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串連的七百滴露珠
出了入境大廳看到「台北劉維賢」的牌子，接我的是加州分公司人事部的陳鴻川，車子往南開，豔陽高掛在無雲的天空，放出火焰般輻射，掃過舊金山灣的海風，帶來涼颼颼的水氣，這是標準的舊金山天氣，不到二十分鐘進入了聖荷西市，車子停在一棟五層樓公寓房的地下停車場，五樓的一間套房，陳告訴我，這是你兩年的家，車子的鑰匙放在餐桌上，房門門鎖的號碼，和連同一些文件給我，說明一些美國生活必需知道的事項，車子和公寓是在公司名字下租的，國際駕照在加州只有六十天有效，我問他是否可以換喜歡的車？他說只要不超過原來租費是可以的，公寓水電登記在我名下必須按月付，房間有清潔公司，每星期打掃一次，時間我決定，接下來是週末，附近有超市和百貨公司，可以添置需要的東西，要我好好休息調整時差，星期一公司見。
像在做夢一樣，昨天還在台北，想到小慧和龍龍，我心裡翻騰不已，拿出手機看看台北是早上七點，按下「連我」的語音視頻，告訴小慧我安全抵達，把公寓情況向她做了詳細報告，一問一答地互訴情愛和思念，時差終於讓我在客廳的沙發上進入夢鄉。
半夜醒來，仔細打量這未來兩年的家，大約九十平方米，進門是客廳，左邊是廚房飯廳，一小套房有窗子對著舊金山灣，中間是客廳，有落地窗陽台對著灣區，右邊的主臥室是陽台和浴室。
月亮的倒影在舊金山灣，隨著水面上上下下浮動好美，五個月前，老闆告訴我調到美國公司服務兩年，回來後可以升為單位主管，這是公司的金定律，沒有辦法拒絕，大學畢業就參加這公司，五年工作從實習工程師到現在的資深工程師，當然希望有機會往上走，回家和小慧討論這外派，她為我高興有升遷的機會，卻捨不得我們必須異居兩地這麼久，小慧在銀行服務，主管非常欣賞她，當然不可能放棄她工作，她說還好只有兩年，來往美國也很方便，她和龍龍可以來看我，體驗一下美國的生活，最後的決定是讓我抓住這機會。
小慧是低我三班的大學同學，在學校活動中認識，她有溫順柔和的性格，也有豁達深度的理解性格，懂得享受生活，但不追求奢華，有崇高的理想，但不流露在外，我們交往，從來沒有看到她生氣，也從來不會，提高過聲調來表達不同的意見，我們可以徹夜不眠地討論人生，愛情，社會，理想，未來，責任等等不同的話題，雖然大部分不會有結論，但我們卻更了解和契合，順理成章在她畢業後結婚，婚後的生活沒有激起想象中的浪花，但是互相的愛慕和了解，讓我們生活在平凡和甜蜜中，兩年後龍龍的到來，為這平凡的日子帶來了不少的樂趣，朋友和同學都羨慕我們三口之家。
迷迷糊糊的睡到中午，空空的冰箱什麼都沒有，公寓對街有一家丹尼斯餐廳，享受美國的第一個早餐，飯後到超市買了一些日用品和食物，把自己安頓好再說，沒有多久瞌睡又來了，靠在沙發上好像回到台北的家了，龍龍在門口等我下班。
醒來已經天黑，在公寓裡轉了一圈，地下室是停車場，一樓有一大廳，和很多隔開的小廳堂，大廳有一大三角鋼琴、舞台、音響、橋牌桌，有些人在聊天吹牛，應該是多功用廳堂，旁邊的小廳有撞球間、乒乓間、健身房，還有一個三溫暖浴室、小廚房和廁所，非常人性化的設備，三棟大樓包圍住，一塊綠草和花園組成的庭園，中間有一奧林匹克大小的游泳池，晚上做了一碗簡單的雞腿麵，吃完就和小慧在手機上「連我」。
