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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業創生3‧台灣新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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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錄1】__總主筆序:在動盪中,看到更多「老幹生新枝」
2020年1月,台灣產業創生平台正式成立後,當年我們就立刻展開腳步,啟動企業訪談對話,共訪談了29家企業;2021年腳步加速,訪談了37家企業;直至今日,我們已經訪談了超過百家的台灣企業。
6年多來,台灣產業創生平台團隊行走拜訪台灣各地產業,透過深度訪談與各行業的決策者和經營者交流。我們看到有些企業其貌不揚,但挖掘後才發現,他們能在全球供應鏈的夾縫中生存至今,有其深藏不露的調整韌性與經營訣竅。
這些企業的「厲害之處」在於能從既有優勢「老幹生新枝」,透過升級轉型、策略併購或結盟合作等方式,化解生存威脅並創造成長新局。也因此,我們更加堅信,推動升級轉型要從成熟企業做起,只要每家成熟企業都能有夠好的發展,就能持續帶動台灣經濟成長。
然而,我們也看見了令人焦慮的現象。過去台灣企業靠著成本控制與長鏈供應過得很好,但面對地緣政治帶來的劇變,既有的經營邏輯已不再合用。許多企業經營者「知道」世界在變,但「力道」卻跟不上環境,也就是缺乏強烈的急迫感,導致「知行有落差」。
這些企業過去靠長鏈、靠效率累積的財富,如今正在被地緣政治與創新科技的巨浪吞噬;如果仍以舊思維應對AI震撼時代與全球產業重組,很可能在未來幾年內就被靈活轉身的競爭對手追過,這將是非常「可惜」的事。
尤其,值此時刻,當供應鏈縮短,跨國在地經營變成必修課時,台灣企業面臨改弦易轍的考驗。過去台商多在華人文化區經營,環境類似,經營手法類似;但現在進入「深水區」,為了分散地緣政治風險,必須前往歐美等國家設立據點,直接面對不同的法律、文化與管理衝擊,企業必須重新布局,並具備「跨文化溝通」與「全球運籌能力」的人才。
這也是為什麼台灣產業創生平台在2021年開設「跨國在地經營菁英班」的原因,正是為了填補關鍵時期的關鍵人才缺口。時至今日,每年一期的跨國在地經營菁英班因為提前開班布局,課程切中需要,受到許多企業和學員的高度肯定與熱烈迴響。
如果2021年台灣產業創生平台出版的「企業創生系列」第一本書《企業創生.台灣走新路》是點火;第二本《企業創生2.台灣闢新局》是開局;那麼本書第三本《企業創生3.台灣新賽道》的出版,就是為了在「短鏈時代」,為台灣企業打破「知道卻做不到」的執行僵局,鼓勵他們勇闖新賽道。
我們希望透過本書,將我們見證到的這些台灣「老」企業「新生」後的爆發力,以及未來不容小覷的發展前景,經由訪談記錄成冊,將他們的「突圍心法」具體化,讓那些有急迫感卻面臨執行力落差的經營者,能看見台灣其他老創企業是如何「老幹生新枝」。

【摘錄2】__導讀:台灣企業勇闖新賽道
●企業升級轉型的關鍵因素,最重要的還是領導力
作為企業升級轉型的策略軍師與產業發展的意見領袖,黃日燦長期觀察及訪談台灣企業發現,企業經營本來就會面對各種問題,但無論任何問題最後都會牽涉到人,也就是人性。
他指出,15家企業領導者的人格特質,幾乎都具備正面樂觀、積極進取、勇於冒險的人格特質,所以當他們碰到各種大小挑戰時,會願意挺身面對,努力想辦法去克服,就算沒辦法也要變出辦法來。
以明昌為例,董事長張庭維為了拯救主管跳槽頻仍的公司,寫了洋洋灑灑自我檢討的「罪己詔」張貼給所有員工看,甚至用減薪及親自下跪的方式,讓員工看到領導者的決心,反而燃起大家願意繼續拚下去的鬥志。
又例如,百年企業福壽第三代掌門人洪堯昆董事長受限於家族股權分散,無法做大幅度的改革,但是他仍積極導入數位化管理並開發新領域的產品,在有限賽局裡,為下一個百年光輝鋪路。
另一方面,如果領導者過度自信,對產業升級轉型的急迫感不夠,僥倖心態濃,等別人先跑再說;或是過度缺乏自信,看到的都是風險與危機,還沒踏出去就擔心失敗,反而容易陷在困局中,找不到可翻身的新賽道。這就是為什麼同一產業,有的企業能走出困境創新局,有的企業卻仍在原地踏步。

