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6~0407_新天鵝堡4月

一簪雪【上中下卷套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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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分類:
    中文書羅曼史古代羅曼史古代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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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 荔枝很甜 追蹤 ? 追蹤作者後,您會在第一時間收到作者新書通知。
  • 出版社: 高寶 追蹤 ? 追蹤出版社後,您會在第一時間收到出版社新書通知。
  • 出版日:2026/04/09

活動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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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小說、羅曼史66折起、套書任2套7折 難哄、偷偷藏不住、折月亮原著都在這!

內容簡介

復仇殺手偽裝嬌弱千金×詔獄惡鬼假瘋狗真忠犬錦衣衛鎮撫使
先婚後愛×身分對諜×朝堂權謀
──相愛相殺,驚心動魄,雙向救贖!

★影視版權已售出,火熱籌備中!
★網路積分17億,完結評分9.2高分!

◆上卷◆

大雍國京都中,近來街頭巷尾的談資便是——
國子監祭酒姬家嫡長女姬玉遙,
竟與父親的死對頭,惡名昭彰的錦衣衛鎮府使霍顯私會。
霍顯更向皇帝請旨為二人賜婚!

無人知曉,姬家有一件多年祕辛,
姬家有一個流離在外的女兒,是姬玉遙的雙胞胎妹妹。
而今,姬玉落歸來,
她頂替姬玉遙的身分,為了復仇嫁入霍府。

霍顯設計陷害迎娶姬家長女。
傳聞中姬玉遙性格溫軟,在姬家後宅多受委屈。
可這正妻入門,溫柔膽怯的表象下,
任職錦衣衛多年的霍顯,卻直覺有些詭異。
姬玉遙伴隨自己入宮兩次,
兩次宮中都發生意外,甚至鬧出了人命。
看著屍體頸上的傷口,霍顯腦中閃過一件多年前懸而未結的血案⋯⋯

◆中卷◆

姬玉落幼時被姬家拋棄發賣,輾轉流落入江湖組織催雪樓。
多年後,她頂替雙胞胎姊姊嫁給霍顯,
只為接近他的義父——司禮監掌印太監趙庸。

霍顯設計逼出隱於黑暗中的殺手,
如自己懷疑,正是自己的新婚妻子,
姬玉落不僅頂替身分,她的身手招式更與自己相仿。
這武功只可能承襲自一個人
——霍顯的師父,當年葬身於東宮太子謀反的樓盼春將軍。
姬玉落與樓盼春是何關係?樓盼春又與催雪樓有什麼關聯?
如果,樓盼春還活著,那麼當年的東宮⋯⋯

姬玉落身分被揭,霍顯卻願意與她達成交易。
人前,她與霍顯假裝恩愛夫妻,
人後,他們無法自持越陷越深。
就在霍顯探尋姬玉落背後的催雪樓時,
醫者慌忙敲響了錦衣衛所的大門——京都爆發疫病!

◆下卷◆

如今的大雍皇帝並非正統,
而是被閹黨與錦衣衛選出的魁儡,
他寵信錦衣衛,沉迷生澀,昏庸無能。

皇宮敲響喪鐘,京都風起雲湧。
疫病將息、國庫虧空、太子年幼重病、興南王兵變,
皇位空懸,成為吸引豺狼虎豹的肥肉,
這時,市井謠傳催雪樓主正是前朝東宮兵變下祕密存活的皇孫。
謝宿白現世,催雪樓軍令牌遞交至姬玉落手上,
她要領兵,為催雪樓、為謝宿白造勢,將他推上皇位。

在錦衣衛緝拿閹黨趙庸時,
姬玉落察覺霍顯背後,似乎另有其主。
為權力、為愛恨、為使命,
霍顯走上眾判親離、萬人鄙夷的孤絕之路,
可姬玉落踏過刀山火海而來,
用鮮血淋漓的手牽住他同樣滿是血汙的手──

