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人的印跡:臺灣古典詩人相關口述史 III [上下合售]
活動訊息
內容簡介
收錄林維朝、莊士哲、莊士勳、莊太岳、莊少岳、莊幼岳、杜友紹、鄭坤五、朱啟南、施讓甫、王達德與溫文卿等十二位作家相關訪談紀錄
搭配大量珍貴照片、手稿、文物圖像
呈現家族脈絡與文人交往關係的交織情形
使個別作家的生命經歷得以在更具體的歷史與社會背景中獲得理解
《詩人的印跡》收錄林維朝、莊士哲、莊士勳、莊太岳、莊少岳、莊幼岳、杜友紹、鄭坤五、朱啟南、施讓甫、王達德與溫文卿等十二位作家之相關訪談紀錄,共計十四篇文稿,並搭配大量照片、手稿、文物圖像等珍貴資料。相較於前兩冊,本書在資料規模與內容面向上均有所擴展,也呈現家族脈絡與文人交往關係的交織情形,使個別作家的生命經歷,能放在更具體的歷史與社會背景中理解。
透過這些訪談與資料整理,許多原本模糊的線索也逐漸變得清晰。例如部分作家的生卒年、家族關係與人生經歷,過往在文學史中記載不一,甚至付之闕如,經由家屬口述與相關資料比對,得以補正或確立。同時,本書也呈現各家族現存文物的保存情況,包含日記、書信、照片與其他相關資料,讓讀者得以從更貼近生活的角度,認識臺灣古典文學人物及其時代。
本書另一項可貴之處,在於呈現文人之間的往來網絡。透過家族成員的敘述,以及多篇訪談彼此參照,可以逐步看見詩社活動、地域往來與人群互動的具體樣貌。這些內容,使臺灣古典文學不再只是作品或單一作家的故事,也讓我們進一步看見作品背後的人群關係、地方生活與時代背景。
搭配大量珍貴照片、手稿、文物圖像
呈現家族脈絡與文人交往關係的交織情形
使個別作家的生命經歷得以在更具體的歷史與社會背景中獲得理解
《詩人的印跡》收錄林維朝、莊士哲、莊士勳、莊太岳、莊少岳、莊幼岳、杜友紹、鄭坤五、朱啟南、施讓甫、王達德與溫文卿等十二位作家之相關訪談紀錄,共計十四篇文稿,並搭配大量照片、手稿、文物圖像等珍貴資料。相較於前兩冊,本書在資料規模與內容面向上均有所擴展,也呈現家族脈絡與文人交往關係的交織情形,使個別作家的生命經歷,能放在更具體的歷史與社會背景中理解。
透過這些訪談與資料整理,許多原本模糊的線索也逐漸變得清晰。例如部分作家的生卒年、家族關係與人生經歷,過往在文學史中記載不一,甚至付之闕如,經由家屬口述與相關資料比對,得以補正或確立。同時,本書也呈現各家族現存文物的保存情況,包含日記、書信、照片與其他相關資料,讓讀者得以從更貼近生活的角度,認識臺灣古典文學人物及其時代。
本書另一項可貴之處,在於呈現文人之間的往來網絡。透過家族成員的敘述,以及多篇訪談彼此參照,可以逐步看見詩社活動、地域往來與人群互動的具體樣貌。這些內容,使臺灣古典文學不再只是作品或單一作家的故事,也讓我們進一步看見作品背後的人群關係、地方生活與時代背景。
目錄
上冊
出版緣起
館長序
主編序
凡例
林維朝家屬訪談紀錄一
林維朝家屬訪談紀錄二
鹿港莊家訪談紀錄一
鹿港莊家訪談紀錄二
鹿港莊家訪談紀錄三
鹿港莊家訪談紀錄四
下冊
杜友紹家屬訪談紀錄一
杜友紹家屬訪談紀錄二
鄭坤五家屬訪談紀錄
朱啟南家屬訪談紀錄
施讓甫家屬訪談紀錄一
施讓甫家屬訪談紀錄二
王達德家屬訪談紀錄
温文卿先生訪談紀錄
出版緣起
館長序
主編序
凡例
林維朝家屬訪談紀錄一
林維朝家屬訪談紀錄二
鹿港莊家訪談紀錄一
鹿港莊家訪談紀錄二
鹿港莊家訪談紀錄三
鹿港莊家訪談紀錄四
下冊
杜友紹家屬訪談紀錄一
杜友紹家屬訪談紀錄二
鄭坤五家屬訪談紀錄
朱啟南家屬訪談紀錄
施讓甫家屬訪談紀錄一
施讓甫家屬訪談紀錄二
王達德家屬訪談紀錄
温文卿先生訪談紀錄
序/導讀
【館長序】
國立臺灣文學館長期致力於文學文物與史料的蒐集、整理與推廣。所關注的對象不限於有形的實體,包括作家記憶、家族傳承與地方文學活動等可形塑臺灣文學發展樣貌的重要印跡亦是追尋、記錄、保存的目標。因此,本館自2019年開始推動「臺灣古典文學作家整理與訪談計畫」,透過訪談作家後人、親友及相關人士,補充文獻未及之處,使過往多半只見於史料記載中的人物,重新展現較為立體而親近的面貌。此一計畫之成果,已於2021年、2024年分別出版《詩人的日常》與《詩人的側影》紙本圖書;本年度除推出系列第三本《詩人的印跡》紙書與電子書,亦同步出版前兩冊電子書,使相關成果能以更多元的形式流通與閱讀。
《詩人的印跡》收錄林維朝、莊士哲、莊士勳、莊太岳、莊少岳、莊幼岳、杜友紹、鄭坤五、朱啟南、施讓甫、王達德與溫文卿等十二位作家之相關訪談紀錄,共計十四篇文稿,並搭配大量照片、手稿、文物圖像等珍貴資料。相較於前兩冊,本書在資料規模與內容面向上均有所擴展,也呈現家族脈絡與文人交往關係的交織情形,使個別作家的生命經歷,能放在更具體的歷史與社會背景中理解。