星期一公司報到，高速公路上車流慢的像蝸牛漫步，八英里路花了二十五分鐘，向人事部報到，陳鴻川帶我去見部門經理，中年美國人身體很壯高大，一口英文很難聽清楚，除了知道歡迎外，嘰里咕嚕中半知半解地，告訴我的工作範圍和責任，接著他叫一工程師喬治來，也是美國人個子比經理小了一大圈，帶我到我的辦公室和告訴工作範圍，喬治問我聽懂多少老闆的德克薩斯州英文？他說德州英文的鼻音比較重，而且口音很重，有時他也要猜老闆的意思，慢慢就會習慣，喬治說他是道地的加州人，這是美國英語最標準的地方，我的辦公室在他隔壁，喬治拿來一些文件和圖紙交給我，告訴我從那裡開始，接手第一個任務。
公司裡中國員工大約有三分之一，大部分在財務和人事部門，銷售和工程部門幾乎都是老美，我的部門一共二十七人，除了我和一個當地華僑外，兩個黑人，三個可能是老墨，其他都是白人，雖然都是用英文交談，但是黑人的英文，老墨的英文，德州的英文，南卡的英文，新英格蘭的英文，搞得我糊里糊塗，耳朵根本跟不上這些不同的腔調，老是說，抱歉能夠重複嗎？簡直無地自容，發誓要把英文練好。
到租車公司，換一台七人座的多功能越野車，開慣同樣車子順手多了，晚餐後，在網絡上研究考駕照的路徑。
加州駕照手冊雖然厚厚一本，全世界所有國家對駕駛人的要求，都是以安全是最重要的守則，不到一星期通過筆試，三星期後拿到加州駕照，考試難不倒中國人的。
上班一個多月，老闆交代的任務沒有問題，工作上的進度緊湊跟得上，唯一困撓我的是，必須加強英文口語，和在寫工作報告必須簡練，最讓我尷尬的是在廁所碰見美國同事，上廁所是自我放鬆的時刻，見面都會開一些玩笑，有黃色的笑話，更多的是關於球類的故事，都是美國人在成長中不可分的文化，中國人無法體會到這些關連的笑話和故事，常常讓我只能乾笑，根本不曉得他們在說什麼？
向陳鴻川求救，建議到市區大學，選修一些英文課程，這是提供給新移民學習英文的機會，當地居民收費非常少，帶了公寓合約，加州駕照，水電賬單到聖荷西市立大學註冊，證明我是這城市的居民，每學分只收費四十六元，選了六個學分的，高等英文聽和說，課程排在星期一和三晚上七點到九點，再選了六個學分的，大學第二級英文讀和寫，課程是星期二和四晚上七點到九點，希望在兩年內將大學裡唸過的英文再找回來。
九月第一個星期二，悶熱的天氣和台北差不遠，回到大學生的生涯，找到教室，哇塞，好多學生，老師是英國移民，要求每個學生自我介紹，一班三十五人，大部分是墨西哥族裔，幾位是東歐族裔，兩位越南人，十個中國人，其中四位是上了年紀大的長者，有五位引起我注意的是，年紀接近的兩位男生和三位女生，大約都在三十歲上下。
休息時間，相同族裔的學生都聚在一起，我們六位年紀相近的中國同學，自然而然聚合在一起，各自做自我介紹，成都的李曉蘭大約三十歲，有身材修長模特兒的架子，白白淨淨面貌姣好的女孩，說話很快也很愛笑，廣州的丁啟俞看起來年紀小些，有點超重而且留了大鬍子，說話有很濃厚的廣東口音，來自上海的顧偉芳，個子較小，是個美人胚子，眼睛很靈活，尤其在說話時盯住著你看，像要洞察你內心，一位來自泰國的黃美美，矮小而且皮膚比較黝黑，濃濃的福建口音，來自印尼女孩林佑男，比較靦腆說話聲也低，因為年紀相仿，大家交換電話號碼。
第二天晚上，老闆交代新任務下班晚了，大學第二級英文讀和寫，從教室後面偷偷溜進去，學生比昨天少很多，休息時間，看到昨天的一起上課的三位同學，李曉蘭，丁啟俞，和顧偉芳，好高興又是同班同學，在走廊天南地北的聊天吹牛，下課時後李曉蘭建議去吃宵夜，正好沒有晚餐立刻同意。
