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昨天的那場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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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散落在人間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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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命運是原封不動的，
雪明天會停，你站在昨天，雪就永遠不會停。
上市首月銷售突破40萬冊，書評網站好評9顆星
作品全球暢銷千萬冊，網路流量破4億
深情療癒，笑中帶淚，最會說故事的張嘉佳回來了！
繼《從你的全世界路過》、《雲邊有個小賣部》、《天堂旅行團》之後，
這一次，張嘉佳寫不可測的命運、寫心裡怎樣都放不下的那個人，
寫南方小鎮上，一對被命運拆散，仍拚死抵擋命運的兄弟。
獻給每一個歷經離別，仍努力把日子過下去的你。
「希望這個故事落於你掌心的時候，可以照出一點點光亮。」──張嘉佳
◆ 故事簡介 ◆
南方小鎮上，一對被命運拆散的雙胞胎兄弟。
哥哥從家鄉出發，千里迢迢跟隨弟弟的足跡，走過花開又花落，只為尋找弟弟離開的真相。
雙胞胎兄弟許岸與許舟，從小在一座破廟裡長大，父親酗酒家暴，母親離家出走，鎮上流傳一句讖語：大富大貴，只出一人。他們十三歲那年，弟弟許舟大考前高燒，哥哥許岸代替他去考試，回程卻被卡車撞，一昏迷就是十年。這十年間，弟弟獨自長大，成為擁有千萬粉絲的直播網紅，一人撐起這個家。他經營深夜節目《收留我一下下》，每晚借宿在陌生人家，聊天聊到天亮，表面上療癒粉絲，實則是在對抗自己的心病，努力想要活下去。
故事開場時，弟弟已經不在。哥哥許岸從長久的昏迷中醒來，為了尋找弟弟離開的原因而前往大城市。他沿著弟弟走過的路，一步一步，結識了開占卜咖啡館的女孩何星落、與父親交惡的俠女羅丁丁，還有和他一起從家鄉前來的好友陳末，日子過得益發充實。
之後，隨著真相逐漸浮出水面、記憶與現實不斷重疊，許岸人生的痛處也再次被照見。他慢慢意識到，人生這條漫長的路上，總會有人離開，但一定會有人幫你把沒走完的日子繼續走下去，而他，最終也來到了屬於弟弟的那一刻……
◆ 書中金句 ◆
◎人生漏洞百出，彷彿記住的只是少數，遺忘的才是真實的全部。
◎回頭看，似乎人聲鼎沸。往前看，真的荒無人煙。如果永遠無法相見，那麼一字一句都是遺言。
◎命運是原封不動的，雪明天會停，你站在昨天，雪就永遠不會停。
◎人在二十幾歲的時候，就應該追求虛無縹緲的東西，因為往後的人生，只剩下現實。
◎人生如果就是這樣簡單，一輩子冷暖自知，真是件美好的事。
◎照顧別人，不一定是等他醒來，也可能是防自己睡去。
◎有人跟我講，人這輩子的智商、體魄、運氣像一整鍋的湯。這勺多了，那勺就少一點。我說不對啊，很多人聰明強壯，還鴻運當頭。她說，因為人家那一鍋本來就更大。
◎所謂勇氣，就是經歷巨大的痛苦，還能活下去。不管活得多難看、多狼狽，只要活著，就很了不起。我問，如果活不下去呢？媽媽抱著我，說：那就多等幾天，攢攢勇氣。
◎總有某些時刻，你不僅要拒絕討好別人，還要拒絕討好自己。
◆ 台灣讀者念念不忘推薦 ◆
「從《從你的全世界路過》的深夜陪伴，到《雲邊有個小賣部》的溫暖鄉愁，與《天堂旅行團》的學會和解，讀張嘉佳的書就像翻閱自己的成長史。我曾在故事裡為愛熱淚盈眶、為友情動容，也在旅程中學會告別。生活總有裂縫，但他的文字，讓光照了進來。」──吳可樂
