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消失的藝術珍寶： 偷藝術品其實很容易，加上你想像不到的天災、刻意毀壞、戰火、政治勒索與荒誕的失蹤，我們再也看不到這些曠世珍寶。
活動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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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度總結，讀者大數據最愛書單公布👉 快來看看
內容簡介
◎英國國會致贈給邱吉爾的生日禮物，幾年後竟被邱吉爾夫人親手丟進火堆！
◎藝術品也可以外帶？林布蘭有幅畫被偷過4次，被戲稱「外帶林布蘭」。
◎環保團體為博取關注，朝《戴珍珠耳環的少女》潑湯──救得回來嗎？
◎日裔畫家回家鄉辦回顧展，航班在起飛半小時後消失，53件作品至今下落不明。
藝術品放在什麼地方最安全？
即便放在最有名、監控嚴密的博物館，還是會被偷。
大英博物館至今有超過2,000件藏品遭竊；
達文西畫作《蒙娜麗莎》也曾從法國羅浮宮消失過。
富豪收藏？
一名收藏家刻意買下諷刺天主教的《集會歸來》，目的是為了將其破壞；
更有人為搏成名，直接朝魯本斯的畫潑酸。
除了失竊，天災、戰爭、人為，甚至政治因素，
都是藝術和文化遺產消失的天敵，
即使是世上最富有的羅斯柴爾德家族的收藏品，也無法從戰爭中倖免。
本書作者蘇菲．普嘉斯，畢業於法國高等國家影像與聲音職業學院，
曾任法國知名時事雜誌《觀點》（Le Point）的文化與科學報導記者，
對當代藝術、被遺忘或消失的藝術珍品有深入研究。
她在書中收羅近百件藝術作品，為它們「被消失」的故事脈絡抽絲剝繭，
許多珍貴作品至今已無法重現，
想欣賞？只能透過文字或影像紀錄回望。
◎傑作失竊了，還有機會再現嗎？
1998年羅浮宮免費入館日，尚－巴蒂斯特．柯洛作品《塞夫爾之路》遭竊，
為防止竊賊脫逃，官方緊急封鎖全館出口，導致上萬名參觀者被困數小時。
後來有職業竊賊聲稱自己偷了它，被警方逮捕後卻翻供，如今仍下落不明。
二戰時，德國士兵順手從巴黎偷走波蘭女畫家藍碧嘉的《米爾托》，
原因是──無法抗拒這幅畫的美感。
如今，西班牙團隊Factum Arte只能根據僅存的黑白照片，盡可能重建了它。
◎藝術品也會遭到「恐攻」、成為政治談判籌碼
英國環保團體Just Stop Oil曾多次朝名畫作潑灑番茄湯，
受害者包括梵谷《向日葵》、維梅爾《戴珍珠耳環的少女》，
救得回來嗎？
恐怖組織塔利班甚至將文化遺產視作談判籌碼，藉此向國際社會施壓，
他們炸毀了兩尊擁有1,400年歷史的佛像，原址如今僅剩兩個大窟窿。
◎藝術品的最大的威脅，其實是創作者本人？
莫內創作的《睡蓮》超過250幅，
但最暴力的破壞者既不是天災，也不是戰爭──而是畫家本人。
他曾坦言，自己至少割壞了30幅畫，有時甚至會一腳踢爛它們。
還有些作品消失的很意外、甚至很荒誕？
重達38噸的《格爾尼卡－班加西》展出後，相隔25年才被發現已失蹤；
《當水滴開始從天花板落下》畫在塑膠盆底，被清潔人員誤當成真的水滴而擦掉；
更有藝術家對偷畫賊產生好奇心，兩人最終反而成為朋友。
藝術品放哪裡最安全？博物館、富豪收藏還是創作者的家？
偷藝術品其實很容易，
加上你想像不到的天災、刻意毀壞、戰火、政治勒索與荒誕的失蹤，
我們再也看不到這些曠世巨作。
◎藝術品也可以外帶？林布蘭有幅畫被偷過4次，被戲稱「外帶林布蘭」。
◎環保團體為博取關注，朝《戴珍珠耳環的少女》潑湯──救得回來嗎？
◎日裔畫家回家鄉辦回顧展，航班在起飛半小時後消失，53件作品至今下落不明。
藝術品放在什麼地方最安全？
即便放在最有名、監控嚴密的博物館，還是會被偷。
大英博物館至今有超過2,000件藏品遭竊；
達文西畫作《蒙娜麗莎》也曾從法國羅浮宮消失過。
富豪收藏？
一名收藏家刻意買下諷刺天主教的《集會歸來》，目的是為了將其破壞；
更有人為搏成名，直接朝魯本斯的畫潑酸。
除了失竊，天災、戰爭、人為，甚至政治因素，
都是藝術和文化遺產消失的天敵，
即使是世上最富有的羅斯柴爾德家族的收藏品，也無法從戰爭中倖免。
本書作者蘇菲．普嘉斯，畢業於法國高等國家影像與聲音職業學院，
曾任法國知名時事雜誌《觀點》（Le Point）的文化與科學報導記者，
對當代藝術、被遺忘或消失的藝術珍品有深入研究。
她在書中收羅近百件藝術作品，為它們「被消失」的故事脈絡抽絲剝繭，
許多珍貴作品至今已無法重現，
想欣賞？只能透過文字或影像紀錄回望。
◎傑作失竊了，還有機會再現嗎？
1998年羅浮宮免費入館日，尚－巴蒂斯特．柯洛作品《塞夫爾之路》遭竊，
為防止竊賊脫逃，官方緊急封鎖全館出口，導致上萬名參觀者被困數小時。
後來有職業竊賊聲稱自己偷了它，被警方逮捕後卻翻供，如今仍下落不明。
二戰時，德國士兵順手從巴黎偷走波蘭女畫家藍碧嘉的《米爾托》，
原因是──無法抗拒這幅畫的美感。
如今，西班牙團隊Factum Arte只能根據僅存的黑白照片，盡可能重建了它。
◎藝術品也會遭到「恐攻」、成為政治談判籌碼
英國環保團體Just Stop Oil曾多次朝名畫作潑灑番茄湯，
受害者包括梵谷《向日葵》、維梅爾《戴珍珠耳環的少女》，
救得回來嗎？
恐怖組織塔利班甚至將文化遺產視作談判籌碼，藉此向國際社會施壓，
他們炸毀了兩尊擁有1,400年歷史的佛像，原址如今僅剩兩個大窟窿。
◎藝術品的最大的威脅，其實是創作者本人？
莫內創作的《睡蓮》超過250幅，
但最暴力的破壞者既不是天災，也不是戰爭──而是畫家本人。
他曾坦言，自己至少割壞了30幅畫，有時甚至會一腳踢爛它們。
還有些作品消失的很意外、甚至很荒誕？
重達38噸的《格爾尼卡－班加西》展出後，相隔25年才被發現已失蹤；
《當水滴開始從天花板落下》畫在塑膠盆底，被清潔人員誤當成真的水滴而擦掉；
更有藝術家對偷畫賊產生好奇心，兩人最終反而成為朋友。
藝術品放哪裡最安全？博物館、富豪收藏還是創作者的家？
偷藝術品其實很容易，
加上你想像不到的天災、刻意毀壞、戰火、政治勒索與荒誕的失蹤，
我們再也看不到這些曠世巨作。
名人推薦
推薦序一
藝術品的缺席，在此得以轉生
國立臺灣藝術大學美術學系助理教授／張韻婷
作品消失之後只剩一無所有嗎？作品不再現世，傳說卻持續的挑動我們的想像。