作者

荔枝很甜

晉江文學城簽約作者。
筆下故事充滿宿命感與浪漫,情節緊湊,情感真摯。
代表作:《一簪雪》、《別枝》、《驚雀》。
已出版繁體作品:《一簪雪》(高寶書版)。

目錄

◆上卷◆

楔子
第一章 姬家
第二章 錦衣衛
第三章 舊聞
第四章 催雪楼
第五章 搶親
第六章 回門
第七章 試探
第八章 非同尋常
第九章 章 義父
第十章 師父
第十一章 鐐銬
第十二章 交鋒

◆中卷◆

第十三章 雲陽
第十四章 帳冊
第十五章 疫病
第十六章 夜雨
第十七章 遇毒
第十八章 谢宿白
第十九章 姨娘
第二十章 前朝
第二十一章 撩撥
第二十二章 東宮
第二十三章 蠱毒
第二十四章 興南王
第二十五章 狼鳴
第二十六章 寧王
第二十七章 緝拿

◆下卷◆

第二十八章 太子
第二十九章 皇權
第三十章 造勢
第三十一章 面首
第三十二章 叛軍
第三十三章 蕭家
第三十四章 下獄
第三十五章 沈氏
第三十六章 暗探
第三十七章 霜雪
第三十八章 雙生
結局
番外一
番外二
番外三 催雪樓的日常番外

試閱

楔子

九月,正是暮秋。
已過宵禁,東直門大街籠罩在薄涼的雨夜裡,卻不如往常那般死寂,一陣混濁雜沓的腳步聲在夜裡蕩開,一行腰佩大刀的錦衣衛紛至遝來,在街頭巷尾四處搜尋,晃得佩刀噹噹作響。
沉沉暮色中,只有零星幾間酒舍還熬著燈。
有人將腦袋從涼意漫開的窗外挪了回來,打了個酒嗝,噓聲說:「出事了?又抓什麼人?」
此時,只聽「吱呀」一聲,一人貓著腰從後門溜回來,也是酒舍的常客,他要了罈酒,拍了拍衣袖上的雨珠,嗤聲道:「還能是什麼事?霍家又遭刺客了唄,瞧,今夜巡守的步軍都將城門圍了。」
話音落地,四方傳來眾人失落的聲音。
嘁,霍家遇刺算什麼稀罕事?自打宣平侯府那位庶子掌了鎮撫使一職後,不知手頭折損了多少人命,手裡血債多了,討債的也就多了,一月裡不遭幾回刺客那才反常。
不過平日也沒今夜這樣大的動靜,一旁有人順嘴道:「想來今日這刺客本事不小哩。」
適才溜進來的人咽下酒,說:「還是個女刺客,我來時瞧那些人逮著姑娘盤問呢。」
提起姑娘,不免讓人想起另一樁近日來津津樂道的談資,於是話題陡然一轉:「你們可聽說了承願寺一事?那個姬家長女……可有人見過?」
眾人紛紛搖頭,若非近日流言,恐怕都無人知曉京師還有這樣一位敢與霍顯私會的女子。
「據說姬家長女身子骨薄弱,久居承願寺養病,鮮少露面,怪不得此前沒怎麼聽說過。」
「什麼養病,身子骨薄弱還能做出與人在寺裡私會這等事?我看是藉口,畢竟承願寺清靜,方便麼。」
「姬大人一身清正,沒想到其女竟與那姓霍的苟且,真是……家門不幸啊!」
幾人說話間,一輛馬車從酒舍窗前疾馳而過,一路駛向東蕪大街。