「長大後，似乎越來越不容易感動。每天忙著生活、工作，久了之後，那些以往讓自己感動落淚的電影、影集，只是平靜地看完，沒有波瀾。直到我遇見張嘉佳。不管是讓人又哭又笑的《從你的全世界路過》，還是讓人突然想抱抱外婆的《雲邊有個小賣部》，或者《天堂旅行團》裡每一個努力活著的人……他會讓你想起，原來自己還有溫柔，還有愛的能力。我一直覺得，好的作品不只是讓人感動，而是能讓人在某個瞬間，重新感受到那些漸漸淡化的情感。張嘉佳的文字，就有這樣的魔力。」──夏觴
「《從你的全世界路過》這本書我一看再看，即使用了書套仍出現折痕，書裡充滿打勾、劃線、折角標記。張嘉佳的文字陪伴並治癒了我，當快要走不下去的時候，有人跟你一樣：『我們淚流滿面步步回頭，可是卻只能往前走』，這不就是歲月的寫照嗎？當心情不好，一個人去旅行的時候：『難過的時候，去哪裡天空都掛著淚水』，莫名會覺得這句很美、很有詩意。張嘉佳的文字一定會給你力量。低落時看這本書，會覺得生活不過就是這樣，一切都會過去；平常時看這本書，常會看得哈哈笑。」──游雲喬
「在成長的路上，我們都曾是在黑暗中行走的人。能否找到與自己相伴而行的人，從來沒有人能給保證，但在張嘉佳的文字裡，我總能一次次感受到明月的存在。」──yu聿
「張嘉佳筆下的每一個人物、每段刻骨銘心的感情、每一片風景，都如實地照見了我們或貧瘠荒涼，或歡愉，或寂寞孤獨的人生。那不只是躍然紙上的文字，是對這個世界最感性的書寫。」──王靖君
「有些人會從你的全世界路過，而張嘉佳的文字會悄悄住進心底，化作一束暖暖的光，陪伴我們走過心動、迷惘與成長。謝謝張嘉佳一次次寫下相遇與告別，讓每個孤單的靈魂學會與自己和解，也懂得在平凡日子裡，依然珍藏那些溫柔的美好。」──張忻然
「張嘉佳的作品總能給人們一些溫暖、希望、信心，像夜晚的一句關心。書中的人物好像真實存在過，有喜有憂。如果可以，我也想成為能給別人生命中光芒的人。」──Melody Chu
「張嘉佳就像我的人生導師，溫暖療癒的文筆陪伴我走過無數個晚上。他的作品有著最真誠的情感，支撐著我走過生活中的大小挫折，讓人相信人生中充滿著光。」──楊子妮
「《雲邊有個小賣部》裡有一句話：『為別人活著，也要為自己活著。希望和悲傷，都是一縷光。總有一天，我們會再相遇。』張嘉佳有些句子，第一次讀時只是文字，但當我們真正經歷過之後，就成了信念。」──屁屁一直都在
「張嘉佳的字句，讓人帶著笑流淚，帶著難過面對希望。人物儘管平凡，卻能讓讀者再次有勇氣看見黑暗中的曙光。」──Jill
「從《雲邊有個小賣部》的程霜與劉十三，到《天堂旅行團》的小聚與宋一鯉，張嘉佳總能用文字在深夜裡點亮一道光。那些關於陪伴、離別與勇氣的故事，給了我深深的共鳴與力量！」──竺芝音
「溫暖人心的小說，張嘉佳以細膩的筆觸描繪小鎮人情與青春記憶。故事中愛情、親情與友情交織，讓人感受到平凡生活中的真摯情感。閱讀時像是走進一個熟悉卻又帶點夢幻的世界，既療癒也令人懷念，是能讓人微笑又落淚的作品。」──彩苓
「《從你的全世界路過》記錄著無數人的愛與遺憾，張嘉佳的文字裡藏著你我的影子，真切訴說我的心底話。讀他的文字，就像遇到認識很久的老朋友，彷彿他能讀懂我的心。」─子若
「若你 只在外頭觀望
會以為 置身於無邊際 飄蕩著
試著走近 突如其來的五味雜陳 亂了心緒
還未適應這樣的衝擊
又開始嚮往 那不熟悉的天地
節奏在層疊之間 變得悠悠然
此刻 是你亦不是你」──王尉倫
「女友最喜歡張嘉佳，她看《從你的全世界路過》小說會哭，看電影哭得更厲害；後來讀《雲邊有個小賣部》、《天堂旅行團》也總是紅著眼睛，捨不得讀完。張嘉佳的文字很美，讀完了，還會留在心裡很久。」──曾昭綺
「電影《擺渡人》中的一句話『你這輩子有沒有為別人拚命過？』，那是第一次我被張嘉佳的文字感動，開始瘋狂閱讀他的著作。《從你的全世界路過》裡面陳末的瘋狂、豬頭的癡情、茅十八的浪漫，每篇故事都與我的青春歲月相呼應；《雲邊有個小賣部》的外婆讓我理解到什麼是故鄉，故鄉，就是祖祖輩輩埋葬的地方；《天堂旅行團》裡一個想死一個想活，最終在旅程中互相救贖。張嘉佳故事裡的人物總是那麼鮮明地努力生活著，你永遠可以在這些故事裡面找到自己或身邊人的影子，從而獲得治癒。」──Stacy Wang