【摘錄3】__第5章 創新×獨占,信驊如何在伺服器荒漠中,開拓出萬元的護城河?
●好的題目是成功的一半
2004年,原任圖誠科技總經理的林鴻明,因嗅到伺服器市場萌芽的商機,集資3,600 萬元,招兵買馬成立信驊科技,投入遠端伺服器管理晶片的開發。林鴻明透露,當時從廣達瞭解到雲端是未來趨勢,伺服器的需求量將大幅提升,會需要BMC這種遠端伺服器管理晶片,於是信驊就和廣達合作,根據這個方向把晶片開發出來。
「我們一開始算是很幸運,找了很好的題目切入。」林鴻明一語道出信驊快速成長的關鍵──勇敢:「新創公司一定是在市場還不確定、很模糊的情況下才有機會,有時候就是要勇敢,勇敢才有機會,而信驊就是一個典型的成熟企業結合新創公司(grown-up + start-up)的成功案例。」
林鴻明表示,過去20年來,我們的營收每年平均複合成長率達35%,這是非常困難的,要做到這樣的成績,努力是基本的,很多企業很努力,也有很好的人才,但不見得能達到35%的年成長率:「你如果能逮到一個浪潮,然後在這個浪潮上,這個浪潮就會帶你往前走;假如是在浪潮的尾巴,你無論如何努力,浪潮可能會愈來愈遠。因此,每個企業都要嘗試去逮住一個浪頭。」
「逮住雲端運算的浪頭,其實是超乎我們預期的事。」林鴻明表示,信驊成立時,當時雲端運算的概念尚未出現,iPhone 則是到2007年才問世,一開始我們沒有什麼資源,但我認為未來是這樣的世界,只是少了一個晶片,我們逮住機會就把它做出來了。

●精兵策略,練出公司競爭力
信驊創下如此亮眼的成績單,靠的不是人海戰術,而是一個不到150人的精銳部隊,個個抱持不做me too、勇於創新的精神,動機來自於薪資制度,也來自於企業文化。
信驊在公司章程中明訂,年度獲利應提撥「不低於8%」作為員工酬勞,除了薪資符合半導體產業的水準,加上採取績效給薪(pay for performance),績效好的就領得多。
「公司的競爭力來自於好的人才,你提供好的薪酬待遇,就可以找到優秀的人才,但你要有好的薪酬,公司的獲利就要好。」林鴻明將公司的稅後淨利列為重要的績效指標,「如果我們按照稅後淨利的增加,同步調整員工的薪酬,這樣我就能在國內請到最好的人才,讓公司獲利,往正向循環走」。
事實上,信驊自成立以來,對於員工人數的控管一直很嚴格,沒有合理的需求就不加人,讓團隊以小而美的方式運作。
林鴻明表示,假如我們是200∼300人的團隊,整體效率就會降低很多,所以我們堅持人員一定要精簡,才會有彈性,讓每個人負責更寬廣的工作範疇,同仁更有機會可以成長,我想這是一個比較負責任的做法。
「目前信驊全公司員工不到150位,不算多,但都是一群很資深且優秀的人才,專心在這個領域上,每位員工的產值很高,這是我們最引以為傲的資產。」他語帶驕傲地說。

●勇於創新,醞釀下一個成長曲線
除了主力的BMC晶片外,信驊也投入許多心血開發全新產品線,目前信驊手中的第二張王牌,就是酷博樂(Cupola360)的全景影像處理晶片。
林鴻明透露,信驊是先找出可能的方向,投入將近一年的時間研究,判斷是可行的題目後才下去做;從基礎研究開始做起,推翻過去幾十年學院派的做法,研發過程中遇到很多困難,走了不少錯路,嘗試過各種方法,才能夠以非常低成本做出來。「這當中要有領導者的主導與支持,團隊才能往前走,不應讓其他主管承擔這樣的責任跟風險」。
為了衝刺這項新業務,信驊在2018年成立持股100%的子公司酷博樂,專注發展實境遠端管理(RRM)解決方案,考量到單賣晶片愈來愈難賺,酷博樂不只是研發、銷售晶片,更把IC做成成品,建構一套涵蓋晶片、硬體、軟體加值在內的完整解決方案,讓智慧城市、智慧工廠的客戶得以快速應用在不同領域。儘管Cupola360晶片成功開發出來,具備即時拼接技術,能提供高畫質全景視覺體驗,似乎頗具賣點,但始終面臨「技術到位,市場卻不到位」的壓力,不斷尋找合適的應用。疫情期間因為宅經濟的商機興起,一度看好全景視訊會議的應用,與新創公司策略合作,搶攻消費型產品市場,後來又瞄準智慧工廠、智慧城市、智慧巡檢等應用。
此外,林鴻明於2025 年底將實境遠端管理相關業務(原智慧影音Smart AV 事業)正式分割移轉給酷博樂,打造全景智慧視覺化遠端管理解決方案,並與AI服務商、系統整合商、經銷商等合作;同時力邀前英特爾創新科技總經理謝承儒加入,擔任酷博樂總經理,全力為信驊打造強壯的第二隻腳。
對於林鴻明來說,酷博樂代表的不僅是信驊的第二隻腳,也是建構「Factory-less ODM」(沒有工廠的設計代工)解決方案的重要嘗試,而未來如果酷博樂也能發展出一支人均產值高、不超過150人的精兵隊伍,信驊就得以擴展成更多元的集團。

