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書試閱

許多人覺得養魚很難,但事實上,現代養魚已經比過去容易許多。從1980 年代以來,科學家已釐清許多飼養要點,現在養魚已經不是一件難事。
魚這個詞就是個陷阱
大多數人看到一隻魚,就算叫不出名字,也會知道那是「魚」。但其實,「魚」這個詞涵蓋了超過50%的脊索動物,種類繁多,差異極大。舉個例子,鯰魚和鯉魚雖然都是淡水魚,也長得很像,但牠們之間的親緣距離,就像人類和鴨嘴獸一樣遙遠。當我們把各種魚放進同一個魚缸時,就像是在一個小房間裡同時養兔子、猴子、狗、袋鼠、馬。這些動物的需求完全不同,所以要在狹小的空間內,創造一個適合所有生物的環境,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
看起來沒事,不代表真的沒事
在演化史上,魚可是五億多年前就已經出現的老前輩,牠們憑藉強大的適應能力存活至今。為了在惡劣環境中生存,許多魚類演化出快速成熟、迅速繁殖的策略,代價則是壽命縮短。這項能力雖然幫助魚度過嚴苛的自然篩選,卻也讓許多飼養者誤以為只要魚會長大、會繁殖,就代表環境良好。
更糟的是,這些錯誤經驗還會被分享出去,讓更多人認為「這樣養沒問題」。事實上,魚可能是在燃燒生命,努力適應惡劣環境。因此,許多人工飼養的魚種壽命遠低於野外的同類,長期處於壓力之下,魚自然也更容易生病或暴斃。這種誤解,正是讓人覺得「魚很難養」的原因之一。
不只要照顧魚,還要照顧細菌
魚生活在水中,而正是這片水,使養魚變得更具挑戰性。水是生命的根本,地球上的生物都離不開水,只要有水的地方,就會有生命。在看似乾淨的水中,肉眼看不見的微生物無處不在。其中,對魚有害的微生物稱為病原菌,當病原菌大量繁殖時,魚就容易生病。那麼,魚是如何在這種強敵環伺的環境下存活的呢?關鍵在於益生菌。並非所有微生物都是壞菌,有些對魚有幫助的微生物能夠抑制病原菌、維持魚的健康。不僅魚的皮膚和腸道有益生菌,整個魚缸環境也存在益生菌。當益菌的數量夠多,病原菌自然會減少,魚也能健康成長。
可能有人會想:「那我直接用殺菌藥,把病原菌消滅不就好了?」但大家應該都聽過某些殺菌產品的廣告:「殺死99.99% 的細菌。」聽起來很厲害,對吧?但你可能不知道,那殘存的0.01% 細菌,只要一天,就能恢復到原本的數量,甚至還會因為經歷過「篩選壓力」,變得更難被殺死。所以人類才會逐漸發現,與其想盡辦法把細菌「全部清掉」,不如讓環境裡的好菌佔上風。只要益菌充足,就能有效抑制壞菌,反而讓整體環境更穩定。所以,要成功養魚,必須先營造適合益菌生存的環境。這也是養魚困難的原因之一:你不只是在養魚,還要同時養好整個魚缸的微生物!
魚不是只會吃跟游泳的笨蛋
魚跟人的構造差異很大,這讓人很難理解魚的感受。我們或許無法知道魚快不快樂,但不代表牠們沒有情緒。有時候,問題不在於動物可不可以感受得到,而在於人類願不願意相信牠們感受得到。事實上,過去二、三十年間,已經有大量研究證明魚的智商與感知能力不亞於小白鼠。如果你覺得小白鼠很聰明,那麼你也應該認為魚很聰明。魚可以學會各種把戲,例如跳圈圈、踢足球、走迷宮,甚至會數數。魚也有許多有趣的行為。牠們發現食物時,會分享給好朋友,但如果遇到討厭的對象,就會獨吞所有食物。有些魚會幫助同伴吸引異性,提高對方的求偶成功率。這些行為顯示,魚並不是機械地游來游去,而是具有感知的生物。
既然魚的感知世界如此豐富,牠們自然也會主動與環境互動。當這樣的生物被關在一個空無一物的裸缸中,就像你被困在一個沒有網路、電視、家具的房間裡。這樣的生活不只無聊,更會讓人焦躁不安,這正是台灣多數魚隻所面臨的日常。當魚感到無聊或長期處於壓力中,就會更容易生病,這也是魚難養的原因之一。狗和貓可以透過探索環境、與人互動來獲得刺激與樂趣,但魚只能生活在你提供給牠的空間裡。所以,養魚不只是餵食、換水而已,更要營造一個適合牠們生活的環境。讓魚有地方躲藏和探索,能減少壓力、維持活力,牠們才能真正健康地活下去。
對科學家來說,魚也是一個謎
魚類的種類繁多,物種差異極大。更重要的是,研究魚並沒有太大的經濟利益,因此相關的研究經費極為有限。目前所有與魚相關的研究,大多集中在經濟魚種上,而那些與經濟魚種差異過大的觀賞魚,如燈魚、鼠魚等,多是習性、食性不明,甚至物種分類都尚未確定的生物。
除了魚類本身的研究不足,魚藥的發展也十分緩慢,目前大多數藥物僅能壓制病原體或用於麻醉鎮靜。因此,只有由病原感染導致的疾病才有藥可醫,其他疾病幾乎都是不治之症。即使是研究較多的經濟魚種,也面臨相同的問題,因此目前魚類疾病的處理方式,幾乎都是預防勝於治療。這使得飼養者只要在飼養過程中出現錯誤,魚可能就會回天乏術,導致許多飼主放棄。
因此,養魚的關鍵原則是:務必保持彈性,不要將別人的經驗照單全收。正確的做法是收集資料後,透過觀察與調整來找到最適合自己魚缸的方式,而不是照抄某個方法然後等待奇蹟發生。
其次,日常觀察很重要。因為當魚真正出現異狀時,往往已經沒有太多補救的機會。不過魚的生命力其實非常強,只要你願意調整環境,多數魚都能給你一點時間試錯,只是不該讓牠們等太久。這也是為什麼養魚說難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牠們不是不能照顧,只是不適合隨便應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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