「人生有很多難題，每次看完張嘉佳的書，酸甜苦辣都湧上來，有時哭得很過癮，有時也很心疼為什麼人生這麼難過。就像一座山，有高點與低點，在低點克服了，人生可能就海闊天空；在高點付出了微薄的愛，對對方可能就是人生的轉折。希望遇到困難的人看完張嘉佳的書，都可以走出新的人生。」──張佳嘉
「我是一個話多的人，喜歡的東西，啪啦啪啦地講。但唯獨張嘉佳，我想用沉默來推薦。因為要抵達心裡，多說一個字，都是繞路。」──讀者P
雪明天會停，你站在昨天，雪就永遠不會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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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情療癒，笑中帶淚，最會說故事的張嘉佳回來了！
繼《從你的全世界路過》、《雲邊有個小賣部》、《天堂旅行團》之後，
這一次，張嘉佳寫不可測的命運、寫心裡怎樣都放不下的那個人，
寫南方小鎮上，一對被命運拆散，仍拚死抵擋命運的兄弟。
獻給每一個歷經離別，仍努力把日子過下去的你。
「希望這個故事落於你掌心的時候，可以照出一點點光亮。」──張嘉佳
◆ 故事簡介 ◆
南方小鎮上，一對被命運拆散的雙胞胎兄弟。
哥哥從家鄉出發，千里迢迢跟隨弟弟的足跡，走過花開又花落，只為尋找弟弟離開的真相。
雙胞胎兄弟許岸與許舟，從小在一座破廟裡長大，父親酗酒家暴，母親離家出走，鎮上流傳一句讖語：大富大貴，只出一人。他們十三歲那年，弟弟許舟大考前高燒，哥哥許岸代替他去考試，回程卻被卡車撞，一昏迷就是十年。這十年間，弟弟獨自長大，成為擁有千萬粉絲的直播網紅，一人撐起這個家。他經營深夜節目《收留我一下下》，每晚借宿在陌生人家，聊天聊到天亮，表面上療癒粉絲，實則是在對抗自己的心病，努力想要活下去。
故事開場時，弟弟已經不在。哥哥許岸從長久的昏迷中醒來，為了尋找弟弟離開的原因而前往大城市。他沿著弟弟走過的路，一步一步，結識了開占卜咖啡館的女孩何星落、與父親交惡的俠女羅丁丁，還有和他一起從家鄉前來的好友陳末，日子過得益發充實。
之後，隨著真相逐漸浮出水面、記憶與現實不斷重疊，許岸人生的痛處也再次被照見。他慢慢意識到，人生這條漫長的路上，總會有人離開，但一定會有人幫你把沒走完的日子繼續走下去，而他，最終也來到了屬於弟弟的那一刻……
◆ 書中金句 ◆
◎人生漏洞百出，彷彿記住的只是少數，遺忘的才是真實的全部。
◎回頭看，似乎人聲鼎沸。往前看，真的荒無人煙。如果永遠無法相見，那麼一字一句都是遺言。
◎命運是原封不動的，雪明天會停，你站在昨天，雪就永遠不會停。
◎人在二十幾歲的時候，就應該追求虛無縹緲的東西，因為往後的人生，只剩下現實。
◎人生如果就是這樣簡單，一輩子冷暖自知，真是件美好的事。
◎照顧別人，不一定是等他醒來，也可能是防自己睡去。
◎有人跟我講，人這輩子的智商、體魄、運氣像一整鍋的湯。這勺多了，那勺就少一點。我說不對啊，很多人聰明強壯，還鴻運當頭。她說，因為人家那一鍋本來就更大。
◎所謂勇氣，就是經歷巨大的痛苦，還能活下去。不管活得多難看、多狼狽，只要活著，就很了不起。我問，如果活不下去呢？媽媽抱著我，說：那就多等幾天，攢攢勇氣。
◎總有某些時刻，你不僅要拒絕討好別人，還要拒絕討好自己。
◆ 台灣讀者念念不忘推薦 ◆
「從《從你的全世界路過》的深夜陪伴，到《雲邊有個小賣部》的溫暖鄉愁，與《天堂旅行團》的學會和解，讀張嘉佳的書就像翻閱自己的成長史。我曾在故事裡為愛熱淚盈眶、為友情動容，也在旅程中學會告別。生活總有裂縫，但他的文字，讓光照了進來。」──吳可樂
「長大後，似乎越來越不容易感動。每天忙著生活、工作，久了之後，那些以往讓自己感動落淚的電影、影集，只是平靜地看完，沒有波瀾。直到我遇見張嘉佳。不管是讓人又哭又笑的《從你的全世界路過》，還是讓人突然想抱抱外婆的《雲邊有個小賣部》，或者《天堂旅行團》裡每一個努力活著的人……他會讓你想起，原來自己還有溫柔，還有愛的能力。我一直覺得，好的作品不只是讓人感動，而是能讓人在某個瞬間，重新感受到那些漸漸淡化的情感。張嘉佳的文字，就有這樣的魔力。」──夏觴
