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閱1】
無人機如何改寫現代戰場？
現代無人機戰爭的一大特色，是過去由傳統軍需產業所壟斷的武器研發，如今部分開放給開源社群與民間工程師。
尤其在飛行控制器領域，已廣泛使用開源軟體，使得即使是非專業軍事企業，也能建構具備高度自主飛行能力的系統。開源技術具有以下多項優勢。
①可即時修正錯誤、追加功能
以往的軍用無人航空載具，都是使用由特定廠商獨自開發的封閉式系統，難以改造或重複利用。相對於此，開源軟體則具備「公開原始碼」、「可自由改良」、「透過社群即時修正錯誤、追加功能」等特性，使開發速度加速至數十倍。
俄烏戰爭開始不久後，俄軍便在繳獲的烏克蘭無人機中發現ArduPilot的殘留記錄。在網路社群等處，也時常能看到跨越民生、軍事領域的技術交流。
②機型數量在短時間內暴增
結合民間工程師的開發實力後，烏克蘭出現了「數千種無人機衍生型號，在不同前線環境中同步演化」的現象。無人機群會相互競爭、淘汰，並持續精進，宛如生物進化般，呈現多樣性。而這種進化速度，是傳統軍需產業無法做到的。
（……）
在烏克蘭前線，士兵既是武器的「使用者」，同時也是提出改良方案的「開發者」，並身兼使用3D列印機等即時製造部件的「生產者」。這種三位一體的角色，會形成一個封閉循環，建立起「現場使用者→開發者→生產者→再投入」的模式。
相較於這種由前線主導的高速循環，俄羅斯中央集權式的軍需體系則展現出不同的優勢與弱點。俄羅斯在戰時經濟體制下，具備強大的量產能力與持續供應能力，能夠向整條戰線大量部署無人機，提供穩定的ISR（情報、監視與偵察）能力。然而，其前線的現場回饋系統能力有限，因此在裝備改良速度上落後於烏克蘭。
此外，隨著開源技術被系統性地整合進戰場，傳統的軍民二分法、軍民兩用概念，以及供應鏈管理的既有框架，已大幅動搖。
烏克蘭的無人機開發與運用模式，與傳統軍需體系有根本性質上的不同。他們並不只是「活用現有民生產品」，而是透過高度網絡化、能夠自發形成與演化的生態系，重新定義現代戰爭中技術優勢的形成機制。以下將整理其主要構成要素。
①以「週」為單位完成實戰部署
以烏克蘭開發的「TFL-1」為代表的AI導航控制系統，據報導已在實戰中展現成效，即使處於干擾環境下，也能讓FPV無人機的目標追蹤與命中精度提升至原本的2 ∼ 4倍，並在數週內迅速推廣至全國各部隊。
這樣的導入速度，正是烏克蘭特有的網路型商業生態系所帶來的成果，在一般軍事採購流程中，往往需要以「年」為單位才可能完成。
（……更多內容詳見本書）
【試閱2】
為什麼攻擊比防守更具優勢？
如前述所探討，無人機技術的創新透過民生技術、開源技術、分散式生產與前線經驗的串聯，以極快的速度持續演進。然而，這種商業生態系卻為防守方帶來新的挑戰。其中最顯著的問題，就是「攔截成本的不對稱」：攻方的攻擊成本極為低廉，守方的防禦成本卻高居不下。
此外，AI導引無人機的發展，不僅凸顯防禦技術的極限，也帶來國際人道法、倫理以及責任歸屬等問題。本章將從以下三個面向，分析防禦方所面臨的結構性問題：
（1）攔截成本不對稱
無人機戰的最大特徵之一，就是徹底逆轉攻擊方與防守方的成本結構。在烏克蘭戰爭中，即使是數百美元的FPV無人機，只要結合充分的訓練與AI導控，也能摧毀價值數百萬美元的裝備或陣地。守方用於攔截的飛彈，包括愛國者PAC-3（成本300萬美元左右）、NASAMS、IRIS-T SLM（數十萬∼百萬美元級）等，都是價格昂貴的系統，這種「1:100 ∼1:1000」的成本比例實在過於失衡。若遭飽和攻擊，守方短時間內便會耗盡彈藥，很可能使防空網出現破口。
