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農家肥妞兒
就你們家姑娘這長相，沒有十吊錢做嫁妝，瞎子、瘸子都不娶！大牛村北頭，一座稀稀疏疏的枯樹枝圍起來的院子裡，頭戴紅花的陳媒婆邁出泥坯牆屋子，一臉嫌棄地往外走道：連口茶水都沒有，害老娘喝一肚子白水，呸，窮秧子！
屠老漢和李氏年近六旬，追不上腿腳麻俐的陳媒婆，站在院子中間，又是難堪，又是難過。一轉頭，看見小孫女屠飛鳶站在門口，忙擠出笑容道：阿鳶別擔心，不就是十吊錢嗎，爺爺奶奶湊得出來。
屠飛鳶垂得低低的腦袋點了點，肩膀一縮，退回屋子裡。
屠老漢和李氏隔著門安撫幾句，便抱了柴火，到灶邊燒午飯去了。
生火燒飯的聲音漸漸傳來，方才關上的那扇薄木板門，悄悄打開一條縫。屠飛鳶從門縫裡擠出來，往村後面的河邊去了。
站在河邊，屠飛鳶低頭看著水中的倒影。
圓滾滾的臉，圓滾滾的腰，圓滾滾的腿，像一隻圓滾滾的大冬瓜。臉皮黝黑，比村裡最黑的漢子還黑。瞎子、瘸子都不肯娶她，何況何公子。
何青雲是村裡唯一的讀書人，從來都是穿得乾淨整齊，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就連最熱的時候，都不像村裡別的男子一般，穿著短褂短褲，或赤著膀子。他就像一根青竹，像一棵青松，只有村裡的李露兒，十裡八鄉最美的姑娘才配得上他。
屠飛鳶低頭對著倒影出神，直到一股奇怪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回來。
啊……嗯……
不遠處的草叢裡，傳來男女混合的聲音，似貓叫，似呻吟。
屠飛鳶好奇走過去，撥開草叢，等到看清裡面的情形，不由呆住了。
這邊，屠老漢和李氏做好午飯，便去喊小孫女兒道：阿鳶，吃飯了。推開屋門，人卻不在，不由驚奇道：這孩子，哪裡去了？
關上屋門，準備出去找，卻聽一聲驚呼道：不好了，屠爺爺，阿鳶溺水了！
什麼？二老頓時吃了一驚道：李家丫頭，怎麼回事？
阿鳶溺水了，現在河邊昏迷著！李露兒站在籬笆外面，一身杏黃色的衣裙，襯得她如迎春花一般嬌豔，一張白生生的面上露出焦急的神色。
老天爺啊！屠老漢和李氏驚叫一聲，忙向外走。
河岸上，一群婦人站在高處，對著下方河邊上躺著的身影指指點點。
傷風敗俗！
不要臉！
沒出門的姑娘竟然勾引漢子！
屠老漢和李氏聽得一陣心驚肉跳道：怎麼回事？
屠大爺，你們家阿鳶也太不像話了。就算沒爹沒娘，也不能做出這種事？就是，往日看著挺老實的一個孩子，怎麼不要臉起來，堪比窯子裡的姐兒呢？
屠老漢與李氏聽罷，臉色鐵青，卻更擔心小孫女兒，強忍怒氣下了河堤。
河邊上，屠飛鳶渾身濕噠噠地躺在淤泥上，眼睛緊緊閉著，一動也不動，身上的衣裳亂糟糟的，半個膀子都露了出來。
屠老漢與李氏連忙跑過去，抱起昏迷不醒的小孫女兒，李氏急急忙忙給她攏好衣裳道：阿鳶？阿鳶？妳醒一醒。
發生什麼事？怎麼會這樣？看著昏迷不醒的小孫女兒，屠老漢又急又怒。
她不要臉唄，勾搭王家小子，被王家小子踢到河裡去了。一名婦人不屑答道：若非李家閨女救了她，你們看見的就是一具屍體了，你們可得好好感謝李家閨女。
不可能！李氏抬頭，大聲反駁道：我們家阿鳶不是那種人！
一聲怪笑響起來道：難道是我們冤枉她？