「《從你的全世界路過》這本書我一看再看，即使用了書套仍出現折痕，書裡充滿打勾、劃線、折角標記。張嘉佳的文字陪伴並治癒了我，當快要走不下去的時候，有人跟你一樣：『我們淚流滿面步步回頭，可是卻只能往前走』，這不就是歲月的寫照嗎？當心情不好，一個人去旅行的時候：『難過的時候，去哪裡天空都掛著淚水』，莫名會覺得這句很美、很有詩意。張嘉佳的文字一定會給你力量。低落時看這本書，會覺得生活不過就是這樣，一切都會過去；平常時看這本書，常會看得哈哈笑。」──游雲喬
「在成長的路上，我們都曾是在黑暗中行走的人。能否找到與自己相伴而行的人，從來沒有人能給保證，但在張嘉佳的文字裡，我總能一次次感受到明月的存在。」──yu聿
「張嘉佳筆下的每一個人物、每段刻骨銘心的感情、每一片風景，都如實地照見了我們或貧瘠荒涼，或歡愉，或寂寞孤獨的人生。那不只是躍然紙上的文字，是對這個世界最感性的書寫。」──王靖君
「有些人會從你的全世界路過，而張嘉佳的文字會悄悄住進心底，化作一束暖暖的光，陪伴我們走過心動、迷惘與成長。謝謝張嘉佳一次次寫下相遇與告別，讓每個孤單的靈魂學會與自己和解，也懂得在平凡日子裡，依然珍藏那些溫柔的美好。」──張忻然
「張嘉佳的作品總能給人們一些溫暖、希望、信心，像夜晚的一句關心。書中的人物好像真實存在過，有喜有憂。如果可以，我也想成為能給別人生命中光芒的人。」──Melody Chu
「張嘉佳就像我的人生導師，溫暖療癒的文筆陪伴我走過無數個晚上。他的作品有著最真誠的情感，支撐著我走過生活中的大小挫折，讓人相信人生中充滿著光。」──楊子妮
「《雲邊有個小賣部》裡有一句話：『為別人活著，也要為自己活著。希望和悲傷，都是一縷光。總有一天，我們會再相遇。』張嘉佳有些句子，第一次讀時只是文字，但當我們真正經歷過之後，就成了信念。」──屁屁一直都在
「張嘉佳的字句，讓人帶著笑流淚，帶著難過面對希望。人物儘管平凡，卻能讓讀者再次有勇氣看見黑暗中的曙光。」──Jill
「從《雲邊有個小賣部》的程霜與劉十三，到《天堂旅行團》的小聚與宋一鯉，張嘉佳總能用文字在深夜裡點亮一道光。那些關於陪伴、離別與勇氣的故事，給了我深深的共鳴與力量！」──竺芝音
「溫暖人心的小說，張嘉佳以細膩的筆觸描繪小鎮人情與青春記憶。故事中愛情、親情與友情交織，讓人感受到平凡生活中的真摯情感。閱讀時像是走進一個熟悉卻又帶點夢幻的世界，既療癒也令人懷念，是能讓人微笑又落淚的作品。」──彩苓
「《從你的全世界路過》記錄著無數人的愛與遺憾，張嘉佳的文字裡藏著你我的影子，真切訴說我的心底話。讀他的文字，就像遇到認識很久的老朋友，彷彿他能讀懂我的心。」─子若
「若你 只在外頭觀望
會以為 置身於無邊際 飄蕩著
試著走近 突如其來的五味雜陳 亂了心緒
還未適應這樣的衝擊
又開始嚮往 那不熟悉的天地
節奏在層疊之間 變得悠悠然
此刻 是你亦不是你」──王尉倫
「女友最喜歡張嘉佳，她看《從你的全世界路過》小說會哭，看電影哭得更厲害；後來讀《雲邊有個小賣部》、《天堂旅行團》也總是紅著眼睛，捨不得讀完。張嘉佳的文字很美，讀完了，還會留在心裡很久。」──曾昭綺
「電影《擺渡人》中的一句話『你這輩子有沒有為別人拚命過？』，那是第一次我被張嘉佳的文字感動，開始瘋狂閱讀他的著作。《從你的全世界路過》裡面陳末的瘋狂、豬頭的癡情、茅十八的浪漫，每篇故事都與我的青春歲月相呼應；《雲邊有個小賣部》的外婆讓我理解到什麼是故鄉，故鄉，就是祖祖輩輩埋葬的地方；《天堂旅行團》裡一個想死一個想活，最終在旅程中互相救贖。張嘉佳故事裡的人物總是那麼鮮明地努力生活著，你永遠可以在這些故事裡面找到自己或身邊人的影子，從而獲得治癒。」──Stacy Wang
「人生有很多難題，每次看完張嘉佳的書，酸甜苦辣都湧上來，有時哭得很過癮，有時也很心疼為什麼人生這麼難過。就像一座山，有高點與低點，在低點克服了，人生可能就海闊天空；在高點付出了微薄的愛，對對方可能就是人生的轉折。希望遇到困難的人看完張嘉佳的書，都可以走出新的人生。」──張佳嘉