無人機導致守方的經濟結構崩潰此外，這種不對稱並非只是「價格差距」，還有以下幾種結構性因素。
①攻守雙方「數量不對稱」
防空系統原本主要是為了擊落航空器與巡弋飛彈而開發，並不是為了大量攔截以20美元馬達與3D列印零件組成的「消耗型武器」而設計。
②攻方武器零件極易取得
發訊器、FPV頭戴式顯示器、電波模組、LiPo電池在民用市場上有多種商品可供選購，使攻方的補給限制遠低於守方。此外，一旦導入AI導控模組，即使不具高超的操縱技術，也能發動攻擊，使攻擊能力更容易大規模擴張。
③傳統防空思想失效
相對於守方必須持續補充飛彈，攻方只要繼續大量補充僅數百美元的FPV即可。這樣的結構雖與第二次世界大戰「高射砲對V-1、V-2的關係」類似（意指以高射炮攔截飛彈），但差異在於攻方可藉由現代民生技術極大幅度提高補充速度。以結果來看，無人機作戰天平會向「攻方優勢的技術體系」傾斜，徹底動搖傳統防空思想。
（2）反無人機新技術限制多
為了扭轉目前攻擊方占優勢的局面，西方國家正積極研發多層次的反無人機防禦技術。其中，核心技術包括定向能量武器（DEW）與高功率微波（HPM）武器。
①雷射武器受天候影響
雷射能以光速抵達目標，而且每次射擊的成本僅需幾美分， 成本極低， 對FPV等近迫威脅特別有效。美國的HELIOS、英國的DragonFire、以色列的Iron Beam都是雷射武器，高功率雷射1分鐘可擊落20 架無人機。然而，它卻需要高精度感測器來標定目標，且雨、霧等天候也會影響效果，是其限制所在。
②高功率微波武器
HPM是將電磁脈衝照射至廣大範圍，藉此一口氣癱瘓蜂群無人機的電子儀器。然而，目標識別與功率控制卻是瓶頸，也可能會影響到友軍電子設備。
③低成本防禦技術
物理攔截網、無線電頻率干擾、雷達高速掃描演算、小型攔截無人機等解決方案也正在持續發展，但卻跟不上攻方的改良速度。這迫使防禦方必須尋求「新的成本最佳化策略」。現代防空已無法單靠單一技術建立完整防禦體系，而必須採取「雷射＋HPM＋無線電頻率干擾＋攔截用無人機」等多層次防禦。
（……更多內容詳見本書）
【試閱3】
無人機的實戰運用
俄烏戰爭
2025 年6 月1日，烏克蘭安全局（SBU）對俄羅斯各地航空基地密集投入117 架FPV自爆無人機，發動奇襲攻擊，摧毀多架停駐地面的航空器，戰果相當輝煌。這場作戰稱為「蜘蛛網行動」（Operation Spiderweb），攻擊目標為俄羅斯空軍（正式名稱為俄羅斯航空太空軍）的大型轟炸機。
2022年俄羅斯入侵烏克蘭以降，包括烏克蘭首都基輔在內的多個烏克蘭城市，以及電力相關等民生設施，不斷遭到俄軍空襲。這些空襲多半是以轟炸機作為巡弋飛彈發射平台，自防空圈外進行遠程遙攻。對於無法阻止這種空襲手段的烏克蘭而言，設法直接攻擊位於俄羅斯腹地深處、長期被視為「安全區」的轟炸機基地，可說是最有效的奇招。
本次作戰以大量投入廉價FPV無人機的方式實行，由於公布的攻擊影像實在太過震撼，對全世界都造成衝擊。然而，這場行動究竟取得了多少戰果與實際效果？又可能對未來的戰爭產生什麼樣的影響？
★二十一世紀的「木馬屠城式」無人攻擊
