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書試閱

第1步
覺察:所有改變的起點
「你沒有覺察到的事情,就會變成你的命運。」——心理學家卡爾・榮格(Carl Gustav Jung)

我時常聽到有人跟我說:「你是一個很認真的媽媽。」從孩子還沒出生前就看了許多育兒相關的書籍,無論是兒童發展、副食品或是各個教養門派,我都認真去研究,看了許多書、上了許多課、聽了許多講座,我的認真為我帶來更多資訊,也為我帶來更多焦慮。
焦慮世代,越忙也越茫
我認識許多跟我一樣很認真的家長,他們越是認真,就越是疲憊,越來越忙,也越來越茫。現代父母正處於資訊爆炸的時代,因著網路蓬勃發展,獲取資訊變得更容易,管道也更多元。好處是不出門也能接觸豐富的育兒教養知識,壞處是過量的資訊反而讓人無所適從。如果沒有覺察,很容易深陷在無助與無力的泥沼裡,所以對我而言,教養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就是覺察。 覺察,也就是看見和發現。華人正念減壓中心創辦人胡君梅給自我覺察的定義為:「對自己能有清晰的看見與深刻的了解。」組織心理學家塔莎.歐里希(Tasha Eurich),同時也是《深度洞察力》一書作者認為,自我覺察是一種清晰的認識自我的意願和能力,並指出,自我覺察是二十一 世紀生存最重要的技能之一。 記得有一次開車載小孩上學後,回程車上難得寧靜,不知不覺陷入自己腦袋所想的事情,好一陣子後突然回神:「我在哪裡?!」剛剛開了哪些路我完全沒印象,驚慌失措地看著身旁快速飛過的景色,再看手機導航才確定:我還在回家的路上沒錯。 我雖然人在車上,但我的心卻不在這裡,我們時常像這樣人在心不在的做事情。大腦為了減輕你生活上的壓力,在許多事上會啟動自動導航模式,像是泡咖啡、吃飯、洗澡、刷牙這類生活上的例行公事,以及面對外界刺激所產生的各種內在反應和外在回應。對於這一切我們常常毫無意識,任憑慣性牽引行動,如同夢遊一般的活著。 曾經我以為只要我夠認真,就可以解決教養中的困境,但關鍵在於有沒有覺察。沒有覺察,就算再認真,也很難有所突破。就好比你想開車去海邊,你幫車子加滿了油,並做好了萬全準備,卻沒注意到導航設定的地點在山上。覺察幫助我們發現和理解自身的狀態,並有機會重新調整內在設定,如此一來,生命才能往我們所期待的方向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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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故事◆
某天早上起床時喬喬一直咳嗽,聽他咳嗽咳不停我感到心煩,忍不住開始念他:「你知道為什麼會一直咳嗽嗎?因為你晚上都穿短袖上衣睡覺,然後又會踢被,肚子露出來就很容易著涼……」 喬喬低著頭不說話,我覺察到自己開始慣性說教,便先停止不再說,轉而向內觀察:我有什麼感受?這個感受來自於哪裡? 然後,我明白了。看到孩子咳嗽,我感覺擔心與心疼,因為,我愛他。但說出這些話,能讓孩子感受到我的愛嗎?我有精準的傳遞出內在的訊息嗎? 停了一會兒,我再度開口:「寶貝,看到你咳嗽,我很擔心你的身體,因為我很愛你。」 喬喬慢慢靠近我,抱著我說:「謝謝媽咪,我也愛你。」 明明深愛著對方,為何對方卻感受不到?其實關鍵就在於表達。而一致性的表達真的很難,但當我們有了覺察,就能幫助我們更靠近自己,也更靠近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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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改變的,是這顆心
