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書試閱

鳥瞰AI:文明的轉折期 2025-2099

79特價300
上市通知我
下次再買
第一章:AI 世界觀

【一】AI 與我們的時代

二十一世紀,人類正經歷前所未有的巨變。推動這股浪潮的,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戰爭或資源,而是人類智能的力量。它不僅是技術的突破,更是文明的轉折點。AI(Artificial Intelligence,「人工智慧」或「人工智能」)的迅速發展,使其成為當代討論最多的議題之一。
當前的論述多著眼於產業應用與技術預測,卻往往忽略一個更深層的事實:AI 不僅改變工具,更改變了人類的思維方式、生活方式,以及我們理解世界的方式。這些變化的本質,已經不同於以往任何科技所帶來的影響,並將進一步改變文明的格局,使人類文明首次在工程與制度層面上,開始擺脫對單一、資源有限行星的全面依賴,並使一種雖然遙遠、卻已可遠眺的星際文明前景,逐漸進入人類的視野。
因此,本書試圖在普及的語境中,討論 AI 對個人、社會與文明的深遠衝擊。
AI 究竟是什麼?其實很少人能講得明白。它就像老子的「道」一樣,難以明確言說,只能是模糊的概念,但卻給後世留下了非常豐富的思想平台。
1940 年代,對後世影響深遠的電腦與現代生物科技相繼問世。電腦與腦神經網絡概念的結合,開啟了智能數位化的先河。AI 一詞,則是在 1956 年夏天由幾位年輕學者提出,他們自信已觸及人類智能的奧祕,試圖以電腦來模擬思維的過程。豈料這一舉動,不僅未能立刻揭開智能的謎底,反倒在學術界引發了數度「AI 的春天」與「AI 的寒冬」。時至今日,七十年過去,AI 發展成了氣候,卻依然沒有人能說得清楚:它究竟是什麼。
世界上許多最重要的詞彙,本身就是模糊的。
例如那些代表人類七情六慾和思想狀態的詞——「愛」「恨」「忠誠」「恐懼」往往無法,也無需被精確定義。它們的意思,總是取決於當時的情境與語氣。
舉個例子,一句「親愛的,你愛我嗎?」那一刻的「愛」與「不愛」,很可能就取決於你是否願意陪她去買個名牌包。正是這種模糊性,反而使得人類的語言與文化生動有力。
Intelligence(智能)正是這樣的一個詞;而「人工智能」與「人工智慧」從它衍生出來,自然也注定是個模糊的概念。
因此,在當今的科技條件下,若硬要區分「人工智能」與「人工智慧」,其實已無任何實質意義。可是,要真正理解這些模糊的邊界,我們卻必須要明白相關的基本定義。這樣,我們就更能掌握我們語言的準確性和觀念的清晰。
要達到這個目的,首先得回到最基本的問題:
我們到底在談什麼樣的「能力」?

【二】AI 釋疑

AI(Artificial Intelligence)的母語是英文。所以要真懂 AI 真正的原始含義,我們就要從英文著手。
1.Artificial(非自然來源)
(A)很多中文讀者看到 Artificial 都會以為是「假的」「不真實的」。其實不然。Artificial 的語源是:
• 來自拉丁文 artificium;
• art(技藝、製作);
• -ficial/-fic(製造、建構);
• 合起來就是:man-made、crafted、produced by skill(以人為來源、以技藝製成的事物)。
因此,在古典英語中,artificial 最原始的含義是:
crafted(經人打造的)、skillfully made(用技藝完成的)、not naturally occurring(不是天然生成的)。
所以,它的本質是:「出於人手,而非自然。」它並不含「偽」或「假」的意味。因此,AI 不是「假的智慧」,而是:
「由人類設計的技術所生成的智能能力」。
(B)這個詞本身就隱含一個深刻的哲學前提:智能的來源有兩種:自然界中的智能(人、動物)與人類所製造出的智能(機器)。這也是 AI 與人類智能比較時最常被忽略的差異。
(C)所以,AI 是 engineered intelligence,是「人工」的智能,而人類的智能是屬於 evolved intelligence,是「進化的」自然智能。兩者的結構不同、目的不同、限制也不同。
2.Intelligence(在資訊之間「選擇」的能力)
(A)Intelligence 的語源來自拉丁文:
• inter(在……之間);
• legere(挑選、閱讀、辨別);
• 合起來的原始含義是:「在資訊之間做選擇、判斷、辨別的能力」。
這個語源非常重要,因為它揭示:Intelligence 本質上不是知識本身,而是:挑選、篩選、判斷、綜合、取捨,做出適應性決策的能力。
也就是說:
Intelligence=在資訊之間做最合適的選擇。
(B)因此,英文的 intelligence 並不等於:knowledge(知識)、skill(技能)、wisdom(智慧)、cleverness(聰明),它是一種跨領域的能力:可以從資訊(information)中挑出對生存、解決問題最重要的部分。
(C)這也是為什麼 AI 的能力會被訓練成:
• classification(分類)
• prediction(預測)
• decision-making(決策)
• pattern recognition(模式辨識)
因為這些全部都屬於 intelligence 的語源範圍。
所以 AI 本質上不是「有知識」的系統,而是「做選擇」的系統。
3.Artificial Intelligence 的原始含義
把兩者合起來,Artificial Intelligence 最貼近語源的定義應該是:
以非自然方式建構出來,能在資訊之間做選擇的能力。
換句話說,它:
• 不必像人類那樣用神經系統進行學習
• 不必像人類那樣靠演化與生物限制運作
• 也不必模仿人類的思維過程
但是它能:
• 處理資訊
• 辨識重要訊號
• 做出選擇
• 得出結論
• 解決問題
所以從語源上看:
AI 的目標從來不是模仿人,而是「在資訊之間做出有用的選擇」。只要能做到這一點,不管它怎麼運作,都可以叫 Artificial Intelligence「AI」。

