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世界上，很少人像普魯門博士一樣，為了文化、教育與宣教這三個領域，付出這麼大的努力：這包括來回的交通、閱讀書籍、反思，與精細的分析。在本書中，他把焦點放在教育與文化上，從中發出了挑戰，質疑一個常見的假設，這假設就是我們可用自己在本地的教學方式，教導世界上任何一個地方的人。這個假設，其實是很危險的。
光是這個對傳統假設的挑戰，就值得我們認真討論本書，或至少好好留意書中內容。普魯門相當有資格為這主題著述：他花了十三年的光陰，和奈及利亞的教會領袖合作，建立一個全國性的基督教教育系統，好在這個基督徒人口呈爆炸性成長的國家中，有效地教導聖經。任何教育系統，如果要成功的話，必須先了解不同文化的價值觀 與傳統為何。普魯門透過研究家庭、學校、職場、醫療單位、非營利組織，以及非正式的學習方式，增加了對跨文化教育的認識；透過觀察、質疑、聆聽、對話，對地方堂會的教育活動，產生了整全的洞見。
他擔任國際事工差會（Serving in Mission）的國際總主任一共十年，在非常多的國家中進行教導，在教導的同時，很細心地注意不同文化中的人是如何學習、成長和改變的。現在，雖然他退休了，卻仍有許多單位邀他分享，這證明他是多麼受歡迎，以及人們多想更了解他的理念。其一生的智慧現在彙整起來，於本書中一一呈現，恰似一份包裝好了的禮物。讀者會得到豐富的收穫，包括：（一）學到在異文化進行教學的原則，（二）聽到在幾十個國家的教學經驗，有成功的也有失敗的，（三）一步步清楚地理解什麼是文化處境，（四）在想教人之前，先練習認真學習。
許多這類的書往往變成應用類的書，那種《如何⋯⋯》開頭的書；或變成理論類的書，常出現「最新研究顯示⋯⋯」的書。《跨文化的教學》這本書的驚人之處，就是能把理論與應用結合起來。若讀者閱讀，更會發現那些應用原則背後之理論基礎。本書還有另一個驚人之處，就是作者對經文的應用：這對讀者當中，那些相信神有賜下真理來引導人類的人來說，相當重要。在本書中有相當好的三合一組合，有不錯的理論、不錯的應用與聖經的框架。
我們也應注意，跨文化的教導至終對任何一種讀者都有益處，無論他是來自哪種文化、世代、民族、性別與地區。我們都希望自己能教得更好。我們都希望我們的教導能產生好的結果，本書也會在這方面幫助我們；我們教聖經，乃是為了讓人更順服我們的主基督。本書能幫助我們達到這個最重要的目標。
艾爾默（Duane H. Elmer）
第1章
對教導的想像
「所以，凡聽見我這話就去行的，好比一個聰明人，把房子蓋在磐石上。」
馬太福音七章24節
一年樹穀，十年樹木，百年樹人。
中國諺語
華德在密西根州立大學，可說是最成功的一名教師，但他最重要的教學，應該是在教室外。他常常會邀請博士生到他的家中，進行整全的課業討論。有一次，他邀請我和他一起出差，去觀摩他如何帶領另一個大學的工作坊，這工作坊是辦給教授參加的。在回家的遙遠路途中，我們重新回憶一次工作坊中所發生的事情。華德教我一些重要的概念，無論是正式地或非正式地，他一直在乎我這個人本身以及我的學術能力的發展。
是什麼因素讓一個教師教得有果效？哪一種教法能讓人得到發展？在本章中，我們會看看幾種與教育相像的事務，好了解那些在我們的下意識中，對教育所存的、文化上的期待。華德常常談到，我們覺得教育像什麼，就會大大影響到我們的教學效果。他遺憾地說道，多數人認為教學就像是把一個容器用知識裝滿，或者是把教育當成一種工廠製造東西的過程。5他爭論說，學生既不是空空的容器，也不是未經加工的工廠材料。他的觀察是，那些認為教育是把容器裝滿的教師，通常不太在乎不同學生間，每個學生有獨特的背景、興趣與夢想。他只在乎教學內容。所學的東西，多數可以化約為問題與答案；被教好的證據，就是有把知識記憶得好；考試是種很好的方式，來看學生學得成功還是失敗；打成績，可以非常地客觀。知識越多的老師，就是越好的老師。學習本身是很痛苦的，但是一種很高尚的能力。這樣的想法，只會使教學變成囤積知識。6
