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書試閱

第七章 善政之夢(1922年至1923年)

第一次直奉大戰

  直皖之戰之後的局面變得讓人恐慌,如果說之前的政府在某種程度上還有著一些獨立性的話,那麼,經歷過直皖戰爭的政府,讓人更多地看到了軍人干政的影子。這個自詡為憲政的國家更讓人看不懂了──革命沒有讓人等到好戲開臺,等到的,卻是亂雲飛渡的亂象,以及上臺下臺的大戲。一個本來顯得嚴肅莊重的權力交替,此刻似乎更像是遊戲,孩子在一起玩的扮家家酒的遊戲:一方面可以耍賴隨時推倒著重來;另一方面又可隨時惱羞成怒大打出手。為了籠絡人心,直皖之戰之後上任的梁士詒內閣在1922年元旦發布赦令,赦免了直皖戰爭後遭到通緝的皖系要人段芝貴、曲同豐、陳文運等,隨後又安排親日派曹汝霖、陸宗輿復出。梁士詒之所以這樣做,主要是向日本的示好以達到重新借債的目的。不過借債實在不易,雖然日本方面對於梁士詒內閣的示好表示讚許,不過相關承諾卻一直難以及時兌現。也因此,梁士詒答應撥給直系軍隊的300萬欠餉落了空。吳佩孚本來就不滿內閣對於皖系的寬大,現在錢又兌不了現,不由得憤怒倍增,尋找時機準備將梁士詒趕下臺。

  這個時候從彼岸的華盛頓傳來消息:經過激烈的外交談判,在國際社會的壓力下,日本只得答應退出山東,不過膠濟鐵路須中國用錢贖回,贖回之前日本有權進行管理。梁士詒內閣當下表示同意,準備想盡辦法籌錢以使膠濟鐵路回歸。消息公布之後,吳佩孚對梁士詒內閣以錢贖買的方式表現出十分不滿,吳秀才電報戰的興趣又上來了,先後六次通電梁士詒內閣,強硬地表示,「梁士詒借日款及共管鐵路」,為「全國之公敵,凡中國人,當共棄之」,並發出恐嚇「吾國不乏愛國健兒,竊恐趙家樓之惡劇(五四時火燒曹汝霖寓所)復演於今日。」要梁士詒一週內下臺,「為民請命,敢效前驅」。

  吳佩孚的咄咄逼人,讓北方的張作霖看不下去了。對於桀驁酸腐的吳佩孚,綠林出身的張作霖一直有些排斥和不屑。在此之前,張作霖一直以自己的地位自矜,有事電商或會談都跟曹錕接洽,以示輕視吳佩孚。這一次,張作霖似乎看不過去,發表通電支持梁內閣,指責吳佩孚「是非不問,輒加攻擊」。吳佩孚絲毫也不讓步,將矛頭對準了張作霖,稱「若有袒護梁氏者,即為國人之公敵,當誓死殺盡,以除國奸」。雙方一來一往打起了電報仗,電文的內容,同步在當時各家大報針鋒相對地刊出。幾回合下來,更加熟稔電報仗的吳佩孚由於更能切中社會的命門,頻頻用「愛國大義」這個獨門暗器點中張作霖要害,很快在這一場較量中占據上風,贏得了社會一片讚揚。大總統徐世昌眼見兩人越鬥越邀烈,只有在一旁乾著急的分,也沒有實質性辦法去約束,只好請出北洋系的元老們王士珍、鮑貴卿等人分別去奉天和保定勸導張作霖和曹錕兩個大佬,請他們以黎民性命安危為重,不要激化矛盾以免社會動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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