「蜘蛛網行動」針對4座俄羅斯空軍基地進行，距烏克蘭由近至遠依序為佳吉列沃基地（Dyagilevo Airfield）、伊萬諾沃基地（Ivanovo Airfield）、奧列尼亞基地（Olenya Airfield）、別拉亞基地（Belaya Airfield）。烏克蘭安全局將滿載FPV無人機的偽裝貨櫃運送至基地附近，並以遙控方式實施自爆攻擊。位置最遠的別拉亞基地位於西伯利亞南部，距離烏克蘭邊境約有4,000公里之遙。
其中，戰果最輝煌的，正是對別拉亞基地的攻擊，烏克蘭確認共摧毀3架Tu-95MS轟炸機（外加1架損傷）與4架Tu-22M3轟炸機。位於北極圈的奧列尼亞基地則被毀4架Tu-95M轟炸機S與1架An-12運輸機， 另成功衝撞兩架Tu-22M3轟炸機（損傷不明）。此外，在較靠近烏克蘭邊境的俄羅斯西部佳吉列沃基地，則成功襲擊3架Tu-22M3轟炸機，於伊萬諾沃基地成功襲擊兩架A-50預警機，但由於這些都是長年處於非妥善狀態的露天放置除役機，不論有沒有遭到攻擊，基本上早已不能飛行。烏克蘭也曾嘗試攻擊比別拉亞更遠的遠東（阿穆爾州）烏克蘭卡基地（Ukrainka air base），但因無人機未能抵達目標而告失敗。
最後，俄羅斯遭到破壞或受損的現役轟炸機為8 架Tu-95MS（其中損傷1架）與6架Tu-22M3（其中兩架損傷不明），推定總共14 架，相當於俄羅斯空軍所有轟炸機約1 成。
考量到飛機必須進行場站修護與週期性檢查，因此在俄羅斯持有的轟炸機架數當中，實際上能夠頻繁執行飛行任務的比例也有限。因此，如果從削弱實際空襲能力的角度來看，此次攻擊造成的損害或許比單純看數字更加嚴重。但問題是：這項戰術究竟有沒有成功阻止俄羅斯的空襲？
以結論來說，俄羅斯空襲烏克蘭的頻率、激烈程度並未降低，可見這場攻擊在軍事方面的影響其實有限。追根究柢，原因在於俄軍的空襲手段日漸多樣化。此外，俄羅斯還大幅增加遠程單向式無人機的投入數量，如伊朗見證者136的授權生產版（天竺葵-2、哈比鷹-A1）。與烏克蘭開始規畫蜘蛛網行動的2023年底相比，數量（包含誘餌型的非洲菊等﹝※15﹞）幾乎達到10 倍（2025 年上半期，每月平均超過3,700 架）。
2025年俄軍採用的戰術，是大量投入包含誘餌機在內的單向式攻擊無人機，迫使烏克蘭軍防空網達到飽和，同時自地面、海洋、空中混合發射飛行路徑與特性各不相同的多種飛彈，致使攔截複雜化，藉此突穿防空網。至於因生產成本較高，導致供應略顯不足的巡弋飛彈，投入數量則有減少傾向。就整體空襲手段來看，轟炸機空射飛彈所占比例未滿2%。
★無人機作戰的「間接成本」極高
澤倫斯基總統盛讚足以「載入史冊」的蜘蛛網行動，成果主要是在政治方面造成的衝擊，同時受人矚目的則是「成本效益」。乍看之下，每架僅值數十萬日圓（約數萬台幣）的FPV無人機，在無人員損失下，竟能單方面摧毀停駐地面的大型轟炸機。此舉成本效益看似極高，且烏克蘭當局與媒體也都如此宣傳。
然而，在這些議論中常被人們忽視的，則是為了實現「廉價」無人機攻擊所需付出的「間接成本」。這類說法往往忽略了一個事實：要實現這種看似「低成本」的無人機攻擊，其實必須付出龐大的「間接成本」。光靠本身存在各種運用限制的FPV無人機，根本無法完成如此規模的作戰；這場攻擊之所以能夠成功，是在跨越多重門檻之後才得以實現的。
接下來，我們將聚焦於其中最關鍵、甚至攸關成敗的三項重大課題，看看烏克蘭國家安全局究竟是如何克服這些障礙，完成這場震驚世界的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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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機如何改寫現代戰場？
