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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空性,重新定義故事

情緒來自於你賦予事件的意義
在文章的開始,請跟著安安老師假想一個場景:
在一個華燈初上、裝飾繁複的房間裡,你參加了一場盛大的聚會。身處於眾多談笑風生的賓客之中,你穿著正式,心情喜悅。此時,你看到了一個認識的朋友,他正站在幾步之外,背對著你,正在與另外一桌的客人談笑風生。你心中湧起一股熱情,舉起手來向他揮手,期待他的回應。然而,他似乎沒有注意到你的存在。他的頭微微看向你,又重新轉回去,和另一桌的客人談笑,再也沒有轉過來看你。
現在,請你記錄下自己的想法、情緒和身體感受。
可能你會開始回想自己是否曾經惹怒過他,心裡有些不安和疑惑。身體也開始出現了一些反應──心臟彷彿被什麼東西壓著一樣,感到沉重、不自在。腦子甚至不自覺陷入了一種消極的思考模式,開始懷疑自己的價值,覺得自己是不是不夠好,才會讓他不願意回應我。
記錄完畢後,繼續跟著我回到剛才的故事中:
你向朋友揮手,你確定他朝你的方向看了,然而,他卻別過頭走向另一張桌子,完全沒有和你打招呼。此時,你突然注意到,他以前是戴眼鏡的,但今天卻沒有戴眼鏡。
現在,請你再次記錄下自己的想法、情緒和身體感受。
當你仔細分析這兩個故事時,你會注意到我們對事件的解讀和想像往往決定了我們的情緒和感受。在進化過程中,我們的大腦逐漸形成了一套評估系統,每當我們接收到外界的刺激和資訊時,該系統會迅速對其進行分析,判斷其是好還是壞,是正確還是錯誤等。這個評估過程會直接影響我們的想法,從而產生相應的情緒和感覺,進而影響我們的行為。例如,如果朋友沒有回應你的揮手,你可能會認為自己可能得罪了他,這種想法會導致你感到不安和困惑。然而,如果你換個角度思考,考慮到他今天可能忘記戴眼鏡了,那麼你的想法會有所改變,你會覺得自己是誤會了,這種想法可以緩解你的情緒,使你感覺輕鬆和放鬆。我們的情緒和感受與我們的想法如何解讀事物有著密切的關係。這也進一步解釋了為什麼有時候即使是一件小事,情緒也會有所波動──因為我們的大腦總是喜歡在評估和解讀上糾結。

我們都能決定以何種角度看待生活
一週前,我開車行駛在家鄉的連外道路上,道路兩側金黃的稻米與繽紛的花朵構成了一幅美麗的畫卷。不過,更讓我陶醉的是那一片片在風中搖曳的花海。那天,陽光明媚,金魚草盛開的花海在微風中泛起一層層漣漪,粉紅、桃紅、白色,如詩如畫,讓人心曠神怡。然而,突如其來的烏雲遮住了太陽,整個世界彷彿被灰色的布料覆蓋,那片色彩斑斕的花海也瞬間變得暗淡無光。我惋惜這景色的轉變,感歎自然界的變幻莫測。但隨著陽光再次穿透烏雲,灑向大地,那片花海再次展現出它的生機。
此刻,我想起了我的國學老師。他生前承諾要許子孫一個清新可喜的社會。我淚眼朦朧,突然明白了他話中的深意。他並非是要創造一個美好的世界,而是培養人們擁有一雙清新可喜的眼睛,能看到世界的美好。就如同海天一樣,當陽光普照時,海面上的顏色如寶石般美麗,而當天空陰沉時,海面則呈現出一種灰暗的色調。我們的心情和態度,就像那天的天氣,影響著我們對世界的看法。
看著那片花海,我深感無論是陽光明媚還是陰雨連綿,我們都可以選擇用一種清新可喜的視角去看待生活。這種視角並不完全依賴於外界的環境,更多地取決於我們內心的狀態。如果我們心裡有光,這會讓我們的眼睛是明亮的,我們就會看見明亮的東西。就算外界沒有辦法改變,但是當我們有了眼中的光,我們就會看見不一樣的事情。

學習用「空性」的視角看待世界
嘗試以一個新的視角來看待事物,會讓心變得更加自由。這種視角與正念中的一個重要概念──不評判──緊密相連。在禪修中,這種視角被稱為「空性」。空性並不僅僅意味著不存在,而是指事物沒有固定的形態,我們不必過於堅持事情必須按照我們設想的方式發展。
《當和尚遇到鑽石》(The Diamond Cutter)這本書的作者,原本是一位佛學博士,他以為獲得學位後會在寺廟中擔任要職。然而,他的導師建議他從商。這讓他感到驚訝,自己的禪修和佛學知識豐富,為何卻要轉行經商。然而,他的導師鼓勵他將空性智慧運用在職場上。有一次,作者在採購珠寶時買貴了,遭到老闆責罵,心情沮喪,心裡認為老闆的品行很差。然而,當老闆的太太進來辦公室時,看著發火的老公,眼中卻充滿了愛意。他開始思考自己的情緒是否真的合理:「我的想法千真萬確嗎?為什麼在我的眼中老闆是一個差勁的人,但在老闆娘眼中卻是一個值得崇拜的人?」這讓他開始思考,如果他的想法並不一定是真的,不是事實,而只是一種想法的話,他為什麼一定要抓住這個想法?因此,他的情緒開始放鬆,變得舒緩下來。
我們的想法並不一定是事實,那只是一種觀點而已。如果我們能夠以更開放的心態去看待事物,接受事物的多樣性,我們的情緒和身體感覺也會變得更加自在。

變換角度,故事就可能截然不同
在此,我想提及心理學後現代流派中的「敘事治療」。敘事治療強調我們生活中的許多想法共同編織了生活的不同面貌和情節。我們常常誤以為情節是固定不變的,但實際上,只要我們變換角度思考,故事的發展就可能變得截然不同。
我曾聽一位敘事治療師分享過一個真實的個案。這個個案中,一位先生因無法忍受憂鬱症帶來的痛苦而選擇上吊自殺,他的妻子因此陷入了深深的憂鬱和悲痛之中。她無法忘懷先生的離世,每當回想起解開繩子把先生抱下來,微溫的遺體靠在她身上時,她都感到深深的恐懼。然而,這位敘事治療師透過引導她回憶他們夫妻間那些充滿愛的瞬間──儘管先生患有憂鬱症,但他們的感情非常融洽。當太太重新審視這個故事,她開始回想起先生在日常生活中無時無刻地給予她溫暖和支持。這些充滿愛的回憶使她重新理解先生殘存的體溫,彷彿是最後的擁抱。她走出了恐懼,反而感激先生的遺體給予她最後的溫暖,讓她感受到了先生平時對她的關愛。
如果我們能意識到這些故事只是詮釋事實的一種方式,我們就可以試著變換角度看待問題,與故事保持一定的距離。此外,我們可以利用空性──所有看似真實的事物都具有空性的特質──來創造一個讓我們感到舒適的新故事。就像上述敘事治療中的太太一樣,新故事讓她感到安心,不再恐懼,甚至感到溫暖。透過利用空性的流動性和變化性創造一個新故事,我們可以幫助自己實現目標並感到舒適。
沒有什麼是固定不變的,一切都是流動的、變化的,我們有能力創造屬於自己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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