透過這些訪談與資料整理,許多原本模糊的線索也逐漸變得清晰。例如部分作家的生卒年、家族關係與人生經歷,過往在文學史中記載不一,甚至付之闕如,經由家屬口述與相關資料比對,得以補正或確立。同時,本書也呈現各家族現存文物的保存情況,包含日記、書信、照片與其他相關資料,讓讀者得以從更貼近生活的角度,認識臺灣古典文學人物及其時代。
本書另一項可貴之處,在於呈現文人之間的往來網絡。透過家族成員的敘述,以及多篇訪談彼此參照,可以逐步看見詩社活動、地域往來與人群互動的具體樣貌。這些內容,使臺灣古典文學不再只是作品或單一作家的故事,也讓我們進一步看見作品背後的人群關係、地方生活與時代背景。
回顧近年來本館在臺灣文學領域所進行的各項工作,無論是文獻整理、出版計畫、資料庫建置,或展覽與推廣活動,皆以保存文學記憶、累積公共資料,並促進社會大眾認識臺灣文學為目標。口述史訪談計畫即是其中一項重要工作。
透過長期累積,散落於民間的私人記憶與家族資料,得以逐步整理,並與既有文獻相互補充,也讓更多讀者從人物、家族與地方故事中,接近臺灣古典文學的豐富面貌。
本書的完成,有賴於受訪者及其家屬的協助與支持。許多珍貴的記憶與資料,皆因其慷慨提供而得以保存與整理,本館謹致上誠摯謝意。未來,本館將持續推進臺灣古典文學相關資料之蒐集、整理與出版工作,期望在既有成果之上,進一步累積更為完整的文學史基礎,也讓臺灣文學的發展脈絡,能以更清晰而具體的面貌,呈現在讀者面前。。
【主編序】
「臺灣古典文學作家整理與訪談計畫」啟動至今,我與工作團隊以編校《全臺詩》的經驗為根基,循著文獻的脈絡,追尋那些在詩史中特色鮮明的詩人,探訪其後裔,並進行口述訪談。這些努力,於2021與2024年分別出版了「臺灣古典詩人相關口述史」Ⅰ、Ⅱ,即《詩人的日常》與《詩人的側影》兩部專書。出版後,不僅引起學界與社會的廣泛迴響,更喚醒了詩人家族深藏的記憶。透過訪談重構的,不只是詩人的生命軌跡,更是臺灣文學史中一段段鮮活的生命故事。
系列第三冊以《詩人的印跡》聚焦於雲嘉南和鹿港地區文人的生命旅跡。透過後代訪談,深入探究詩人家世背景、生平經歷、日常生活、人際網絡、文學活動,及其在文學史上的成就。從2023年到2024年間,共完成十四場訪談,以十一位詩人及一位文史專家為主軸,約34萬字、930幅圖像。此次探討的詩人,出生年介於1853年到1900年,活動的時間,跨越清代、日治至戰後。部分詩人身兼多重身分:有科舉士子莊士哲、莊士勳、林維朝、杜友紹;政商士紳林維朝、鄭坤五;漢學教師莊太岳、朱啟南、施讓甫;報刊雜誌記者或編輯王達德、鄭坤五、莊幼岳;公務人員莊幼岳、林蘭芽;醫師杜友紹、朱啟南、林開泰;書畫家杜友紹、鄭坤五、莊少岳等。訪談中帶出女性詩人,如施讓甫姪女施隨、莊幼岳妻高春梅及其姊高堆金,為研究增添意外的驚喜。
這一波訪談最具特色之處,在於文學家族的整體探索,尤以鹿港莊太岳家族最具代表性。個人研究臺灣古典詩多年,雖知童年常去買書、看書的「成文堂」,是日治時期鹿港「大冶吟社」社長莊太岳的老家。卻未曾料想到莊氏三代諸多照片、手稿、書信、日記、契約等文物,還好端端地留存著。令人心驚的是,這棟老宅曾因出租餐飲店而引發火災,險些波及珍藏。我們在熱心的莊太岳外孫女施玲玲女士帶領下,往訪成文堂,當太岳孫媳婦瑞鈴從櫥櫃深處取出一件件文物時,真是讓令人驚嘆連連!感謝莊家祖先庇佑與莊永煇夫婦的悉心保存,使晚清至日治時期的珍貴史料得以呈現。此外,我們先後拜訪了太岳外孫李秉榮、李中山;少岳之子永旼、幼岳之子永光,使得莊氏從祖輩士哲、士勳,一直到父輩太岳、孫輩少岳、幼岳,三代詩文資料得以完整呈現。這是我們長年進行詩人後代訪談,最受震撼的一次!莊家不只是文學家族,更是書法世家,士哲、士勳、垂訓(太岳)、垂慶(省我)、銘璫(少岳)、銘瑄(幼岳)皆以書法著稱,其秀麗端整的書風,在日治至戰後臺灣獨樹一幟,堪稱莊氏家族之特色。
新港林維朝家族的典藏亦令人驚喜。曾孫媳陳素雲女士完成博士論文後,返身研究夫婿家族,曾經出版《林維朝詩文集》及林維朝研究專書。團隊依其成果,按圖索驥,經過多次訪談,蒐集族譜、手稿、契約、書畫墨跡、日記等文物,深入了解林氏家族詩文傳承。印象最深刻的是首次訪談時,一早在素雲女士引導下,走訪林開泰醫師故居「培桂堂」,了解林維朝家族的系譜和發展,午後再到林維朝故居,親近林家的建築空間,體會當年詩歌酬唱、漢學傳承的狀況。直到晚間八點多,素雲女士依然熱情地拿出族譜、林維朝父子手稿、契約文書、書畫墨跡,乃至林蘭芽日記……每件文物都有其背後精彩的故事,令人嘆為觀止。經她推薦,我們又拜訪了林維朝次男林開泰之子林松茂先生,對林開泰生平,及其「培桂堂」有更深入的了解。林維朝、林蘭芽、林開泰兩代皆以詩文見長,第四代林懷民更是著名作家兼舞蹈家,實乃文學家族代代相傳的具體印證。
