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書試閱

新本格的推手──宇山秀雄

  接著來聊聊另外一位也對我影響甚鉅的編輯,那自然是宇山秀雄先生了。關於宇山先生,其實已經有一本由多位作家撰寫而成的《新本格推理是如何誕生的?編輯宇山日出臣追悼文集》,我或許不用再贅述。但回顧我的編輯生涯,少了他終究不算完整。畢竟宇山先生是絕無僅有的編輯。

  如果要用一句話形容當編輯時的宇山先生,那就是「深愛才能的人」。其中他又特別喜愛「突出的才能」、「奇異的才能」,說他深深被「才能」吸引也不為過。但是另一方面,他對世俗之物幾乎沒有興趣,甚至不喜歡小說中出現「外遇」和「升遷」之類的情節。

  這樣一說,或許會以為他行事怪異,事實上他既不怪異也絕非自律過頭。別說是當編輯的時候了,就連當上部長,平常的上班時間也不會出現在公司,簡直隨心所欲到了極點。他無啤酒不歡,和部門同事喝酒時,就算醉成一灘爛泥也說什麼都不願回家。於是,努力把還想喝酒而不想回家的宇山先生搬上計程車,就成了我們這些年輕編輯的工作。我們問宇山先生:「還好嗎?」他會回答:「糟透了,我要請三天兩夜。」然後真的整整三天都不來公司。但明明醉到這種程度,若問他休假都在做什麼,其實也是在家繼續看小說校樣。他就是這樣的人,雙手永遠離不開小說校樣和啤酒。這種徹底體現「編輯精神」的生活態度,和那種作為員工並不合格卻令人喜愛的特質,毫不矛盾地並存。這就是宇山先生。我從未在其他地方見過像他這樣的人。

  那麼宇山主義又是什麼?在我看來,果然還是「永遠以才能為先」吧。這也對我產生了深刻的影響。即使後來不在宇山先生手下做事,我在看稿時也總想著「如果是宇山先生的話會怎麼看?」能夠遇見這些編輯前輩,亦是我的一件幸事。

一位作家有三次機會

  當時講談社Novels是後起的書系,書籍銷量也遠遠趕不上新書判小說界的龍頭,但在一九九○年代,幾乎沒有「書賣不動」的煩惱。在那個年代,就連新人作家的首刷印量也有一萬五千本。轉眼今日,小說的單行本首刷印量就算只有三千本上下,也已經見怪不怪,再刷後的累積銷量若能達到一萬本就要高喊萬歲了。真是恍如隔世。

  儘管如此,新書判小說的熱潮仍在此時就開始顯露衰退的端倪。因為在被稱作新書判小說戰爭的一九八○年代,首刷印量更是不知要高出多少。只不過這個時期整體書市依然相當活絡,講談社的營業額還在一九九七年創下最高紀錄。我們工作時就籠罩在這種「儘管出吧!」的氣氛當中。

  在新書判小說這個類型裡,系列作是重要主力之一。因為系列作品出了第二集後,就會提高第一集再刷的可能性,帶動銷量。多數情況下,新書判小說都是以系列為前提在企劃作品。

  中澤先生經常告訴我們:「系列作的第一集如果賣不好,下次合作就別讓作家再寫同一系列。」但是他也說:「一位作家可以有失敗三本書的機會。」如今的出版業界長期低迷,或許很難想像那樣的光景吧。總之如果失敗,絕對別想再靠同一個系列翻身。這次賣得不好,下次就請作家重新創作新的作品。這正符合中澤主義「朝令朝改」的精神。

  只是作家當然很珍惜自己的作品,也對角色有感情,往往會想續寫同一系列。這種時候,編輯的職責就是說服作家,告訴他:「不能這麼想。」

  事實上,我幾乎沒聽過系列小說第一集銷量慘澹而能在第二集扳回一城的例子。換作遊戲,倒是有第一代成績平平,第二代卻引發熱潮的案例。最有名的即是《快打旋風》系列。但在小說這個領域,很難在第二集打出逆轉全壘打。

  由這角度來看,中澤理論非常正確,如果要在三次機會裡讓作家的天賦完全發揮,續寫不賣座的系列作就太可惜了。

改變編輯生涯的一通電話

  我永遠忘不了二十九歲那年,也就是一九九四年的黃金週。連假間的平日,公司內幾乎毫無人影,我照著行事曆如常上班,接到了一通打來編輯部的電話。

  來電者問:「請問出版界現在還有自行投稿的制度嗎?」這是個能用「有」或「沒有」來迅速回答的提問。多數小說編輯部不接受作家直接投稿,但當然還是有例外。於是我們有了以下這段對話。

  「自行投稿這項制度並未完全淘汰,只是一般都會請作家投稿新人獎。您為什麼不投投看新人獎呢?」

  「一開始我是有這個打算,但因為這本小說寫了一千張稿紙,遠遠超過所有獎項的投稿規定。雖然我已經刪到剩八百張,但再刪下去,這部作品將會毫無意義可言,所以我才決定放棄新人獎,直接打電話詢問。」

  因為無法投稿新人獎,才會來問能否自行投稿。聽起來非常合理。

  「原來是這樣。所以您是想到了什麼有趣的詭計嗎?」

  「嗯……詭計啊。好像有,又好像沒有。」

  「那麼,請問是怎樣的作品?」

  「是以民俗學為題材的推理小說。」

  我對民俗學相當感興趣。

  「那麻煩您把稿子寄來給我們看看吧。但因為是自行投稿,可能短則兩、三個月,長則半年才能給您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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