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組講論現場之一：挑戰
謝：今天是下學期的第一次講論。學年開始，已經說過不止一次，我們班最後要成為一個團隊。上學期末和本學期初已經預告過要挑戰你們。請問，準備好了嗎？
生：好了！
謝：好！第一個問題，誰是你的主人？
生：自己！
謝：是你自己，確定嗎？認為是的請舉手！

（絕大部份）
謝：沒舉手的是怎樣？
生Ａ：媽媽叫我來念這個系的。
謝：所以你覺得自己做不了主，是奉命行事，是不舒服的，是缺乏學習意願的？請問，是你媽媽帶你進教室的嗎？坐在教室裡的是你還是你媽？
生Ａ：是我自己！
謝：媽媽怎麼沒進教室？
生Ａ：是我念大學，媽媽沒參加聯考，她不能進來。
謝：所以是誰決定進教室？
生Ａ：我自己！

謝：那就對了！你知道進度表上有提醒，沒有選擇也是一種選擇。當你進教室而不是媽媽進教室，那就表示是你自己選擇聽媽媽的指令。你不願意承認，是因為你不高興又沒站出立場，所以不想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任，以後你放逐自己，功課不好，心情不好，都可以找到理由--反正是媽媽叫我來的，不是我要的。當個受害者自己比較輕鬆吧！可是你要明白，當受害者要付高昂的代價——摧毁自己的生命喔！你現在可以選擇要不要留下來上課，而且是為自己，不是為媽媽。請告訴我！

生Ａ：我要！

謝：歡迎！其他有不同理由的受害感的同學，請認清選擇的意義，別老當受害者，耽誤自己的青春了；那很辛苦，又無濟於事。學會看清楚事實，對自己好一點，開心點，不也是你的願望嗎？

再來，第二個問題，誰是教室的主人？

（一片沉默，臉露疑惑。再追問。）

生Ｂ：自己！
謝：認為自己是教室的主人的，請舉手（部份）！請問，當你說自己是教室的主人時，其他人是什麼？

（沉默，遲疑）

生Ｃ：大家都是主人！
謝：認為大家都是主人的，請舉手（部份，比舉自己的多）！請問，當你說大家時，你在那裡？
生Ｄ：我在大家裡面。
謝：一眼望去，盡是人頭，誰知道你是誰，你在那裡！如果你是大家中的一個，你如何會是主人？當我說英一同學的時候，我看得到你嗎？

（沉默，遲疑，稍顯不安、不悅。）

謝：怎麼樣？卡住了是嗎？各位看看，教室裡那麼多人，不是自己，就是別人，這是二元狀態。你有沒有發現這是個矛盾狀態？可你又分明是和別人在一起的呀！你有沒有看到自己和其他人的關係？你們如何表述這種狀態？

（沉默。註：二○○五學年度以後的學生已經無法回應這個問題了。）

謝：請注意，我們的課程是要做自己生命的主人，玩雙贏的遊戲。因此，從自己出發，說教室的主人是自己，沒有問題；但同班同學不是你的背景，也不是你的主人。所以如果要表述，可以這樣說：我和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是教室的主人。我和每一個人不能對調。
謝：好！你是自己的主人，又是教室的主人，要自願上台的小組請舉手（一組）！

（連問三次）

謝：既然各位自認是主人，是你選擇進教室，許下承諾，自願學習讓自己成長，但目前只有一個小組有這個訊息，其他組卻沒有，我到外面等，直到每一個小組都自願上台時，再請我進來！

（走出教室，群情愕然。）

十年來，最快三分半，最慢二十九分鐘，一般都在十分鐘內就處理好全班每個小組自願上台的事。至於處理的方式，一般都或快或慢會有同學主動出來徵詢大家的意見。如果同學有疑難，也會互相鼓勵、支持、找方法，讓事情行得通，然後就會請我進教室。我不會馬上進去，是告訴主持人，做事要嚴謹，事情不能以為、大概，也不是口頭說說就算，要用明確有效的方式確認；我進去以後，也要一樣明確的看到是每一個小組都要上台，才會進行下一步。

這種狀況的好消息是課程可以順利往前推，壞消息是不見得知道學生真正的思想、情緒。如果你想佷快看這個流程的下一步，得跳到下一節「大組講論現場之二」開頭，從「請在十分鐘內，討論出全班每個小組都要參與的講論方式」看起。不然，請你耐心順著看下面二○○六年三月底發生的精采「青春蒙昧卻未死」事件。我要特別感謝那一年的英一同學，為自己也為我的人生加色添味，那是讓人獲得力量，令人記憶深刻且懷念的事件和歲月。

（Ａ站出來主持討論）

B：有同學表示準備好不舉手，不代表不主動。
A：要主動時為何要等別人抽籤才上？
C：有人沒到無法表演。
A：有人覺得少了我沒差，但為何沒想到確認不來的人。
D：這就是人性。

B：我就是不想自願，迫於承認自願就是自願嗎？我不喜歡，我不自願，就被否定，每個人個性、想法不同，如果大家都像老師那樣，那會怎樣？我建議用抽籤，除了自願那組外，何況今天的時間本來就不可能每組都上。
A：同學真的都想上嗎？不想上的請舉手（個人投票，一人）；不想發表的（一人）；想上台的（較多）。
A：看看講義前面的課程進度表，思索一下。
E：我認為B同學意見可供參考；要不第二個方法，一組一組問，但又非出於真心，這方法可能雙輸（行不通）。
A：我們沒有想出解決方法是心態問題。


