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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記:楚漢亂世人物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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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話 西楚霸王──項羽

項羽的出身非常高貴。
他本名籍,「羽」是他的字,又字子羽,當時只有貴族子弟才有名有字。項氏家族世代都是楚國的將軍,被封在項那個地方,所以就姓項。項羽的祖父就是名將項燕,當年率軍與秦國大將王翦作戰,結果兵敗自殺。
項羽大約生於西元前二三三年。三年之後,秦國滅掉了韓國,接下來,秦國又滅趙、滅魏、滅楚、滅燕、滅齊,終於在西元前二二一年,也就是用十年的時間兼併了六國,建立了中國歷史上第一個統一的中央集權國家。
項羽出生在下相(今江蘇省宿遷)。楚國被秦軍所滅的時候,項羽才十歲,他是由叔父項梁所撫養長大。項羽年少時,讀書不成,就去學劍,學劍又不成,項梁非常憤怒。
項羽的解釋是:「認字讀書只要能夠記錄別人的名字姓氏就夠了,學會了劍術也不過只能打敗一個人,都不值得學,我想學可以打敗萬人的辦法。」儘管項羽對於讀書的認識極為幼稚,本身即為武將的項梁還是覺得項羽這番話有可取之處,便教項羽兵法。項羽一開始學得挺起勁,但學了一點皮毛之後又不肯學了。
項梁真正對項羽刮目相看,應該是在有一天項羽無意間所講的一句話。
秦始皇稱皇帝後,在位十二年期間,一共出巡全國五次,目的在於「示強威,鎮海內」(還有一種說法是為了「尋找長生不老之藥」)。秦始皇三十七年(西元前二一○年),秦始皇南巡至會稽山,在山上祭祀大禹,刻石留念,然後下山,經吳中(今江蘇省吳縣)北上,緊接著又從江乘(今江蘇省鎮江)渡江,一直沿著海邊向北走。當南巡隊伍浩浩蕩蕩的渡江時,許多百姓都駐足圍觀,項梁與項羽也在其中。
項羽突然脫口而出道:「那個皇帝我可以取代他啊!」
項梁急忙用手掩住項羽的嘴巴,斥責道:「噓!不要亂說,說這種話是要被滅族的!」
但私底下,項梁其實對項羽這番豪語還頗為欣賞,認為他志氣不凡。項羽這個時候二十三歲,身高八尺多,力氣很大,能一個人把一個重重的鼎給舉起來,在吳中一帶稱得上是一個出類拔萃的年輕人。那些在吳中土生土長的子弟,個個都敬畏項羽。
項梁自己在吳中一帶也頗有名望。幾年前,項梁因為殺了人,帶著項羽避禍而來到吳中。不久,每當吳中有大規模徭役或喪事,項梁都用兵法組織當地的流民來協助辦理。很快的,吳中當地那些有聲望的人,都覺得自己的本事比不上項梁,都認為項梁是一個很有才能的人。
登上會稽山祭大禹是秦始皇最後一次出巡。就在那一次出巡過程中,秦始皇返至黃河平原津時病倒了,大隊人馬雖一路疾馳想趕回咸陽,但七月來到鉅鹿郡沙丘行宮時,秦始皇已嚥下最後一口氣。
一年之後,也就是秦二世元年七月,陳涉等人在大澤鄉起義。
這年九月,會稽郡守殷通對項梁說:「現在天下大亂,長江以北都在造反,看來這真是天要亡秦的時候了!我聽說先採取行動的就能夠制服別人,否則就會被別人所制服,現在,我打算發兵,令你和桓楚兩人做將軍。」
這時,項梁知道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來了。
項梁說:「可是目前桓楚逃亡在外,沒人知道他的下落呀!」
殷通很失望,「啊,那可怎麼辦呢?」
項梁說:「您別急,我出去打聽一下。」
項梁一出來,便在項羽耳邊悄悄吩咐了幾句。項羽聽了,不動聲色,只拿了劍在門外待命。
項梁進去之後,就對殷通說:「有了,我的侄子項羽知道桓楚的下落,您不妨就派他去請桓楚吧。」
殷通大喜過望,「那就快叫項羽進來!」
項羽一進來,看到叔叔項梁遞過來一個眼神,馬上非常果斷的拔出佩劍,瞬間就斬下了殷通的腦袋!
混亂間,項羽輕而易舉便殺了府中官兵幾百人,項梁則提著殷通的頭,並把郡守的官印繫在身上。整個府裡都驚慌失措,但很快的,騷亂就平息下來,沒有人敢再抵抗。
項梁將地方上的豪傑吏士統統召集起來,把要起事反秦的大道理說了一通。項梁和項羽叔侄就這樣在吳中起兵,並立刻派人到各縣去徵兵,得了精兵八千人。
不久,他們就帶著八千人馬渡過長江,向西面進發。