以親族關係連結的文學家,還有鹿港著名詩人施讓甫。位於鹿港大有街34號的閩式建築,乃其故居。經重修後,由「鹿鹿鬆餅屋」林裕柏承租。透過林先生的引介,我們追索到施讓甫的大女兒施鏘鏘女士及姪女許月英女士。藉由兩位與詩人關係密切的女性受訪者,我們掌握了詩人細膩的內心世界,也梳理了詩人的親族關係。與文學相關者,包括:兄長施石甫(塔)同樣擅長寫詩,與同宗的叔叔施梅樵(天鶴)、施雲鶴兩秀才往來密切。施梅樵早年曾住在施讓甫故居後院,弟弟施雲鶴則住在鹿港文祠,逢年過節常受邀到施家聚餐。透過鏘鏘女士的憶述,方知與施讓甫比鄰而居,門額題有「瑞芳書室」的屋主,原來是施讓甫的姪女施珮纓(隨),1933年出版的《東寧墨蹟》曾提及這位具有詩書刺繡才華的「瑞香室女」,乃當時詩壇矚目的新秀。施隨後來嫁入鹿港「書香堂」蔡家,有關蔡家的精彩故事,留待下一階段出版再詳述。
詩人蹤跡的追索,確實可遇不可求。某次與年輕的鹿港文史研究者李宗學參加藝文活動,返家途中,他隨口提到杜友紹的後代似乎住在三山國王廟附近。我聽了頗為驚訝,其後請教「鹿港通」温文卿先生,方知杜友紹的孫子杜建模先生,正是該廟的總幹事。他典藏了百年來杜友紹的畫像、書法、篆刻,最珍貴的是百幅梅花畫玻璃板底片。歷來皆謂杜友紹以畫梅著稱,果然名不虛傳。此外,杜先生還珍藏了洪棄生撰、林希周書寫的〈杜友紹畫梅小引〉四條幅底片和真跡,尤為可貴。過去僅知臺灣文學學者杜國清出身杜友紹家族,對其遷徙狀況,並不清楚。幸好有關心家族歷史的孫輩杜建模、杜劍龍兩先生,以及住在花壇的杜友紹么女杜秋容女士的回憶,補足了杜友紹家族系譜以及日常生活諸多有趣的片段。
訪問詩人家屬,時間拉展得最長的是朱啟南九十多歲的兒媳婦黃綉珠女士。早年曾經透過親友取得她的聯絡方式,可惜,因緣不具足,未能及時成行。耽擱數年後,我們終於陸續在2020、2022、2023年前往拜訪。幾次訪談中,綉珠女士皆展現過人的記憶力與幽默開朗的性格,令人印象深刻。她以生動活潑的敘述,回憶公公朱啟南不僅在外認真講授漢學,在家亦嚴格督導子孫、兒媳誦讀古詩文,對場景的描述,趣味無窮。她收藏的朱啟南老照片,更是重要而精彩的史料。這期間我們也走訪其次子朱遂良臺中的住處,翻拍朱啟南的古籍、筆記,以及跟隨洪棄生讀書時的詩文講義,成果豐碩。今年(2026)夏天,口述訪談第三階段成果終於要出版了,我最想將這套書獻給九十九歲依舊健朗的朱伯母,謝謝她耐心等候,以及一路以來的支持與關照。
走訪臺中王達德三男王炯如先生,又是另一番風景。長年茹素,生活清簡、行事嚴謹的炯如先生,條理清楚地為我們講述父親王達德的家族源流、生平事蹟,並從履歷書勾勒出父親職務的變動、住家的遷徙。王達德為《臺灣新聞》記者,曾擔任林獻堂晚年的秘書,因此,收藏了許多與林獻堂往來的書信。加上與清水蔡伯毅為姻親,和楊肇嘉、楊天賦也有深交,因此留存了許多珍貴的照片文件,足以作為近代臺灣政治社會運動史之參考。諸多文物中,最有趣的是1948年3月到1949年9月,「櫟社」重組後的「社員課題缺課紀錄表」。22期中,全勤且按時交課題的只有:林獻堂、王達德和蔡旨禪。每期都缺交的,則有洪炎秋、張煥圭、王鵬傳。原先缺交,後來又補交的,以張賴玉廉的7篇數量最多。這份紀錄首次讓我們細緻地看見櫟社運作情況,當年聚會雅集的景象,宛如再現眼前。
這階段訪談有兩位畫壇健將,一位是前文提到的杜友紹,以畫梅著稱;另一位則是鳳山九曲堂的鄭坤五,以畫虎見長。感謝鄭坤五么子鄭麒傑先生,細心地保存了父親的彩墨畫稿,尤以自學繪製老虎各種神態的素描草稿,充分展現其藝術天分。目前這些畫稿已捐贈國立臺灣文學館,成為將來舉辦文學家書畫展的絕佳材料。除畫稿外,鄭先生亦保留父親獲得東洋藝術院賞金牌的精緻勳章與獎狀,以及多樣創作成果。他憑印象述及父親作畫的具體過程,以及與詩友許成章、陳春林、陳皆興、陳子波互動的狀況。所珍藏的老照片,為戰後1940年代中期南臺灣「鯤南七縣市聯吟」活動,留下珍貴的紀錄。
此次訪談的對象,多為詩人後代,唯一的例外是古文物收藏家温文卿先生。温先生不僅精於收藏古董,對鹿港人事物,亦知之甚詳。憑藉敏銳的觀察、過人的記憶,及其長年與各界人士的交流,温先生對鹿港文人歷史與民間傳說,如數家珍。這階段口述訪談,能順利拜訪杜建模先生,乃至下個階段得以破解懸疑多年的鹿港蔡家「書香堂」三兄弟(蔡子昭、梓舟、梓材)相關問題,温先生都給予極大的助力。他不僅提供寶貴線索,更慷慨授權許多照片與文物供團隊使用。
我們透過文獻考索,以及多次在鹿港的實地訪談,嘗試繪製一條「鹿港不見天(今中山路)詩人居住圖」,標示自南端鄭貽林至北端施江西,共十三位詩人故居。事實上,尚有其他曾生活於中山路而未及錄入者,如黃祖輝、葉植庭;亦有居住於周邊街巷者,如施讓甫(大有街)、葉融其(埔頭街)、周定山(金盛巷)、王景瑞(崙仔頂)等。未來若能繪製更完整的「鹿港詩人地圖」,將使這條臺灣最具代表性的老街,不僅以飲食與古蹟聞名,更能展現文人故事與兩百多年累積的文化厚度。
在《詩人的印跡:臺灣古典詩人相關口述史Ⅲ》付梓之際,要深深感謝所有接受訪談的詩人後代,願意分享家族的記憶與珍藏。感謝提供許多寶貴意見的審查委員,為本書增添深度與精確度。也要感謝工作小組成員,長年以耐心與熱情積極投入,鍥而不捨、精益求精。由於眾人的努力,我們才可能為臺灣古典文學添加更豐富的內容。雖然經過多次校訂,錯誤闕漏在所難免,祈請海內外方家不吝指正。
