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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覺察不只是對自我的靈魂拷問
「知道自己不知道什麼,是智慧的開始。」
─蘇格拉底(Socrates)
覺察,是來自對自我的認識以及外環境對我的理解,兩者毫無斷層落差,並且無縫接軌。俗話說:「知己知彼,百戰百勝」。這個時代,每個人每天為自己的人生、組織、事業,做出各種不同的決定。我們當下的每個決定影響後來的自己以及組織的發展、事業版圖的擴增。如何讓自己思考周延做出決定,仰賴的其中關鍵因素之一是覺察力。
覺察力的培養,對於組織領導管理、自我工作效率提升、個人身心靈健康、避免衝動投資提升投資理財績效、人際溝通等等面向都有助益。當然,以上只是個通則上的舉例,相信每個人都能依據自身所處不同的情境,繪製出屬於自己的覺察地圖,一個獨一無二的覺察力應用路徑。
1. 因提升內視而擴大已知,覺察力喚醒沉睡中的自我
在生活與職場中,擁有覺察力,就像拿到一把內在的探照燈,能讓我們更精準地應對各種情境,也讓改變真正發生。如果我們對內在與外在的覺察不一致,就可能在不知不覺中做出與理性相違背的決策。例如,我們常聽到「知易行難」,很多時候,我們明明知道該怎麼做,但實際行動卻常常與自己的知識、價值觀或目標背道而馳。
為什麼覺察這麼難?
一方面,覺察是一種抽象的能力,不容易被量化或清楚定義;另一方面,每個人對世界的觀察角度不同,因此我們各自的盲點也不同。覺察,往往是「看見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例如:「我終於發現自己的知識盲點」、「我突然意識到從沒考慮過的觀點」、「我開始理解某個自己一直忽略的問題」、「我發掘出自己的潛在能力」。
有時可能是一句話、一個觀察、一場對話,讓我們恍然大悟─「原來我一直忽略這個觀點。」
「原來我以為的習慣,其實是拖延的藉口。」
「原來我的情緒,正默默影響我的每一個選擇。」
覺察也並不一定是一瞬間的頓悟,它可能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例如,科學發明家嘗試過數千種材料,才找到最適合做燈絲的鎢絲;人類對於性別平權的認知,也是在數百年間慢慢演變與深化的。覺察,是一種不斷看清自我與環境的過程。
那麼,我們該如何開始這段旅程?
首先,我們要接受一個事實─「我們不知道的事情,並不代表別人也不知道;我們以為知道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因此,想提升覺察力,需要學會「盤點、補足、修正」─
※ 盤點自己已知的事物,並試圖找出盲點與不足之處。
※ 透過外界的回饋與對話,補足自己未曾注意到的視角與信息。
※ 不斷探索、嘗試、修正,讓自己的思維觸角伸展得更遠,發掘更多可能性。
這個過程,就像一座火山島慢慢從海底升起,逐漸讓我們看清自己的特質、邊界與真正的能力。最終,每個人覺察的路徑都不同,它是一種專屬於自己的內在視野,沒有標準答案,也不需要和別人比較。
講了那麼多,來看下面發生了什麼事。這些事可能都是因為對內的知識和理解不足,而導致─
「這半年來,小光發現自己的家庭關係越來越冰冷,小孩看到他回家就立刻躲回房間。小孩抱怨爸爸一有什麼惹毛爸爸的行為舉止,例如考試成績不盡人意、作業被老師批評字跡潦草,爸爸便對著自己破口大罵。小光回想可能是自己把上班時受到的委屈,全往肚裡吞,回家後,壓抑了一整天的負面能量傾倒至孩子,不耐煩的情緒上升至臨界點,成了家內衝突的導火線。」