出乎意料之外，聖荷西沒有台北東區這麼多的高樓大廈，但是中國餐館卻不少，不同口味的菜餚比台北還多，選了一家廣東餐館，沒有拘束的開聊，從不同地方來到美國，身居異國的遊子，沒有顧忌的把自己的身世做了報告，曉蘭是四川大學畢業，用投資移民身份到美國，父親派她來美國開設工廠，有意思的是她的工廠，進口中國自己公司桶裝的花生油到舊金山，這裡的工廠，將散裝的花生油，裝進小塑料瓶，再貼上美國製造的商標，反銷回中國，價格可以翻上三倍，她在聖荷西已經兩年，有自己的房子，算富二代吧，啟俞是被家裡強迫到美國念商業管理碩士，在廣州念的是一私立大學，畢業後無所事事，家裡有的是鈔票，每天遊手好閒，白天玩電子遊戲，晚上到遊樂場所，畢業三年沒有上過一天班，直到有一晚上和朋友飆車，出了車禍還牽上人命，家裡用錢把問題解決，為了他不再給家裡添麻煩，他父親找了一個中介公司，替他申請到州立聖荷西大學的入學許可，強迫他出來唸書，他根本不曉得如何來到美國？出來幹什麼？只曉得家裡花了三十萬人民幣，連留學考的課程一個都沒有上過，真是有錢能夠讓鬼推磨，偉芳是上海第一醫科大學畢業，在上海瑞金醫院當腸胃科醫生三年，結婚有一兩歲孩子，一年前腸胃科主任誤診了一有勢力的家屬病人，主任希望她能夠頂下所有的責任，被她拒絕後，她無法繼續留在醫院，在外來勢力負面的影響力下，她不可能在其他醫院找到工作，經過各方面的探詢，和學姐的推薦下，利用旅遊簽證來到聖荷西，用醫科大學畢業證書和成績單，拿到聖荷西州立大學的護理學士入學許可，念一年可以拿到美國大學的護理學士的學位，學姐給她介紹一個華人移民律師，花了一萬兩千元，用美國一胎化的庇護政策申請綠卡，我也將自己身份做了簡單介紹，都是年紀相近，每個人都將社會人士臉上帶的客套面具丟棄，在偉芳協助下，她替我們建立了微信群組，偉芳特別單獨把我拉進她的朋友微信圈。
大家沒有拘束的從中國的政治，經濟，文化，以及台灣未來都討論過，不管哪裡來，大家希望能夠在最短的將來，看到一個立足世界的強壯的中國。
一個週末，曉蘭邀請我們到她家吃火鍋，我帶了加州葡萄酒和蛋糕赴約，除了我們四人外，還有泰國女孩黃美美和印尼娃娃林佑男，到底是四川妞，麻辣火鍋是地地道道的麻辣味道，兩瓶紅酒，加上曉蘭的啤酒，都喝大了，從學校的趣聞，到美國政治家的內幕，都有聊不完的話題，吃完飯美美和佑男先告辭了，留下我們繼續打屁，紅酒沒有了，曉蘭命令啟俞去超市買，啟俞說為什麼是他？曉蘭回答，因為你最小，有事弟子服其勞，他出去後，曉蘭說，在兩星期內要把這小鬼收服下來，不到半小時，四瓶加州紅酒又喝完了，啟俞喝大了，打開卡拉OK機器，開始唱歌，從中國的民謠到饒舌，從王菲到周杰倫，從頭唱到尾，歌喉還真不錯，曉蘭拿起話筒和他合唱，兩個人摟摟抱抱糾纏在一起合唱，我看看偉芳說聲溜吧，看到她進公寓，回到家已經半夜。
早上起來打開手機，看到小慧在「連我」上有無數的留言，打回去，她還沒有睡覺，因為無法聯絡上我有些擔心，我把昨天晚上聚餐的情況報告，她說只要沒有事就放心了，掛了電話，內心糾纏的遐想，立刻消失在理智的挑戰下。