姬府門前,馬車廂門推開,少女撐傘而下。傘沿微微抬高,露出張素淨的小臉,她模樣生得清麗,彷彿一朵即將破碎的雪花,風一吹便會散開,化成冬夜裡的一場細雨,乾淨透徹,不染塵埃,連眉間都是涉世未深的怯懦不安。
任誰都能將其揉碎一樣。
她朝簷下的老僕婦走去,弱聲道:「萬嬤嬤。」
老僕婦板著臉,淡漠地掀了掀眼皮:「大小姐,隨老奴來吧。」
今夜註定很不太平。
外頭錦衣衛正挨家挨戶搜查,動靜大得整個京都似都抖了三抖,與此同時,姬府裡頭也並不安寧,只聽書房裡「砰」一聲,杯盞碎落。
「跪下。」男人聲音渾厚,不怒自威,他厲聲道:「妳與霍顯,究竟是怎麼回事!」
不等姬玉瑤解釋,緊接著傳來女人的怒罵聲。
「災星,果真是個災星!」
「妳父親半生清譽,都毀在妳手裡!」
「我這是造了什麼孽,怎會有妳這種不孝女……」
云云如此,聽得人心頭直跳。
姬玉瑤靜靜站在那裡,一聲不吭,像是早聽習慣這些剜心窩子的話。
習慣,她自然是習慣的。
她出生時被算出個十分晦氣的命格,因此府裡眾人總是有意疏遠她,就連嫡親生母都不待見她,乃至厭惡她,無論發生怎樣糟糕的事,只要她在,過錯永遠都會歸咎於她。
不管她怎麼解釋。
彷彿她的存在,就是天大的錯。
而每每這時,父親是不會為她說話的,他要麼沉默地看著,要麼不看,後宅這些瑣事永遠不值得耽誤他寶貴的時間。
不過今日終究是有些不同,畢竟她惹出的事屬實有點離譜。
過了許久,打罵聲漸熄,屋門被推開。
姬玉瑤扶著門柱向前踉蹌一步,臉上橫著兩道泛紅的指痕,手心被杯盞碎片劃破,滲出了血,模樣十分狼狽。
角落的綠衣丫鬟連忙迎上來,低呼道:「小姐,夫人……她打您了?」
姬玉瑤垂眸看了手心被劃破的傷一眼,眼眶泛紅,卻依舊冷靜地搖了搖頭,溫聲道:「不礙事,妳去管家那拿些藥來。」
丫鬟忙應了是。
待丫鬟走後,姬玉瑤迅速整理好情緒,隻身往自己的屋子,直到離主院愈來愈遠,看不到半個人影時她才驀然頓步,疾步朝角門走去。
這條路無人掌燈,愈往深處愈黑,姬玉瑤心頭發慌,忍著傷口疼痛小跑起來,直奔角門外停放的馬車,望向空蕩蕩的車廂時她忽地一怔。
人呢……
聽到前方有腳步聲傳來,想來是錦衣衛搜查至此,她眉頭一蹙,不敢久留,只將車廂裡一截帶血的布料藏進衣袖,沿著原路匆匆而返。
姬玉瑤走得比來時更快,但小徑也比來時更昏暗了。
雨水積地,微弱的月光投射而下,照出四周即將凋零的樹葉,風吹即晃,格外駭人。
忽然,積水裡映出一道多餘的影子,只聽腳步聲頓住,不及回頭,棍棒聲就「砰」地落下,她只覺後腦勺一疼,頃刻失去知覺。
再醒來時,眼前一片昏暗,手腳也動彈不得,她正被人拖拽著穿過樹群,隨後重重丟在泥地上。
「快,把人丟進湖裡!」
姬玉瑤聽見有人這樣說,這聲音很耳熟,只是在雨夜裡不甚明顯,有些難以辨認。
然不待她深想,忽然一陣天旋地轉。
只聽「嘩啦」一聲,湖水掀起一陣水花,她整個人被淹沒在薄涼的湖泊裡。
她本能地掙扎起來,可掙扎的動作逐漸緩慢。
瀕死的窒息感湧上心頭,頭頂的幽光愈發微弱,彷彿一簇閃現的鬼火。
她感覺渾身冰冷,意識逐漸模糊,就在澈底闔眼的前一瞬,她看到不遠處驚起圈圈水花,似是有一道身影破浪而來,如天光乍現——有人抓住了她。