長得醜，心也不正，怨不得人都說醜人多作怪！
就是！看看人家李家閨女，又好看又善良！
旁邊，李露兒低頭絞著衣角，柔聲說道：嬸子們別這樣說，阿鳶她……也是心裡苦。屠老漢又急又怒，轉身對站在不遠處的王有祿道：王家小子，你說清楚，我家阿鳶怎麼得罪你了，你要這樣害她？
王有祿是村長家的小兒子，素來是個遊手好閒的混不吝，沒人敢招惹。
阿鳶素來是個膽小的，又怎麼會惹王有祿？屠老漢不相信。
阿鳶，妳醒醒啊！李氏則抱著小孫女兒流淚喚道。
好痛！
斐鳶只覺得腦袋昏昏沉沉，仿佛有一大塊淤泥堵在裡面。喉嚨苦得要命，身上沉沉的，一點力氣都沒有。身體裡像是燒起了火，又仿佛被水淹過，四肢百骸都被堵塞。偏在這時，四面八方傳來一聲聲刺耳的婦人腔調道：傷風敗俗！
丟盡大牛村的臉了！
是誰在大吵大鬧？斐鳶不覺蹙眉，門衛在哪裡，把鬧事的都拉出去！
秘書呢，怎麼叫人在她辦公室外面吵鬧，還想不想幹了？
就在這時，忽然一個慈祥和藹的聲音傳入耳中道：阿鳶？醒醒？
誰叫她的小名？
阿鳶，好孩子，快點兒醒醒，別嚇爺爺奶奶。慈愛的聲音再次傳來，猶如一股清泉，衝開堵塞筋脈的淤泥。
爺爺奶奶？斐鳶心中一驚，猛地睜開眼睛。
視線突然開闊起來，一抹明亮的陽光湧入目中，映出貼在臉畔的灰褐色布料。不遠處，是清藍的天空，柔軟的蘆葦，清澈的小河。斐鳶蹙眉，她明明記得自己帶著公司的員工們出去旅遊，遭遇纜車斷裂，墜入山崖了。這是怎麼回事？斐鳶努力睜大眼睛，轉動著視線，卻看到一個個古裝打扮的人物在四下晃蕩。
阿鳶，妳醒啦？李氏驚喜地道。
斐鳶只見一張熟悉的面孔，帶著慈愛與關懷地看著她，頓時腦中一空，脫口道：奶奶？
突然，一個粗嘎的聲音傳來道：醒了？那就不關老子的事了！管好你們家的小賤貨，再勾引老子，可就不是踹到河裡這麼簡單了！
呸！一口唾沫吐下來，直直落在李氏的臉上。
眼看著跟奶奶一模一樣的面孔受辱，斐鳶心頭大怒，猛地坐起身，張口剛要說話，卻見一道佝僂的身影攔在前面道：憑你一人說不算數，你不能走你妳得跟我們阿鳶對質！
滾開！老不死的！王有祿抬手便去推屠老漢，同時腳一抬，狠狠踹在屠老漢的胸口。
一瞬間，屠老漢倒在地上，衣袖被河邊的石子劃破了，一片鮮紅湧了出來，瞬間染紅了衣裳。
爺爺！斐鳶頓時紅了眼，從沒有人能在她面前傷害爺爺奶奶！
剛要爬起，不防身後一空，突然吃不住力，仰了下去。卻是李氏站起身，舉起巴掌追著王有祿打過去道：你個狗東西，欺負我孫女，還打人，我打死你！
滾開！老賤貨！王有祿沒走成，一時惱了，抬起巴掌扇到李氏的臉上。
他年輕力壯，一巴掌就把李氏扇得倒在一邊，隨即得意一笑，揚長而去。
斐鳶快速抓起一把砂礫，爬起來就朝王有祿揚過去。誰知手揚到半空，突然腦中一陣刺痛道：啊！
一幕幕不屬於她的記憶，像播電影一般，在腦中播放起來。
心情煩悶的少女在河邊散步，卻意外撞破一對姦情。村裡唯一的讀書人，何青雲的未婚妻李露兒，同村長家的小兒子王有祿衣衫不整地翻滾在一處。被發現後，李露兒威脅少女不許說出去。少女不肯，便被威脅、死擰、溺水……
灰綠色的河水在眼前緩緩流動，如松如竹的少年站在水波中，手持書卷而立，清俊淡然。不能讓何公子吃虧，是少女昏昏沉沉之際，彌留的念頭。