以上內容節錄自《浪跡天涯堪回首》鳳棲◎著．樹人出版／白象文化代理經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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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入境大廳看到「台北劉維賢」的牌子，接我的是加州分公司人事部的陳鴻川，車子往南開，豔陽高掛在無雲的天空，放出火焰般輻射，掃過舊金山灣的海風，帶來涼颼颼的水氣，這是標準的舊金山天氣，不到二十分鐘進入了聖荷西市，車子停在一棟五層樓公寓房的地下停車場，五樓的一間套房，陳告訴我，這是你兩年的家，車子的鑰匙放在餐桌上，房門門鎖的號碼，和連同一些文件給我，說明一些美國生活必需知道的事項，車子和公寓是在公司名字下租的，國際駕照在加州只有六十天有效，我問他是否可以換喜歡的車？他說只要不超過原來租費是可以的，公寓水電登記在我名下必須按月付，房間有清潔公司，每星期打掃一次，時間我決定，接下來是週末，附近有超市和百貨公司，可以添置需要的東西，要我好好休息調整時差，星期一公司見。
像在做夢一樣，昨天還在台北，想到小慧和龍龍，我心裡翻騰不已，拿出手機看看台北是早上七點，按下「連我」的語音視頻，告訴小慧我安全抵達，把公寓情況向她做了詳細報告，一問一答地互訴情愛和思念，時差終於讓我在客廳的沙發上進入夢鄉。
半夜醒來，仔細打量這未來兩年的家，大約九十平方米，進門是客廳，左邊是廚房飯廳，一小套房有窗子對著舊金山灣，中間是客廳，有落地窗陽台對著灣區，右邊的主臥室是陽台和浴室。
月亮的倒影在舊金山灣，隨著水面上上下下浮動好美，五個月前，老闆告訴我調到美國公司服務兩年，回來後可以升為單位主管，這是公司的金定律，沒有辦法拒絕，大學畢業就參加這公司，五年工作從實習工程師到現在的資深工程師，當然希望有機會往上走，回家和小慧討論這外派，她為我高興有升遷的機會，卻捨不得我們必須異居兩地這麼久，小慧在銀行服務，主管非常欣賞她，當然不可能放棄她工作，她說還好只有兩年，來往美國也很方便，她和龍龍可以來看我，體驗一下美國的生活，最後的決定是讓我抓住這機會。
小慧是低我三班的大學同學，在學校活動中認識，她有溫順柔和的性格，也有豁達深度的理解性格，懂得享受生活，但不追求奢華，有崇高的理想，但不流露在外，我們交往，從來沒有看到她生氣，也從來不會，提高過聲調來表達不同的意見，我們可以徹夜不眠地討論人生，愛情，社會，理想，未來，責任等等不同的話題，雖然大部分不會有結論，但我們卻更了解和契合，順理成章在她畢業後結婚，婚後的生活沒有激起想象中的浪花，但是互相的愛慕和了解，讓我們生活在平凡和甜蜜中，兩年後龍龍的到來，為這平凡的日子帶來了不少的樂趣，朋友和同學都羨慕我們三口之家。
迷迷糊糊的睡到中午，空空的冰箱什麼都沒有，公寓對街有一家丹尼斯餐廳，享受美國的第一個早餐，飯後到超市買了一些日用品和食物，把自己安頓好再說，沒有多久瞌睡又來了，靠在沙發上好像回到台北的家了，龍龍在門口等我下班。
醒來已經天黑，在公寓裡轉了一圈，地下室是停車場，一樓有一大廳，和很多隔開的小廳堂，大廳有一大三角鋼琴、舞台、音響、橋牌桌，有些人在聊天吹牛，應該是多功用廳堂，旁邊的小廳有撞球間、乒乓間、健身房，還有一個三溫暖浴室、小廚房和廁所，非常人性化的設備，三棟大樓包圍住，一塊綠草和花園組成的庭園，中間有一奧林匹克大小的游泳池，晚上做了一碗簡單的雞腿麵，吃完就和小慧在手機上「連我」。