「購物狂的異想世界(Confessions of a Shopaholic)女主角蕾貝卡。明知自己被卡債追著跑、信用破產,但每當她看到櫥窗內對著自己說話的高價精品,像是中了邪,情不自禁地走進購物商場,無法控制地刷卡簽帳。連女主角自己也猜不透,為什麼她會一再反覆進行負擔不起的消費行為,沉迷在物質的世界。」
「國興,在客戶催了再催,越過Deadline 之後,才拖拖拉拉交件。明知自己不該,不幸地,遇到下一次交件期卻又複製上一次的拖延輪迴。倡導「拖延心理學」的珍‧ 博克(Jane B. Burka)以及萊諾拉‧ 袁(Lenora M . Yuen)曾列舉五個造成反覆產生拖延行為的成因。國興似乎沒有覺察。」
「小敏專注於交易的技術面,以至於投資時,情緒隨著市場的跌宕起伏而上上下下,往往一時衝動而做出錯誤的判斷,最後,造成自己失眠、坐立難安、心神不寧無法工作。小敏常因為前一次的獲利使下一次交易過於冒進,隨後投資績效如大怒神般下降。」
「覺察」不只停留在心理層面,我們對自己的生理狀況如何影響自己的精神體力,亦有賴「覺察」指引我們。
「小佑曾經轉換環境,搬家過數個陌生地方,自認適應力還不算太差。最近的一次,當小佑將最後一箱物品上架歸位之後,隔幾天,感覺到整個人變得腳步沉重、無精打采。原以為自己是搬家過勞、體力透支。幸好及時發現不適症狀,請教了一位中醫朋友,這位中醫朋友告訴他,可能是體內濕氣太重,才會整個人說不上來的不對勁。回想起來,搬家那陣子,小佑的新居所在地正好處於連月來的大雨傾盆和霧氣濛濛⋯⋯」
這些事件說明一件事,當我們缺乏對內在狀態的觀察與理解,就容易把問題丟到外在。但當我們願意停下來反思,不再只是重複錯誤,而是真正「看見自己」,那麼,改變就會悄悄開始發生。真正的幸運,不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而是我們開始掌握自己的那一刻。

覺醒外掛人生 應用一
我住家附近有一座風景宜人的山丘,因能遠眺碧藍海岸、欣賞四季更迭的自然變化,常吸引不少登山客前來健行。我不是那種熱衷挑戰高難度山路的登山者,因此過去總習慣走那條最平坦、最省力的捷徑路線,四十分鐘便能輕鬆來回。但自從加入一個喜歡「隨性選路」的登山社團後,我的體驗徹底改觀。每週和不同的隊友一起臨時決定登山路線,經常是艱難又崎嶇的小徑,必須四肢並用、克服坡陡岩滑。然而,也正是這些彎路,讓我認識了更多不為人知的山林動植物,體會了每條路線所帶來的不同視野與對話。從那時開始,我學會了欣賞「繞路」所帶來的驚喜與深度。
在我們的生活中,捷徑象徵效率與成果,是快速達標的最佳路線。然而,我們若總是選擇最省時的選項,或僅與觀念相近的人互動,久而久之,雖然交流順暢、同溫層溫暖,卻可能喪失了從異質觀點中獲得突破的機會。與一群總是認同我們想法的人共處,看似愉快,其實也可能悄悄削弱了我們對外在世界的敏銳度。視野不再寬廣、思考不再多元,久而久之,創造力與洞察力也會變得單一與脆弱。
我們越聚焦,代表我們漠視的東西可能就越多。這個比喻,就像在舞台上被聚光燈打亮的政治明星,大眾所看到的、所聽到的,只有聚光燈下,這個政治明星所發表的意見和想法,其他的聲音變成了雜音、甚至發聲的人會被噓聲、被翻白眼。相較之下,當我們把演講廳內的所有燈光都打亮,此時此刻,一樓、二樓、包廂內,以及觀眾席上的所有來賓及所有意見,都會被關注到。
從認知研究來看,大腦天生偏好熟悉的線索,傾向快速辨識已知模式,對於陌生的訊息,往往選擇忽略或延遲處理。這種「認知經濟」雖能提高效率,卻也可能讓我們長期錯過重要的反思與發現。我們看到的,不一定是全部;我們沒看見的,往往才蘊含轉變的契機。