【三】感官世界與抽象世界

巴別塔的寓言
1.感官世界與抽象世界
人類靠「感官」接觸世界,因此在沒有文字之前,我們靠記憶保存世界,靠口語傳遞世界。那是一個以「經驗」為核心的時代。我們稱那個時代為史前文明。
可是,一旦我們能用符號記錄事物,人類便能超越感官,運用思考的能力整理過去,進而延伸「感官世界」到「抽象世界」。這個過程的累積形成了這語言系統建構的文明。
因此,不同區域的人利用不同的語言文字系統形成了他們特有的世界觀。
2.巴別塔的寓言
猶太聖典,即基督教的舊約聖經,在《創世記》第十一章,「巴別塔」中的敘述不只是宗教寓言,而是一個文明學層面的洞見。
當人類共享同一語音、同一詞語、同一思維框架時,他們的行動是同步的,心智也是一致的。在這樣的條件下,集體合作的潛力無限。
他們說:「來吧,我們要建造一座城,和一座塔,塔頂通天,為要傳揚我們的名,免得我們分散在全地上。」(第四節)
然而,耶和華神因人的狂傲而不喜悅。因此,耶和華在那裏變亂天下人的言語,使眾人分散在全地上,所以那城名叫巴別(「混亂」之意)。(第九節)
這個寓言很形象地告訴我們,當語言不同又身處不同的地理環境時,人類的理解就不再一致。而這一切都會反映在語言累積的抽象世界中。
原文中的「巴別」(混亂),指的就是文化系統的錯位:
• 彼此聽得見,卻不再聽得懂;彼此說的是話,卻不再共享意義。
• 語言一旦混亂,認知就開始混亂;認知混亂,爭執就不可避免。
• 爭執帶來隔閡,隔閡累積成敵意,敵意最終形成人群分散。
• 從共享一個文明,到分裂成無數文明。
• 從共享一種認知模型,到形成彼此衝突的世界觀。
• 而這一切,都起於語言。
這是理解「智」的必要前提。
「知」依賴感官,「識」靠分辨,「知識」靠結構;而「智」的形成,是心智能夠在語言的協助下跨入抽象層的那一刻。
因此,語言塑造抽象,而抽象也構成了思想得以運作的框架。
然而,「抽象世界」並不是單一平面,而是三個層次。
第一層是感官層,可直接被五官驗證,因此普遍一致。
第二層是意義層,涵蓋價值、信仰、文化與其他無法以同一標準衡量的概念,是人類衝突最容易發生的地方。
第三層是專業層,如數學、物理、法律與醫學等,它們的高度一致但彼此隔離,因此往往不衝突,而是互不相通。
語言在這三層中扮演完全不同的角色,也形成不同的分裂。
一個民族的語言,就是一個抽象世界;語言差異愈大,抽象世界的交集就愈小,中文與英文的碰撞便是如此。
同樣地,當一個學科發展出自己的結構與語彙,它也形成獨立的抽象世界。跨學科之間並非敵對,而是彼此的概念無法直接翻譯;醫學與經濟、法律與物理皆如此。
因此,抽象世界不是虛無的,而是超出感官的另一種真實。
當一個人能理解多個抽象世界,他的內在空間就更寬廣;他的心智能力也不再受單一語言與單一領域所限制。
這正是全球化和人工智慧所帶來的革命性意義。
全球化縮短了人與人之間的距離;而人工智慧不僅能翻譯語言,更能在三個抽象層之間進行先行的整理與轉換。
它能將專業語言化為可入門的表述,把文化語言置換成跨文化可理解的語境,也能重新梳理意義層的抽象概念,使人更快找到理解的入口。
在此意義下,它讓人類第一次具備了部分解除巴別塔寓言所象徵的限制。
此外,筆者必須在此說明,千萬不要誤會人工智慧的能力。
它所能作的,是幫助我們免去追求理解前必須付出的昂貴成本。例如搜尋資料、篩選可靠資訊、去除噪音、找出合適的概念順序、轉換專業術語、排除錯誤方向……這些本來會占據個人大量的時間與心力,但如今都能由人工智慧所負擔。
至於理解本身,仍必須建立在紮實的基礎上。無論是學科原理的掌握,或是心智的成熟,都不能因人工智慧而跳過生物智能必須經歷的每一階段。
但它免去了我們跨入新領域的大量負擔,讓我們第一次有能力接觸原本遙不可及的抽象世界。
此外,人工智慧也將深刻影響人類壽命的延長。每個人的可用時間都將被放大——不只是七、八十年,可能是百年、甚至更久。
個體的極限尚且如此被擴張無數倍,更不用說群體與整體社會在人工智慧協作下所能達成的成果。
歷史早已示範了文明的加速度:工業革命前,文盲眾多,文明仍然前行,但步伐緩慢;進入二十世紀後,教育普及,文明的速度開始加快;電腦時代來臨後,資訊處理能力躍升,文明以倍數成長。
如今當人工智慧介入教育時,會使人類能在更早年紀接觸更深層的知識。文明的加速度因此將遠超過以往任何時代。
總之,文明的進步從來不是線性的,而是階梯式的躍升。
在文盲時代,文明前行,但步伐沉重;
在教育普及後,理解的門檻降低,文明開始加速;
在電腦普及後,資訊處理能力大幅提升,人類跨入更高的抽象層。
人工智慧的加入,則首次同時降低了知識的門檻、延長了個體的可用時間,並讓跨領域學習的摩擦成本(overhead)幾乎歸零——這種多重變化同時發生的效果,正是本書一再強調的「疊加效應」。
當一個人能在更長的生命中接觸更多領域,而整體社會又因人工智慧而更緊密地協作時,文明的加速度將不再受制於以往的經驗。
而這一切,最終將把人類文明推向筆者在現有世界觀框架下所無法合理推演的邊界。