華德的思想源自克巴德（Herbert M. Kliebard）。克巴德是威斯康辛大學麥迪遜分校著名的教育系教授，他指出有三種事務很像教育，是對教育下意識的想像，就是工廠、園藝與旅行。7這是個極佳的發現，可讓老師檢視自己對教育的想像，這想像透露了自己對教育的價值觀為何。正如我曾經在期刊上所寫的，「在我們的心中，常常忘記自己下意識中，其實對教育有一份想像，想像它是一種事務，或者是多多少少有個模糊的定義。但我們對教育的想像，會使我們偏愛某些基督教教育的方法，並質疑其他的基督教教育方法。這些想像，其實指出了我們內心的價值觀為何。」8對教育的想像，往往是我們所沒有察覺到的，我們常常會毫無意識地在毫無批判的情況下，就接受這種「想像」，成為一種「模型」，認為它是正常的教育方法。
工廠：把教師想像成製造業工人。工廠的模型，「課程被視為製造的方法，而學生是那份未經加工的材料，會變為成品，成為有用的產品，而這製造過程需要技術優良的工人來控制。」9對老師來說，其教學目標就是要把自己視為技術優良的工人，而所要重視的價值觀，就是教學的效果，要有可預測的結果，並且每個學生都要有一樣的好表現。
園藝：把教師想像為園藝工人。園藝的模型，「課程被視為溫室，在其中學生會依照其特性來成長、發展，到完全的地步，而這栽培的過程，都是由聰明又有耐心的園藝工人來照料。在溫室成長的植物有各種不同的樣貌，但園藝工人是按照各植物自己的需要來照料，直到它們開花結果。」10園藝工人的教學目標，是使學生按照任何他們的本性來成長、綻放。這過程既不可能使每個學生都有一樣的表現，也沒有確定的果效、可預測的結果。
旅行：把教師想像為導遊。旅行的模型，「課程乃是旅途之路，在其中學生跟隨經驗老到的導遊旅行，這導遊會陪伴他們。每個旅行者因為有各自的偏好、智商、興趣與渴望，所以路上的東西對他們都會產生不同的影響，但每個旅人都被限制在同一條旅途之上。」11導遊的目標，是要提供「一趟最豐富、精彩與值得回味」12的旅程，給這些學生旅者。
這三種模型都擁有教育領域的支持者，而且三者各有優點與缺點。工廠模型忽略了學習者所處的脈絡。園藝模型則幾乎完全聚焦於學習者的脈絡。旅行模型同時考量了要學習的資訊以及學習者的脈絡，但缺乏明確的目的地概念。
在經典的作品《第三波》（The Third Wave）中，托佛勒（Alvin Toffler）爭論道，在工業革命的時候，學校最流行的是工廠的模型。學校存在的目的是預備兒童在工廠工作的能力。13表面上，課程是教閱讀、寫作、算術，實際上，課程是要預備兒童能在生產線上工作，所以要教他們準時、順服以及能夠重複做一樣的工作。14學校教育其實就是一種生產線。工廠工人需要準時工作，在接受主管命令時也不能抗辯。學校成為一個絕佳的場所，來幫助人像機器人一樣，去做重複的動作。
這三種模型，也反應出其背後的文化價值觀。根據備受敬重的人類學學者霍爾（Edward T. Hall），多數世界上的文化較注重環境或處境，而阿爾卑斯山以北的文化（譯註：包括英國與德國，以及受英國影響的美國）較注重話語的表達。15我們通常會認為，學校教育是由「去處境化」的概念與抽象的理念所組成的，這是阿爾卑斯山以北的文化的特色；我們往往會認為處境是不用考慮的，是多餘的，但對世界上多數的文化來說，處境能比語言的內容傳達更多的訊息。在這些文化中，環境所蘊含的非語言訊息，像是教師的熱情、學生的肢體語言、教室座位的安排等等，都充滿了含義，且能比語言傳達更多的訊息。
矛盾的是，由於全球化的緣故，世界各地的學校教育越來越照著製造或工廠的模型進行，包括那些傳統上強調學生的處境或強調園藝模型的文化。在有些文化中，教師的權威是非常高的。在這些文化中，若採用工廠模型的教導方式，學生較難產生真正的學習。