自從我學習正念後發現一件事,就是每次看孩子的時候都覺得很新鮮。 在陪孩子玩或畫畫時,我都忍不住一直盯著這個神奇的小人心想: 「手指短短肥肥的卻可以很靈活。」 「眼睛的顏色是不是有點咖啡色?」 「嘴巴旁邊的肉怎麼可以這麼多?」 「他的聲音細細的,哭起來卻很有穿透力。」 「有時挑眉有時皺眉,他的表情好豐富。」 「不曉得他腦袋裡在想什麼。」 最後都會不由自主的驚嘆:「這個小傢伙竟然是我生的,真是太神奇了!」 因著正念我看孩子越看越有趣,越看越新奇,也越看越可愛,每天都會想抱抱他、聞聞他的味道、聽聽他的聲音、看看他在做什麼,直到看到書裡的一段文字,才知道在我身上發生了什麼事。 以下摘錄自《正念療癒力》:「我們可以用很多方式看待人事物,狗就是狗,似乎沒什麼特別,卻又那麼令人驚奇,甚至是奇蹟。這完全取決於我們怎麼看待牠,我們可以說牠平凡又非凡,然而不論你怎麼看或如何認定,狗其實都沒有改變,就是那個樣子。這就是為什麼狗兒、花朵、山岳、大海,還有小孩(我自己加的)都是偉大的導師,因為它們可以反映出我們的心靈。會改變的,是這顆心,當你的心改變了,新的可能就產生了。平凡的可能更凸顯得非凡,人事物沒有任何改變,還是原來的樣子,只是現在你更能感知與欣賞他們本來的樣貌,因此每件事情都有改變的可能。」 以正念的態度面對生活,你會開始發現許多原本覺得平凡、甚至有點無聊的人事物變得有趣並且有意義。有一次我嘗試帶著覺知吃白飯,並遵行「口動手不動,手動口不動」原則,慢慢的、專注的吃飯。我不是愛吃白飯的人,對我而言白飯沒什麼味道,還有點無聊,但在咀嚼的過程,我突然意識到口中的白飯雖然吃起來還是沒什麼味道,但它進到我的身體裡,確實能帶給身體能量。同時白飯是從農夫辛苦耕種開始,經由一連串的採收、作業、運送、煮食,才進到我的口中,那一瞬間我感到感激和珍惜,並意識到沒有什麼事是理所當然的。就算是平凡無奇的白飯,平凡無奇的日常生活,都給予了供應,並支撐著我這個人能順利的活下去。 「人事物沒有改變,會改變的是這顆心。」 因著心改變了,看待人事物的方式也改變了,當我們能看見當中的美妙,也更能投入在每個當下。米飯、小狗和孩子都是上帝美好的創造,你與我也都是。
調節壓力三步驟
有一回我帶著孩子們到山上找朋友玩,美好的天氣搭配美好的人與美好的景,怎知就發生了一件不美好的事:我被蜜蜂叮了,而且還是被叮在頭頂,整個巨痛。 我猜那隻蜜蜂應該是被我的頭髮纏住,所以才螫人,那時我能清楚感受到:牠的針緩慢並深深的扎進我的皮膚裡。當下其實痛到想大叫,但又怕嚇到孩子們,所以我忍住痛楚並鎮定的請朋友先幫我擦藥,趁著還清醒時趕快開車回家。 整個開車過程其實又痛又暈,但因為還有孩子,所以我努力撐到回家,回家後先幫孩子叫了午餐,然後直接倒在床上休息。不過痛感並未消失,大概持續有五個小時,都好像有針在刺你的頭,最後我哭了。 「我不想當媽媽了。」明明是被蜜蜂叮,但心裡第一個浮現的卻是這句話,我感到驚訝,同時也思考:為什麼?我才發現,為了孩子,我常常都在「忍耐」,也發現「為母則強」這句話,很多時候是「不得不強」。 在許多狀況與事件的當下,為了不讓本能反應破壞親子關係,需要「忍」與「停」,才能稍微撐出一點覺察與思考的空間。但如果總是在「忍」與「停」,事後又沒有好好面對自己的情緒和需要,這些情緒壓力就會累積在心裡。而強烈的痛,將那些忍在心裡,沒被好好處理的情緒引了出來,並化成眼淚。 人生常常有許多意外和不如預期的事,育兒後的人生更是如此。小孩病個不停、整天哭個不停、手足吵個不停、還有各種教養問題。生活中充滿挫折與壓力,而現代人處理壓力的方式幾乎都是往心裡藏,假裝自己沒事,實際上這些被壓在心裡的情緒和壓力,往往讓人緊繃與疲憊,長期的壓抑也會對身心造成極大的耗損。 