【Q&A對談精華錄】
Q:感覺信驊不久前還是新創公司,但現在不僅是股王,股價與市值更屢創新高,一舉一動都成為各界的焦點。為什麼信驊可以成長地這麼快?
A:當年我要創業時,廣達董事長林百里曾說:「未來的計算就像電力一樣,你隨插隨有。」當時大家還不知道什麼是智慧型手機,等到大家明白什麼是雲端計算時,整個伺服器市場已蓬勃發展。信驊最大的恩人就是林百里,當年我們有機會被廣達選上,成為合作夥伴,可以說沒有廣達,就沒有今天的信驊。雖然當時廣達沒有投資我們,只有策略聯盟上的協議,但已經讓我們吃下定心丸,並且順利切進市場,努力這麼多年後,成為BMC晶片的全世界最大供應商。

Q:企業的成長有兩隻腳,內部成長是右腳,外部併購是左腳;併購只是一個統稱,倒不一定限制在併購,像外部結盟、入股等,也都屬於外部。IC設計業者很少走併購或外部結盟的方式,也不太願意投資較不熟悉的領域,以致後來的成長力道有限。
A:購併確實有其必要,我們也發覺自我研發還是有相當的極限,但因為我們的配息率太高,現金部位累積很慢,就比較缺乏併購的本錢。
我們也不否認,從零開始去耕耘一個新的產品線,到很大的開花結果,需要非常久的時間。以我們2016 年併購博通(Broadcom)旗下Emulex Pilot伺服器管理晶片事業來看,確實有加乘效果。在併購前,信驊全球市占率約為50%,併購之後變成70%,不論從市占率或市場主導性來看,都是信驊很重要的轉折點。

Q:信驊一直希望能打造強壯的第二隻腳,但Cupola360晶片的發展似乎仍不如預期,如何突破此一現況?
A:「勇於創新」代表兩個意義:第一,在市場不確定時,就要敢進去;第二,在技術還沒有把握的狀況下,就要敢去走,走到走不出來都有可能。所幸公司的財務績效還不錯,董事會還可以忍受讓團隊繼續做研究及開發市場,假如財務績效不好,可能這些預算早就被砍掉。
儘管信驊希望努力長出第二隻腳,但現階段仍有90%營收來自於BMC晶片。資本市場當然希望我們能多幾隻腳,營收會比較穩定,我們確實也很努力地長第二隻腳,不過因為第一隻腳長得很快、愈來愈大,第二隻腳的成長,壓力就很大。幸運的是,公司擁有一個很強的cash cow,就有機會去發展第二、第三個產品線,這是一個永續的策略與方法;假如沒有一個很強的搖錢樹,要去發展無限賽局是危險的。

【創生觀點】別讓「最強右腳」,成為企業超車的絆腳石
1 很多成熟企業會有一種思維,什麼東西都要讓自家團隊去嘗試,或者動不動就想辦法把新創團隊收編進去,但這些模式出來的成果未必是最好的。成熟企業一定要學習跟新創公司連結,不管是組聯合艦隊、投資入股,或者在研發或合資上做各種參與,這樣成熟企業才能脫胎換骨,順便把新創公司帶上來。信驊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靠著廣達跟英特爾的支撐,把信驊帶到成長的軌道。
2 IC設計業因為本身技術能力很強,多半仰賴內部成長的右腳,除了聯發科、瑞昱等少數公司外,其他很少採取併購或外部結盟的方式,原因就是自主開發、有機成長的勝率太高了;不過,如果只是從非常成功的今天,去做相當有把握的明天,等到明天要看到後天的時候,別人可能早就衝上去
了。許多IC設計業者變成一代拳王,都是因為過度專注在自我成長,幾乎把其他選項都排擠掉了。
3 如果要採取外部併購的左腳,未必要投入很大資本,但必須要投入時間與熱情,願意去延伸觸角,在市場上探索一些掌握未來技術、小而美的標的,也可考慮用股票當成誘因;就像20 幾年前一些伯樂看到信驊這匹千里馬一樣,可以去賭幾匹有潛力的馬,把公司帶往後天。
4 信驊很能夠耐得住寂寞,在選定遠端伺服器管理晶片領域後,專注耕耘20年,終於開花結果躍為市場霸主。但以後在開發第二、第三成長曲線時,未必可以如法炮製。公司達到一定成熟程度後,如何在專注和應變、理想和現實之間,不斷檢視調整,與時推移,是一門大功課。
5 信驊九成盈餘都以現金發給股東的股利政策,無形中限制了信驊推動需要較大資本的升級轉型策略選項,也可能減少了信驊採取外部併購投資的可能性。這個股利政策是否應該調整修改,似乎值得信驊經營團隊和董事會通盤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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