星期一公司報到，高速公路上車流慢的像蝸牛漫步，八英里路花了二十五分鐘，向人事部報到，陳鴻川帶我去見部門經理，中年美國人身體很壯高大，一口英文很難聽清楚，除了知道歡迎外，嘰里咕嚕中半知半解地，告訴我的工作範圍和責任，接著他叫一工程師喬治來，也是美國人個子比經理小了一大圈，帶我到我的辦公室和告訴工作範圍，喬治問我聽懂多少老闆的德克薩斯州英文？他說德州英文的鼻音比較重，而且口音很重，有時他也要猜老闆的意思，慢慢就會習慣，喬治說他是道地的加州人，這是美國英語最標準的地方，我的辦公室在他隔壁，喬治拿來一些文件和圖紙交給我，告訴我從那裡開始，接手第一個任務。
公司裡中國員工大約有三分之一，大部分在財務和人事部門，銷售和工程部門幾乎都是老美，我的部門一共二十七人，除了我和一個當地華僑外，兩個黑人，三個可能是老墨，其他都是白人，雖然都是用英文交談，但是黑人的英文，老墨的英文，德州的英文，南卡的英文，新英格蘭的英文，搞得我糊里糊塗，耳朵根本跟不上這些不同的腔調，老是說，抱歉能夠重複嗎？簡直無地自容，發誓要把英文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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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州駕照手冊雖然厚厚一本，全世界所有國家對駕駛人的要求，都是以安全是最重要的守則，不到一星期通過筆試，三星期後拿到加州駕照，考試難不倒中國人的。
上班一個多月，老闆交代的任務沒有問題，工作上的進度緊湊跟得上，唯一困撓我的是，必須加強英文口語，和在寫工作報告必須簡練，最讓我尷尬的是在廁所碰見美國同事，上廁所是自我放鬆的時刻，見面都會開一些玩笑，有黃色的笑話，更多的是關於球類的故事，都是美國人在成長中不可分的文化，中國人無法體會到這些關連的笑話和故事，常常讓我只能乾笑，根本不曉得他們在說什麼？
向陳鴻川求救，建議到市區大學，選修一些英文課程，這是提供給新移民學習英文的機會，當地居民收費非常少，帶了公寓合約，加州駕照，水電賬單到聖荷西市立大學註冊，證明我是這城市的居民，每學分只收費四十六元，選了六個學分的，高等英文聽和說，課程排在星期一和三晚上七點到九點，再選了六個學分的，大學第二級英文讀和寫，課程是星期二和四晚上七點到九點，希望在兩年內將大學裡唸過的英文再找回來。
九月第一個星期二，悶熱的天氣和台北差不遠，回到大學生的生涯，找到教室，哇塞，好多學生，老師是英國移民，要求每個學生自我介紹，一班三十五人，大部分是墨西哥族裔，幾位是東歐族裔，兩位越南人，十個中國人，其中四位是上了年紀大的長者，有五位引起我注意的是，年紀接近的兩位男生和三位女生，大約都在三十歲上下。
休息時間，相同族裔的學生都聚在一起，我們六位年紀相近的中國同學，自然而然聚合在一起，各自做自我介紹，成都的李曉蘭大約三十歲，有身材修長模特兒的架子，白白淨淨面貌姣好的女孩，說話很快也很愛笑，廣州的丁啟俞看起來年紀小些，有點超重而且留了大鬍子，說話有很濃厚的廣東口音，來自上海的顧偉芳，個子較小，是個美人胚子，眼睛很靈活，尤其在說話時盯住著你看，像要洞察你內心，一位來自泰國的黃美美，矮小而且皮膚比較黝黑，濃濃的福建口音，來自印尼女孩林佑男，比較靦腆說話聲也低，因為年紀相仿，大家交換電話號碼。
第二天晚上，老闆交代新任務下班晚了，大學第二級英文讀和寫，從教室後面偷偷溜進去，學生比昨天少很多，休息時間，看到昨天的一起上課的三位同學，李曉蘭，丁啟俞，和顧偉芳，好高興又是同班同學，在走廊天南地北的聊天吹牛，下課時後李曉蘭建議去吃宵夜，正好沒有晚餐立刻同意。