《被消失的藝術珍寶》便是集結了佚失作品的奇聞軼事，道出了毀損的最大禍首──戰爭，亦寫下竊盜、天災以及人為破壞等故事。其中也提及藝術家蓄意自毀作品的案例，我們因此見識了法蘭西斯．培根（Francis Bacon）不亞於其創造力的破壞力，讓人不禁好奇，藝術家究竟帶著什麼樣的心情，摧毀那些自認不完美作品。
縱使名作的遺失令人扼腕，它們卻從此染上神祕色彩，使作品因不可得而變得更為鮮明。它們的缺席轉變為曾經存在的深刻印記，在價值與記憶雙重包裹下，以一種無形而牽動人心的方式留存。
佚失亦不乏積極的面向，甚至可成為藝術家的創作資源，他們將「消失」，從句點翻轉為起點：羅伯特．勞森伯格（Robert Rauschenberg）藉由破壞抽象表現主義大師威廉．德庫寧（Willem de Kooning）的素描，創造了《被擦掉的德庫寧，1953年》；蘇菲．卡爾（Sophie Calle）邀請觀眾，凝視遭竊後獨留的中空畫框，而有了《你看到什麼》系列作品；又如阿根廷－義大利藝術家盧喬．豐塔納（Lucio Fontana）割破畫布，在平面上創造三度空間──《空間概念》（Concetto spaziale）系列。
缺席，在此得以轉生。
毀損事件引發的震盪，也凸顯出我們習以為常卻視而不見的問題。2009年，景美人權文化園區（現名白色恐怖景美紀念園區）的事件便是一件發人深省的例子。當時，文建會（今文化部前身）於園區內舉辦美麗島事件30週年紀念展，藝術家游文富於汪希苓特區，安置由數萬枝染白竹條組成的大型裝置《牆外》。此作品遭美麗島受難者施明德之妻陳嘉君數次破壞，認為它有歌頌前軍事情報局局長汪希苓之嫌，是對政治受難者與其家屬的二度傷害。
這彷彿一場藝術自由與歷史正義的對決，創作權與人權被矛盾的置於天秤兩端。然而，此事件不過是冰山表面，底下深藏的是當時臺灣當代藝術圈與其所處現實脈絡之間的鴻溝。後續諸多的相關論戰與檢討，可說劈開了臺灣當代藝術往後10年的社會實踐之路。
作品或許不復存在，但故事尚未結束，我們猶如《一千零一夜》的波斯國王山魯亞爾（Shahryār），流連在一個接著一個的故事之間，以每一次的當代凝視，餵養敘事的綿延。
／
推薦序二
「存在」塑造傑作，「消失」亦如此
Red Bull Doodle Art臺灣總冠軍／Faso1
2023年，我和共同經營塗鴉工作室的太太一同環歐旅行，最後一站是阿姆斯特丹（Amsterdam）的STRAAT Museum。飛機一落地，我馬上就衝去關心我的作品是否仍健在。
這裡是廢棄造船廠改建的街頭塗鴉藝術博物館，牆裡牆外都是塗鴉，但有截然不同的藝術風景。該博物館的館藏全是塗鴉藝術界大作，來自世界各地的塗鴉名人，亦設有互動性虛擬實境（Virtual reality，縮寫為VR）裝置等。
它的外牆是合法塗鴉區，沒有特別規範也無須申請，就可以在這裡留下作品。不僅可以看到謝帕德．費爾雷（Shepard Fairey）和尼爾斯．舒．默爾曼（Niels Shoe Meulman）等大師留下的大型壁畫，也可以看到塗鴉新手在同一面牆上練習技巧。在塗鴉圈中，如果畫得太隨便，可能馬上就被其他人覆蓋，但是，再厲害的作品也難逃被破壞的命運。
在這趟旅行的前幾個月，我便因Red Bull Doodle Art世界總決賽，率先開箱荷蘭，並在STRAAT的外牆與當地友人留下兩幅作品。短短幾個月後再訪此地，果不其然，牆面完全更迭，整個園區的塗鴉不知道被覆蓋了幾次。
相較於美術館內被妥善照護的傑作，街頭塗鴉本身的宿命曇花一現。未經允許、擅自在街上或地鐵創作的行為，與「藝術品應該被妥善保存」的理念背道而馳，既然無法被擁有，就沒有辦法被保護。
1980年代，是奠定塗鴉美學的黃金年代，當時的經典之作，在「物理上」一幅都沒有被留下（以法律層面來說……也不該留下）。政府為了打擊塗鴉創作者，不會讓作品留存太久，也不會開出被塗鴉的列車。在這種情況下，攝影便是延續非法塗鴉作品壽命的唯一方式。
塗鴉文化的傳播，除了在紐約地鐵月臺上，與塗鴉作品面對面的幾秒邂逅外，大都是靠著《Subway Art》（按：本書被視為塗鴉藝術界的聖經，被譽為「攝影史里程碑」。最初於1984 年在英國出版）這本經典攝影集，才在全世界廣為流傳。作者瑪莎．庫珀（Martha Cooper）和亨利．查芬特（Henry Chalfant），用高超的攝影技巧，將完整的列車作品拍下，並跟拍塗鴉創作者的生活及創作過程，才得以在集體記憶中，保留這些傳奇之作。
我們團隊曾在2022 年，於新北市一處廢棄工廠舉辦國際塗鴉活動，號召超過百名來自世界各地的藝術家共同合作，在短短3天內，將整個工廠的牆面畫滿。當時，建商同意此活動的前提是：該工廠在活動後兩個月內，就會全面拆除、改建。
不少民眾對這個活動感到疑惑：既然知道要拆掉，為什麼要畫？更納悶：為什麼大家願意畫？
我想，我們甘願自己的作品消失，因為塗鴉本來就是任何人都無法擁有的藝術，沒有人能決定作品的命運。但是，被收藏的藝術品，不也是任人擺布？
存在塑造傑作，消失亦如此。
不過，拜現代科技所賜，即使作品本身因各式各樣的原因消失，我們仍能藉由影像或其他紀錄，讓無法親身經歷的後世得以窺探過往藝術家的足跡。
藝術品的缺席，在此得以轉生
國立臺灣藝術大學美術學系助理教授／張韻婷
作品消失之後只剩一無所有嗎？作品不再現世，傳說卻持續的挑動我們的想像。
《被消失的藝術珍寶》便是集結了佚失作品的奇聞軼事，道出了毀損的最大禍首──戰爭，亦寫下竊盜、天災以及人為破壞等故事。其中也提及藝術家蓄意自毀作品的案例，我們因此見識了法蘭西斯．培根（Francis Bacon）不亞於其創造力的破壞力，讓人不禁好奇，藝術家究竟帶著什麼樣的心情，摧毀那些自認不完美作品。
縱使名作的遺失令人扼腕，它們卻從此染上神祕色彩，使作品因不可得而變得更為鮮明。它們的缺席轉變為曾經存在的深刻印記，在價值與記憶雙重包裹下，以一種無形而牽動人心的方式留存。
佚失亦不乏積極的面向，甚至可成為藝術家的創作資源，他們將「消失」，從句點翻轉為起點：羅伯特．勞森伯格（Robert Rauschenberg）藉由破壞抽象表現主義大師威廉．德庫寧（Willem de Kooning）的素描，創造了《被擦掉的德庫寧，1953年》；蘇菲．卡爾（Sophie Calle）邀請觀眾，凝視遭竊後獨留的中空畫框，而有了《你看到什麼》系列作品；又如阿根廷－義大利藝術家盧喬．豐塔納（Lucio Fontana）割破畫布，在平面上創造三度空間──《空間概念》（Concetto spaziale）系列。
缺席，在此得以轉生。