「我是一個話多的人，喜歡的東西，啪啦啪啦地講。但唯獨張嘉佳，我想用沉默來推薦。因為要抵達心裡，多說一個字，都是繞路。」──讀者P
目錄
序 他活過來了，死的另有其人
第一章 大富大貴，只出一人
第二章 廟是廢棄超市，只剩一尊打折的神
第三章 交換，是唯一的原則
第四章 花花世界
第五章 人間煙火
第六章 遺憾，是唯一的遺物
第七章 你的聲音
第八章 格格不入
第九章 你好
第十章 寄餘生
第十一章 我們
第十二章 燦爛的告別
尾聲
後記
番外
最後的話
第一章 大富大貴，只出一人
第二章 廟是廢棄超市，只剩一尊打折的神
第三章 交換，是唯一的原則
第四章 花花世界
第五章 人間煙火
第六章 遺憾，是唯一的遺物
第七章 你的聲音
第八章 格格不入
第九章 你好
第十章 寄餘生
第十一章 我們
第十二章 燦爛的告別
尾聲
後記
番外
最後的話
試閱
第一章
大富大貴，只出一人
許岸是從小在廟裡長大的，據說二十世紀八○年代，許氏祖輩就和神佛同住。
這個廟沒有和尚，供奉了一尊雕像，叫木老爺。自許岸記事起，便聽鎮上老人經常嘮叨，木老爺來歷非凡。
許久以前，一位雲遊和尚路過，在廟裡待了三天，每日沉思打坐，離開前說：「本地氣運，藏著潑天富貴。」
話音剛落，木老爺掉了半隻耳朵。
圍觀群眾譁然，紛紛追問：「藏在哪裡？」
和尚面對木老爺，突然號啕大哭，說：「大富大貴，只出一人，卻是火中取栗。」他淚沾破袍，直接拿起包袱遠走。
群眾瞠目結舌，攔不住和尚。
那天誰家也沒做飯，全鎮人都在猜和尚說的是哪一戶。有好奇者在廟裡尋了半天，但找不到木老爺掉的耳朵。
小鎮流傳著和尚的讖語，卻長久不見兌現。
九○年代洶湧而來，山腳荒地越來越少，柏油大道越來越多。
許家毫無起色，始終住在廟中。
＊
二○○二年，世界盃巴西隊第五次奪冠，中國首部超級大片《英雄》上映，歐元正式流通，而在世界邊緣的江海鎮，許家生了一對雙胞胎。
許岸的記憶裡，家的部分很碎。母親早已消失，父親打牌喝酒，喝醉了拍桌子：「香火錢要是歸我，早發財了。」
酒漬滲進木紋，像是鏽了。
兄弟倆同吃同住，弟弟許舟成績優秀，哥哥許岸常常蹺課。
許舟執拗，放學後，必定把哥哥按在破桌前，逼著他做功課。
「哥，你可以不考第一，但不能當文盲。」許舟這麼說。
許岸罵罵咧咧，終究會坐下。那些公式定理在他腦裡過一遍，竟也留下些模糊的影子。他討厭讀書，卻沒法真正拒絕弟弟。
弟弟嘮叨，「明明聽一遍就懂，為啥不肯好好學？」
哥哥嘿嘿一笑，「我有別的志向。」
他貼著弟弟的耳朵，神祕兮兮地說：「大富大貴，只出一人。」接著推開課本，雙手合十，「那就我來。」
許家自帶風水系統，不帶空調系統，夏天屋子悶得像鍋，冬天床板冷得像鐵。經年累月，油煙和檀香混在一起，牆外還飄來燒紙錢的嗆味。
到了夜晚，廟徹底安靜。灰從香頭落下，許岸看著它們一點點堆高。
他有時候想，這屋子像個巨大的存錢筒，別人往裡扔香火錢，他們一家卻永遠取不出來。
二○一一年，許岸上到三年級，學校推行政策，每個月交五十塊，下午課間提供一袋水果優格。
許家沒交，但聞著別人嘴裡冒出各種香味，兄弟倆餓得要命，肚子咕嚕響。許舟怕他去搶別人的，提前勸阻，「哥，那些優格裡都是香精，喝下去會變笨。」
許岸勃然大怒，「難道我還不夠笨嗎？總不會喝到癡呆吧？不管了，老子就要嚐一嚐。」
他剛想撿個袋子舔舔，衛生委員出動，把所有垃圾都收走了。
許舟慶幸，沒有當眾大丟顏面。許岸頹然到放學，振作起來，「還是得賺錢，回頭去超市買個瓶裝的，高級。」
兄弟倆長得像，大家說：「一個聰明，一個精明。」
父親說：「一個像人，一個像我。」
這話沒人敢接。
到了四年級，老師上門家訪，許岸穿著校服迎出去，板著臉說：「我爸媽暫時都去世了，您找我有什麼事？」
老師愣了半天，回學校後對校長說：「那孩子不對勁。」
第二天，許岸帶著全班同學在廟門口擺桌子，開起了補習班。他在院牆上貼了張紅紙：「木老爺資本課，逆天改命，從小做起。」
每人繳費兩塊，他收來大家的作業本，用毛筆畫個圈，統統丟進香爐燒掉。