第一章 姬家

「轟隆」一聲,潮濕的天際遽然落下一道雷鳴。
握著筆的皓白手腕隨之一顫,紙上瞬間暈開一團墨漬。
少女似陷在夢裡,眉心蹙起,手中的筆捏得很緊,緊到指節都隱隱泛白,直到窗子被風吹開,冷風灌了進來,她猛地睜開眼,看到燭臺上那幅題著「靜思堂」的字畫。
姬玉落盯著這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看了許久,才澈底從夢中刺骨的寒冷中清醒過來,視線逐漸清晰。
她在靜思堂,姬府的靜思堂。
上月初,姬家長女與鎮撫使霍顯在寺裡禪房「私會」被人撞破,成了整個京都茶餘飯後的談資。
而後不等姬家將姬玉瑤送到偏遠的莊子避嫌,霍顯就以與姬家女兩情相悅為由,向皇上求旨賜婚,這事鬧得沸沸揚揚,女子在這種事上又向來吃虧,姬家失了清白和體面,有口難辯,只能眼睜睜看著賜婚聖旨,此事澈底沒了轉圜的餘地。
姬玉瑤自然而然成了害姬家名聲受損的罪人。
姬玉落如今頂替了姬玉瑤的身分,自然也要代她受罰,只是足足一個月過去,京都已然入冬,不知還要將她關到幾時。
再看眼前,手邊的油燈早已熬盡,紙上赫然寫著個「霍」字,只是被墨漬染了半截,剩下頭頂半個「雨」。
她撂下筆,握了握有些發麻的手心,正起身去合窗時,屋門發出一道經年未修的「吱呀」聲,在清晨顯得十分突兀難聽。
姬玉落頓了頓,抬眸看去,撞進一雙沉斂的眸子
來人負手而立,一身絳紫色官袍將他襯得很不平易近人,清冷的眉目與跟前的少女有說不清的相似,眼尾的細紋若隱若現,更添嚴峻,年輕時的書卷氣在他身上釀成了沉甸甸的威儀,不笑時令人生畏。
他正是姬家的家主,姬崇望。
姬玉落很快垂下眼,像是不敢與他對視,聲音很輕,顯得畏懼:「父親。」
短短一個月,姬崇望的聲音彷彿滄桑了十歲,他不經意間嘆氣,沉聲道:「宮裡來人了。」
聞言,姬玉落半抬了下眸,想必是欽天監定下了吉日。
果然,就聽姬崇望道:「欽天監擇了吉日,就在下月十八。事已至此,再多說也於事無補,妳母親會給妳請個教習嬤嬤,妳跟著多學規矩,往後——」
「謹言慎行。」
謹言慎行,這幾乎是姬崇望的座右銘。
儘管這麼多年來,姬崇望可以說是平步青雲,但許是因寒門出身,他對地位名聲向來格外愛重,說話做事皆講究規矩,絕不輕易授人把柄,對府裡人也同樣要求甚嚴,尤其是膝下的兒女。正因如此,他的名聲確實經營良好。
而他眼裡的姬玉瑤,大概就是壞了他那鍋粥的老鼠屎。
姬玉落配合地紅了眼,「可我與霍大人根本就——」
「如今妳與霍顯真也好假也罷,聖旨已下,由不得妳選,也由不得我選!」姬崇望厲聲打斷她,深吸一口氣,才恢復冷靜道:「妳只需本本分分的,在閨中準備成親事宜,別再惹出事端。」
姬玉落像是被他唬住,怯怯地說:「女兒知道了……女兒,謹記父親教誨。」
見她這般唯唯諾諾,姬崇望動了動唇,剩下幾句訓誡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不是慈父,對兒女素不親近,也鮮少插手後宅瑣事,但不代表他一無所知。姬玉瑤自幼在府裡是如何受人輕慢,又是怎麼被逼得只能去承願寺躲清靜,他當真不知?
他當然知道,不過不在意罷了。
畢竟誰家後院沒點糟心事,只要不鬧到外人面前,只要不損了姬家的體面,他便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因此他雖與長女相處甚少,卻還算了解她的脾性,膽小軟和,沉悶得很,即便受了委屈也不吭聲,只會一個勁兒往後縮。
麵團似的,毫無稜角。
這樣的性子,恐怕給她一百個膽子,她也不敢做出那種出格的事來。
姬崇望閉了閉眼,當初乍聽承願寺一事時他確實很惱,但後來想明白,這事十有八九,是被算計了。
思及此,再看「姬玉瑤」時,姬崇望的臉色多少有些複雜的悵然。
只見一陣涼風吹來,姬玉落掩唇咳了兩聲,身形單薄得像是一陣風就會颳跑,姬崇望口吻難得緩了緩,擺手道:「行了,回屋去吧,不必再待在靜思堂了。」
姬玉落忙應下是。
臨了,姬崇望又說:「妳母親在氣頭上,那日說話重了些,妳別怪她。」
姬玉落當即搖頭道:「是玉瑤牽連了姬家,又怎敢怪罪母親,只盼母親早日消氣,莫要傷了身子。」
「妳能這樣想最好。」姬崇望欣慰地點點頭,這才離開。
待那雙黑靴消失在視線裡,姬玉落慢慢抬起頭。
她臉上神色漸斂,唇角挑起一抹嘲諷似的笑,眸裡原有的那點膽怯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漫不經心的涼意。
「小姐!」
姬玉落側身看,就見綠衣丫鬟撐傘小跑過來。
  