另一種應對方式則是迴避問題,可能是埋首忙碌於工作之中,或是在生活裡塞滿各式各樣的活動,讓自己像個陀螺一樣轉個不停,表面上看起來充實有意義,實質上內在卻感到空虛也空心。又或者透過3C產品、酒精、尼古丁、咖啡因、高糖高脂肪等慰藉食物,來達到自我麻痺,透過外在刺激找回滿足感與掌握感。這裡不是說投入工作或參加活動不好,也先不討論酒精跟尼古丁對身體帶來的影響,而是當這些成為壓力與苦痛所依賴的對象時,長期會帶來不健康的影響,甚至會帶來更多的壓力。如同賣火柴的小女孩,透過火光中的幻象刺激多巴胺分泌以獲取短暫的滿足,但是當火柴燃燒殆盡,美好的感覺消失,就得接著點下一支,然後下下支,下下下支,過度依賴火柴會讓我們忽略身心所發出的訊息。 當我們能有其他方式來面對自身的壓力,我們就可以從點火柴的循環中跳脫出來,在這之前,我們要先認識壓力源與壓力反應。 壓力源指的是各種不可控因素;像是被蜜蜂叮或是小孩尖叫,可能來自身體、家庭、工作所發生的外在狀況與事件,或是內在出現的各式情緒和想法,多半是我們無法控制的。而壓力反應就是在接收到壓力源的刺激後,身體產生的各種反應;像是頭痛、緊繃、胸悶、發抖、胃痛等不舒服的狀態,會激發生物戰或逃的本能直覺反應。 我們無法改變和控制來自外在與內在的壓力源,但能改變和調整在面對壓力時的態度以及看待的角度,透過增加內在的資源來應對外在的挑戰。 我把調節壓力的過程分成三步驟:「停停深呼吸」、「看看誰來了」、「想想怎麼做」。 第一步:停停深呼吸 從接收刺激到產生反應的過程非常快速,有時候我們還沒意識到,嘴巴和身體就先啟動了。以前常常吼完小孩才發覺自己失控了,接著是吼到一半發現,然後慢慢吼第一句覺察、吼第一個字覺察、最後吼之前覺察。無論是在哪個部分覺察,就在那裡停下來,並透過呼吸讓心靜下來。(更多呼吸的方法在情緒的篇章會分享) 第二步:看看誰來了 接著辨識內在有什麼情緒?腦中有什麼念頭?不用批評它們,也不急著推開它們,可以嘗試保持一些距離觀察它們。你的情緒和念頭不等於你,各種念頭如同溪裡的水流,來來去去,而情緒就像一位訪客,它來造訪,它也會離開。有些溪水很湍急,有些訪客很暴走,有些事件則讓你感覺很不舒服。發現它們後先不急著驅趕,而是嘗試接納它們的到來,與這些讓你感到不舒服的事件和情緒在一起。接納不代表你要喜歡它,而是承認它的存在,有趣的是,當你開始接納而不是去抵抗,就能從中得到療癒的效果。《正念教養培育好人》這本書說:「感覺被接納就是感覺被愛。」無論是小孩還是大人,都需要被真正的聽見和看見。 第三步:想想怎麼做 最後帶著覺知行動,你可以選擇先照顧和滋養自己,或是一致性的表達和溝通,也可以嘗試轉念,甚至來點創意和幽默,跳脫框架去解決問題。當有了覺察,我們就不再被慣性反應所制約,可以創造新的路徑,通往共好的方向。 回到被蜜蜂叮的事件,「我不想當媽媽」是一個念頭,但更多時候的念頭是「我喜歡當媽媽」,念頭並不是事實,它會隨著人的狀態而變化。而事實是,這陣子太忙又太多狀況,身體感到疲憊不適,我意識到自己需要休息,於是當天我跟宏爸說我要「罷工」和「耍廢」,就自己一個人在房間又哭又睡又滑手機,結果才過了一小時我就覺得好多了。我才發現,原來哭也是照顧自己的一種方式,好好陪伴當下的自己,如果想哭,就好好的哭一場吧! 各種突發事件和情緒如同暴風雨一般,當下你會覺得失控和崩潰,感覺一切都被摧毀,但當你願意接納這場風雨,對它多一點好奇和耐心,或許風雨過後會有意外的驚喜,也可能會帶來心境上的更新。透過正念的練習,你會更常去覺察,覺察的時間也會更長,當我們能擺脫許多生命中的自動導航,生命就能有所突破,而這一切需要先有意識,才有開始。 「很多問題不是養了孩子才出現,而是養了孩子才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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