同學們歡天喜地，當場改命，放棄學習，相約去看《熊出沒》。只有班長姜華呆若木雞，因為她負責收作業。
許舟放學回來，看著那攤子，嘴角發抖。
「哥，這也太亂來了。」
「我這是社會實踐。」
「老師會找你。」
「交錢隨便找。」
兩天後校長親自上門，許岸坐在廟門外數錢，聽見腳步聲，起身行禮，「投資有風險，學習需謹慎。」
校長差點被氣笑，不小心將菸頭吞進了嘴裡。
許岸說：「要不以後我少去學校，免得你氣死？」
校長說：「行，你保留學籍，彈性上課。」
晚上許舟發愁，問：「這下你打算幹麼？」
「我打算工作，爹不給你買優格，我買。」
許舟嘆口氣，「讀書才能畢業，畢業才能工作。」
許岸卻認真地說：「我幫木老爺收香火，咱家這生意該有人接班。」
許舟下定決心，眼睛亮起來，「哥，你隨便混著，等我考大學，幹大事，就回來接你。」
許岸握拳砸在自己掌心，「有你這句話，我現在很踏實。」
許岸最喜歡聽功德箱裡的響動，那「叮」一聲，像命掉進井裡。
他趁廟外沒人，透過縫往箱子裡瞄，裡面的硬幣鋪成薄薄一層，亮得像魚鱗。他伸手去掏，指尖發抖，搆不著。
他謀劃幾天，終於有了決策。
未明的天色中，功德箱頂端一線縫隙，露出微微銀光。
許岸左右看看沒人，掏出根塑膠繩，繫上塊扁扁的磁鐵，投進功德箱。
「啪」，磁鐵吸住了東西，他小心翼翼提繩，緩了好一會兒，聽不到外頭動靜才繼續。
持之以恆，又怕，又貪，釣出五十元還不夠，直到他透窗看看廟外，遠遠有個人影晃動。
許岸心一橫，偷他媽的，反正是偷，不偷多點怎麼稱得上造孽？
就在六十一元時，那人悄無聲息地站在了許岸身後。發現是父親的那一刻，他雙腳已經離地，父親揪起他的後領，將他轉到正面，那一巴掌落下時，他聽見桌上的香灰也散了。
功德箱飛過來，許岸想，我只活了十歲。
功德箱砸偏，腦袋邊轟然一聲，許岸想，我怎麼活到十歲的？
許岸的靈魂飄飄散散，升到頭頂，升到天花板，看著父親像拽破布一樣將他拉起，踹倒，拳頭擂下，聽不到聲音，身上也不痛。
父親撿起滿地硬幣，朝木老爺像拜了拜，「狗日的偷了祢錢，祢愛劈誰劈誰吧。」說完，帶著錢向棋牌室的方向走了。
許舟發現哥哥幾乎被打死，哭著飛奔到村頭報了警。他雖然聰明，但沒有常識，不知道一一○只可以懲罰父親，可以救治哥哥的是一二○。
父親被派出所員警帶走教育，員警幫忙送許岸去了診所，拍好片子上夾板，折騰到天黑。
紗布把哥哥包得硬挺挺，許舟把他扛回家，氣喘吁吁，走幾步放一會兒，擦擦眼淚，繼續扛。
許岸從始至終都沒有放鬆，因為除了被打死，他還要護著一個祕密：口袋裡剩四枚硬幣，父親沒有發現。
他用能動的左手掏出硬幣，「賺了。」
許舟抽噎得上氣不接下氣，「哥，不夠買優格。」
許岸說：「你拿著，先買個本子。」
他心想，弟弟運氣真好，本來計畫偷一百元，給弟弟留四元，沒想到總共就剩了四元。
廟外的風很冷，從墳那邊吹來，帶一點紙灰的味道，不知是誰家的懷念和悲慟。
許岸把硬幣投進井裡，響了四聲水花，在許岸心上剁了四下。
弟弟小聲問：「哥，你哭了啊？」
「沒哭，我在想做錯了什麼。」
許舟伸手去擦他的臉，被他躲開。
「別擦，省得你也哭。」
許舟沒說話，心想，得趕緊長大，要超過哥哥被打死的速度。
院子暗得像濕透的布，影子攤成了水跡。許舟回屋睡覺了，井邊只有許岸一個人。他轉頭，神的臉被灰遮住，嘴角似乎在動。
他盯了很久，小聲說：「都看見了吧？我沒偷，借的，先存著。」
燃盡的紙灰捲起，在荒地上方打著旋，遲遲不滅。
那光一點一閃，穿過風，穿過墳，也穿過坐在井邊的少年。
少年仰望夜空，說：「等我成了那人，給祢重塑金身。」
＊
改變一切的，是二○一五年夏天。許舟國小升初中考試前夜，突發高燒，燒得糊里糊塗。第二天清晨，他臉色慘白地抓著准考證，連站都站不穩。
許岸看著弟弟，又看了看那張薄薄的紙，忽然一把搶過去。
「躺好，」他說，「我去。」
他替弟弟坐進了考場，那些被許舟硬塞進腦子的知識，在考卷上變得意外溫順，題目排成隊等他敘舊。
考完試，父親也打完牌，剛好踩三輪車載他回家。許岸一路昏睡，由田埂拐向主幹道時，一輛下坡的卡車呼嘯而過。父親和車上的人都跳了，只有夢中的許岸被撞了個結實。
世界在一瞬間黑了，他被甩出去，頭重重磕在石頭上，剎那間命被關了燈。