F：上學期大家不是也很快樂上講論嗎？何不用此心情再來一次？
A：如果不自願是為什麼？
G：我覺得不是很吸引我。
A：老師不是說這是你的選擇嗎？
H：請老師幫我們介紹，還有其他國文課可上。
A：個人投票，想上台？不上台？不願上台？


I：我覺得只要小組可上台，即可不必問個人意見，才能進行下去。
J：一組只要一半以上同意上台即可；同樣全班只要一半以上小組願意就行，要互相妥協。
K：大家都知道老師重點不在我們願不願意上台，而在是否自願上這個課？這很難達成共識，因我相信有一半以上的人一定不想上這門課。
A：不願上台的請再舉手說明理由。
L：我們這組準備很久，人又多，器材方面人不夠，上台會覺得不夠負責任。
A：要上台的請發表意見。


M：都已花時間準備，不用推托。
N：我很害怕，但我還是想試試；至於有人沒來那組，可以協調下次再上。
A：重點是過程，不是結果。
O：我也害怕，但我想為自己負責。
A：沒舉手的同學請發言。（沉默）
A：已經快一個小時了，沒結果，各位可看到有過程沒結果的意義嗎？
L：我覺得要達到這個目標須很長時間，尤其是大團體，沒舉手可能有些顧慮，這樣討論到十點也不會有結果。

（有人建議閉眼睛投一次票）

A：閉眼再投一次，請老師看結果。（請老師進來，老師沒進來。）
A：一組派一位代表表示，要上的請舉手（六組）；不上的（三組）；剩下兩組。

請大家再釐清一下自願、抽籤、想與不想，這些各自代表什麼意義，而不是只釐清這是我真的自願或強迫。我們跳出這漩渦去思考。今天當然不可能每組都上台，但舉手自願代表的意義是什麼？抽籤又代表什麼？當然大家都有被老師壓迫的感覺，好像不得不承認自願，如果我是你，我也會如此，會不爽，但不爽代表什麼？
心裡雖然願意，但今天老師要求時我會不爽，我就不上；當我為不爽而不上台時，就回到最開始本課程誰是你的主人的命題。每個人都會有情緒（有同學舉手發言）。

Ｐ：也許有的同學是成熟的看法，非情緒性的。
A：我只是想請大家看看這些背後的意義，我沒有答案。
B：我們在學校限制下，許多事無法隨心所欲；但抽到籤，我還是會願意上。
A：看一看這些動作代表什麼意義？
Ｑ：今天我們坐在下面，我沒有辦法用旁觀者的方式去看。我們有很多的因素，有課業、學分的因素。這些都是很現實的問題，我沒有辦法撇開這些。我只是要跟老師講，我覺得我們的方式不同。

（Ａ已無法處理，到教室外面請我定奪。我交代：小組派一人表示上或不上，不上的請他們離開教室。）
A：小組找一人代表表示你們的決定。要上的請舉手（八組）；不上的請舉手（三組）。不願意上台的請離開教室。謝謝！
（有十七人離開。教室氣氛僵冷，人人疑惑、錯愕、不安。老師進教室。）

Ｋ：老師請問你，你看到這個狀況，你的感想是什麼？

謝：我倒要問你們，剛才在四十六分裡面，你們看到的風景是什麼？我們幾十個人在這裡到底做了什麼事？這些事在你的生命裡到底有什麼意義？請說話！
謝：Ｋ，你先講，你看到什麼？你為什麼還要留下來？你為什麼心理不高興還要留下來？你覺得這個課，不是你要上的，不是嗎？你回頭看看，剛才四十六分鐘裡面，我們幾十個人在這裡做了一些事情。你看了哪些風景，你究竟看到些什麼？說來聽聽看。

Ａ男：我們被分裂！
謝：誰在分裂誰？
Ａ男：誰在分裂誰我也不知道，選擇不是自己做的，不是自己做的選擇，就可以一直堅持這種選擇。

謝：你已經語無倫次了。你到現在為止還搞不清楚，沒有選擇，也是一種選擇。
Ａ男：沒有選擇也是一種選擇，所以我選擇沒有選擇。
謝：我問你，你看到什麼風景？被分裂，還有沒有？
Ｂ男：人不只是個人，所以沒有辦法大家同一個意見。

謝：那是評估判斷！我讓你們看幾十分鐘內在你的生命現場，究竟發生什麼事，你們是局內人，你們看到什麼？
Ａ女：剛剛有的人發表意見，有的人猶豫不決，最後還是沒有定論。
Ｂ女：我看到大家還是被舊習慣所阻礙。
Ｃ女：我覺得這件事情很嚴重，有些人很認真的在想這件事，有些人認為不關自己的事。

謝：yes！妳是很清楚、很冷靜的在感受現場的。這裡有人根本漠不關心，有人在聊天，有人在玩頭髮，還有人在喝飲料，事不關己。先生、小姐，這就是你們的人生哦！
你們是這樣子對待自己，對待別人的！所以對於自己要做什麼事情搞不清楚，對自己做的決定不負責任。理由一堆，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在下面是冷漠的，在下面是嘀嘀咕咕的！
謝：Ａ，妳今天會跳出來，是因為妳是班代表嗎？
Ａ女：我只是想跳出來，如果我不是班代表，我還是想跳出來。

謝：如果妳是班代表，跳出來的話，我就K妳一頓。妳想要做「媽媽」！其他的同學都覺得跟我沒關係，我就看著她表演好了，你們都還在當「嬰兒」嗎？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