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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奇櫃:怪異、醫學與死亡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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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皮書

還有什麼能比皮製書更像皮製書呢?當那皮就是人皮時,肉眼實在難辨。
歷史文獻裡,的確存在以男人或女人的部分皮膚裝訂的書,拍賣會上有時每本還飛漲到數千歐元,儘管法國法律嚴禁販售人體遺骸,然而,拍賣師職業道德規範針對此規定另訂放寬條款,含有人體遺骸之物一經證實為文化財,就能透過官方拍賣,真在拍賣場見著頭顱或骨架時,才進入文化層面的問題,但,還是言歸人皮吧!
儘管許多人提到人皮書只想到H.P. 洛夫克拉夫特(H. P . Lovecraft)創作的《死靈之書》,其實這世上還有其他本,保存於數間圖書館和幾位有錢的收藏家手上。
說到使用人皮,通常被認為發生於十八世紀末至十九世紀的西方社會,但得留意更早期可能也有相關書籍,前提是須研究證明其確實採用人皮,這點正是所有人皮書的難題,許多異國皮革可從質地辨別,反觀人皮與豬皮或牛皮卻很難區分,同樣地,想精準劃分開始利用人皮的時間也不容易,還得考量收藏家手裡的書尚未經過檢驗,因此,人們討論此類書籍更會提到十九世紀,畢竟是現成史料最多的時期。
雖然書皮可能令某些人起雞皮疙瘩,但書的內容倒是挺多元,其中不乏科學、文學或醫學相關主題,舉幾個例子來說,2020年科學家透過「人皮書計畫」建立一份書皮為人皮的書籍清單,這些作品散置不同機構,例如比利時列日皇家圖書館或哈佛等美國的大學圖書館,未來名單也不排除再增加其他可能為人皮書的作品,這些作品正靜待分析驗證的一天。各位大概想問十九世紀的這些人皮從何而來,答案呢,若各位讀過本書前面章節,應該不會太驚訝。
如同十九世紀許多以人體遺骸製作的醫學或藝術製品,來源主要出自收容所或停屍間裡的窮人遺體及無人認領的屍體。
這裡有個惹人發毛的例子,十九世紀年間,某位名叫呂多維克.布蘭(Ludovic Bouland)的醫生曾經留下幾本書,精美、看似真皮裝訂,每本皆附批註頁,其中一本保存於倫敦惠康圖書館裡的《處女貞潔與失貞徵兆》,呂多維克.布蘭醫生親筆在內頁寫道:「我認為這本探討處女與女性生殖機能的奇特小書,裝訂方式應與主題相符,故我親自以漆樹鞣製一塊女子的皮膚做為書皮。」
醫生兼收藏家的呂多維克.布蘭提及自己曾使用精神病院裡一名女性死者的背部皮膚,關於這事,他在現存於霍頓圖書館的《靈魂的命運》一書中另有筆記:「此書以人皮裝訂,經羊皮紙化處理,為保留原貌,特意不加任何裝飾,細看即能清楚辨識皮膚毛孔,既是關於人類靈魂的書,理應為其披覆人類的外衣,這塊取自某女子背部的皮膚我已保留許久,這張皮膚因處理方式不同而呈現的樣貌,觀之令人稱奇,堪比我書櫃裡賽維勒斯.皮納厄斯(Severinus Pinaeus)寫的那本小書《處女貞潔與失貞徵兆》,同樣採人皮裝訂,差別是以漆樹鞣製。」
讀這些筆記可知,收藏家理解皮膚的方式,例如細究質地與價值,這種嗜好一般人恐怕只覺反感。迷戀皮膚的,不僅這位醫生,究竟是戀物癖、單純的著迷或兩者兼具?謎底終究被醫生帶進了墳墓。
人皮處理方式與動物皮差異不大,目的都是使其可用,防腐尤其重要,類似的做法至今仍有跡可循。
世人常以為人皮裝訂在二十世紀不復存在,實則不然,在二戰歷史研究中,曾於2020年針對某冊可能出自布亨瓦德集中營的相本多方分析,相本目前收藏於奧斯威辛博物館,檢驗結果顯示其封面很可能是人皮所製。正因為各種分析鑑定,至今仍持續發現新的人皮物品,也讓我們更了解歷史上人皮的多樣用途。
最後,在網際網路這個美妙的(或者並不美妙)世界裡,有些美國收藏家手藝精湛,將保存於潮濕環境的舊皮拿來去脂、加工、裝訂書籍,再賣給特定買家。美國相關法規依各州而定,寬鬆不一,也得以解釋為何這種買賣非但不是禁忌,甚至成為電視節目的題材。節目播出後,引發收藏家及觀眾好奇,許多在法國禁止交易的物件順利售往大西洋彼岸,偶爾也引來聯邦調查局關注,追捕利用合法交易私買違禁品的收藏家。
這下各位明白,全世界拿人皮裝訂心愛書籍的僅有少數人皮愛好者及專家,而這類書又值多少價格呢?拍賣場上,這種古籍很容易超過五萬歐元,但若驗出是豬皮,很快就會讓人感到價值快速縮水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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