碧梧跟在姬玉落身側,小心翼翼打量她的神情,紅著眼欲言又止:「小姐可知,日子已經定下了,就在……就在下月十八。」
姬玉落步子很慢地往所居的角苑走,「父親適才來過,與我說了。」
見她神色平靜,與那日在承願寺醒來時哭到暈厥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碧梧一時摸不準她家小姐是禁足一個月想開了,還是強裝鎮定。
應當是後者吧,畢竟這十七年,小姐在姬家過得實在坎坷,簡直是有苦難言,唯一的寄託便是倚仗這嫡長女的身分,來日出嫁能嫁個好人家,誰曾想……
丫鬟想到那個名字,生生打了個冷顫。
恐怕將來的日子,只會更難,而她家小姐又不是個擅長盤算的人。
碧梧只好多替她操一份心,於是吸了吸鼻子,斂起哀傷的神情,斟酌道:「小姐,奴婢聽說前不久夫人在替三小姐相看人家,私下與安國公府說定了親事,但賜婚聖旨剛下,安國公府那頭便打了退堂鼓,轉頭與別家說親去了,夫人就是為這事才這般惱火,恐怕還沒消氣,咱們這些日子還是不到夫人跟前去好。」
姬玉落稍頓,隨後面露了然。
碧梧口中的三小姐正是姬玉瑤名義上的嫡親三妹,姬嫻與,林嬋有多厭惡長女,就有多疼愛幼女,她將姬嫻與護得跟眼珠子似的。
這也就怪不得出了承願寺一事後林嬋會比姬崇望還要惱怒,幼女即將及笄,而一旦姬家與霍顯扯上關係,勢必讓人避之不及,那這親事還怎麼談?
她很輕地嘆了聲氣:「妳說得是。」
見她嘆氣,碧梧又焦急道:「可小姐萬不能與夫人一直這麼僵著。眼看婚期將近,一切都需夫人多多勞心,即便是往後去了霍府,也免不得要倚仗家裡,夫人她……雖待小姐不如三小姐親厚,那是因太信什麼大師所言,對小姐有所忌諱罷了,但說到底,您與夫人是親母女呀。」
「夫人頭疾許久,小姐不是與靜塵師太學了好些治頭疾的方子麼,過幾日待夫人氣消了,許能派上用場,夫人身子一好,心情也好,屆時便更好說話了。」
「還有三小姐。三小姐素來便待小姐和善,從未因閒言碎語與小姐疏遠,這回丟了安國公府的親事,奴婢瞧她並不怨小姐,還常常與奴婢打聽您呢,若是三小姐能幫著在夫人面前說兩句,那是再好不過了。」
碧梧苦口婆心出著主意,姬玉落心不在焉地聽著,時不時應和兩聲,直至一股馥鬱的花香飄至鼻端,她驀地頓步,抬頭看去。
對面的青牆內探出一朵朵嫩黃的花。那是姬崇望最喜歡的臘梅。
碧梧順著她的目光一瞥,不解道:「小姐,怎麼了?」
姬玉落道:「這花兒養得真好。」
「可不是嗎,闔府也就顧姨娘院子裡的臘梅開得最香了。」碧梧回府這一個月,許多情況摸得清楚,忙說:「聽說這些臘梅都是從燕陵運來,可難養好,顧姨娘照顧得跟寶貝似的,老爺都誇呢。」
「是嗎。」
姬玉落收回目光,口吻似乎並不關心,「雨大了,走吧。」
濕滑的青石地上是四方屋簷的倒影,她眼眸微闔,目光淡淡地盯著水裡那映出臘梅的院子。
扶夏苑,是妾室顧柔的居所。
姬家人口簡單,姬崇望醉心公務,不好女色,屋裡除了主持中饋的夫人,只剩這一房妾室。