【四】AI、智能,和電腦的關係

承襲上面所述,AI 的起源和電腦密切相關,是人們企圖用電腦模擬人類智能而起的名詞。
所以對某些 AI 的專業人士而言,AI 和電腦就是一體兩面。它是複雜先進的電腦算法,如此而已。
但為了方便溝通,我們在此暫定:
AI 泛指「人類複雜的算法本身」,以及一切利用複雜電腦算法所製成的現代工具。
至於它究竟指「邏輯本身」,還是「算法驅動的產品工具」,讀者可依上下文自行分辨。
例如,春晚舞台上的機器人、節慶夜空裡的無人機,人們都會直觀地稱其為「AI」。
類似的模糊性也體現在所謂的「AI 晶片」上。
嚴格來說,它與「智能」並無直接關係,僅是為加速矩陣運算而設計的特殊晶片。
但在商家的包裝下,它披上了「AI」的外衣,頭頂起「AI」的光環。我們也順應潮流,接受這種叫法。
【註:「晶片」與「芯片」同義,前者為台灣通用。】
這並非全然是誤導。相反,它揭示了「AI」一詞已超越技術本身,演化為一種象徵與期待——當人們提到「AI 晶片」,想到的不僅是計算性能,更是一個通往未來智能世界的符號。

【五】AI 的定錨:西元 2025 年

坊間近來有許多討論 AI 工具的書籍與文獻,本書則特別聚焦於 ChatGPT。
ChatGPT 是由 OpenAI 推出的自然語言生成系統,是多個 AI 模型的一種。它的特別之處在於它的「語言處理」能力。
語言並非單純的交流媒介,而是人類進行抽象、規劃與協作的心智介面。因此,筆者將「語言能力」視為評估 AI 資格的重要尺標之一。
許多人第一次與它對話時,都驚訝於它的反應速度與語句通順程度。
表面上它是個聊天工具,實際上,它代表的是一種全新的人機互動方式——也是許多人首次真正接觸所謂「智能」的時刻。
本書稍後將專門以專章詳細談它的侷限,但此處先提出來,是因為 ChatGPT 的普及讓 2025 年開始成了 AI 走進尋常百姓家的元年。
目前很多人被 ChatGPT 的對話能力所震撼,但若從 AI 的智能標準來看,4.0 之前的版本其實未達門檻。那時的 ChatGPT 更多是一種語言模型的試驗品,資訊錯誤百出。真正跨入「智能工具」階段,還得從 ChatGPT 4.0 說起。它結合了語言理解與知識儲備,對於會用的人來說,是極具威力的助手。當然,ChatGPT 4.0(及 2025 年 8 月 7 日推出的 5.0)依然不時出錯,但它的知識廣度已遠遠超出人類個體所能企及。
正因如此,在 AI 時代,人類能否保持自身優勢,關鍵將不在於「記憶多少」,而在於是否有駕馭它,以及具備分析與判斷的能力。
此外,除了 ChatGPT 4.0 以外,2025 年有幾個重要指標同時預示著 AI 時代的到來:
1. 中國春晚的秧歌機器人;
2. 從中國的煙火無人機表演,到無人機在戰場 上的大規模使用;
3. 印度、巴基斯坦的空戰;
4. 伊朗和以色列戲劇性的戰爭。
追根究底,把 2025 年定為 AI 元年是主觀的,為筆者回顧歷史並綜合各方條件所得的個人結論。
金石堂門市 全家便利商店 萊爾富便利商店 7-11便利商店
World wide
活動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