不知過了多久，腦中的刺痛漸漸消散，斐鳶睜開雙眸。只見屠老漢與李氏滿臉擔憂地看著她，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雙手抱著腦袋，倒在地上。
我沒事，爺爺奶奶。兩世記憶合併一處，斐鳶緩緩坐起，看向河岸。河岸上，最醒目的是一抹杏黃色，全新的花裙子，掐出纖細的腰肢，襯得少女亭亭玉立。一張臉龐如綴著晨露的花蕊，無比嬌豔，正是李露兒。
旁邊，一名名婦人滿臉嫌惡，向這邊伸手指指點點。
不知廉恥！
換了是我，早就找一根繩子吊死了！
掃視一圈，不見王有祿的身影，斐鳶的嘴唇漸漸抿成一條線。
李家閨女就不該救她，如此不要臉皮，溺死算了！又一個刻薄的聲音傳來。
斐鳶眼中一冷，看向嚷得最歡實的那名婦人道：嬸子，妳過來。
幹什麼？被叫的婦人不耐地擰起眉頭。
嬸子過來就是了。斐鳶一邊說著，一邊站起身。
婦人皺眉走下來，嫌惡地道：什麼事？快講！
嬸子們不是想知道我是如何勾搭王有祿的嗎？斐鳶沒有立即回答她，而是抬頭看向河岸，一個個看熱鬧的身影。隨即，唇角一勾道：看好了！
說罷，猛地抬手，狠狠扇在身前婦人的臉上！
啪！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長成這樣也敢勾引老子。斐鳶粗聲道，飛快抬手，又扇了婦人兩個巴掌。
婦人猝不及防，連吃兩個結結實實的巴掌，頓時大怒道：好哇，妳個小賤人……斐鳶充耳不聞，抓住婦人的衣襟，用力一撕。
只聽刺啦一聲，婦人的大半個膀子便露了出來。
醜八怪，不要臉的賤貨，敢勾引老子，老子打死妳！斐鳶學著男子的聲音，粗著嗓子道。隨即，腿一抬，一腳把婦人蹬進河裡。
就你們家姑娘這長相，沒有十吊錢做嫁妝，瞎子、瘸子都不娶！大牛村北頭，一座稀稀疏疏的枯樹枝圍起來的院子裡，頭戴紅花的陳媒婆邁出泥坯牆屋子，一臉嫌棄地往外走道：連口茶水都沒有，害老娘喝一肚子白水，呸，窮秧子！
屠老漢和李氏年近六旬，追不上腿腳麻俐的陳媒婆，站在院子中間，又是難堪，又是難過。一轉頭，看見小孫女屠飛鳶站在門口，忙擠出笑容道：阿鳶別擔心，不就是十吊錢嗎，爺爺奶奶湊得出來。
屠飛鳶垂得低低的腦袋點了點，肩膀一縮，退回屋子裡。
屠老漢和李氏隔著門安撫幾句，便抱了柴火，到灶邊燒午飯去了。
生火燒飯的聲音漸漸傳來，方才關上的那扇薄木板門，悄悄打開一條縫。屠飛鳶從門縫裡擠出來，往村後面的河邊去了。
站在河邊，屠飛鳶低頭看著水中的倒影。
圓滾滾的臉，圓滾滾的腰，圓滾滾的腿，像一隻圓滾滾的大冬瓜。臉皮黝黑，比村裡最黑的漢子還黑。瞎子、瘸子都不肯娶她，何況何公子。
何青雲是村裡唯一的讀書人，從來都是穿得乾淨整齊，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就連最熱的時候，都不像村裡別的男子一般，穿著短褂短褲，或赤著膀子。他就像一根青竹，像一棵青松，只有村裡的李露兒，十裡八鄉最美的姑娘才配得上他。
屠飛鳶低頭對著倒影出神，直到一股奇怪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回來。
啊……嗯……
不遠處的草叢裡，傳來男女混合的聲音，似貓叫，似呻吟。
屠飛鳶好奇走過去，撥開草叢，等到看清裡面的情形，不由呆住了。