但其實當年,姬崇望並無心納妾。
姬家的老僕人都知道,夫人乃老爺恩師之女,夫妻二人最初也琴瑟和鳴過,直到夫人有了長女,本就驕縱的脾氣愈發易怒,夫妻二人頻頻爭執,漸漸離心,老夫人為了自家兒子著想,便抬了一妾室進門。
這女子模樣平平,但勝在性子溫婉,竟難得得了姬崇望幾眼青睞。
姬崇望這個人十分克制,他所謂的青睞不過是多去扶夏苑喝兩杯茶,然而林嬋心眼小,卻是容不得別人比她好,於是愈發刁難,倒是將顧柔襯得愈加溫婉可憐。
可都是千年的狐狸,能在大宅院裡站住腳,哪有什麼純良可欺而言。
反倒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姬玉瑤就是那條倒楣可憐的魚。
妻妾不睦已久,顧柔最知林嬋的痛處,專挑要害處下手,她最常在林嬋面前說的一句話就是「大小姐生得卻不像夫人呢」。
這樣看似隨口一說的話,能激起林嬋的滔天怒火。
而姬家這位大夫人的手段屬實有點低,她只會把所有火氣撒在那個讓自己不快的長女身上。
她總是罵得很難聽,實在氣不過還會動手,陰雨天裡罰跪、烈日下罰站都是常有的事。
最後一次下了狠手,是在三年前。
那日扶夏苑診出喜脈,且不知哪個看相的說是個男孩。
姬家一直沒有男丁,林嬋在生了姬嫻與後傷了元氣,往後再難有孕,這也是林嬋心裡的一道坎,可好在顧柔膝下也只有一女,兩人爭鋒相對多年,也算打了個平手。
然顧柔一旦誕下男丁,這種平衡就打破了。姬玉瑤就是在這個檔口撞上了臉色難看的林嬋,於是連日的謾罵責罰不斷,她不能對在孕中的姨娘如何,還不能拿自己的長女出出氣麼。
左右也不是什麼值得心疼的人。
姬玉瑤被折騰得大病一場,這事之後,她以為姬家祈福為由躲去了承願寺,一去就是三年,偶有回府,也不過是三五日,不敢久留。
期間顧柔確實誕下了個男嬰,成了姬家的大功臣,連病重多年、足不出戶的老夫人都去探望過她。
只可惜,妾室就是妾室,庶子就是庶子。
林嬋欲將顧柔的兒子養在自個兒屋裡,記作嫡子,姬崇望自是樂意,卻礙於情面耽擱許久,此事沒個定論。但顧柔心中有數,這事不會拖太久。
深宅中的婦人,若無所倚仗,連兒子都能不是妳的。顧柔深諳此理,可她不過小門小戶出身,能指望的只剩一個女兒。
偏偏,姬崇望又險些毀了她這點希冀。
姬雲蔻行二,時已十六,到了議親的時候。在顧柔的百般期待下,姬崇望卻是透露出有意將姬雲蔻許給自己的得意門生,一個寒門士子。
說實在話,姬崇望當真是一番苦心。
多年官場沉浮,他早就獨具慧眼,為姬雲蔻挑選的夫婿是他眾多學生裡最拔尖的,來日封侯拜相也未嘗不可。
可惜顧柔沒有那麼長遠的見識,只覺得若是女兒嫁給個窮書生,他們娘仨後半輩子,就真真正正沒有指望了。
就在她苦於如何不動聲色打消姬崇望的念頭時,傳出了承願寺的事。
那位三年來跟個隱形人似的姬家大小姐,就這麼被輕易賜婚給霍顯了,顧柔簡直好生感慨,在姬家人人憎惡這門親事時,她恨不得能讓自己女兒替上。