國立臺灣文學館長期致力於文學文物與史料的蒐集、整理與推廣。所關注的對象不限於有形的實體,包括作家記憶、家族傳承與地方文學活動等可形塑臺灣文學發展樣貌的重要印跡亦是追尋、記錄、保存的目標。因此,本館自2019年開始推動「臺灣古典文學作家整理與訪談計畫」,透過訪談作家後人、親友及相關人士,補充文獻未及之處,使過往多半只見於史料記載中的人物,重新展現較為立體而親近的面貌。此一計畫之成果,已於2021年、2024年分別出版《詩人的日常》與《詩人的側影》紙本圖書;本年度除推出系列第三本《詩人的印跡》紙書與電子書,亦同步出版前兩冊電子書,使相關成果能以更多元的形式流通與閱讀。
《詩人的印跡》收錄林維朝、莊士哲、莊士勳、莊太岳、莊少岳、莊幼岳、杜友紹、鄭坤五、朱啟南、施讓甫、王達德與溫文卿等十二位作家之相關訪談紀錄,共計十四篇文稿,並搭配大量照片、手稿、文物圖像等珍貴資料。相較於前兩冊,本書在資料規模與內容面向上均有所擴展,也呈現家族脈絡與文人交往關係的交織情形,使個別作家的生命經歷,能放在更具體的歷史與社會背景中理解。
透過這些訪談與資料整理,許多原本模糊的線索也逐漸變得清晰。例如部分作家的生卒年、家族關係與人生經歷,過往在文學史中記載不一,甚至付之闕如,經由家屬口述與相關資料比對,得以補正或確立。同時,本書也呈現各家族現存文物的保存情況,包含日記、書信、照片與其他相關資料,讓讀者得以從更貼近生活的角度,認識臺灣古典文學人物及其時代。
本書另一項可貴之處,在於呈現文人之間的往來網絡。透過家族成員的敘述,以及多篇訪談彼此參照,可以逐步看見詩社活動、地域往來與人群互動的具體樣貌。這些內容,使臺灣古典文學不再只是作品或單一作家的故事,也讓我們進一步看見作品背後的人群關係、地方生活與時代背景。
回顧近年來本館在臺灣文學領域所進行的各項工作,無論是文獻整理、出版計畫、資料庫建置,或展覽與推廣活動,皆以保存文學記憶、累積公共資料,並促進社會大眾認識臺灣文學為目標。口述史訪談計畫即是其中一項重要工作。
透過長期累積,散落於民間的私人記憶與家族資料,得以逐步整理,並與既有文獻相互補充,也讓更多讀者從人物、家族與地方故事中,接近臺灣古典文學的豐富面貌。
本書的完成,有賴於受訪者及其家屬的協助與支持。許多珍貴的記憶與資料,皆因其慷慨提供而得以保存與整理,本館謹致上誠摯謝意。未來,本館將持續推進臺灣古典文學相關資料之蒐集、整理與出版工作,期望在既有成果之上,進一步累積更為完整的文學史基礎,也讓臺灣文學的發展脈絡,能以更清晰而具體的面貌,呈現在讀者面前。。
【主編序】
「臺灣古典文學作家整理與訪談計畫」啟動至今,我與工作團隊以編校《全臺詩》的經驗為根基,循著文獻的脈絡,追尋那些在詩史中特色鮮明的詩人,探訪其後裔,並進行口述訪談。這些努力,於2021與2024年分別出版了「臺灣古典詩人相關口述史」Ⅰ、Ⅱ,即《詩人的日常》與《詩人的側影》兩部專書。出版後,不僅引起學界與社會的廣泛迴響,更喚醒了詩人家族深藏的記憶。透過訪談重構的,不只是詩人的生命軌跡,更是臺灣文學史中一段段鮮活的生命故事。
系列第三冊以《詩人的印跡》聚焦於雲嘉南和鹿港地區文人的生命旅跡。透過後代訪談,深入探究詩人家世背景、生平經歷、日常生活、人際網絡、文學活動,及其在文學史上的成就。從2023年到2024年間,共完成十四場訪談,以十一位詩人及一位文史專家為主軸,約34萬字、930幅圖像。此次探討的詩人,出生年介於1853年到1900年,活動的時間,跨越清代、日治至戰後。部分詩人身兼多重身分:有科舉士子莊士哲、莊士勳、林維朝、杜友紹;政商士紳林維朝、鄭坤五;漢學教師莊太岳、朱啟南、施讓甫;報刊雜誌記者或編輯王達德、鄭坤五、莊幼岳;公務人員莊幼岳、林蘭芽;醫師杜友紹、朱啟南、林開泰;書畫家杜友紹、鄭坤五、莊少岳等。訪談中帶出女性詩人,如施讓甫姪女施隨、莊幼岳妻高春梅及其姊高堆金,為研究增添意外的驚喜。
這一波訪談最具特色之處,在於文學家族的整體探索,尤以鹿港莊太岳家族最具代表性。個人研究臺灣古典詩多年,雖知童年常去買書、看書的「成文堂」,是日治時期鹿港「大冶吟社」社長莊太岳的老家。卻未曾料想到莊氏三代諸多照片、手稿、書信、日記、契約等文物,還好端端地留存著。令人心驚的是,這棟老宅曾因出租餐飲店而引發火災,險些波及珍藏。我們在熱心的莊太岳外孫女施玲玲女士帶領下,往訪成文堂,當太岳孫媳婦瑞鈴從櫥櫃深處取出一件件文物時,真是讓令人驚嘆連連!感謝莊家祖先庇佑與莊永煇夫婦的悉心保存,使晚清至日治時期的珍貴史料得以呈現。此外,我們先後拜訪了太岳外孫李秉榮、李中山;少岳之子永旼、幼岳之子永光,使得莊氏從祖輩士哲、士勳,一直到父輩太岳、孫輩少岳、幼岳,三代詩文資料得以完整呈現。這是我們長年進行詩人後代訪談,最受震撼的一次!莊家不只是文學家族,更是書法世家,士哲、士勳、垂訓(太岳)、垂慶(省我)、銘璫(少岳)、銘瑄(幼岳)皆以書法著稱,其秀麗端整的書風,在日治至戰後臺灣獨樹一幟,堪稱莊氏家族之特色。