毀損事件引發的震盪，也凸顯出我們習以為常卻視而不見的問題。2009年，景美人權文化園區（現名白色恐怖景美紀念園區）的事件便是一件發人深省的例子。當時，文建會（今文化部前身）於園區內舉辦美麗島事件30週年紀念展，藝術家游文富於汪希苓特區，安置由數萬枝染白竹條組成的大型裝置《牆外》。此作品遭美麗島受難者施明德之妻陳嘉君數次破壞，認為它有歌頌前軍事情報局局長汪希苓之嫌，是對政治受難者與其家屬的二度傷害。
這彷彿一場藝術自由與歷史正義的對決，創作權與人權被矛盾的置於天秤兩端。然而，此事件不過是冰山表面，底下深藏的是當時臺灣當代藝術圈與其所處現實脈絡之間的鴻溝。後續諸多的相關論戰與檢討，可說劈開了臺灣當代藝術往後10年的社會實踐之路。
作品或許不復存在，但故事尚未結束，我們猶如《一千零一夜》的波斯國王山魯亞爾（Shahryār），流連在一個接著一個的故事之間，以每一次的當代凝視，餵養敘事的綿延。
／
推薦序二
「存在」塑造傑作，「消失」亦如此
Red Bull Doodle Art臺灣總冠軍／Faso1
2023年，我和共同經營塗鴉工作室的太太一同環歐旅行，最後一站是阿姆斯特丹（Amsterdam）的STRAAT Museum。飛機一落地，我馬上就衝去關心我的作品是否仍健在。
這裡是廢棄造船廠改建的街頭塗鴉藝術博物館，牆裡牆外都是塗鴉，但有截然不同的藝術風景。該博物館的館藏全是塗鴉藝術界大作，來自世界各地的塗鴉名人，亦設有互動性虛擬實境（Virtual reality，縮寫為VR）裝置等。
它的外牆是合法塗鴉區，沒有特別規範也無須申請，就可以在這裡留下作品。不僅可以看到謝帕德．費爾雷（Shepard Fairey）和尼爾斯．舒．默爾曼（Niels Shoe Meulman）等大師留下的大型壁畫，也可以看到塗鴉新手在同一面牆上練習技巧。在塗鴉圈中，如果畫得太隨便，可能馬上就被其他人覆蓋，但是，再厲害的作品也難逃被破壞的命運。
在這趟旅行的前幾個月，我便因Red Bull Doodle Art世界總決賽，率先開箱荷蘭，並在STRAAT的外牆與當地友人留下兩幅作品。短短幾個月後再訪此地，果不其然，牆面完全更迭，整個園區的塗鴉不知道被覆蓋了幾次。
相較於美術館內被妥善照護的傑作，街頭塗鴉本身的宿命曇花一現。未經允許、擅自在街上或地鐵創作的行為，與「藝術品應該被妥善保存」的理念背道而馳，既然無法被擁有，就沒有辦法被保護。
1980年代，是奠定塗鴉美學的黃金年代，當時的經典之作，在「物理上」一幅都沒有被留下（以法律層面來說……也不該留下）。政府為了打擊塗鴉創作者，不會讓作品留存太久，也不會開出被塗鴉的列車。在這種情況下，攝影便是延續非法塗鴉作品壽命的唯一方式。
塗鴉文化的傳播，除了在紐約地鐵月臺上，與塗鴉作品面對面的幾秒邂逅外，大都是靠著《Subway Art》（按：本書被視為塗鴉藝術界的聖經，被譽為「攝影史里程碑」。最初於1984 年在英國出版）這本經典攝影集，才在全世界廣為流傳。作者瑪莎．庫珀（Martha Cooper）和亨利．查芬特（Henry Chalfant），用高超的攝影技巧，將完整的列車作品拍下，並跟拍塗鴉創作者的生活及創作過程，才得以在集體記憶中，保留這些傳奇之作。
我們團隊曾在2022 年，於新北市一處廢棄工廠舉辦國際塗鴉活動，號召超過百名來自世界各地的藝術家共同合作，在短短3天內，將整個工廠的牆面畫滿。當時，建商同意此活動的前提是：該工廠在活動後兩個月內，就會全面拆除、改建。
不少民眾對這個活動感到疑惑：既然知道要拆掉，為什麼要畫？更納悶：為什麼大家願意畫？
我想，我們甘願自己的作品消失，因為塗鴉本來就是任何人都無法擁有的藝術，沒有人能決定作品的命運。但是，被收藏的藝術品，不也是任人擺布？
存在塑造傑作，消失亦如此。
不過，拜現代科技所賜，即使作品本身因各式各樣的原因消失，我們仍能藉由影像或其他紀錄，讓無法親身經歷的後世得以窺探過往藝術家的足跡。
目錄
推薦序一 藝術品的缺席，在此得以轉生／張韻婷
推薦序二 「存在」塑造傑作，「消失」亦如此／Faso1
好評推薦
前言 藝術作品放在何地最安全？
第一章 戰火，藝術之大敵
1 4,000年青銅像，成了無數碎片
2 就藏在羅浮宮角落，卻無人發現
專欄 保存藝術的新方法──數位轉型
3 超越全世界的雕像
4 恐怖組織的談判籌碼
5 一下洪災、一下地震，畫家被詛咒了？
6 將僅存的殘片，嵌到新作上
7 被小偷夾在腋下，從正門大搖大擺帶走
8 拿不到贖金，或許已被撕票
9 見證聖像破壞浪潮的無臉雕像
10 前所未見，後人也看不到
11 因嫉妒而被撕成碎片
12 被納粹奪走的永恆
13 我們認識的，不過是沉沒大陸的遺跡
14 宮廷女僕烘床單，燒掉了一座王宮
15 火焰風暴席捲藝術古城
16 黑幫也偷藝術品
17 作品被偷，只好展示畫框
18 想名留歷史，所以朝畫潑酸
19 一場大火，促成博物館誕生
20 希特勒私藏藝術品，慘遭戰火波及
專欄 短短半小時，57件展品被偷
21 美術館開放期間，照樣被偷？
22 16坪的「世界第八大奇蹟」，毫無痕跡消失
23 二戰轟炸的犧牲品
24 羅斯柴爾德家族收藏，也無法倖免
25 名偵探也找不回
26 只剩右手的國王
27 被熔成子彈的雕像
28 為了煉金術而捨棄的創意
29 政治隱喻太強烈，沒人敢收藏
第二章 傑作失竊了，還有機會再現嗎？
30 再美的建築，都會淪為廢墟
31 只存在7年的畫作，藝術家卻惦記一輩子
專欄 伊莎貝拉史都華嘉納藝術博物館失竊案
32 跟著鐵達尼號一起沉沒的，不只海洋之心
33 消失的雕像，留在紙鈔上
34 270公尺的壁畫，燒成廢墟
35 國家要我臨摹，我偏偏要原創
36 萬人被困羅浮宮，畫仍消失無蹤
37 7分鐘，偷走鑲滿黃金與寶石的巨大王冠
38 花錢買作品，只為了摧毀
專欄 「藝術史不會停止！」
39 以為是火災，警消趕到才發現畫被偷
40 梵谷畫作的最大謎團
41 被博物館拒絕，從此不見身影
42 又一位被納粹害慘的藝術家
第三章 被毀：買家、出資者，或畫家本人
43 雕像也遭殺害
44 從靈媒變畫家
45 充滿柔情的畫像，與持槍的後世仰慕者
46 無論早晚，人們最終會相信我的畫
47 毀於納粹的文化戰爭
48 納粹領袖的豪宅被炸，這幅畫跟著陪葬
49 以巴衝突的受害者
50 麥可．傑克森也想買的畫
51 最暴力的破壞者：畫家本人
52 小便斗也是藝術品
53 被買走後，就無人見過
專欄 2010年巴黎現代藝術博物館失竊案
54 被偷走的高盧公雞
55 揭露戰爭真相，而被摧毀
56 創作者被捕的當下，作品就已永遠消失
專欄 納粹掠奪的藝術品，將有新一輪歸還行動
57 那是贗品！
58 無法抗拒這幅畫的誘惑，將它據為己有
59 重要的是屬於個人的火焰，超越一切教條與潮流
60 壁畫被毀，因為一張列寧的臉