現代無人機戰爭的一大特色，是過去由傳統軍需產業所壟斷的武器研發，如今部分開放給開源社群與民間工程師。
尤其在飛行控制器領域，已廣泛使用開源軟體，使得即使是非專業軍事企業，也能建構具備高度自主飛行能力的系統。開源技術具有以下多項優勢。
①可即時修正錯誤、追加功能
以往的軍用無人航空載具，都是使用由特定廠商獨自開發的封閉式系統，難以改造或重複利用。相對於此，開源軟體則具備「公開原始碼」、「可自由改良」、「透過社群即時修正錯誤、追加功能」等特性，使開發速度加速至數十倍。
俄烏戰爭開始不久後，俄軍便在繳獲的烏克蘭無人機中發現ArduPilot的殘留記錄。在網路社群等處，也時常能看到跨越民生、軍事領域的技術交流。
②機型數量在短時間內暴增
結合民間工程師的開發實力後，烏克蘭出現了「數千種無人機衍生型號，在不同前線環境中同步演化」的現象。無人機群會相互競爭、淘汰，並持續精進，宛如生物進化般，呈現多樣性。而這種進化速度，是傳統軍需產業無法做到的。
（……）
在烏克蘭前線，士兵既是武器的「使用者」，同時也是提出改良方案的「開發者」，並身兼使用3D列印機等即時製造部件的「生產者」。這種三位一體的角色，會形成一個封閉循環，建立起「現場使用者→開發者→生產者→再投入」的模式。
相較於這種由前線主導的高速循環，俄羅斯中央集權式的軍需體系則展現出不同的優勢與弱點。俄羅斯在戰時經濟體制下，具備強大的量產能力與持續供應能力，能夠向整條戰線大量部署無人機，提供穩定的ISR（情報、監視與偵察）能力。然而，其前線的現場回饋系統能力有限，因此在裝備改良速度上落後於烏克蘭。
此外，隨著開源技術被系統性地整合進戰場，傳統的軍民二分法、軍民兩用概念，以及供應鏈管理的既有框架，已大幅動搖。
烏克蘭的無人機開發與運用模式，與傳統軍需體系有根本性質上的不同。他們並不只是「活用現有民生產品」，而是透過高度網絡化、能夠自發形成與演化的生態系，重新定義現代戰爭中技術優勢的形成機制。以下將整理其主要構成要素。
①以「週」為單位完成實戰部署
以烏克蘭開發的「TFL-1」為代表的AI導航控制系統，據報導已在實戰中展現成效，即使處於干擾環境下，也能讓FPV無人機的目標追蹤與命中精度提升至原本的2 ∼ 4倍，並在數週內迅速推廣至全國各部隊。
這樣的導入速度，正是烏克蘭特有的網路型商業生態系所帶來的成果，在一般軍事採購流程中，往往需要以「年」為單位才可能完成。
（……更多內容詳見本書）
【試閱2】
為什麼攻擊比防守更具優勢？
如前述所探討，無人機技術的創新透過民生技術、開源技術、分散式生產與前線經驗的串聯，以極快的速度持續演進。然而，這種商業生態系卻為防守方帶來新的挑戰。其中最顯著的問題，就是「攔截成本的不對稱」：攻方的攻擊成本極為低廉，守方的防禦成本卻高居不下。
此外，AI導引無人機的發展，不僅凸顯防禦技術的極限，也帶來國際人道法、倫理以及責任歸屬等問題。本章將從以下三個面向，分析防禦方所面臨的結構性問題：
（1）攔截成本不對稱
無人機戰的最大特徵之一，就是徹底逆轉攻擊方與防守方的成本結構。在烏克蘭戰爭中，即使是數百美元的FPV無人機，只要結合充分的訓練與AI導控，也能摧毀價值數百萬美元的裝備或陣地。守方用於攔截的飛彈，包括愛國者PAC-3（成本300萬美元左右）、NASAMS、IRIS-T SLM（數十萬∼百萬美元級）等，都是價格昂貴的系統，這種「1:100 ∼1:1000」的成本比例實在過於失衡。若遭飽和攻擊，守方短時間內便會耗盡彈藥，很可能使防空網出現破口。