當河流被截彎取直,水流加速、阻力變小,兩岸堤防越築越高,河道越沖越深,最終河邊的風景也隨之消失。這正如現代生活對效率與即時成果的執著,雖然速度加快、目標清晰,卻也讓我們失去了在「慢」與「錯置」之中獲得洞察的空間。
年歲漸長,我們身邊的朋友、工作環境和生活圈,也更趨同質化。久而久之,我們沉浸在「熟悉感」所帶來的安心與確定,卻也失去了與陌生事物對話、挑戰與衝突的刺激。我們以為自己是開放與高瞻遠矚的,但若長期活在共鳴一致的圈子裡,就可能逐漸無法察覺自身視角的侷限。
「覺察」不僅是回望內心的省思,更是一種打開感官、重新觀看世界的能力。有時候,選擇刻意繞路,走一條更費力、但風景截然不同的路,反而讓我們看到更廣闊的天地與潛藏的機會。

覺醒外掛人生 應用三
史丹佛大學學者 Carol Dweck 曾提出兩種心態模式:成長型思維(Growth Mindset) 與固定型思維(Fixed Mindset)。固定型思維的人傾向認為先天基因決定一生成敗,而成長型思維的人則相信能力可以透過努力鍛鍊與培養。
很多人都聽過「小時了了,大未必佳」,但固定型思維的人可能並不認同這種說法。他們往往習慣以過去的優勢來定義自己,認為既然曾經聰明、優秀,那未來也一定能無往不利。然而,這樣的思維可能會讓人忽略環境變遷、個人成長的必要性,甚至導致錯誤判斷。
曾有一位頂尖大學畢業的醫學系高材生,自認擁有過人的智商,沒有他解決不了的難題。他在一個機緣之下決定棄醫從政,之後便經常以睥睨的語氣評論時事,創造許多語錄,掀起政界波瀾。在他的世界觀裡,智商的高低幾乎決定了一個人一生的成敗,他相信自己生來與眾不同,比大多數人傑出。然而,這種固定型思維讓他忽視了其他關鍵成功因素,例如人際關係、情緒管理、誠信正直。結果,外界原本看好他能夠在政壇順風順水,但他的驕傲與輕敵最終讓他跌了一跤,成為政壇「驕兵必敗」的教材。
如果這位高材生能提早覺察自己的固定型思維,他或許能發現自己的「固定型思維」、「天賦決定論」,可能是局限了他政治生涯的更上一層樓的因素,他可能會開始鍛鍊自己的情緒管理;如果他提早調整態度,他可能會更謙卑,避免因過度自信而樹立過多敵人,甚至能建立更穩固的政治影響力。
提早察覺固定型思維,能幫助人發現自身盲點,避免陷入「自我設限」與「輕敵自滿」的陷阱。唯有擁抱成長型思維,才能讓我們在變動的世界中持續進步,而不被過去的光環所蒙蔽,人生便真正開始開掛。

3.覺察是縮小未知,「擴張邊界」的機會
山梨廣一在「麥肯錫絕對做得到思考法」乙書提過,每個組織當中都存在著邊界。有意識的邊界或許輕而易舉就被消除,有挑戰性的是「無意識的邊界」。何謂無意識的邊界?就是還沒有被覺察、模糊的、等著被摸索到的界線。這種模糊且無法輕易界定的邊界,可能滲透在組織文化中、也可能是組織內約定俗成的不成文規定、或是一直以來都沒有人探索過的角度、沒有嘗試過的事情。
無意識邊界的消除,須仰賴它被具體地詮釋為白紙黑字,唯有將模糊的限制明確地說出來、寫下來,讓它從抽象變為具體,我們才能開始拆解它。當這些隱形的框架被清楚定義,才能進一步被突破─而那往往正是組織持續進化升級的關鍵。移除邊界的任務永遠不停擺,因為邊界永遠存在。
其實不只組織,我們每個人內心也存在這樣的「無意識邊界」。我們可能自認開明,但在某些議題上卻固守舊有成見;我們可能以為自己行動力十足,但對某些風險卻總是裹足不前。這些都是還未被「覺察」的邊界。
因此,覺察是一種主動看見未知、挑戰盲點的能力。它不是單純地知道事情的表面,而是挖掘背後尚未被理解的脈絡與可能性。