61 藝術會死去，但它曾在大地播下種子
62 燃燒的金字塔
63 畫作早已遺失，卻總有人聲稱找到它
第四章 意外、荒誕與重生
64 毀於火災，幸得畫家重新創作
65 命運不善待畫家，連遺世之作也不放過
66 不滿意就割破
67 再也不允許彩色的複製畫
68 與飛機一起消失
專欄 2012年鹿特丹藝術廳失竊案
69 把畫擦掉，是藝術還是破壞？
70 邱吉爾夫人親手丟入火中
專欄 藝術品的缺席，用科學彌補
71 藝術傑作的命運，向來不曾平靜
72 只剩20平方公分的小碎片
73 3公尺雕塑，竟憑空消失？
74 高級地段，也會被偷
75 在恐攻中消逝的藝術
76 藝術創作最悲慘的命運：進垃圾桶
77 體驗即是創作，已被觀眾帶走
78 被清潔人員擦掉的「水滴」
79 最被人們誤解的作品
第五章 刻意讓作品消失
80 摧毀作品，是為了不被掠奪
81 反而和小偷成為朋友
82 1％的人獻給其餘99％的藝術
專欄 「偷藝術品很容易，但愚蠢！」
致謝
參考書目
推薦序二 「存在」塑造傑作，「消失」亦如此／Faso1
好評推薦
前言 藝術作品放在何地最安全？
第一章 戰火，藝術之大敵
1 4,000年青銅像，成了無數碎片
2 就藏在羅浮宮角落，卻無人發現
專欄 保存藝術的新方法──數位轉型
3 超越全世界的雕像
4 恐怖組織的談判籌碼
5 一下洪災、一下地震，畫家被詛咒了？
6 將僅存的殘片，嵌到新作上
7 被小偷夾在腋下，從正門大搖大擺帶走
8 拿不到贖金，或許已被撕票
9 見證聖像破壞浪潮的無臉雕像
10 前所未見，後人也看不到
11 因嫉妒而被撕成碎片
12 被納粹奪走的永恆
13 我們認識的，不過是沉沒大陸的遺跡
14 宮廷女僕烘床單，燒掉了一座王宮
15 火焰風暴席捲藝術古城
16 黑幫也偷藝術品
17 作品被偷，只好展示畫框
18 想名留歷史，所以朝畫潑酸
19 一場大火，促成博物館誕生
20 希特勒私藏藝術品，慘遭戰火波及
專欄 短短半小時，57件展品被偷
21 美術館開放期間，照樣被偷？
22 16坪的「世界第八大奇蹟」，毫無痕跡消失
23 二戰轟炸的犧牲品
24 羅斯柴爾德家族收藏，也無法倖免
25 名偵探也找不回
26 只剩右手的國王
27 被熔成子彈的雕像
28 為了煉金術而捨棄的創意
29 政治隱喻太強烈，沒人敢收藏
第二章 傑作失竊了，還有機會再現嗎？
30 再美的建築，都會淪為廢墟
31 只存在7年的畫作，藝術家卻惦記一輩子
專欄 伊莎貝拉史都華嘉納藝術博物館失竊案
32 跟著鐵達尼號一起沉沒的，不只海洋之心
33 消失的雕像，留在紙鈔上
34 270公尺的壁畫，燒成廢墟
35 國家要我臨摹，我偏偏要原創
36 萬人被困羅浮宮，畫仍消失無蹤
37 7分鐘，偷走鑲滿黃金與寶石的巨大王冠
38 花錢買作品，只為了摧毀
專欄 「藝術史不會停止！」
39 以為是火災，警消趕到才發現畫被偷
40 梵谷畫作的最大謎團
41 被博物館拒絕，從此不見身影
42 又一位被納粹害慘的藝術家
第三章 被毀：買家、出資者，或畫家本人
43 雕像也遭殺害
44 從靈媒變畫家
45 充滿柔情的畫像，與持槍的後世仰慕者
46 無論早晚，人們最終會相信我的畫
47 毀於納粹的文化戰爭
48 納粹領袖的豪宅被炸，這幅畫跟著陪葬
49 以巴衝突的受害者
50 麥可．傑克森也想買的畫
51 最暴力的破壞者：畫家本人
52 小便斗也是藝術品
53 被買走後，就無人見過
專欄 2010年巴黎現代藝術博物館失竊案
54 被偷走的高盧公雞
55 揭露戰爭真相，而被摧毀
56 創作者被捕的當下，作品就已永遠消失
專欄 納粹掠奪的藝術品，將有新一輪歸還行動
57 那是贗品！
58 無法抗拒這幅畫的誘惑，將它據為己有
59 重要的是屬於個人的火焰，超越一切教條與潮流
60 壁畫被毀，因為一張列寧的臉
61 藝術會死去，但它曾在大地播下種子
62 燃燒的金字塔
63 畫作早已遺失，卻總有人聲稱找到它
第四章 意外、荒誕與重生
64 毀於火災，幸得畫家重新創作
65 命運不善待畫家，連遺世之作也不放過
66 不滿意就割破
67 再也不允許彩色的複製畫
68 與飛機一起消失
專欄 2012年鹿特丹藝術廳失竊案
69 把畫擦掉，是藝術還是破壞？
70 邱吉爾夫人親手丟入火中
專欄 藝術品的缺席，用科學彌補
71 藝術傑作的命運，向來不曾平靜
72 只剩20平方公分的小碎片
73 3公尺雕塑，竟憑空消失？
74 高級地段，也會被偷
75 在恐攻中消逝的藝術
76 藝術創作最悲慘的命運：進垃圾桶
77 體驗即是創作，已被觀眾帶走
78 被清潔人員擦掉的「水滴」
79 最被人們誤解的作品
第五章 刻意讓作品消失
80 摧毀作品，是為了不被掠奪
81 反而和小偷成為朋友
82 1％的人獻給其餘99％的藝術
專欄 「偷藝術品很容易，但愚蠢！」
致謝
參考書目
序／導讀
前言 藝術品放在何地最安全？
德國藝術史學家阿比．沃伯格（Aby Warburg）如是說：「藝術史是『給大人的鬼魂史』。」
昔日是一張總是缺了幾角的拼圖，而將佚失的傑作繪製成地圖，宛如在感傷的虛構博物館裡漫步。那是座流動的佚失者博物館，不斷擴建，而本書即是見證。
各位看到的，是張未完的清單，本書是一種嘗試，企圖探詢種種讓藝術消失的可能途徑。法國作家保羅．瓦勒里（Paul Valéry）曾寫道：「書籍與人類有共同的敵人：火、溼氣、野獸、時間，以及它們本身的內容。」這種說法亦適用於藝術品，而且在這份名單中，還要再加上一項「偶然」。
我們得以保存一尊《米洛的維納斯》（Vénus de Milo），卻也有無數傑作佚失。有些失傳的作品甚至連圖像也沒留下來（因此本書不會提及），但毫無疑問，它們本應在人類的集體記憶神殿中，占據最顯眼的位置：1577年，威尼斯總督宮（Palazzo Ducale）的大火，一把將義大利畫家喬瓦尼．貝利尼（Giovanni Bellini）的作品燒個精光。我們原本可以對它們投以景仰的目光，一如凝視西斯汀禮拜堂（Sacellum Sixtinum）的壁畫。
我們不妨幻想一段被奪走的藝術史，從缺漏處書寫歷史，創造並傳承這些偶然消失的美學，即便存在隨機性，也有其意義。
決定保護一件作品、起身抵擋持續不斷的毀滅，是與生命及自然命運對抗。腐朽的木頭、褪色的顏料、破損的畫布──我們託付美的載體，脆弱得荒謬且無法度量。
時間與它們作對，日光也一樣。拉斯科洞窟（Grotte de Lascaux）的壁畫因此不再對外開放，因為光線及好奇遊客們的呼吸，可能會讓作品日益模糊，就像馬里（Mari）古城遺址的那些壁畫，在被發現後不久便逐漸消失。