新港林維朝家族的典藏亦令人驚喜。曾孫媳陳素雲女士完成博士論文後,返身研究夫婿家族,曾經出版《林維朝詩文集》及林維朝研究專書。團隊依其成果,按圖索驥,經過多次訪談,蒐集族譜、手稿、契約、書畫墨跡、日記等文物,深入了解林氏家族詩文傳承。印象最深刻的是首次訪談時,一早在素雲女士引導下,走訪林開泰醫師故居「培桂堂」,了解林維朝家族的系譜和發展,午後再到林維朝故居,親近林家的建築空間,體會當年詩歌酬唱、漢學傳承的狀況。直到晚間八點多,素雲女士依然熱情地拿出族譜、林維朝父子手稿、契約文書、書畫墨跡,乃至林蘭芽日記……每件文物都有其背後精彩的故事,令人嘆為觀止。經她推薦,我們又拜訪了林維朝次男林開泰之子林松茂先生,對林開泰生平,及其「培桂堂」有更深入的了解。林維朝、林蘭芽、林開泰兩代皆以詩文見長,第四代林懷民更是著名作家兼舞蹈家,實乃文學家族代代相傳的具體印證。
以親族關係連結的文學家,還有鹿港著名詩人施讓甫。位於鹿港大有街34號的閩式建築,乃其故居。經重修後,由「鹿鹿鬆餅屋」林裕柏承租。透過林先生的引介,我們追索到施讓甫的大女兒施鏘鏘女士及姪女許月英女士。藉由兩位與詩人關係密切的女性受訪者,我們掌握了詩人細膩的內心世界,也梳理了詩人的親族關係。與文學相關者,包括:兄長施石甫(塔)同樣擅長寫詩,與同宗的叔叔施梅樵(天鶴)、施雲鶴兩秀才往來密切。施梅樵早年曾住在施讓甫故居後院,弟弟施雲鶴則住在鹿港文祠,逢年過節常受邀到施家聚餐。透過鏘鏘女士的憶述,方知與施讓甫比鄰而居,門額題有「瑞芳書室」的屋主,原來是施讓甫的姪女施珮纓(隨),1933年出版的《東寧墨蹟》曾提及這位具有詩書刺繡才華的「瑞香室女」,乃當時詩壇矚目的新秀。施隨後來嫁入鹿港「書香堂」蔡家,有關蔡家的精彩故事,留待下一階段出版再詳述。
詩人蹤跡的追索,確實可遇不可求。某次與年輕的鹿港文史研究者李宗學參加藝文活動,返家途中,他隨口提到杜友紹的後代似乎住在三山國王廟附近。我聽了頗為驚訝,其後請教「鹿港通」温文卿先生,方知杜友紹的孫子杜建模先生,正是該廟的總幹事。他典藏了百年來杜友紹的畫像、書法、篆刻,最珍貴的是百幅梅花畫玻璃板底片。歷來皆謂杜友紹以畫梅著稱,果然名不虛傳。此外,杜先生還珍藏了洪棄生撰、林希周書寫的〈杜友紹畫梅小引〉四條幅底片和真跡,尤為可貴。過去僅知臺灣文學學者杜國清出身杜友紹家族,對其遷徙狀況,並不清楚。幸好有關心家族歷史的孫輩杜建模、杜劍龍兩先生,以及住在花壇的杜友紹么女杜秋容女士的回憶,補足了杜友紹家族系譜以及日常生活諸多有趣的片段。
訪問詩人家屬,時間拉展得最長的是朱啟南九十多歲的兒媳婦黃綉珠女士。早年曾經透過親友取得她的聯絡方式,可惜,因緣不具足,未能及時成行。耽擱數年後,我們終於陸續在2020、2022、2023年前往拜訪。幾次訪談中,綉珠女士皆展現過人的記憶力與幽默開朗的性格,令人印象深刻。她以生動活潑的敘述,回憶公公朱啟南不僅在外認真講授漢學,在家亦嚴格督導子孫、兒媳誦讀古詩文,對場景的描述,趣味無窮。她收藏的朱啟南老照片,更是重要而精彩的史料。這期間我們也走訪其次子朱遂良臺中的住處,翻拍朱啟南的古籍、筆記,以及跟隨洪棄生讀書時的詩文講義,成果豐碩。今年(2026)夏天,口述訪談第三階段成果終於要出版了,我最想將這套書獻給九十九歲依舊健朗的朱伯母,謝謝她耐心等候,以及一路以來的支持與關照。
走訪臺中王達德三男王炯如先生,又是另一番風景。長年茹素,生活清簡、行事嚴謹的炯如先生,條理清楚地為我們講述父親王達德的家族源流、生平事蹟,並從履歷書勾勒出父親職務的變動、住家的遷徙。王達德為《臺灣新聞》記者,曾擔任林獻堂晚年的秘書,因此,收藏了許多與林獻堂往來的書信。加上與清水蔡伯毅為姻親,和楊肇嘉、楊天賦也有深交,因此留存了許多珍貴的照片文件,足以作為近代臺灣政治社會運動史之參考。諸多文物中,最有趣的是1948年3月到1949年9月,「櫟社」重組後的「社員課題缺課紀錄表」。22期中,全勤且按時交課題的只有:林獻堂、王達德和蔡旨禪。每期都缺交的,則有洪炎秋、張煥圭、王鵬傳。原先缺交,後來又補交的,以張賴玉廉的7篇數量最多。這份紀錄首次讓我們細緻地看見櫟社運作情況,當年聚會雅集的景象,宛如再現眼前。
這階段訪談有兩位畫壇健將,一位是前文提到的杜友紹,以畫梅著稱;另一位則是鳳山九曲堂的鄭坤五,以畫虎見長。感謝鄭坤五么子鄭麒傑先生,細心地保存了父親的彩墨畫稿,尤以自學繪製老虎各種神態的素描草稿,充分展現其藝術天分。目前這些畫稿已捐贈國立臺灣文學館,成為將來舉辦文學家書畫展的絕佳材料。除畫稿外,鄭先生亦保留父親獲得東洋藝術院賞金牌的精緻勳章與獎狀,以及多樣創作成果。他憑印象述及父親作畫的具體過程,以及與詩友許成章、陳春林、陳皆興、陳子波互動的狀況。所珍藏的老照片,為戰後1940年代中期南臺灣「鯤南七縣市聯吟」活動,留下珍貴的紀錄。
