沒有先前這麼飄忽。持續的話題，有問必答的對話，那個下午我有著錯覺——彷彿我們之前的關係不只建立在條件交換上。
保母工作快結束時，我們一起挑了一部卡通來看，是關於小男孩和音樂夢想的故事。看著電視，我讚嘆著劇情的巧思與畫面的精美，連看不知道第幾次的我，都還是忍不住隨著劇情的起伏而笑著、緊張著。
電影快結束時，演到即便是一家人，有著不同的價值觀與認為重要的事情，但主角最後得到家人的包容與認可，可以學音樂。看到這裡，我是先溼了眼眶，沒想到身旁也傳來一陣又一陣的啜泣聲。
轉過頭去，才發現孩子將下巴靠在收起的腳中間，望著電視，環抱著腳的雙手也隨著流淚而顫抖。
我們互相對視了一眼，孩子哭法像是想要跟我說些什麼似的，但最後卻什麼都沒說。
於是，那個結尾在共情的下午，我們僅僅是在家長回來時，抱了一下，然後我們就再也沒有聯絡過了。
過了這麼多年後，重新回憶起這一段經歷時，才發現有些記憶是如此的鮮明。至於為什麼會回憶起這段經歷呢？
一樣是看著電影的時刻，但並不是什麼文藝片，而是一部無腦爽片，沒想到當中的一段劇情，卻讓我哭到結尾。這個片段是—
主角一直在犯錯，導致團隊陷入困境，就在大家都在指責不斷地指責他——「笨蛋」、「傻子」、「沒用」，快讓他招架不住，但又無法還嘴時。
其中一個隊員替他說話了：「你們根本沒資格說他！他是我們這個隊伍裡，唯一不會討厭自己的人。」
就是這段台詞開始發酵——「唯一不會討厭自己的人」，導致我後面的畫面都糊糊的。
電影散場時，朋友問我在哭什麼：「看這種電影怎麼會哭？」
我一面收拾自己的情緒，一面跟他分享在看電影時有感的片段，以及那十幾年前的家教經歷。
「那個時候，我還不懂，但看完電影，現在好像理解了，我們這群把自己說的很好聽的大人，在教孩子時，只是拿自己的無能處罰他。」
「我們只在乎他有沒有達到要求，沒辦法坐好，那就去罰站；沒辦法專心聽課，那就兇一點，讓他嚇到然後可以專心，這些自以為在鞭策他、在讓他變好，但……我們根本沒改變什麼，只是教出一個會討厭自己的孩子。」
朋友說我想多了，真的是想多了。因為從過去、到現在看完電影的時刻，我都在投射：我發現自己沒辦法喜歡自己。覺得自己比不上別人、不夠優秀、不值得被稱讚、看達不到標準的世界不順眼、別人都做到了，那你呢？
直到後來嘗試了心理諮商，才察覺這些狀態，已經從「那個達不到期待、總是被處罰逼著往前走的孩子」，長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想了又想，愧疚、自責、反思，雖然看卡通影片的當下，孩子有沒有什麼話沒對我說出口，我不知道，但如果可以做出行動的話，現在我真的很想對他說。
「看影片時，不知道你是不是也跟我一樣，想要像主角一樣被愛、被肯定、被無條件接納，所以才感動到流淚。」
「我真的很抱歉，當時的我什麼都沒說。」
「不過，我現在好像稍微懂了。」
「所以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想要跟你說『對不起。老師現在知道了，我曾經做過的事，不管是零食利誘，還是言語恐嚇，其實我只是在用這些東西讓你喜歡我、或怕我。我現在才明白，我們的任務不是讓你討厭自己才努力改變，更不是讓你討好大人。而是在需要改變的時刻，得到相信自己、肯定自己的動力。如果能有補償的機會，這次，你不用討好大人，也不用喜歡我，但你一定要試著愛自己。』」
孩子，你不用喜歡我，但你一定要試著愛自己
讀研究所的那幾年，為了賺生活費，除了在診所兼職職能治療師外，也上網找了家教的工作。
「徵求國小家教老師，孩子有過動，相關背景者佳。」
「一週三次陪孩子寫及複習功課，可以配合老師時間。」
滑著徵求家教的貼文，映入眼簾的徵才需求，馬上吸引我的目光──
「過動」、「相關背景者佳」、「一週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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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是第一次見面——
豪宅大樓、表情相當嚴肅的家長，以及坐在家長旁，用肢體動作表示「我就是靜不下來」的孩子。
「老師，我不會要求孩子成績，所以這點不會有壓力。」
「想請家教老師，只是希望能讓孩子完成作業，如果有機會，可以教點數學、國語的進度更好。」