企圖拯救一件藝術品，即是挑戰不可能，是一場與無可避免之毀壞的對抗。一件作品放在什麼地方最安全？我們怎麼可能知道。作品就跟人一樣，任由厄運與不測擺布。沒有任何國家能夠避免歷史劇變的無常，也沒有博物館能永遠不受侵擾。
當然，博物館的使命依舊是保護我們的珍寶。波蘭歷史學家克里斯多福．波米安（Krzysztof Pomian）指出，隨著時間推移，博物館的數量正呈指數級的成長：在1520年～1620年間，全世界的博物館從1座增加到10座；在1620年～1790年間增加到100座；1790年～1870年間增加到1,000座；1870年～1960年間增加至1萬座。截至2010年，博物館數量來到8萬座，也就是說如今世界上的博物館，每8座就有7座的成立時間不到50年。」
這是否表示藝術品擁有更多保障？事實是，即使是那些最負盛名的博物館，也免不了成為竊盜案的受害者。2023年8月，大英博物館主席親口承認，庫房裡約有2,000件藏品遭竊，尤其是珠寶、半寶石與古代玻璃工藝品。
而有時甚至不需要罪犯，只要一點小差錯，就足以引發無可挽回的災難：2018年9月2日夜晚，巴西國家博物館由於空調故障，且缺乏合乎規定的消防設備，而慘遭祝融之災。前哥倫布時期（包含龐貝壁畫、古埃及文物）的珍貴藝術典藏、古物，以及已失傳語言的民族歌謠紀錄等文獻，遭受無可挽回的損失。一座博物館燒毀，便是我們集體記憶的傷痕。
最殘酷的還是戰爭
藝術成為戰爭犧牲品的現象並不稀奇。拿破崙．波拿巴（Napoléon Bonaparte）軍隊在他們攻克的土地上大肆掠奪，或以和平協商為由強取他國珍寶。例如原本裝飾在威尼斯聖馬可大教堂（St. Mark's Basilica）正面的銅馬，便是這樣被粗暴的運到巴黎（維也納會議〔Congress of Vienna〕後歸還）。義大利雕塑家安東尼奧．卡諾瓦（Antonio Canova）被賦予重任，負責談判其他被盜珍寶的歸還事宜。
有些掠奪至今依舊是國家的傷痛。比如1860年10月，在第二次鴉片戰爭中遭到劫掠的圓明園──英法聯軍洗劫並焚毀了這座清代皇帝的華麗行宮。法國文學家維克多．雨果（Victor Hugo）痛斥這種行為：「有人曾說，希臘的帕德嫩神廟（Parthenon）、埃及的金字塔、羅馬的競技場（Colosseo）和東方的圓明園，若非親眼所見，它們便是夢寐以求……這樣的無與倫比已然消失……法蘭西帝國獲取了一半的勝仗，如今還以天真的姿態自居主人，恣意展示圓明園的絢爛珍寶。我希望有一天，法國能擺脫窠臼、滌清自身，將這批戰利品歸還給被掠奪的中國。」
現今，中國正要求世界各地的博物館歸還這些珍寶。要求歸還文物的行為也成為熱門議題，使昔日的殖民者紛紛將過去巧取豪奪而來的文物一一歸還。
「美屬於誰？」柏林工業大學藝術史教授、曾任教於法蘭西公學院的貝內迪克特．薩瓦（Bénédicte Savoy）如此質疑。她以幾樣流離的藝術品（包含幾件圓明園青銅器）為例，提出相當發人深省的觀點：「某些文物被視為文化遺產，而另一些卻在現實或經濟上被排除在外，我們如何對此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面對這些美的象徵，我們個人或集體的情感又會反映出什麼？」
撇除倫理不談，藝術品被帶離原產地至少有一個實際意義：確保它們不會因同一事件而同時被破壞殆盡。只是失去的傷痛依舊真切，藝術形塑了身分，既代表一個民族，也是一段文化史。
一幅畫也可以是一種世界觀。如西班牙畫家法蘭西斯科．德．祖巴蘭（Francisco de Zurbarán）作品中的神祕主義論（Mysticism），源自於特定的文化與精神世界，因此引來各方聖像破壞者的攻擊。
戰爭的殘酷也往往體現於民族創作中。來自歐洲的征服者在屠殺前哥倫布時期美洲原住民的同時，也搗壞了他們的神廟及偶像，原本見證了空前精緻文明的黃金器物也被熔毀。
納粹其中一個野蠻行徑（並非最殘暴，卻絕對不人道），便是擅自占據或破壞藝術，決定一件作品是否有資格流傳後世。德國畫家奧托．迪克斯（Otto Dix）有數百幅畫作落入納粹手中，有些甚至已被銷毀，你能想像他內心有多悲痛嗎？表現主義畫家恩斯特．路德維希．克希納（Ernst Ludwig Kirchner）於1937年自殺──納粹在幾個月前奪走他大部分作品（共639件），稱他與迪克斯的畫為「墮落藝術」。
在藝術被蔑視的地方，人們也往往不被尊重。同樣在二十世紀，紅色高棉（柬埔寨共產黨前身）大肆破壞佛寺：除了迫害人民，更進一步消滅其記憶，這是一種根除文化的計畫。
在這樣一個惡事連連、災禍頻傳的世界裡，藝術作品展現了人性的燦爛美好。它們歷經歲月洗禮，如今才得以受到保護。
德國藝術史學家阿比．沃伯格（Aby Warburg）如是說：「藝術史是『給大人的鬼魂史』。」
昔日是一張總是缺了幾角的拼圖，而將佚失的傑作繪製成地圖，宛如在感傷的虛構博物館裡漫步。那是座流動的佚失者博物館，不斷擴建，而本書即是見證。
各位看到的，是張未完的清單，本書是一種嘗試，企圖探詢種種讓藝術消失的可能途徑。法國作家保羅．瓦勒里（Paul Valéry）曾寫道：「書籍與人類有共同的敵人：火、溼氣、野獸、時間，以及它們本身的內容。」這種說法亦適用於藝術品，而且在這份名單中，還要再加上一項「偶然」。
我們得以保存一尊《米洛的維納斯》（Vénus de Milo），卻也有無數傑作佚失。有些失傳的作品甚至連圖像也沒留下來（因此本書不會提及），但毫無疑問，它們本應在人類的集體記憶神殿中，占據最顯眼的位置：1577年，威尼斯總督宮（Palazzo Ducale）的大火，一把將義大利畫家喬瓦尼．貝利尼（Giovanni Bellini）的作品燒個精光。我們原本可以對它們投以景仰的目光，一如凝視西斯汀禮拜堂（Sacellum Sixtinum）的壁畫。
我們不妨幻想一段被奪走的藝術史，從缺漏處書寫歷史，創造並傳承這些偶然消失的美學，即便存在隨機性，也有其意義。
決定保護一件作品、起身抵擋持續不斷的毀滅，是與生命及自然命運對抗。腐朽的木頭、褪色的顏料、破損的畫布──我們託付美的載體，脆弱得荒謬且無法度量。
時間與它們作對，日光也一樣。拉斯科洞窟（Grotte de Lascaux）的壁畫因此不再對外開放，因為光線及好奇遊客們的呼吸，可能會讓作品日益模糊，就像馬里（Mari）古城遺址的那些壁畫，在被發現後不久便逐漸消失。
企圖拯救一件藝術品，即是挑戰不可能，是一場與無可避免之毀壞的對抗。一件作品放在什麼地方最安全？我們怎麼可能知道。作品就跟人一樣，任由厄運與不測擺布。沒有任何國家能夠避免歷史劇變的無常，也沒有博物館能永遠不受侵擾。