卡車沒有煞車的打算，許岸的夢也沒有醒。
後來，替考的卷子居然分數很高，剛好到了重點初中錄取線。對小鎮來說，無論少年的成績，還是少年的昏迷，都只是幾頓飯後話題。
人們聊了聊，便不再聊。
許岸成為一顆暗淡的琥珀，躺在廂房，生命寂靜，緩慢生長。
他躺了三千多個日夜。
風從墳頭吹過，終年嗚咽。
大富大貴，只出一人
許岸是從小在廟裡長大的，據說二十世紀八○年代，許氏祖輩就和神佛同住。
這個廟沒有和尚，供奉了一尊雕像，叫木老爺。自許岸記事起，便聽鎮上老人經常嘮叨，木老爺來歷非凡。
許久以前，一位雲遊和尚路過，在廟裡待了三天，每日沉思打坐，離開前說：「本地氣運，藏著潑天富貴。」
話音剛落，木老爺掉了半隻耳朵。
圍觀群眾譁然，紛紛追問：「藏在哪裡？」
和尚面對木老爺，突然號啕大哭，說：「大富大貴，只出一人，卻是火中取栗。」他淚沾破袍，直接拿起包袱遠走。
群眾瞠目結舌，攔不住和尚。
那天誰家也沒做飯，全鎮人都在猜和尚說的是哪一戶。有好奇者在廟裡尋了半天，但找不到木老爺掉的耳朵。
小鎮流傳著和尚的讖語，卻長久不見兌現。
九○年代洶湧而來，山腳荒地越來越少，柏油大道越來越多。
許家毫無起色，始終住在廟中。
＊
二○○二年，世界盃巴西隊第五次奪冠，中國首部超級大片《英雄》上映，歐元正式流通，而在世界邊緣的江海鎮，許家生了一對雙胞胎。
許岸的記憶裡，家的部分很碎。母親早已消失，父親打牌喝酒，喝醉了拍桌子：「香火錢要是歸我，早發財了。」
酒漬滲進木紋，像是鏽了。
兄弟倆同吃同住，弟弟許舟成績優秀，哥哥許岸常常蹺課。
許舟執拗，放學後，必定把哥哥按在破桌前，逼著他做功課。
「哥，你可以不考第一，但不能當文盲。」許舟這麼說。
許岸罵罵咧咧，終究會坐下。那些公式定理在他腦裡過一遍，竟也留下些模糊的影子。他討厭讀書，卻沒法真正拒絕弟弟。
弟弟嘮叨，「明明聽一遍就懂，為啥不肯好好學？」
哥哥嘿嘿一笑，「我有別的志向。」
他貼著弟弟的耳朵，神祕兮兮地說：「大富大貴，只出一人。」接著推開課本，雙手合十，「那就我來。」
許家自帶風水系統，不帶空調系統，夏天屋子悶得像鍋，冬天床板冷得像鐵。經年累月，油煙和檀香混在一起，牆外還飄來燒紙錢的嗆味。
到了夜晚，廟徹底安靜。灰從香頭落下，許岸看著它們一點點堆高。
他有時候想，這屋子像個巨大的存錢筒，別人往裡扔香火錢，他們一家卻永遠取不出來。
二○一一年，許岸上到三年級，學校推行政策，每個月交五十塊，下午課間提供一袋水果優格。
許家沒交，但聞著別人嘴裡冒出各種香味，兄弟倆餓得要命，肚子咕嚕響。許舟怕他去搶別人的，提前勸阻，「哥，那些優格裡都是香精，喝下去會變笨。」
許岸勃然大怒，「難道我還不夠笨嗎？總不會喝到癡呆吧？不管了，老子就要嚐一嚐。」
他剛想撿個袋子舔舔，衛生委員出動，把所有垃圾都收走了。
許舟慶幸，沒有當眾大丟顏面。許岸頹然到放學，振作起來，「還是得賺錢，回頭去超市買個瓶裝的，高級。」
兄弟倆長得像，大家說：「一個聰明，一個精明。」
父親說：「一個像人，一個像我。」
這話沒人敢接。
到了四年級，老師上門家訪，許岸穿著校服迎出去，板著臉說：「我爸媽暫時都去世了，您找我有什麼事？」
老師愣了半天，回學校後對校長說：「那孩子不對勁。」
第二天，許岸帶著全班同學在廟門口擺桌子，開起了補習班。他在院牆上貼了張紅紙：「木老爺資本課，逆天改命，從小做起。」
每人繳費兩塊，他收來大家的作業本，用毛筆畫個圈，統統丟進香爐燒掉。
同學們歡天喜地，當場改命，放棄學習，相約去看《熊出沒》。只有班長姜華呆若木雞，因為她負責收作業。
許舟放學回來，看著那攤子，嘴角發抖。
「哥，這也太亂來了。」
「我這是社會實踐。」
「老師會找你。」
「交錢隨便找。」
兩天後校長親自上門，許岸坐在廟門外數錢，聽見腳步聲，起身行禮，「投資有風險，學習需謹慎。」
校長差點被氣笑，不小心將菸頭吞進了嘴裡。
許岸說：「要不以後我少去學校，免得你氣死？」
校長說：「行，你保留學籍，彈性上課。」
晚上許舟發愁，問：「這下你打算幹麼？」
「我打算工作，爹不給你買優格，我買。」
許舟嘆口氣，「讀書才能畢業，畢業才能工作。」