「只是……。」家長瞥了孩子一眼，「孩子有過動，會比較坐不住。」
「這沒問題。」我十分有自信的說。
「我有職能治療師的背景，面對特殊需求的孩子，是我們的專業。」
講完，孩子的母親沒有露出我期待的鬆一口氣的表情，只是用聽不出情緒的聲線回應：「老師，那您方便的話，我們明天就可以開始上課。」
第一次見面，確定完上課時間後結束了。與孩子的互動僅限於幾次片段的眼神接觸，還有說再見時，他對我做了個鬼臉。
「真的很活潑啊！」我在心裡想，對他揮了揮手。
隔天的家教課，就沒有第一次見面這麼風平浪靜了。
「我──不──要──上課！」
手還停在按電鈴的當下，就聽到屋子裡傳出孩子的大吼。
「我數到三，你給我坐到書桌前，一、二……」
懸著一顆心（還有還沒按下電鈴的手），在門外等著是否有數到三的時刻。
「還好沒有。」我在心中呼了一口氣，但一進孩子的房間，才發現警報根本沒有解除。
孩子怨恨的瞪著門外，手摀著手臂，還有一大截沒擋住，像是被衣架或藤條抽過的紅色條紋。
愣在當下，還在不知如何是好時，「碰！」的一聲，我這才發現家長已經離開並關上房門，我只好硬著頭皮跟孩子打招呼。
「嗨，我們昨天見過面，你還記得我嗎？」（什麼爛開場白）
Of course，我的爛問題得不到任何的回應。
當天孩子到底怎麼完成功課，我就不贅述了，因為孩子高張的情緒，或趴、或躺、或閉眼，表明不想配合的姿勢、被撕成碎屑的橡皮擦、搖個不停的椅子。
還有我整堂課不斷重複的「⋯…好不好？」、「⋯…好不好？」交織在一起竟是這麼的混亂、模糊，連事後想試著爬梳，都無從著手。
一個禮拜三次，重複兩個禮拜後，我知道再這樣下去不行。
先不說孩子到底有沒有完成作業，每次上完課的筋疲力竭，都在提醒著自己面對這樣的情況時，用盡力氣的我是多麼的無力。
「難怪你會被打……」我心中竟然冒出這樣的想法。真是諷刺。
一開始，回應家長時，有多信誓旦旦，就代表著我多沒有經驗。
家長也沒有要放過我似的，在某次上完課後補了一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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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想過乾脆放棄這份家教，但當時我是如此自傲，以至於繼續堅持下去的理由，不是覺得自己可以幫到孩子，而是「這樣就不去了，我好丟臉。」
於是看似努力地想了些辦法，但其實就是把行為制約搬進家教課中。
還沒寫功課前，我就拿出糖果。
「先來選糖果吧，你喜歡什麼口味的？」
做完功課後，我拿出手機。
「你看你想看什麼，老師陪你！」
行為制約當然不只有獎賞，還有孩子對著數學題目發呆說「我就是不會！」時，我恐嚇著說「我叫媽媽進來了喔」；功課沒在規定的時間內寫完時，我剝奪了他的卡通時間「就叫你趕快寫，現在沒卡通看了吧」。
制約，就是孩子行為的結果只被判定在「值得獎賞」與「活該被處罰」；而我也在另一個兩端搖擺：一面在家教課結束後，「今日功課有完成」而沾沾自喜，一面因為獎賞與處罰，要越給越大而感到不安。
「也沒有什麼不好。」
「有完成都可以。」
「那不然怎麼辦？」
好像整個家庭，連帶著我，都只是在推著早已被判定推不動的孩子。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在某次上課前收到家長的簡訊。
「老師，今天的課程先暫停，孩子在學校吐老師口水，我要去學校處理。」
字數不多的簡訊，卻看得出十分緊急
「吐老師口水！」我搖了搖頭，真的好嚴重。
「原本就有注意力問題、學業問題，現在還有行為問題。」
現在想起來是多麼慚愧，我沒有問為什麼孩子會朝老師吐口水，只想著孩子身上到底有多少問題。而這起事件之後，孩子似乎被打回原形，又回到一開始動也不動，怎麼獎賞與剝奪獎賞都無效的狀態。
「學校發生事情要處理，今天請假」
「孩子狀況不好，需要請假」
一個禮拜三次的家教課，也頻繁地開始請假，家長沒說原因，孩子也沒提，而我也沒問。只在每次孩子請假時，在心裡鬆一口氣：「好佳哉今天不用上課。」
於是，家教課有一次沒一次的進行著，離第一次家教大概快一年的時候，我接到家長打來的電話。
「老師，不好意思，孩子狀況不太好，在學校又一直出事，我們決定搬到美國，幫他換個學習環境。所以家教課要跟您暫停了。」
「啊！」我震驚地回應，不知道該說什麼。