當然，博物館的使命依舊是保護我們的珍寶。波蘭歷史學家克里斯多福．波米安（Krzysztof Pomian）指出，隨著時間推移，博物館的數量正呈指數級的成長：在1520年～1620年間，全世界的博物館從1座增加到10座；在1620年～1790年間增加到100座；1790年～1870年間增加到1,000座；1870年～1960年間增加至1萬座。截至2010年，博物館數量來到8萬座，也就是說如今世界上的博物館，每8座就有7座的成立時間不到50年。」
這是否表示藝術品擁有更多保障？事實是，即使是那些最負盛名的博物館，也免不了成為竊盜案的受害者。2023年8月，大英博物館主席親口承認，庫房裡約有2,000件藏品遭竊，尤其是珠寶、半寶石與古代玻璃工藝品。
而有時甚至不需要罪犯，只要一點小差錯，就足以引發無可挽回的災難：2018年9月2日夜晚，巴西國家博物館由於空調故障，且缺乏合乎規定的消防設備，而慘遭祝融之災。前哥倫布時期（包含龐貝壁畫、古埃及文物）的珍貴藝術典藏、古物，以及已失傳語言的民族歌謠紀錄等文獻，遭受無可挽回的損失。一座博物館燒毀，便是我們集體記憶的傷痕。
最殘酷的還是戰爭
藝術成為戰爭犧牲品的現象並不稀奇。拿破崙．波拿巴（Napoléon Bonaparte）軍隊在他們攻克的土地上大肆掠奪，或以和平協商為由強取他國珍寶。例如原本裝飾在威尼斯聖馬可大教堂（St. Mark's Basilica）正面的銅馬，便是這樣被粗暴的運到巴黎（維也納會議〔Congress of Vienna〕後歸還）。義大利雕塑家安東尼奧．卡諾瓦（Antonio Canova）被賦予重任，負責談判其他被盜珍寶的歸還事宜。
有些掠奪至今依舊是國家的傷痛。比如1860年10月，在第二次鴉片戰爭中遭到劫掠的圓明園──英法聯軍洗劫並焚毀了這座清代皇帝的華麗行宮。法國文學家維克多．雨果（Victor Hugo）痛斥這種行為：「有人曾說，希臘的帕德嫩神廟（Parthenon）、埃及的金字塔、羅馬的競技場（Colosseo）和東方的圓明園，若非親眼所見，它們便是夢寐以求……這樣的無與倫比已然消失……法蘭西帝國獲取了一半的勝仗，如今還以天真的姿態自居主人，恣意展示圓明園的絢爛珍寶。我希望有一天，法國能擺脫窠臼、滌清自身，將這批戰利品歸還給被掠奪的中國。」
現今，中國正要求世界各地的博物館歸還這些珍寶。要求歸還文物的行為也成為熱門議題，使昔日的殖民者紛紛將過去巧取豪奪而來的文物一一歸還。
「美屬於誰？」柏林工業大學藝術史教授、曾任教於法蘭西公學院的貝內迪克特．薩瓦（Bénédicte Savoy）如此質疑。她以幾樣流離的藝術品（包含幾件圓明園青銅器）為例，提出相當發人深省的觀點：「某些文物被視為文化遺產，而另一些卻在現實或經濟上被排除在外，我們如何對此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面對這些美的象徵，我們個人或集體的情感又會反映出什麼？」
撇除倫理不談，藝術品被帶離原產地至少有一個實際意義：確保它們不會因同一事件而同時被破壞殆盡。只是失去的傷痛依舊真切，藝術形塑了身分，既代表一個民族，也是一段文化史。
一幅畫也可以是一種世界觀。如西班牙畫家法蘭西斯科．德．祖巴蘭（Francisco de Zurbarán）作品中的神祕主義論（Mysticism），源自於特定的文化與精神世界，因此引來各方聖像破壞者的攻擊。
戰爭的殘酷也往往體現於民族創作中。來自歐洲的征服者在屠殺前哥倫布時期美洲原住民的同時，也搗壞了他們的神廟及偶像，原本見證了空前精緻文明的黃金器物也被熔毀。
納粹其中一個野蠻行徑（並非最殘暴，卻絕對不人道），便是擅自占據或破壞藝術，決定一件作品是否有資格流傳後世。德國畫家奧托．迪克斯（Otto Dix）有數百幅畫作落入納粹手中，有些甚至已被銷毀，你能想像他內心有多悲痛嗎？表現主義畫家恩斯特．路德維希．克希納（Ernst Ludwig Kirchner）於1937年自殺──納粹在幾個月前奪走他大部分作品（共639件），稱他與迪克斯的畫為「墮落藝術」。
在藝術被蔑視的地方，人們也往往不被尊重。同樣在二十世紀，紅色高棉（柬埔寨共產黨前身）大肆破壞佛寺：除了迫害人民，更進一步消滅其記憶，這是一種根除文化的計畫。
在這樣一個惡事連連、災禍頻傳的世界裡，藝術作品展現了人性的燦爛美好。它們歷經歲月洗禮，如今才得以受到保護。
試閱
14宮廷女僕烘床單，燒掉了一座王宮
「遠處火焰風暴來襲，德勒斯登轉眼成了一團巨大惡火，這團火吞噬了一切生命、一切可燃之物。」身為倖存者的美國作家寇特．馮內果（Kurt Vonnegut, Jr.）在《第五號屠宰場》（Slaughterhouse-Five）中如此描述德勒斯登大轟炸。
1945年2月13日～15日，英國和美國不斷轟炸德勒斯登，讓這座歷史悠久的藝術古城淪為廢墟。這波攻勢捲起烈焰風暴，巨大火海幾乎摧毀整座城市。死亡人數估計達2萬5,000人～3萬5,000人，大都為一般平民。
這場轟炸造成藝術史上的重大損失。德勒斯登曾被譽為「易北河畔的佛羅倫斯」，過去是薩克森王國（Königreich Sachsen）的首都，從十三世紀起便坐擁龐大藝術珍品。老克拉納赫的《盧克麗霞》和《友第德》很可能就在這場大火吞噬城市時被燒毀。這位德國文藝復興巨匠的作品每少一件，都是無可彌補的損失。根據已知資料，老克拉納赫大約有30幅友第德的畫作，但這是他唯一一次描繪她的裸體。
這幅家族肖像出自小漢斯．霍爾拜因之手，他是國王的御用肖像畫師，以性格執拗聞名，卻深受亨利八世的信任（這可是相當罕見的事）。霍爾拜因是佛拉蒙文藝復興時期的重要人物，出生於德國奧格斯堡（Augsburg），曾在巴塞爾（Basel）受訓，而多次的義大利之旅更是豐富了他的視野。深具國際觀的他是歐洲人文主義的最佳代表。
霍爾拜因在1530年進入英格蘭宮廷，1543年死於瘟疫，得年45歲。他最著名的作品是為尼德蘭神學家伊拉斯謨（Erasmus）繪製肖像畫，其年代早於他為王室效力的時期。然而，這幅偉大的畫作如今只存於後人的仿畫中，比如雷米吉烏斯．凡．利姆普特（Remigius van Leemput）於1667年繪製的油畫。
這些複製畫流傳甚廣。後人對亨利八世的面容心生畏懼，正是拜霍爾拜因筆下的形象所賜。
57 那是贗品！
2017年11月16日，貝濟耶美術館（musée des Beaux-Arts de Béziers）即將閉館時，警衛驚訝的發現一個畫框空了！那幅顯然被人用美工刀割下並帶走的畫，是喬治歐．德．基里訶的《構圖與自畫像》。