世界上，很少人像普魯門博士一樣，為了文化、教育與宣教這三個領域，付出這麼大的努力：這包括來回的交通、閱讀書籍、反思，與精細的分析。在本書中，他把焦點放在教育與文化上，從中發出了挑戰，質疑一個常見的假設，這假設就是我們可用自己在本地的教學方式，教導世界上任何一個地方的人。這個假設，其實是很危險的。
光是這個對傳統假設的挑戰，就值得我們認真討論本書，或至少好好留意書中內容。普魯門相當有資格為這主題著述：他花了十三年的光陰，和奈及利亞的教會領袖合作，建立一個全國性的基督教教育系統，好在這個基督徒人口呈爆炸性成長的國家中，有效地教導聖經。任何教育系統，如果要成功的話，必須先了解不同文化的價值觀 與傳統為何。普魯門透過研究家庭、學校、職場、醫療單位、非營利組織，以及非正式的學習方式，增加了對跨文化教育的認識；透過觀察、質疑、聆聽、對話，對地方堂會的教育活動，產生了整全的洞見。
他擔任國際事工差會（Serving in Mission）的國際總主任一共十年，在非常多的國家中進行教導，在教導的同時，很細心地注意不同文化中的人是如何學習、成長和改變的。現在，雖然他退休了，卻仍有許多單位邀他分享，這證明他是多麼受歡迎，以及人們多想更了解他的理念。其一生的智慧現在彙整起來，於本書中一一呈現，恰似一份包裝好了的禮物。讀者會得到豐富的收穫，包括：（一）學到在異文化進行教學的原則，（二）聽到在幾十個國家的教學經驗，有成功的也有失敗的，（三）一步步清楚地理解什麼是文化處境，（四）在想教人之前，先練習認真學習。
許多這類的書往往變成應用類的書，那種《如何⋯⋯》開頭的書；或變成理論類的書，常出現「最新研究顯示⋯⋯」的書。《跨文化的教學》這本書的驚人之處，就是能把理論與應用結合起來。若讀者閱讀，更會發現那些應用原則背後之理論基礎。本書還有另一個驚人之處，就是作者對經文的應用：這對讀者當中，那些相信神有賜下真理來引導人類的人來說，相當重要。在本書中有相當好的三合一組合，有不錯的理論、不錯的應用與聖經的框架。
我們也應注意，跨文化的教導至終對任何一種讀者都有益處，無論他是來自哪種文化、世代、民族、性別與地區。我們都希望自己能教得更好。我們都希望我們的教導能產生好的結果，本書也會在這方面幫助我們；我們教聖經，乃是為了讓人更順服我們的主基督。本書能幫助我們達到這個最重要的目標。
艾爾默（Duane H. Elmer）
第1章
對教導的想像
「所以，凡聽見我這話就去行的，好比一個聰明人，把房子蓋在磐石上。」
馬太福音七章24節
一年樹穀，十年樹木，百年樹人。
中國諺語
華德在密西根州立大學，可說是最成功的一名教師，但他最重要的教學，應該是在教室外。他常常會邀請博士生到他的家中，進行整全的課業討論。有一次，他邀請我和他一起出差，去觀摩他如何帶領另一個大學的工作坊，這工作坊是辦給教授參加的。在回家的遙遠路途中，我們重新回憶一次工作坊中所發生的事情。華德教我一些重要的概念，無論是正式地或非正式地，他一直在乎我這個人本身以及我的學術能力的發展。
是什麼因素讓一個教師教得有果效？哪一種教法能讓人得到發展？在本章中，我們會看看幾種與教育相像的事務，好了解那些在我們的下意識中，對教育所存的、文化上的期待。華德常常談到，我們覺得教育像什麼，就會大大影響到我們的教學效果。他遺憾地說道，多數人認為教學就像是把一個容器用知識裝滿，或者是把教育當成一種工廠製造東西的過程。5他爭論說，學生既不是空空的容器，也不是未經加工的工廠材料。他的觀察是，那些認為教育是把容器裝滿的教師，通常不太在乎不同學生間，每個學生有獨特的背景、興趣與夢想。他只在乎教學內容。所學的東西，多數可以化約為問題與答案；被教好的證據，就是有把知識記憶得好；考試是種很好的方式，來看學生學得成功還是失敗；打成績，可以非常地客觀。知識越多的老師，就是越好的老師。學習本身是很痛苦的，但是一種很高尚的能力。這樣的想法，只會使教學變成囤積知識。6