家長繼續說著：「不過下禮拜三，不知道能麻煩老師幫我們照看一下孩子，不用上課沒關係，看看影片也可以。」
「因為我們要處理搬家，還有準備出國等等事情，會暫時不在家。老師跟孩子也熟，如果能幫忙陪孩子一下就幫大忙了。」
「鐘點費一樣會給老師。」
能不上課就有錢賺當然好，於是我應允著。也在下次上課前，挑了幾款桌遊、幾部卡通影片，準備與孩子消磨時間。
一進家教家，孩子倒是一反常態地在門口迎接我「老師，我們今天要做什麼？」
「不用上課你很開心吧！」我笑著說。
孩子嘿嘿地笑著。
接下來的時光，我們玩著桌遊，一邊聊著天。
聊到在學校會吐老師口水，是因為同學罵他笨蛋，他推倒椅子後本來想要反擊，結果被老師叫去處罰。
「原來是這樣啊！」雖然講出事情的原委，並沒有讓推倒椅子、吐口水的行為合理化，但我好像比較能同理他。
說也奇怪，一邊玩桌遊，一邊聊天的過程中，孩子的注意力倒是沒有先前這麼飄忽。持續的話題，有問必答的對話，那個下午我有著錯覺——彷彿我們之前的關係不只建立在條件交換上。
保母工作快結束時，我們一起挑了一部卡通來看，是關於小男孩和音樂夢想的故事。看著電視，我讚嘆著劇情的巧思與畫面的精美，連看不知道第幾次的我，都還是忍不住隨著劇情的起伏而笑著、緊張著。
電影快結束時，演到即便是一家人，有著不同的價值觀與認為重要的事情，但主角最後得到家人的包容與認可，可以學音樂。看到這裡，我是先溼了眼眶，沒想到身旁也傳來一陣又一陣的啜泣聲。
轉過頭去，才發現孩子將下巴靠在收起的腳中間，望著電視，環抱著腳的雙手也隨著流淚而顫抖。
我們互相對視了一眼，孩子哭法像是想要跟我說些什麼似的，但最後卻什麼都沒說。
於是，那個結尾在共情的下午，我們僅僅是在家長回來時，抱了一下，然後我們就再也沒有聯絡過了。
過了這麼多年後，重新回憶起這一段經歷時，才發現有些記憶是如此的鮮明。至於為什麼會回憶起這段經歷呢？
一樣是看著電影的時刻，但並不是什麼文藝片，而是一部無腦爽片，沒想到當中的一段劇情，卻讓我哭到結尾。這個片段是—
主角一直在犯錯，導致團隊陷入困境，就在大家都在指責不斷地指責他——「笨蛋」、「傻子」、「沒用」，快讓他招架不住，但又無法還嘴時。
其中一個隊員替他說話了：「你們根本沒資格說他！他是我們這個隊伍裡，唯一不會討厭自己的人。」
就是這段台詞開始發酵——「唯一不會討厭自己的人」，導致我後面的畫面都糊糊的。
電影散場時，朋友問我在哭什麼：「看這種電影怎麼會哭？」
我一面收拾自己的情緒，一面跟他分享在看電影時有感的片段，以及那十幾年前的家教經歷。
「那個時候，我還不懂，但看完電影，現在好像理解了，我們這群把自己說的很好聽的大人，在教孩子時，只是拿自己的無能處罰他。」
「我們只在乎他有沒有達到要求，沒辦法坐好，那就去罰站；沒辦法專心聽課，那就兇一點，讓他嚇到然後可以專心，這些自以為在鞭策他、在讓他變好，但……我們根本沒改變什麼，只是教出一個會討厭自己的孩子。」
朋友說我想多了，真的是想多了。因為從過去、到現在看完電影的時刻，我都在投射：我發現自己沒辦法喜歡自己。覺得自己比不上別人、不夠優秀、不值得被稱讚、看達不到標準的世界不順眼、別人都做到了，那你呢？
直到後來嘗試了心理諮商，才察覺這些狀態，已經從「那個達不到期待、總是被處罰逼著往前走的孩子」，長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想了又想，愧疚、自責、反思，雖然看卡通影片的當下，孩子有沒有什麼話沒對我說出口，我不知道，但如果可以做出行動的話，現在我真的很想對他說。
「看影片時，不知道你是不是也跟我一樣，想要像主角一樣被愛、被肯定、被無條件接納，所以才感動到流淚。」
「我真的很抱歉，當時的我什麼都沒說。」
「不過，我現在好像稍微懂了。」
「所以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想要跟你說『對不起。老師現在知道了，我曾經做過的事，不管是零食利誘，還是言語恐嚇，其實我只是在用這些東西讓你喜歡我、或怕我。我現在才明白，我們的任務不是讓你討厭自己才努力改變，更不是讓你討好大人。而是在需要改變的時刻，得到相信自己、肯定自己的動力。如果能有補償的機會，這次，你不用討好大人，也不用喜歡我，但你一定要試著愛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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