此次訪談的對象,多為詩人後代,唯一的例外是古文物收藏家温文卿先生。温先生不僅精於收藏古董,對鹿港人事物,亦知之甚詳。憑藉敏銳的觀察、過人的記憶,及其長年與各界人士的交流,温先生對鹿港文人歷史與民間傳說,如數家珍。這階段口述訪談,能順利拜訪杜建模先生,乃至下個階段得以破解懸疑多年的鹿港蔡家「書香堂」三兄弟(蔡子昭、梓舟、梓材)相關問題,温先生都給予極大的助力。他不僅提供寶貴線索,更慷慨授權許多照片與文物供團隊使用。
我們透過文獻考索,以及多次在鹿港的實地訪談,嘗試繪製一條「鹿港不見天(今中山路)詩人居住圖」,標示自南端鄭貽林至北端施江西,共十三位詩人故居。事實上,尚有其他曾生活於中山路而未及錄入者,如黃祖輝、葉植庭;亦有居住於周邊街巷者,如施讓甫(大有街)、葉融其(埔頭街)、周定山(金盛巷)、王景瑞(崙仔頂)等。未來若能繪製更完整的「鹿港詩人地圖」,將使這條臺灣最具代表性的老街,不僅以飲食與古蹟聞名,更能展現文人故事與兩百多年累積的文化厚度。
在《詩人的印跡:臺灣古典詩人相關口述史Ⅲ》付梓之際,要深深感謝所有接受訪談的詩人後代,願意分享家族的記憶與珍藏。感謝提供許多寶貴意見的審查委員,為本書增添深度與精確度。也要感謝工作小組成員,長年以耐心與熱情積極投入,鍥而不捨、精益求精。由於眾人的努力,我們才可能為臺灣古典文學添加更豐富的內容。雖然經過多次校訂,錯誤闕漏在所難免,祈請海內外方家不吝指正。
試閱
曾祖父林維朝與家人
目前可見林維朝最早的照片就是這一張 9 。1900年11月15日,林維朝辭新港公學校教職,擔任新港區街庄長,拍了這張照片留念。
這是林維朝的履歷書 ,他的經歷很多,前清時期有:1887年考取嘉義縣學生員、1891年擔任打貓西堡分局長、1894年打貓西堡團練局長。進入日本統治時代後,首先是1898年擔任新港公學校漢文教師,辭職後先後擔任新港區街庄長(1900-1912)、打北輕鐵春龍公司長(1910)、嘉義銀行副頭取(1911.3-1914.3),為挽救銀行危機曾擔任三年多的頭取(1914.3-1918.1),等到銀行上軌道後才退居副頭取(1918-1919)。此外,在新港成立公司制的嘉昌商行(1916)、改「登雲書院」春秋二季之樂局為「鳳儀社」(1885),獎倡新港北管劇團(1917)、斗六街菸草專賣人、德美煉瓦窯經營人、臺灣教育會嘉義支會地方委員(以上1918)、嘉義銀行取締役(1919)、嘉義公會堂評議員、公共埤圳官佃溪埤圳組合會議員、臺南州協議員、臺灣文社理事(以上1920)、商工銀行取締役(1923-1925)、勳賞局授大禮紀念章(1928)……家裡有不同版本的履歷。嘉北線(鐵路)還沒有鋪設的時候,他就成立打北輕鐵春龍公司,曾擔任公司長。有一些日文資料,我看不懂,就請婆婆幫忙翻譯。
值得一提的是,林維朝先擔任新港區區街庄長(1900-1912),然後由林甲炳繼任庄長(1913-1923)。林甲炳之後,又由林維朝長子林蘭芽接任(1923-1936)。戰後,林蘭芽是首任被指派的鄉長,不久就被派去接收水利組合,改由林甲炳去接鄉長。鄉鎮長民選之後,林甲炳又是民選第一任鄉長,所以整個林家春大社系統(詳後)可以說主宰新港鄉鎮幾十年。
聽家族長輩回憶,曾祖父林維朝的性格比較剛毅、嚴肅。我公公(林光閭)說,大家都很怕他的阿公林維朝。不過他都不怕,因為阿公很疼他。林懷民不是也說他爸爸(林金生)那一輩都很怕林維朝嗎?連長子林蘭芽也很怕他。因為我沒有看過他,所以他的身形、高矮、胖瘦,要看他跟別人一起合照的照片,才知道。
有人說家族晚輩裡,林懷民跟他長得最像。不過我是覺得林維朝的臉比較方正。他的兩個兒子林蘭芽、林開泰,臉型都比較長,可能像媽媽。至於他的興趣、嗜好,就我所知,就是他在《勞生略歷》裡,自己寫的:「好綜覽小說,並好圍棋、絃管、歌曲,又好以銃器射擊禽鳥」。因為他「好以銃器射擊禽鳥」,這樣才可以打土匪呀!喜歡音樂,他才會創辦鳳儀社啊,然後他也支持舞鳳軒,這是媽祖駕前的一個館閣。那個屬於北管劇團,他們還會演戲,他們是「新港路」,曲路很廣,又吸收了崑曲,那時候好像叫「十三腔」。我曾經做過田調,寫過這個劇團相關的資料。
林維朝把登雲書院春秋二季祭孔時的樂局,改辦為「鳳儀社」。又獎倡新港北管劇團「舞鳳軒」。這 就是他為「鳳儀社」寫的柱聯:「琴絃雅韻隨流水,笙管餘音繞畫梁」。
這一張 ,可能是專門為雲門拍照的名攝影家劉振祥拍的,他拍的照片效果都比較好,兩個匾同時都清楚地照起來。這是鳳儀社在我們家軒亭演奏的照片。
這一張 ,是北管舞鳳軒辦傳承活動時拍的。這幾位(前排三位穿淺色衣立者)都過世了,目前是由二師兄承擔起傳承舞鳳軒的責任。舞鳳軒已傳了好幾代了,布袋戲大師黃海岱,屬於舞鳳軒的第三代弟子。