許岸卻認真地說：「我幫木老爺收香火，咱家這生意該有人接班。」
許舟下定決心，眼睛亮起來，「哥，你隨便混著，等我考大學，幹大事，就回來接你。」
許岸握拳砸在自己掌心，「有你這句話，我現在很踏實。」
許岸最喜歡聽功德箱裡的響動，那「叮」一聲，像命掉進井裡。
他趁廟外沒人，透過縫往箱子裡瞄，裡面的硬幣鋪成薄薄一層，亮得像魚鱗。他伸手去掏，指尖發抖，搆不著。
他謀劃幾天，終於有了決策。
未明的天色中，功德箱頂端一線縫隙，露出微微銀光。
許岸左右看看沒人，掏出根塑膠繩，繫上塊扁扁的磁鐵，投進功德箱。
「啪」，磁鐵吸住了東西，他小心翼翼提繩，緩了好一會兒，聽不到外頭動靜才繼續。
持之以恆，又怕，又貪，釣出五十元還不夠，直到他透窗看看廟外，遠遠有個人影晃動。
許岸心一橫，偷他媽的，反正是偷，不偷多點怎麼稱得上造孽？
就在六十一元時，那人悄無聲息地站在了許岸身後。發現是父親的那一刻，他雙腳已經離地，父親揪起他的後領，將他轉到正面，那一巴掌落下時，他聽見桌上的香灰也散了。
功德箱飛過來，許岸想，我只活了十歲。
功德箱砸偏，腦袋邊轟然一聲，許岸想，我怎麼活到十歲的？
許岸的靈魂飄飄散散，升到頭頂，升到天花板，看著父親像拽破布一樣將他拉起，踹倒，拳頭擂下，聽不到聲音，身上也不痛。
父親撿起滿地硬幣，朝木老爺像拜了拜，「狗日的偷了祢錢，祢愛劈誰劈誰吧。」說完，帶著錢向棋牌室的方向走了。
許舟發現哥哥幾乎被打死，哭著飛奔到村頭報了警。他雖然聰明，但沒有常識，不知道一一○只可以懲罰父親，可以救治哥哥的是一二○。
父親被派出所員警帶走教育，員警幫忙送許岸去了診所，拍好片子上夾板，折騰到天黑。
紗布把哥哥包得硬挺挺，許舟把他扛回家，氣喘吁吁，走幾步放一會兒，擦擦眼淚，繼續扛。
許岸從始至終都沒有放鬆，因為除了被打死，他還要護著一個祕密：口袋裡剩四枚硬幣，父親沒有發現。
他用能動的左手掏出硬幣，「賺了。」
許舟抽噎得上氣不接下氣，「哥，不夠買優格。」
許岸說：「你拿著，先買個本子。」
他心想，弟弟運氣真好，本來計畫偷一百元，給弟弟留四元，沒想到總共就剩了四元。
廟外的風很冷，從墳那邊吹來，帶一點紙灰的味道，不知是誰家的懷念和悲慟。
許岸把硬幣投進井裡，響了四聲水花，在許岸心上剁了四下。
弟弟小聲問：「哥，你哭了啊？」
「沒哭，我在想做錯了什麼。」
許舟伸手去擦他的臉，被他躲開。
「別擦，省得你也哭。」
許舟沒說話，心想，得趕緊長大，要超過哥哥被打死的速度。
院子暗得像濕透的布，影子攤成了水跡。許舟回屋睡覺了，井邊只有許岸一個人。他轉頭，神的臉被灰遮住，嘴角似乎在動。
他盯了很久，小聲說：「都看見了吧？我沒偷，借的，先存著。」
燃盡的紙灰捲起，在荒地上方打著旋，遲遲不滅。
那光一點一閃，穿過風，穿過墳，也穿過坐在井邊的少年。
少年仰望夜空，說：「等我成了那人，給祢重塑金身。」
＊
改變一切的，是二○一五年夏天。許舟國小升初中考試前夜，突發高燒，燒得糊里糊塗。第二天清晨，他臉色慘白地抓著准考證，連站都站不穩。
許岸看著弟弟，又看了看那張薄薄的紙，忽然一把搶過去。
「躺好，」他說，「我去。」
他替弟弟坐進了考場，那些被許舟硬塞進腦子的知識，在考卷上變得意外溫順，題目排成隊等他敘舊。
考完試，父親也打完牌，剛好踩三輪車載他回家。許岸一路昏睡，由田埂拐向主幹道時，一輛下坡的卡車呼嘯而過。父親和車上的人都跳了，只有夢中的許岸被撞了個結實。
世界在一瞬間黑了，他被甩出去，頭重重磕在石頭上，剎那間命被關了燈。
卡車沒有煞車的打算，許岸的夢也沒有醒。
後來，替考的卷子居然分數很高，剛好到了重點初中錄取線。對小鎮來說，無論少年的成績，還是少年的昏迷，都只是幾頓飯後話題。
人們聊了聊，便不再聊。
許岸成為一顆暗淡的琥珀，躺在廂房，生命寂靜，緩慢生長。
他躺了三千多個日夜。
風從墳頭吹過，終年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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