有人避之若浼,就有人趨之若鶩。
顧柔從不認可姬家人那副孤身自好的清正做派,如今本就是個追權逐勢的世道,何必非要做那出淤泥而不染的清蓮?
至少對扶夏苑這對母女來說,皇帝寵信、手握重權的霍顯,顯然比那寒門士子好上太多。
恰在姬玉瑤回府前兩日,顧柔不知打哪得知,霍顯求娶姬玉瑤並非基於情愫,不過是為迫姬崇望與之為伍的手段,乃是有意為之。
言下之意,他要的不過是姬家女。
可姬家女,何止姬玉瑤一個?
姬家三女,若是沒有姬玉瑤,姬嫻與又尚未及笄,那就只剩庶女姬雲蔻了。
人的貪念和欲望是最好的膽量。
是以,顧柔起了殺心。
反正一個爹不疼娘不愛的長女,死了就死了,姬家不會在她身上耗費精力去追查所謂真相,他們只會草草揭過,再焦頭爛額地去忙由此引出的其他煩心事。
姬玉瑤無疑是最適合的犧牲品,於是——那個暴雨如注的深夜,成了最好的動手時機。
角苑不僅偏僻,也很簡陋。
其實此處全然稱不上是一座院子,周邊不過是用柵欄隔出一方地,裡頭只有兩間屋子,正中那間用作正室,在幾棵高大槐樹的遮擋下顯得分外低矮寒磣。
屋裡更是沒什麼貴重擺件,唯一值錢的只有桌角那只小巧的紫金香爐,爐身刻著令人眼花繚亂的梵文,一看就是從寺裡帶回來的東西。
許是長年累月點著同一種香,即便不焚香時也能聞到一絲淡淡的清甜,似果香又似藥香。
榻前擱置著兩個小箱籠,都是從承願寺回府時匆忙拾掇的物件,碧梧沒將這些東西擺起來,說:「沒幾日沐秋苑就會差人來,到時候咱們就要搬回去了。」
姬玉落看她,顯然沒來得及知道這事,道:「要搬回去?」
碧梧點頭道:「是老夫人發的話。想來也是,下個月小姐出嫁,總不好從這個犄角旮旯走出去。」
姬家到底是要面子的。
說罷,她小聲感慨地說:「沒想到竟是這樣回去的。」
碧梧說的沐秋苑是姬府主院,之所以說是「回去」,是因從前她們主僕二人就住在那兒。
嫡親的姑娘,住在主院再合理不過。
只是大約在小姐八歲時,無意碰碎了一只杯子,那杯子平平無奇,也不算貴重,可夫人大發雷霆,罰她跪了好幾日。
以往夫人待小姐也不算好,那日尤為可怖,連年紀小小的碧梧都還記得那個眼神,要吃人似的。
於是那麼小的人兒,當即發起高熱。
這一病不要緊,卻是連累常來尋她玩兒的三小姐也染上了風寒,夫人當時急了,將小姐安排到角苑,打發了嬤嬤照料,從此竟再沒提要她回來。
而後嬤嬤也受不了清苦,沒兩個月就跑了。
碧梧後來旁敲側擊過,都被不痛不癢地擋了回來,還以為這輩子都回不去沐秋苑,誰能想到竟是以這種方式,真是天意弄人……
這頭碧梧正傷春悲秋,卻沒從自家小姐臉上看到一絲追憶往昔的悲愴,她只是輕點了點頭,道:「那也挺好。」
隨後閒適地翻出箱籠裡的醫書。
這些書頁面泛黃,看著陳舊,大概有兩三個年頭那麼久,都是承願寺的靜塵師太所贈。扉頁上「姬玉瑤」三個字寫得秀氣端正,筆鋒婉轉,一撇一捺間透著大家閨秀的溫柔。
書上還做了許多批註,看得出主人的用心,空白頁上更是摘了許多緩解頭疼症的藥方。