林維朝喜歡音樂,他有一張三百年的七弦琴,後來弄丟了。有一次嘉義要辦一個歷史文物展。我阿公(林蘭芽)想說這是好事,於是去遊說藝文界的大老提供文物,人家有的就拿出來。我聽繼祖母(賴麗渚)講,我家好像拿了一百二十多件去展示,後來拿回來的只剩下七、八十件,那是民國60年時候的事情。那張琴是林維朝的,他會彈琴,他有琴譜,也有琵琶譜。這就是他寫的〈琵琶譜水操〉。
這是早期林維朝的全家福 ,1906年梅山大地震之後,在古厝軒亭拍的。「軒亭」是古厝涼亭的雅稱。從人物的年紀來推斷,應該是1909年到1910年間拍攝的,這裡面沒有林蘭芽,他可能去國語學校讀書。林庭燎1900年出生、林開泰1895年出生、林典1899年出生。最右邊這位是他的繼室林何浮,這個小女孩是林維朝的大女兒林寶釵。林寶釵是1905年出生,根據小女孩的年齡來推測,這張照片很可能是1909年到1910年之間拍的。
要辨識這些人物很難 ,早年我曾經請我婆婆幫忙辨識,她有一一指認。坐著的大人右一是林金生的生母(林吳拖)。早期我不會判斷年代,我就問我婆婆說你看這是什麼時候拍的?她說你看小孩子,抱著的小孩是誰,差不多幾歲,就可以推測。家族成員誰什麼時候出生我都有記錄,我就開始算那時候林吳拖有懷孕,懷的是林本仁。林本仁1925年出生,就可以推測這張照片的拍攝時間。當時涼亭只有一間,以後所有的重大活動都會在涼亭這邊拍照。這張照片前排右一坐在地上的小男孩林光前,他在二二八事件時候遇難。前排左一是長女林瓊瑛,也在同年(1947)年底因難產過世,這對林蘭芽都是生命的創傷。前排左二的女孩林瓊琚,後來跟她先生盧道龍到日本。她先生原先到日本讀醫,回來結婚後,大概是被派到中國華北行醫。1949年兩岸分治之後,她回不來了,林蘭芽就只好去宣布她死亡……因為不能通匪嘛!等到解嚴之後,她有回來探親,曾經到我們家來住約一星期,包括她的子女也都有回來。
1927年的時候,林維朝看到他朋友的住宅大多蓋得很宏偉,像徐杰夫的房子,蓋得很漂亮,也有花園啊。林維朝原來設計也是要蓋大宅,可是剛好遇到第一銀行(指嘉義銀行)財務出現危機,他是該銀行的無限責任委員。他邀親家徐杰夫一起,整個全部投資下去,又抵押,又貸款,從臺灣銀行借錢。為了搶救嘉義銀行,原先他已經備好蓋房子的料,就賣給大林庄長江文蔚去蓋「省園」,我們看到他的詩文集有慶賀省園落成的詩,就是這樣的背景。到了1928年,林維朝要做六一大壽,那是很大的壽,就擴建了這個軒亭為三間起的宏偉建築 。
這是我們掛在大廳的林維朝和林蘭芽遺照 。後來培桂堂就用林維朝這一張,林懷民請的專業攝影師劉振祥比較厲害,他把照片處理過,影像比較清楚。我不知道為什麼我阿公(林蘭芽)那張遺照要用那麼小的照片。阿公有好幾張照片,也有畫像,改天我再幫他換一張大的。
這是林維朝寫的〈示諸兒〉的真跡 ,寫在扇子上,我公公把它送去正、反面裱褙成兩幅。我伯父看到很羨慕,跟他要,他捨不得,伯父又去跟他爸爸林蘭芽要,阿公就叫我公公給他一幅,不知道伯父的兒女有沒有保留下來?這扇面沒有落款,不知道明確的書寫時間,不過,你看他寫的書法,就知道大概是什麼年代。像我現在也沒有辦法好好寫楷書,我都寫亂草。這是林維朝後來寫的,但是,時間不會太晚,因為他後來就沒有辦法寫這種字了,像我們古厝的「西河衍派」也是他題的字 。
目前可見林維朝最早的照片就是這一張 9 。1900年11月15日,林維朝辭新港公學校教職,擔任新港區街庄長,拍了這張照片留念。
這是林維朝的履歷書 ,他的經歷很多,前清時期有:1887年考取嘉義縣學生員、1891年擔任打貓西堡分局長、1894年打貓西堡團練局長。進入日本統治時代後,首先是1898年擔任新港公學校漢文教師,辭職後先後擔任新港區街庄長(1900-1912)、打北輕鐵春龍公司長(1910)、嘉義銀行副頭取(1911.3-1914.3),為挽救銀行危機曾擔任三年多的頭取(1914.3-1918.1),等到銀行上軌道後才退居副頭取(1918-1919)。此外,在新港成立公司制的嘉昌商行(1916)、改「登雲書院」春秋二季之樂局為「鳳儀社」(1885),獎倡新港北管劇團(1917)、斗六街菸草專賣人、德美煉瓦窯經營人、臺灣教育會嘉義支會地方委員(以上1918)、嘉義銀行取締役(1919)、嘉義公會堂評議員、公共埤圳官佃溪埤圳組合會議員、臺南州協議員、臺灣文社理事(以上1920)、商工銀行取締役(1923-1925)、勳賞局授大禮紀念章(1928)……家裡有不同版本的履歷。嘉北線(鐵路)還沒有鋪設的時候,他就成立打北輕鐵春龍公司,曾擔任公司長。有一些日文資料,我看不懂,就請婆婆幫忙翻譯。
值得一提的是,林維朝先擔任新港區區街庄長(1900-1912),然後由林甲炳繼任庄長(1913-1923)。林甲炳之後,又由林維朝長子林蘭芽接任(1923-1936)。戰後,林蘭芽是首任被指派的鄉長,不久就被派去接收水利組合,改由林甲炳去接鄉長。鄉鎮長民選之後,林甲炳又是民選第一任鄉長,所以整個林家春大社系統(詳後)可以說主宰新港鄉鎮幾十年。