上面所有段落大概描述了覺察的多面相及能被廣泛應用的大方向。接下來,想要全面提升覺察力,必須先了解什麼是「覺察」。儘管,前面說過,它並不是個容易描述得很具體的東西─這裡指的覺察就如同我們所謂的「看到」、「想到」、「知道」、「觀察到」、「發現到」、「連結到」、「洞察到」。
如果我們可以提早「看到」、提早「發現」,就像中國人常說的「先知先覺」、「先見之明」、「防微杜漸」,我們就能夠「捷足先登」、「洞燭機先」。
如果我們晚一步「想到」、慢一點「知道」,就像中國人常說的「後知後覺」、「後見之明」、「事後諸葛」。
開頭說,覺察提供了自己和組織「擴張邊界」的機會,反過來說,擴張視野、擴張邊界、走出舒適圈,同時提升了自己和組織的覺察力。
覺察的力量在於,它讓我們不再被動地等待機會,而是主動創造機會;它不是單靠天賦,而是一種可以持續鍛鍊、反覆練習的能力。當我們願意去看見那些從未注意過的訊號、挑戰那些熟悉卻未必正確的慣性,我們便能將未知的世界逐步縮小,將視野的邊界不斷向外拓展。

5 正念覺察促進成長解開綑綁的死結,點燃我們的復原力
朋友小新得了憂鬱症,嚴重的時候,整天蜷縮在床上、關在黑暗的房間內暗自流淚、身體提不起勁,心裡只想逃避、只想睡覺。當時在職場上,他看起來懶懶散散、情緒低落,常被誤認為是不上進的員工、甚至被誣為「薪水小偷」。請假回家休養後,小新把自己關進房間,飯菜送到門口也說吃不下,一句「別打擾我」讓家人既擔心又無力。
小新的症狀搞得家人很揪心。後來在家人勸說下,陪他去醫院就診,並且陪小新運動,慢慢才恢復健康。他曾經深陷情緒的漩渦、彷彿被生活綁上了重重的死結,多虧當時有諮商師從第三方的角度啟發他,把陷入情緒泥沼中的小新拖出來,加上配合醫囑,他才能漸漸從坑裡爬出來。
先有覺察而後轉念、越覺察越轉念。真正的改變,始於當下每個念頭的覺察。當我們開始看見情緒與行為背後的根源,轉念的契機也就出現了。這個過程,像極了魔術師在水中被五花大綁,卻靠著一次次冷靜拆解,解開一個個死結,最終從水面浮出、重獲自由。每一次的覺察,就是通往復原的一把鑰匙。
報載一位地產大亨,大學畢業之後赴美就讀。當年身無分文,必須自己想辦法生活。一般學生下了飛機是直奔住宿地點放行李、去新學校參觀。她下了飛機第一件事,是去餐廳找打工機會。現今已經七十歲的她,在美國擁有許多出租商辦大樓及公寓,年收破億。一生經歷過不少次轉折,一次是她的房子被房客燒毀,鄰居幫她申請到高額的保險理賠。
之後她把這次經驗延伸到地震險理賠的抽佣,靠著她的貼心服務,以及眾多親友客戶口碑相傳,短短幾個月替自己賺進百萬美元。另一次是因為Covid-19 疫情,員工無法工作、她也頓時收入大減,沒事情可做。但是她開始動起來,把時間用在幫政府募口罩。因為員工不能上班,趁此刻正是安排員工培訓的大好時機,她幫員工繳交疫情期間的訓練費用。
她懂得把「無事可做」的空檔,變成儲備能量、重新出發的跳板。屢次遭受環境打擊導致她的事業停頓,但是這位女企業家和小新不一樣的是,她也面對打擊,但她不放棄思考與行動。正是那一份內在的覺察力,使她在看似「停滯」的時刻,持續保持動能、醞釀轉機。正念覺察,並非一味地「正向思考」,而是一種清明的自我對話─允許我們誠實面對情緒、不逃避現實,也提醒自己,我仍有選擇權。我們不能控制外在的突變,但我們可以調整自己的視角,重新解釋事件的意義。
有句話說,平順本身是某種形式的挫折,它把人調教成平面和膚淺的人。唯有經歷過低谷,學會停下腳步思考,並在困頓中找出一條出路,我們才真正開始成長。覺察,不只是療癒的起點,更是蛻變的能量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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