無人機導致守方的經濟結構崩潰此外，這種不對稱並非只是「價格差距」，還有以下幾種結構性因素。
①攻守雙方「數量不對稱」
防空系統原本主要是為了擊落航空器與巡弋飛彈而開發，並不是為了大量攔截以20美元馬達與3D列印零件組成的「消耗型武器」而設計。
②攻方武器零件極易取得
發訊器、FPV頭戴式顯示器、電波模組、LiPo電池在民用市場上有多種商品可供選購，使攻方的補給限制遠低於守方。此外，一旦導入AI導控模組，即使不具高超的操縱技術，也能發動攻擊，使攻擊能力更容易大規模擴張。
③傳統防空思想失效
相對於守方必須持續補充飛彈，攻方只要繼續大量補充僅數百美元的FPV即可。這樣的結構雖與第二次世界大戰「高射砲對V-1、V-2的關係」類似（意指以高射炮攔截飛彈），但差異在於攻方可藉由現代民生技術極大幅度提高補充速度。以結果來看，無人機作戰天平會向「攻方優勢的技術體系」傾斜，徹底動搖傳統防空思想。
（2）反無人機新技術限制多
為了扭轉目前攻擊方占優勢的局面，西方國家正積極研發多層次的反無人機防禦技術。其中，核心技術包括定向能量武器（DEW）與高功率微波（HPM）武器。
①雷射武器受天候影響
雷射能以光速抵達目標，而且每次射擊的成本僅需幾美分， 成本極低， 對FPV等近迫威脅特別有效。美國的HELIOS、英國的DragonFire、以色列的Iron Beam都是雷射武器，高功率雷射1分鐘可擊落20 架無人機。然而，它卻需要高精度感測器來標定目標，且雨、霧等天候也會影響效果，是其限制所在。
②高功率微波武器
HPM是將電磁脈衝照射至廣大範圍，藉此一口氣癱瘓蜂群無人機的電子儀器。然而，目標識別與功率控制卻是瓶頸，也可能會影響到友軍電子設備。
③低成本防禦技術
物理攔截網、無線電頻率干擾、雷達高速掃描演算、小型攔截無人機等解決方案也正在持續發展，但卻跟不上攻方的改良速度。這迫使防禦方必須尋求「新的成本最佳化策略」。現代防空已無法單靠單一技術建立完整防禦體系，而必須採取「雷射＋HPM＋無線電頻率干擾＋攔截用無人機」等多層次防禦。
（……更多內容詳見本書）
【試閱3】
無人機的實戰運用
俄烏戰爭
2025 年6 月1日，烏克蘭安全局（SBU）對俄羅斯各地航空基地密集投入117 架FPV自爆無人機，發動奇襲攻擊，摧毀多架停駐地面的航空器，戰果相當輝煌。這場作戰稱為「蜘蛛網行動」（Operation Spiderweb），攻擊目標為俄羅斯空軍（正式名稱為俄羅斯航空太空軍）的大型轟炸機。
2022年俄羅斯入侵烏克蘭以降，包括烏克蘭首都基輔在內的多個烏克蘭城市，以及電力相關等民生設施，不斷遭到俄軍空襲。這些空襲多半是以轟炸機作為巡弋飛彈發射平台，自防空圈外進行遠程遙攻。對於無法阻止這種空襲手段的烏克蘭而言，設法直接攻擊位於俄羅斯腹地深處、長期被視為「安全區」的轟炸機基地，可說是最有效的奇招。
本次作戰以大量投入廉價FPV無人機的方式實行，由於公布的攻擊影像實在太過震撼，對全世界都造成衝擊。然而，這場行動究竟取得了多少戰果與實際效果？又可能對未來的戰爭產生什麼樣的影響？
★二十一世紀的「木馬屠城式」無人攻擊