聽家族長輩回憶,曾祖父林維朝的性格比較剛毅、嚴肅。我公公(林光閭)說,大家都很怕他的阿公林維朝。不過他都不怕,因為阿公很疼他。林懷民不是也說他爸爸(林金生)那一輩都很怕林維朝嗎?連長子林蘭芽也很怕他。因為我沒有看過他,所以他的身形、高矮、胖瘦,要看他跟別人一起合照的照片,才知道。
有人說家族晚輩裡,林懷民跟他長得最像。不過我是覺得林維朝的臉比較方正。他的兩個兒子林蘭芽、林開泰,臉型都比較長,可能像媽媽。至於他的興趣、嗜好,就我所知,就是他在《勞生略歷》裡,自己寫的:「好綜覽小說,並好圍棋、絃管、歌曲,又好以銃器射擊禽鳥」。因為他「好以銃器射擊禽鳥」,這樣才可以打土匪呀!喜歡音樂,他才會創辦鳳儀社啊,然後他也支持舞鳳軒,這是媽祖駕前的一個館閣。那個屬於北管劇團,他們還會演戲,他們是「新港路」,曲路很廣,又吸收了崑曲,那時候好像叫「十三腔」。我曾經做過田調,寫過這個劇團相關的資料。
林維朝把登雲書院春秋二季祭孔時的樂局,改辦為「鳳儀社」。又獎倡新港北管劇團「舞鳳軒」。這 就是他為「鳳儀社」寫的柱聯:「琴絃雅韻隨流水,笙管餘音繞畫梁」。
這一張 ,可能是專門為雲門拍照的名攝影家劉振祥拍的,他拍的照片效果都比較好,兩個匾同時都清楚地照起來。這是鳳儀社在我們家軒亭演奏的照片。
這一張 ,是北管舞鳳軒辦傳承活動時拍的。這幾位(前排三位穿淺色衣立者)都過世了,目前是由二師兄承擔起傳承舞鳳軒的責任。舞鳳軒已傳了好幾代了,布袋戲大師黃海岱,屬於舞鳳軒的第三代弟子。
林維朝喜歡音樂,他有一張三百年的七弦琴,後來弄丟了。有一次嘉義要辦一個歷史文物展。我阿公(林蘭芽)想說這是好事,於是去遊說藝文界的大老提供文物,人家有的就拿出來。我聽繼祖母(賴麗渚)講,我家好像拿了一百二十多件去展示,後來拿回來的只剩下七、八十件,那是民國60年時候的事情。那張琴是林維朝的,他會彈琴,他有琴譜,也有琵琶譜。這就是他寫的〈琵琶譜水操〉。
這是早期林維朝的全家福 ,1906年梅山大地震之後,在古厝軒亭拍的。「軒亭」是古厝涼亭的雅稱。從人物的年紀來推斷,應該是1909年到1910年間拍攝的,這裡面沒有林蘭芽,他可能去國語學校讀書。林庭燎1900年出生、林開泰1895年出生、林典1899年出生。最右邊這位是他的繼室林何浮,這個小女孩是林維朝的大女兒林寶釵。林寶釵是1905年出生,根據小女孩的年齡來推測,這張照片很可能是1909年到1910年之間拍的。
要辨識這些人物很難 ,早年我曾經請我婆婆幫忙辨識,她有一一指認。坐著的大人右一是林金生的生母(林吳拖)。早期我不會判斷年代,我就問我婆婆說你看這是什麼時候拍的?她說你看小孩子,抱著的小孩是誰,差不多幾歲,就可以推測。家族成員誰什麼時候出生我都有記錄,我就開始算那時候林吳拖有懷孕,懷的是林本仁。林本仁1925年出生,就可以推測這張照片的拍攝時間。當時涼亭只有一間,以後所有的重大活動都會在涼亭這邊拍照。這張照片前排右一坐在地上的小男孩林光前,他在二二八事件時候遇難。前排左一是長女林瓊瑛,也在同年(1947)年底因難產過世,這對林蘭芽都是生命的創傷。前排左二的女孩林瓊琚,後來跟她先生盧道龍到日本。她先生原先到日本讀醫,回來結婚後,大概是被派到中國華北行醫。1949年兩岸分治之後,她回不來了,林蘭芽就只好去宣布她死亡……因為不能通匪嘛!等到解嚴之後,她有回來探親,曾經到我們家來住約一星期,包括她的子女也都有回來。
1927年的時候,林維朝看到他朋友的住宅大多蓋得很宏偉,像徐杰夫的房子,蓋得很漂亮,也有花園啊。林維朝原來設計也是要蓋大宅,可是剛好遇到第一銀行(指嘉義銀行)財務出現危機,他是該銀行的無限責任委員。他邀親家徐杰夫一起,整個全部投資下去,又抵押,又貸款,從臺灣銀行借錢。為了搶救嘉義銀行,原先他已經備好蓋房子的料,就賣給大林庄長江文蔚去蓋「省園」,我們看到他的詩文集有慶賀省園落成的詩,就是這樣的背景。到了1928年,林維朝要做六一大壽,那是很大的壽,就擴建了這個軒亭為三間起的宏偉建築 。
這是我們掛在大廳的林維朝和林蘭芽遺照 。後來培桂堂就用林維朝這一張,林懷民請的專業攝影師劉振祥比較厲害,他把照片處理過,影像比較清楚。我不知道為什麼我阿公(林蘭芽)那張遺照要用那麼小的照片。阿公有好幾張照片,也有畫像,改天我再幫他換一張大的。
這是林維朝寫的〈示諸兒〉的真跡 ,寫在扇子上,我公公把它送去正、反面裱褙成兩幅。我伯父看到很羨慕,跟他要,他捨不得,伯父又去跟他爸爸林蘭芽要,阿公就叫我公公給他一幅,不知道伯父的兒女有沒有保留下來?這扇面沒有落款,不知道明確的書寫時間,不過,你看他寫的書法,就知道大概是什麼年代。像我現在也沒有辦法好好寫楷書,我都寫亂草。這是林維朝後來寫的,但是,時間不會太晚,因為他後來就沒有辦法寫這種字了,像我們古厝的「西河衍派」也是他題的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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