華德的思想源自克巴德（Herbert M. Kliebard）。克巴德是威斯康辛大學麥迪遜分校著名的教育系教授，他指出有三種事務很像教育，是對教育下意識的想像，就是工廠、園藝與旅行。7這是個極佳的發現，可讓老師檢視自己對教育的想像，這想像透露了自己對教育的價值觀為何。正如我曾經在期刊上所寫的，「在我們的心中，常常忘記自己下意識中，其實對教育有一份想像，想像它是一種事務，或者是多多少少有個模糊的定義。但我們對教育的想像，會使我們偏愛某些基督教教育的方法，並質疑其他的基督教教育方法。這些想像，其實指出了我們內心的價值觀為何。」8對教育的想像，往往是我們所沒有察覺到的，我們常常會毫無意識地在毫無批判的情況下，就接受這種「想像」，成為一種「模型」，認為它是正常的教育方法。
工廠：把教師想像成製造業工人。工廠的模型，「課程被視為製造的方法，而學生是那份未經加工的材料，會變為成品，成為有用的產品，而這製造過程需要技術優良的工人來控制。」9對老師來說，其教學目標就是要把自己視為技術優良的工人，而所要重視的價值觀，就是教學的效果，要有可預測的結果，並且每個學生都要有一樣的好表現。
園藝：把教師想像為園藝工人。園藝的模型，「課程被視為溫室，在其中學生會依照其特性來成長、發展，到完全的地步，而這栽培的過程，都是由聰明又有耐心的園藝工人來照料。在溫室成長的植物有各種不同的樣貌，但園藝工人是按照各植物自己的需要來照料，直到它們開花結果。」10園藝工人的教學目標，是使學生按照任何他們的本性來成長、綻放。這過程既不可能使每個學生都有一樣的表現，也沒有確定的果效、可預測的結果。
旅行：把教師想像為導遊。旅行的模型，「課程乃是旅途之路，在其中學生跟隨經驗老到的導遊旅行，這導遊會陪伴他們。每個旅行者因為有各自的偏好、智商、興趣與渴望，所以路上的東西對他們都會產生不同的影響，但每個旅人都被限制在同一條旅途之上。」11導遊的目標，是要提供「一趟最豐富、精彩與值得回味」12的旅程，給這些學生旅者。
這三種模型都擁有教育領域的支持者，而且三者各有優點與缺點。工廠模型忽略了學習者所處的脈絡。園藝模型則幾乎完全聚焦於學習者的脈絡。旅行模型同時考量了要學習的資訊以及學習者的脈絡，但缺乏明確的目的地概念。
在經典的作品《第三波》（The Third Wave）中，托佛勒（Alvin Toffler）爭論道，在工業革命的時候，學校最流行的是工廠的模型。學校存在的目的是預備兒童在工廠工作的能力。13表面上，課程是教閱讀、寫作、算術，實際上，課程是要預備兒童能在生產線上工作，所以要教他們準時、順服以及能夠重複做一樣的工作。14學校教育其實就是一種生產線。工廠工人需要準時工作，在接受主管命令時也不能抗辯。學校成為一個絕佳的場所，來幫助人像機器人一樣，去做重複的動作。
這三種模型，也反應出其背後的文化價值觀。根據備受敬重的人類學學者霍爾（Edward T. Hall），多數世界上的文化較注重環境或處境，而阿爾卑斯山以北的文化（譯註：包括英國與德國，以及受英國影響的美國）較注重話語的表達。15我們通常會認為，學校教育是由「去處境化」的概念與抽象的理念所組成的，這是阿爾卑斯山以北的文化的特色；我們往往會認為處境是不用考慮的，是多餘的，但對世界上多數的文化來說，處境能比語言的內容傳達更多的訊息。在這些文化中，環境所蘊含的非語言訊息，像是教師的熱情、學生的肢體語言、教室座位的安排等等，都充滿了含義，且能比語言傳達更多的訊息。
矛盾的是，由於全球化的緣故，世界各地的學校教育越來越照著製造或工廠的模型進行，包括那些傳統上強調學生的處境或強調園藝模型的文化。在有些文化中，教師的權威是非常高的。在這些文化中，若採用工廠模型的教導方式，學生較難產生真正的學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