「蜘蛛網行動」針對4座俄羅斯空軍基地進行，距烏克蘭由近至遠依序為佳吉列沃基地（Dyagilevo Airfield）、伊萬諾沃基地（Ivanovo Airfield）、奧列尼亞基地（Olenya Airfield）、別拉亞基地（Belaya Airfield）。烏克蘭安全局將滿載FPV無人機的偽裝貨櫃運送至基地附近，並以遙控方式實施自爆攻擊。位置最遠的別拉亞基地位於西伯利亞南部，距離烏克蘭邊境約有4,000公里之遙。
其中，戰果最輝煌的，正是對別拉亞基地的攻擊，烏克蘭確認共摧毀3架Tu-95MS轟炸機（外加1架損傷）與4架Tu-22M3轟炸機。位於北極圈的奧列尼亞基地則被毀4架Tu-95M轟炸機S與1架An-12運輸機， 另成功衝撞兩架Tu-22M3轟炸機（損傷不明）。此外，在較靠近烏克蘭邊境的俄羅斯西部佳吉列沃基地，則成功襲擊3架Tu-22M3轟炸機，於伊萬諾沃基地成功襲擊兩架A-50預警機，但由於這些都是長年處於非妥善狀態的露天放置除役機，不論有沒有遭到攻擊，基本上早已不能飛行。烏克蘭也曾嘗試攻擊比別拉亞更遠的遠東（阿穆爾州）烏克蘭卡基地（Ukrainka air base），但因無人機未能抵達目標而告失敗。
最後，俄羅斯遭到破壞或受損的現役轟炸機為8 架Tu-95MS（其中損傷1架）與6架Tu-22M3（其中兩架損傷不明），推定總共14 架，相當於俄羅斯空軍所有轟炸機約1 成。
考量到飛機必須進行場站修護與週期性檢查，因此在俄羅斯持有的轟炸機架數當中，實際上能夠頻繁執行飛行任務的比例也有限。因此，如果從削弱實際空襲能力的角度來看，此次攻擊造成的損害或許比單純看數字更加嚴重。但問題是：這項戰術究竟有沒有成功阻止俄羅斯的空襲？
以結論來說，俄羅斯空襲烏克蘭的頻率、激烈程度並未降低，可見這場攻擊在軍事方面的影響其實有限。追根究柢，原因在於俄軍的空襲手段日漸多樣化。此外，俄羅斯還大幅增加遠程單向式無人機的投入數量，如伊朗見證者136的授權生產版（天竺葵-2、哈比鷹-A1）。與烏克蘭開始規畫蜘蛛網行動的2023年底相比，數量（包含誘餌型的非洲菊等﹝※15﹞）幾乎達到10 倍（2025 年上半期，每月平均超過3,700 架）。
2025年俄軍採用的戰術，是大量投入包含誘餌機在內的單向式攻擊無人機，迫使烏克蘭軍防空網達到飽和，同時自地面、海洋、空中混合發射飛行路徑與特性各不相同的多種飛彈，致使攔截複雜化，藉此突穿防空網。至於因生產成本較高，導致供應略顯不足的巡弋飛彈，投入數量則有減少傾向。就整體空襲手段來看，轟炸機空射飛彈所占比例未滿2%。
★無人機作戰的「間接成本」極高
澤倫斯基總統盛讚足以「載入史冊」的蜘蛛網行動，成果主要是在政治方面造成的衝擊，同時受人矚目的則是「成本效益」。乍看之下，每架僅值數十萬日圓（約數萬台幣）的FPV無人機，在無人員損失下，竟能單方面摧毀停駐地面的大型轟炸機。此舉成本效益看似極高，且烏克蘭當局與媒體也都如此宣傳。
然而，在這些議論中常被人們忽視的，則是為了實現「廉價」無人機攻擊所需付出的「間接成本」。這類說法往往忽略了一個事實：要實現這種看似「低成本」的無人機攻擊，其實必須付出龐大的「間接成本」。光靠本身存在各種運用限制的FPV無人機，根本無法完成如此規模的作戰；這場攻擊之所以能夠成功，是在跨越多重門檻之後才得以實現的。
接下來，我們將聚焦於其中最關鍵、甚至攸關成敗的三項重大課題，看看烏克蘭國家安全局究竟是如何克服這些障礙，完成這場震驚世界的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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