這幅畫是二戰時期法國抵抗運動人士讓．穆蘭（Jean Moulin）的現代繪畫收藏之一。他出生於貝濟耶，是一名眼光獨到的審美家，同時也收藏了柴姆．蘇丁（Chaïm Soutine）、拉烏爾．杜菲（Raoul Dufy）、奧頓．弗里斯（Othon Friesz）、平許．克雷梅涅（Pinchus Krémègne）與蘇珊．瓦拉東（Suzanne Valadon）等藝術家的作品。
1975年，他的妹妹蘿兒．穆蘭（Laure Moulin）將這批藏品與讓．穆蘭數百幅手繪素描捐贈給美術館。這些作品一部分來自他的私人收藏，另一部分來自他1943年在尼斯開設的畫廊──為掩護其抵抗運動活動。
文化遺產保存專員妮可．利希（Nicole Riche）說道：「我們很難確定這批作品中，哪些是他個人喜好，哪些則準備出售。不過，讓．穆蘭想必不會銷售自己都沒有感覺的作品，這一點從他跟畫廊代理人柯蕾特．龐斯（Colette Pons）的信件中可以得知。因此，我們判斷他遺贈的這些作品，都是基於個人的藝術選擇。」
穆蘭的品味在時光的淬鍊與友誼的澆灌下成形，特別是法國詩人馬克斯．雅各布（Max Jacob）引領他認識了前衛藝術。他在巴黎期間接觸到巴黎派，成為他收藏核心之一。除此之外，他也對地中海藝術家很有興趣：「在被逮捕之前，讓．穆蘭正打算前往科利烏爾（Collioure）處理畫廊事務。原本要與他同行的柯蕾特認為，穆蘭打算購買一件馬約爾的作品。不過，他究竟想買畫作還是雕塑，這個問題恐怕永遠得不到解答。」
義大利畫家基里訶的作品出現在這份收藏中，其實並不奇怪，因為他與法國淵源甚深。1911年，基里訶首次來到巴黎，認識了紀堯姆．阿波里奈爾（Guillaume Apollinaire），這位詩人從1912年起便盛讚基里訶的獨特性：「這名年輕畫家的藝術充滿內在思維，與近年來嶄露頭角的畫家們截然不同。他既不受馬諦斯也不受畢卡索的影響，更非印象派的延伸。這種獨特性如此新穎，值得特別提出來。」
基里訶和畫商保羅．紀堯姆（Paul Guillaume）、畫廊主人萊昂斯．羅森堡（Léonce Rosenberg）合作。從1909年～1930年代初期，他創造出一種瀰漫謎樣氣息的「形而上繪畫」風格。在他的畫作中，宛若執念般糾纏不休的主題反覆出現—尤其是人體模特兒的形象──營造出幻夢般的透視感與壓抑感，荒誕卻順應夢之邏輯的構圖奇想。隨後，以布勒東為首的超現實主義者們，開始奉他為精神導師。然而，當基里訶轉向古典主義風格時，卻又遭到他們強烈抨擊與否定。
《構圖與自畫像》正是於他形而上繪畫時期的創作。這幅畫的消失，或許未必讓藝術家本人感到絕望──因為，基里訶的人生走到盡頭時，對於人們一味推崇他早期的作品，卻無視他藝術生涯其他表現，而感到厭惡，甚至開始否定自己早期的創作。
他的態度可說是戲劇性十足。例如，1972年，基里訶前往巴黎裝飾藝術博物館（Musée des Arts Décoratifs）參觀超現實主義展時，當場對著4幅自己的畫作大喊那是贗品！那4幅畫隨即被司法人員查封──依法律規定，假畫必須被銷毀。接下來的8年裡，儘管這些畫作來源明確，其真偽仍爭議不斷。最後，羅浮宮的鑑定專家認定，它們確實都是真跡。
基里訶終究無法抹去他的年少歲月，那個迷失在時光流轉中、才情舉世公認的年輕分身，令他惱怒不已。
68 與飛機一起消失
原以為的光榮時刻，卻變成了一場惡夢。
1978年，東京舉辦了間部學大型回顧展，向這位日裔巴西藝術家致敬。展覽涵蓋這位藝術家創作生涯的每個時期。但是，1979年1月30日，本該將作品運回巴西的波音707－323C班機，自東京起飛半小時後，消失在東北方──連同機上53幅畫作一起蒸發。
其實，這場回顧展本應象徵他對命運的復仇。1924年，間部學出生於日本九州；7歲時，因父親經營旅館失敗，全家被迫離開日本，前往巴西尋求出路。父親投身咖啡種植，但在間部學24歲時過世，他只好接手家業，一肩扛起照顧6個兄弟姊妹的責任。那段時間，間部學常在晚上畫畫，那是他從疲累日常中偷來的時光。
1951年結婚時，岳父強迫他簽下一份合約，規定他此生不得再拿起畫筆。然而，他怎麼可能遵守這樣的約定？也幸好間部學無法遵守！因為他不屈不撓、堅定創作，最終嶄露頭角。
1959年，他在巴黎舉辦的首屆國際青年藝術家雙年展上獲獎。同年，他又在第5屆聖保羅雙年展上獲得全國大獎，還被授予「巴西最優秀畫家」的稱號。《時代》（Time）雜誌刊出他的專文報導，並將1959年稱為「間部學之年」。報導中格外強調他一鳴驚人的表現：「一年前，短髮的間部學還是聖保羅街頭一個行事低調的流動攤販，販賣他親手繪製的領帶，每條售價介於0.85美元～1.15美元之間……突然間，就在今年，一股藝術旋風高高舉起35歲的間部學，不僅成為巴西的新焦點，更是本季最耀眼的藝術發現。」自此，間部學得以全心投入藝術創作。
1960年，他獲得威尼斯雙年展菲亞特獎（Prix Fiat），同年取得巴西國籍。他的抽象作品格外受到矚目，以充滿爆發力的形式與色彩脫穎而出。鎌倉現代美術館館長土方定一，在東京那場不幸展覽的畫冊中寫道：「作為一名抽象畫家，他創造出一種內在風景，並展現在他對色彩的精湛運用中。」
這幅消失在天際的《母愛》是他早期的作品，很可能是在他的雙胞胎兒子出生時所作。是否因為他對這幅畫懷有特殊情感，才決定在創作二十多年後再度隆重展出？或許，這份巨大喜悅的回憶，也讓他想起那段充滿不確定性、祕密進行的繪畫時光。
「遠處火焰風暴來襲，德勒斯登轉眼成了一團巨大惡火，這團火吞噬了一切生命、一切可燃之物。」身為倖存者的美國作家寇特．馮內果（Kurt Vonnegut, Jr.）在《第五號屠宰場》（Slaughterhouse-Five）中如此描述德勒斯登大轟炸。
1945年2月13日～15日，英國和美國不斷轟炸德勒斯登，讓這座歷史悠久的藝術古城淪為廢墟。這波攻勢捲起烈焰風暴，巨大火海幾乎摧毀整座城市。死亡人數估計達2萬5,000人～3萬5,000人，大都為一般平民。
這場轟炸造成藝術史上的重大損失。德勒斯登曾被譽為「易北河畔的佛羅倫斯」，過去是薩克森王國（Königreich Sachsen）的首都，從十三世紀起便坐擁龐大藝術珍品。老克拉納赫的《盧克麗霞》和《友第德》很可能就在這場大火吞噬城市時被燒毀。這位德國文藝復興巨匠的作品每少一件，都是無可彌補的損失。根據已知資料，老克拉納赫大約有30幅友第德的畫作，但這是他唯一一次描繪她的裸體。