★★★

秦二世三年,也就是西元前二○七年年初,各路反秦武裝為了替趙國解圍,都紛紛向鉅鹿會集。楚王也用宋義作上將軍,而此時已做了魯公的項羽為宋義的副將,范增作末將,要他們去救趙國。其餘所有將領也都由宋義管轄,宋義號稱「卿子冠軍」。
可是宋義率軍來到安陽,就不再往前走,而且一停就停留了四十六天。
項羽很著急,催促宋義道:「我聽說秦軍將趙王圍困在鉅鹿那個地方,我們應該趕緊渡河呀!有我們楚軍從外攻擊,趙軍在裡面接應,這樣一定能夠打敗秦軍!」
宋義卻說:「不能這樣!我們應該先讓秦國和趙國去鬥,屆時如果秦國打勝了,我們可趁他的兵馬都還很疲憊的時候去攻他,如果秦國戰敗,那我就更要領軍向西進發,把秦軍徹底打回他們的老家!」
說到這裡,宋義還語帶嘲諷的對項羽說:「年輕人,如果要衝鋒陷陣,我宋義是不如你,可是若要運籌帷幄,制定戰略,你項羽可就不如我了呀!」
項羽不服氣,還想再辯,宋義卻不願再聽,高聲制止道:「就這樣,不用再說了!」
宋義隨後還向全軍下令:「凡是倔強不聽我差遣的,統統殺掉!」
為了替自己多累積些政治資本,俾能多撈點好處,宋義還派遣兒子宋襄去齊國做宰相,並放著軍務不管,親自護送兒子,送到無鹽這個地方,又停下來大擺酒席,大宴賓客。
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士兵們在非常寒冷又成天下著大雨的惡劣天氣中,飢寒交迫,苦不堪言。
項羽十分憤慨的對左右說:「將軍應該盡全力去攻打秦軍,現在卻久留不前。目前年歲荒歉,百姓貧窮,士兵們每天都只能以芋頭和豆子充飢,軍中又沒有現存的糧食,將軍不領兵渡河,與趙國合力攻打秦國,並且利用趙國那邊的糧食來解決我們大夥兒的吃飯問題,只顧自己成天大吃大喝,還說什麼要趁秦軍疲憊的時候才去打!要知道,秦國這樣強大,去攻打一個新建的趙國,簡直是輕而易舉,等到趙國被滅了,秦國就更強大,哪裡還會有什麼疲憊的機會可趁呢?再說,我們楚軍不久前才吃了敗仗,弄得楚王現在連坐都坐不安穩,我王把國境內所有的軍隊都交付給將軍,整個國家的安危就看這一次了!而此刻將軍既不體恤士兵挨餓受凍,也不在意國家的安危,只徇自己的私利,他不配作為國家的臣子!」
項羽決心要採取行動!
這天清晨,項羽趁著去朝見宋義的機會,在宋義的軍帳中毅然砍掉了宋義的頭,然後提在手上走出來向大家宣布:「宋義與齊國密謀反楚,楚王密令我項羽殺了他!」
所有的將領都畏懼懾服項羽,沒人敢抗拒,甚至還紛紛歌頌項羽道:「當年第一個創立楚國的人就是將軍的家族,現在將軍誅殺了亂黨,是大好事啊!」
於是,大家一起擁立項羽接替宋義的位置,暫為上將軍,並一方面派遣人馬去追宋義的兒子,在齊國地界追著了以後立刻殺掉,另一方面又派桓楚把軍中情形通報懷王,懷王遂正式任命項羽做了上將軍,當陽君、蒲將軍都屬項羽管轄。
項羽殺了卿子冠軍,不僅威風震動楚國,名聲還傳到各路諸候的耳中。大家都在等著看項羽接下來會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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