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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人的幸福是安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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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逃避也是一種能力

  最近的我,總是摸黑上班又摸黑下班。
  昨天和今天的界線越來越模糊,有時甚至會停下來想著:「昨天……真的是昨天嗎?」但還是得不到答案。既然時間寶貴,也只能繼續往前走。偶爾也會感到疲憊,甚至冒出「乾脆辭職算了」的念頭。
  我在Instagram上看見了「二百蟲、三百蟲」這樣的詞。意思是那些一個月只賺二百、三百萬韓元的低薪族,像蟲一樣被看待……胸口突然一陣悶,我轉頭看了看身旁,只看到地鐵廣告燈箱上的某位藝人。
  我也曾想成為那樣的人。光是因為生日這樣的理由,就能收到粉絲的祝賀,只要一出現在螢光幕上就會有人喝采。我也曾渴望站在閃亮的舞台上,被聚光燈照亮。但如今陪著我的,就只剩下電腦螢幕發出來的微弱光線。
  「是說,電腦螢幕的光……也能產生維他命D嗎?雖然是光沒錯,但畢竟不是太陽光,而是LED,應該還是不行吧?」我邊胡思亂想邊搖頭,自嘲一句:「神經病喔」,然後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忽然想,如果有人能安慰我一下就好了。腦中搜尋了一遍,卻發現,好像真的沒有這樣的人。既然如此……那就由我自己來安慰自己吧。
  說來有些彆扭,但我想用以下這段話來安慰自己:「你可能不知道,其實光是沒有從人生逃跑,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你大概不知道,每天早上搭上地鐵,擠得像沙丁魚一樣,好不容易等到一個座位,卻還是讓給旁邊的老奶奶;明明主管講話時老是噴口水,濕黏得讓人難受,你卻還是每天洗臉、整理情緒、不偷懶地打開電腦、綁好鞋帶,準時打卡。能熬過這樣的日子,其實真的很了不起。
  就算一度覺得人生沒有意義,就算在別人的成功面前自尊被摧折得體無完膚,你還是會站起來,回到自己的位置。我會一直為這樣的你加油。
  選擇不逃跑,也是一種能力。
  能誠實面對這狗屁倒灶的人生,本身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比起支持自己,我更支持偶像

  上個月,我一邊期待著喜歡的偶像回歸,一邊真心希望他能成功。
  我反覆播放著已經耳熟能詳的MV,甚至轉成靜音一遍又一遍地看,綜藝節目也一個都不放過。大概連續三天都沉浸在應援當中。但就在某個瞬間,我的腦中突然冒出一個念頭:「我有沒有像對藝人那樣,好好地為自己的人生加油呢?」
  說實話,我人生裡最大的黑粉,就是我自己。「哇,這種時候你居然還睡得著?」我是個隨時準備糾錯的批評者;「就憑你這樣,還想做什麼?」還是個不知疲倦、專門獵捕自尊的獵人。荒唐的是,我居然是因為「不想失敗」這個理由,才一再把自己往下拖。這就是我為自己加油的方式。如果連黑粉也算粉絲的話,那我,大概是最稱職的鐵粉了。
  所以我總是羨慕那些人。他們就算是失敗,不,光是因為「沒有放棄」就能獲得大家的尊敬與喜愛。即使是在替他們加油的時候,我心裡也常常會想:我也想感受那樣被愛的感覺。人們說,比起成功,一個人的自尊,是在「即使失敗也能被尊重」的時候才會真正建立起來。如果能收到那麼深、那麼多的愛,或許就連我那平常幾乎沒有聲息的自尊,也能慢慢被填滿吧。
  想到這裡,我忽然覺得很對不起自己。別說我沒有尊重過自己的失敗,不搶在前面對自己吐口水,就已經算是萬幸了。
  其實,我真的很希望自己能過得好,真心希望自己也能像偶像、藝人那樣成功,受到大家的喜愛。也正因為這樣,我才會對失敗特別敏感。看著自己總是在替別人的成功放煙火,覺得實在有點難堪,只好更用力地鞭策自己、責怪自己。
  我太渴望一段成功的人生了,所以總是不斷告訴自己「絕對不能失敗」。但我真正該明白的,其實是「就算失敗也沒關係」。只是那時候的我,還不明白這一點。
  在未來的人生裡,失敗肯定還是會多過於成功。可以確定的是,那些覺得自己很沒用的瞬間,一定會像鬧鐘一樣準時襲來,而那些開始喜歡自己的時刻,大概也只會像假日那樣短暫而零星。即便如此……即便如此,我也不會變成那種每次失敗就只會責怪自己的人。
  就算無法成為擁有無數粉絲的人,我也要成為站在自己這一邊的人。
  比起成功的人生,我想要的是一種就算失敗也沒關係的人生。

▍我們並沒有憎恨那麼多事物的能力

  我們正活在一個充滿仇恨的時代。
  嘲諷與貶低他人,彷彿已經成了這個社會的日常。到底為什麼一個月賺兩、三百萬韓元就該被拿來嘲笑?穿「MUSINSA」熱門榜上的衣服,又為什麼成了被取笑的對象?
  是因為仇恨能引發關注嗎?還是因為它能帶來流量與金錢?沒錯,仇恨的確能炒熱話題,也確實有利可圖。但我認為,還有一個更根本的原因,那就是自尊。沒錯,又是關於自尊的話題,是不是覺得有點膩呢?不過,這次稍微有一點不同。
  上網查國語辭典(韓語)的「自尊」,會看到這樣的定義:「相信自己是一個值得被愛的存在。」從這個解釋可以看出,其實在自尊裡,真正重要的是他人。遺憾的是,自己值不值得被愛,往往得透過他人的評價才能確定。但大家也知道,在我們這個社會裡,要獲得來自他人的愛,難度可以說是S級。
  換句話說,所謂的自尊,就是得靠別人哄著、捧著,才能一點一滴地建立起來。可當沒有人這麼做時,答案就只剩下一個,那就是去貶低別人。
  雖然令人難過,但這正是為什麼,在這個連照顧好自己都很吃力的時代裡,人們會貶低他人的年齡、性別、世代,甚至連穿著、薪水、語氣這些生活習慣也不放過。因為只要把別人往下踩,自己的位置就好像能相對提高一些。
  有時候,也會遇到一些心地善良的大人這麼說:「別太在意別人的眼光。」、「你就是你,這樣就很好了。」但對現在的我們來說,也許更需要一種貼近現實的咒語:「我們就別再互相干涉了吧。」
  討厭一個人,其實也很耗體力。既要花時間,也得消耗情緒,有時甚至還得付出金錢。這些都是太珍貴、不能輕易浪費的資源。正因如此,我們更應該學著多留一些空間給彼此。即使做不到彼此相愛,至少也能用乾巴巴的語氣給出:「喔,原來你是這樣啊」的理解。誰知道呢,就像仇恨會招來仇恨,也許尊重也能帶來尊重。
  如果那股厭惡依然揮之不去,不妨靜下心來想一想:這份情緒到底是從哪裡來的?真的是從我內心長出來的嗎?還是其實,是媒體或社群網站為了流量和利益硬塞給我的?請好好想一想。
  我們生來並沒有能力去恨這麼多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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