這幅家族肖像出自小漢斯．霍爾拜因之手，他是國王的御用肖像畫師，以性格執拗聞名，卻深受亨利八世的信任（這可是相當罕見的事）。霍爾拜因是佛拉蒙文藝復興時期的重要人物，出生於德國奧格斯堡（Augsburg），曾在巴塞爾（Basel）受訓，而多次的義大利之旅更是豐富了他的視野。深具國際觀的他是歐洲人文主義的最佳代表。
霍爾拜因在1530年進入英格蘭宮廷，1543年死於瘟疫，得年45歲。他最著名的作品是為尼德蘭神學家伊拉斯謨（Erasmus）繪製肖像畫，其年代早於他為王室效力的時期。然而，這幅偉大的畫作如今只存於後人的仿畫中，比如雷米吉烏斯．凡．利姆普特（Remigius van Leemput）於1667年繪製的油畫。
這些複製畫流傳甚廣。後人對亨利八世的面容心生畏懼，正是拜霍爾拜因筆下的形象所賜。
57 那是贗品！
2017年11月16日，貝濟耶美術館（musée des Beaux-Arts de Béziers）即將閉館時，警衛驚訝的發現一個畫框空了！那幅顯然被人用美工刀割下並帶走的畫，是喬治歐．德．基里訶的《構圖與自畫像》。
這幅畫是二戰時期法國抵抗運動人士讓．穆蘭（Jean Moulin）的現代繪畫收藏之一。他出生於貝濟耶，是一名眼光獨到的審美家，同時也收藏了柴姆．蘇丁（Chaïm Soutine）、拉烏爾．杜菲（Raoul Dufy）、奧頓．弗里斯（Othon Friesz）、平許．克雷梅涅（Pinchus Krémègne）與蘇珊．瓦拉東（Suzanne Valadon）等藝術家的作品。
1975年，他的妹妹蘿兒．穆蘭（Laure Moulin）將這批藏品與讓．穆蘭數百幅手繪素描捐贈給美術館。這些作品一部分來自他的私人收藏，另一部分來自他1943年在尼斯開設的畫廊──為掩護其抵抗運動活動。
文化遺產保存專員妮可．利希（Nicole Riche）說道：「我們很難確定這批作品中，哪些是他個人喜好，哪些則準備出售。不過，讓．穆蘭想必不會銷售自己都沒有感覺的作品，這一點從他跟畫廊代理人柯蕾特．龐斯（Colette Pons）的信件中可以得知。因此，我們判斷他遺贈的這些作品，都是基於個人的藝術選擇。」
穆蘭的品味在時光的淬鍊與友誼的澆灌下成形，特別是法國詩人馬克斯．雅各布（Max Jacob）引領他認識了前衛藝術。他在巴黎期間接觸到巴黎派，成為他收藏核心之一。除此之外，他也對地中海藝術家很有興趣：「在被逮捕之前，讓．穆蘭正打算前往科利烏爾（Collioure）處理畫廊事務。原本要與他同行的柯蕾特認為，穆蘭打算購買一件馬約爾的作品。不過，他究竟想買畫作還是雕塑，這個問題恐怕永遠得不到解答。」
義大利畫家基里訶的作品出現在這份收藏中，其實並不奇怪，因為他與法國淵源甚深。1911年，基里訶首次來到巴黎，認識了紀堯姆．阿波里奈爾（Guillaume Apollinaire），這位詩人從1912年起便盛讚基里訶的獨特性：「這名年輕畫家的藝術充滿內在思維，與近年來嶄露頭角的畫家們截然不同。他既不受馬諦斯也不受畢卡索的影響，更非印象派的延伸。這種獨特性如此新穎，值得特別提出來。」
基里訶和畫商保羅．紀堯姆（Paul Guillaume）、畫廊主人萊昂斯．羅森堡（Léonce Rosenberg）合作。從1909年～1930年代初期，他創造出一種瀰漫謎樣氣息的「形而上繪畫」風格。在他的畫作中，宛若執念般糾纏不休的主題反覆出現—尤其是人體模特兒的形象──營造出幻夢般的透視感與壓抑感，荒誕卻順應夢之邏輯的構圖奇想。隨後，以布勒東為首的超現實主義者們，開始奉他為精神導師。然而，當基里訶轉向古典主義風格時，卻又遭到他們強烈抨擊與否定。
《構圖與自畫像》正是於他形而上繪畫時期的創作。這幅畫的消失，或許未必讓藝術家本人感到絕望──因為，基里訶的人生走到盡頭時，對於人們一味推崇他早期的作品，卻無視他藝術生涯其他表現，而感到厭惡，甚至開始否定自己早期的創作。
他的態度可說是戲劇性十足。例如，1972年，基里訶前往巴黎裝飾藝術博物館（Musée des Arts Décoratifs）參觀超現實主義展時，當場對著4幅自己的畫作大喊那是贗品！那4幅畫隨即被司法人員查封──依法律規定，假畫必須被銷毀。接下來的8年裡，儘管這些畫作來源明確，其真偽仍爭議不斷。最後，羅浮宮的鑑定專家認定，它們確實都是真跡。
基里訶終究無法抹去他的年少歲月，那個迷失在時光流轉中、才情舉世公認的年輕分身，令他惱怒不已。
68 與飛機一起消失
原以為的光榮時刻，卻變成了一場惡夢。
1978年，東京舉辦了間部學大型回顧展，向這位日裔巴西藝術家致敬。展覽涵蓋這位藝術家創作生涯的每個時期。但是，1979年1月30日，本該將作品運回巴西的波音707－323C班機，自東京起飛半小時後，消失在東北方──連同機上53幅畫作一起蒸發。
其實，這場回顧展本應象徵他對命運的復仇。1924年，間部學出生於日本九州；7歲時，因父親經營旅館失敗，全家被迫離開日本，前往巴西尋求出路。父親投身咖啡種植，但在間部學24歲時過世，他只好接手家業，一肩扛起照顧6個兄弟姊妹的責任。那段時間，間部學常在晚上畫畫，那是他從疲累日常中偷來的時光。
1951年結婚時，岳父強迫他簽下一份合約，規定他此生不得再拿起畫筆。然而，他怎麼可能遵守這樣的約定？也幸好間部學無法遵守！因為他不屈不撓、堅定創作，最終嶄露頭角。
1959年，他在巴黎舉辦的首屆國際青年藝術家雙年展上獲獎。同年，他又在第5屆聖保羅雙年展上獲得全國大獎，還被授予「巴西最優秀畫家」的稱號。《時代》（Time）雜誌刊出他的專文報導，並將1959年稱為「間部學之年」。報導中格外強調他一鳴驚人的表現：「一年前，短髮的間部學還是聖保羅街頭一個行事低調的流動攤販，販賣他親手繪製的領帶，每條售價介於0.85美元～1.15美元之間……突然間，就在今年，一股藝術旋風高高舉起35歲的間部學，不僅成為巴西的新焦點，更是本季最耀眼的藝術發現。」自此，間部學得以全心投入藝術創作。
1960年，他獲得威尼斯雙年展菲亞特獎（Prix Fiat），同年取得巴西國籍。他的抽象作品格外受到矚目，以充滿爆發力的形式與色彩脫穎而出。鎌倉現代美術館館長土方定一，在東京那場不幸展覽的畫冊中寫道：「作為一名抽象畫家，他創造出一種內在風景，並展現在他對色彩的精湛運用中。」
這幅消失在天際的《母愛》是他早期的作品，很可能是在他的雙胞胎兒子出生時所作。是否因為他對這幅畫懷有特殊情感，才決定在創作二十多年後再度隆重展出？或許，這份巨大喜悅的回憶，也讓他想起那段充滿不確定性、祕密進行的繪畫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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