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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得此心,不負此生【靈魂重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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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有時候是一張藏寶圖,我們往往要走了很遠的路,受了一點傷,才讀得懂上面的座標。
我的名字叫「健予」,健康的給予。後來,師大黃明理教授送了我一個表字,叫「弗藏」。起初,我只覺得這兩個字讀起來很美。「弗」,短促的一聲入聲,像是輕輕放手,斬斷了執著;「藏」,綿長的一個平聲,像是深情的包容,涵養了萬物。
直到那場大病,直到我的胸膛裡跳動著另一顆心,我才真正聽懂了這個名字的聲音。
弗藏,就是不積藏。
這讓我重新看待我們身體裡的五臟六腑。以前我以為,「臟」是用來收藏的,像保險箱一樣把寶貴的東西鎖起來。但後來我發現,心臟如果把血液鎖住,不送出去,生命就會在那一刻靜止。
原來,「臟」的本意,竟然是為了「輸」。它必須不斷地排空自己,新的能量才能進來;它必須捨得給出去,生命才能流動起來。
這種領悟,讓我想起了剛剛提到的天主光女。
經文裡說她記性很好,記得好久好久以前的事,記得無數人的善意與光芒。以前我覺得她好厲害,像個超級電腦;現在我覺得她好溫柔,像一片秋天的天空。她之所以能容納那麼多,不是因為她抓得緊,而是因為她「不藏」。她像雲端一樣,允許雲來,也允許雲去。她不佔有任何一片雲彩,正因為不佔有,所以整片天空都是她的。
這不就是我現在的樣子嗎?我的身體,其實就是一個小小的雲端。
這顆心臟,是別人上傳給我的愛。如果我把它當成私有財產,死死抓著不放,那我會活得很沈重,很愧疚。但如果我學會了「弗藏」,把它當作一份流動的禮物,讓這份愛經過我,再去溫暖更多人,一切就變得不一樣了。
於是,我不再只是一個「換心人」,我許願自己做一個「喚醒人」。
我開始到處演講,去擁抱那些捐贈者的家屬。當他們貼著我的胸口流淚時,我沒有說話,只是讓這顆心跳動著,替那位不在場的親人說一聲:「我在這裡,我很好。」那一刻,我發現自己變成了透明的。我不是主角,我只是一個通道。光從這裡照進來,愛從這裡流出去。
有一次,一位阿婆抱著我哭了很久。她的手很粗糙,像是在田裡幹了一輩子活;她的眼淚很燙,滴在我的肩膀上,燙進了我的心裡。
我輕輕拍著她的背,等她哭聲漸緩,才問:「阿婆,你的孫女……她生前最喜歡做什麼?」
阿婆抬起頭,眼睛紅腫,卻突然笑了。那笑容裡有光,像是想起了什麼美好的畫面。
「她啊,最愛旅行。」阿婆用袖子擦了擦眼淚,「每次放假就揹著包包到處跑,爬山、看海、拍照……她說,這個世界這麼大,她想多看看。」
我握著阿婆的手,感覺到胸口那顆心跳得很用力。
「阿婆,」我說,「那現在,她還在旅行。她在我的胸膛裡,跟著我去了很多地方。她看過台北的夜景,聽過花蓮的海浪,也走過你們家鄉的田埂。她沒有停下來,她一直在路上。」
阿婆愣了一下,然後緊緊握住我的手,哭得更兇了。但這次的哭聲不一樣了,那裡面有釋然,有安慰,也有一種奇異的幸福。
她把臉貼在我的胸口,像是在聽孫女的腳步聲。
「好孩子,」她哽咽著說,「替阿婆帶她多看看這個世界。」
這就是老子說的「聖人不積」吧。越是不想積存什麼,生命反而越豐盛;越是不想證明什麼,心裡反而越踏實。
巡迴演講近百場的時候,我把主題改為「回家」。很多人問我,家在哪裡?我想,家不在某個地址,而在我們心裡最鬆弛的那個角落。當我們不再執著於「擁有」,當我們願意像五臟六腑一樣,無私地運作、無私地給予,我們就回到了生命最初的家。
健予,字弗藏。
這不僅是一個名字,更是我用餘生,一筆一畫寫下的功課。
試著把手鬆開,你才能擁抱全世界;
試著讓心像天空一樣遼闊,
那些原本不屬於你的星星,都會在你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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