出乎意料之外，聖荷西沒有台北東區這麼多的高樓大廈，但是中國餐館卻不少，不同口味的菜餚比台北還多，選了一家廣東餐館，沒有拘束的開聊，從不同地方來到美國，身居異國的遊子，沒有顧忌的把自己的身世做了報告，曉蘭是四川大學畢業，用投資移民身份到美國，父親派她來美國開設工廠，有意思的是她的工廠，進口中國自己公司桶裝的花生油到舊金山，這裡的工廠，將散裝的花生油，裝進小塑料瓶，再貼上美國製造的商標，反銷回中國，價格可以翻上三倍，她在聖荷西已經兩年，有自己的房子，算富二代吧，啟俞是被家裡強迫到美國念商業管理碩士，在廣州念的是一私立大學，畢業後無所事事，家裡有的是鈔票，每天遊手好閒，白天玩電子遊戲，晚上到遊樂場所，畢業三年沒有上過一天班，直到有一晚上和朋友飆車，出了車禍還牽上人命，家裡用錢把問題解決，為了他不再給家裡添麻煩，他父親找了一個中介公司，替他申請到州立聖荷西大學的入學許可，強迫他出來唸書，他根本不曉得如何來到美國？出來幹什麼？只曉得家裡花了三十萬人民幣，連留學考的課程一個都沒有上過，真是有錢能夠讓鬼推磨，偉芳是上海第一醫科大學畢業，在上海瑞金醫院當腸胃科醫生三年，結婚有一兩歲孩子，一年前腸胃科主任誤診了一有勢力的家屬病人，主任希望她能夠頂下所有的責任，被她拒絕後，她無法繼續留在醫院，在外來勢力負面的影響力下，她不可能在其他醫院找到工作，經過各方面的探詢，和學姐的推薦下，利用旅遊簽證來到聖荷西，用醫科大學畢業證書和成績單，拿到聖荷西州立大學的護理學士入學許可，念一年可以拿到美國大學的護理學士的學位，學姐給她介紹一個華人移民律師，花了一萬兩千元，用美國一胎化的庇護政策申請綠卡，我也將自己身份做了簡單介紹，都是年紀相近，每個人都將社會人士臉上帶的客套面具丟棄，在偉芳協助下，她替我們建立了微信群組，偉芳特別單獨把我拉進她的朋友微信圈。
大家沒有拘束的從中國的政治，經濟，文化，以及台灣未來都討論過，不管哪裡來，大家希望能夠在最短的將來，看到一個立足世界的強壯的中國。
一個週末，曉蘭邀請我們到她家吃火鍋，我帶了加州葡萄酒和蛋糕赴約，除了我們四人外，還有泰國女孩黃美美和印尼娃娃林佑男，到底是四川妞，麻辣火鍋是地地道道的麻辣味道，兩瓶紅酒，加上曉蘭的啤酒，都喝大了，從學校的趣聞，到美國政治家的內幕，都有聊不完的話題，吃完飯美美和佑男先告辭了，留下我們繼續打屁，紅酒沒有了，曉蘭命令啟俞去超市買，啟俞說為什麼是他？曉蘭回答，因為你最小，有事弟子服其勞，他出去後，曉蘭說，在兩星期內要把這小鬼收服下來，不到半小時，四瓶加州紅酒又喝完了，啟俞喝大了，打開卡拉OK機器，開始唱歌，從中國的民謠到饒舌，從王菲到周杰倫，從頭唱到尾，歌喉還真不錯，曉蘭拿起話筒和他合唱，兩個人摟摟抱抱糾纏在一起合唱，我看看偉芳說聲溜吧，看到她進公寓，回到家已經半夜。
早上起來打開手機，看到小慧在「連我」上有無數的留言，打回去，她還沒有睡覺，因為無法聯絡上我有些擔心，我把昨天晚上聚餐的情況報告，她說只要沒有事就放心了，掛了電話，內心糾纏的遐想，立刻消失在理智的挑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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