頭疼是林嬋的老毛病了。
這些都是為林嬋搜羅來的治病藥方,真真是個大孝女。
姬玉落看著這頁小字不由失神,眉間浮出點隱晦的輕蔑,正要將這頁撕下來時,「吱呀」一聲,屋門被匆匆推開。
伴隨而來的還有小姑娘嬌俏又急躁的聲音:「阿姊、阿姊!」
珠簾嘩啦啦被撩開,又猛地垂落下來。
姬玉落抬眸,就見一個身著鵝黃錦裙的姑娘帶著一身水氣疾奔而來,她尚未長開的面容顯得青澀,小兔兒似的眼睛淚汪汪的,臉上的淚糊成一團,可憐死了。
是姬嫻與。
她上來就將姬玉落拽起來,轉了兩圈,哭道:「我看看,讓我看看。阿姊身子羸弱,在靜思堂過得好不好?餓著了嗎,凍著了嗎?都、都瘦了……」
最後一個字哭腔拖得老長,難過的情緒簡直要溢出來了。
姬玉落不動聲色地抽回手,道:「沒這麼嚴重,外頭下著雨,三妹怎麼跑來了,著涼了可如何是好?」
姬嫻與重新握住她,聲淚俱下:「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阿姊出了事,我卻幫不上忙,我求過母親,可母親更惱了,將我禁在了屋裡,我實在是想不到別的法子……對不起阿姊。」
她說著垂下頭,眼淚跟斷了線似的,啪嗒啪嗒掉個不停。
女孩看似瘦弱,但是勁不小,攥得很緊。
姬玉落只好作罷,溫柔地說:「這怎麼能怪妳呢,何況……是我連累了妳的親事。」
姬嫻與抹了把淚,哽咽道:「瞎說!我才不在意什麼親事呢,我只要阿姊好好的。再說這也並非阿姊本意,我最瞭解阿姊,妳才不是旁人說的那樣,誰不知道那霍顯作惡多端,又與父親不睦,定是他有意坑害!」
她說時忿忿不平地捏起拳頭。
小姑娘目光灼灼,當真滿心滿眼都是她阿姊。
這個三妹自幼被林嬋捧在手心,可半點沒有沾上林嬋的驕橫無理,待人寬和又真心,對姬玉瑤這個嫡姊更是好到沒話說。
姬玉落表露出適當的感動,道:「妳的心意阿姊知道了,可妳今日來這裡,母親知道嗎?小心她又罰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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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語言
    • 中文繁體
    • 裝訂
    • 紙本平裝
    • ISBN
    • 9786264024952
    • 分級
    • 普通級
    • 頁數
    • 1152
    • 商品規格
    • 25開15*21cm
    • 出版地
    • 台灣
    • 適讀年齡
    • 全齡適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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