這邊，屠老漢和李氏做好午飯，便去喊小孫女兒道：阿鳶，吃飯了。推開屋門，人卻不在，不由驚奇道：這孩子，哪裡去了？
關上屋門，準備出去找，卻聽一聲驚呼道：不好了，屠爺爺，阿鳶溺水了！
什麼？二老頓時吃了一驚道：李家丫頭，怎麼回事？
阿鳶溺水了，現在河邊昏迷著！李露兒站在籬笆外面，一身杏黃色的衣裙，襯得她如迎春花一般嬌豔，一張白生生的面上露出焦急的神色。
老天爺啊！屠老漢和李氏驚叫一聲，忙向外走。
河岸上，一群婦人站在高處，對著下方河邊上躺著的身影指指點點。
傷風敗俗！
不要臉！
沒出門的姑娘竟然勾引漢子！
屠老漢和李氏聽得一陣心驚肉跳道：怎麼回事？
屠大爺，你們家阿鳶也太不像話了。就算沒爹沒娘，也不能做出這種事？就是，往日看著挺老實的一個孩子，怎麼不要臉起來，堪比窯子裡的姐兒呢？
屠老漢與李氏聽罷，臉色鐵青，卻更擔心小孫女兒，強忍怒氣下了河堤。
河邊上，屠飛鳶渾身濕噠噠地躺在淤泥上，眼睛緊緊閉著，一動也不動，身上的衣裳亂糟糟的，半個膀子都露了出來。
屠老漢與李氏連忙跑過去，抱起昏迷不醒的小孫女兒，李氏急急忙忙給她攏好衣裳道：阿鳶？阿鳶？妳醒一醒。
發生什麼事？怎麼會這樣？看著昏迷不醒的小孫女兒，屠老漢又急又怒。
她不要臉唄，勾搭王家小子，被王家小子踢到河裡去了。一名婦人不屑答道：若非李家閨女救了她，你們看見的就是一具屍體了，你們可得好好感謝李家閨女。
不可能！李氏抬頭，大聲反駁道：我們家阿鳶不是那種人！
一聲怪笑響起來道：難道是我們冤枉她？
長得醜，心也不正，怨不得人都說醜人多作怪！
就是！看看人家李家閨女，又好看又善良！
旁邊，李露兒低頭絞著衣角，柔聲說道：嬸子們別這樣說，阿鳶她……也是心裡苦。屠老漢又急又怒，轉身對站在不遠處的王有祿道：王家小子，你說清楚，我家阿鳶怎麼得罪你了，你要這樣害她？
王有祿是村長家的小兒子，素來是個遊手好閒的混不吝，沒人敢招惹。
阿鳶素來是個膽小的，又怎麼會惹王有祿？屠老漢不相信。
阿鳶，妳醒醒啊！李氏則抱著小孫女兒流淚喚道。
好痛！
斐鳶只覺得腦袋昏昏沉沉，仿佛有一大塊淤泥堵在裡面。喉嚨苦得要命，身上沉沉的，一點力氣都沒有。身體裡像是燒起了火，又仿佛被水淹過，四肢百骸都被堵塞。偏在這時，四面八方傳來一聲聲刺耳的婦人腔調道：傷風敗俗！
丟盡大牛村的臉了！
是誰在大吵大鬧？斐鳶不覺蹙眉，門衛在哪裡，把鬧事的都拉出去！
秘書呢，怎麼叫人在她辦公室外面吵鬧，還想不想幹了？
就在這時，忽然一個慈祥和藹的聲音傳入耳中道：阿鳶？醒醒？
誰叫她的小名？
阿鳶，好孩子，快點兒醒醒，別嚇爺爺奶奶。慈愛的聲音再次傳來，猶如一股清泉，衝開堵塞筋脈的淤泥。
爺爺奶奶？斐鳶心中一驚，猛地睜開眼睛。
視線突然開闊起來，一抹明亮的陽光湧入目中，映出貼在臉畔的灰褐色布料。不遠處，是清藍的天空，柔軟的蘆葦，清澈的小河。斐鳶蹙眉，她明明記得自己帶著公司的員工們出去旅遊，遭遇纜車斷裂，墜入山崖了。這是怎麼回事？斐鳶努力睜大眼睛，轉動著視線，卻看到一個個古裝打扮的人物在四下晃蕩。
阿鳶，妳醒啦？李氏驚喜地道。
斐鳶只見一張熟悉的面孔，帶著慈愛與關懷地看著她，頓時腦中一空，脫口道：奶奶？
突然，一個粗嘎的聲音傳來道：醒了？那就不關老子的事了！管好你們家的小賤貨，再勾引老子，可就不是踹到河裡這麼簡單了！
呸！一口唾沫吐下來，直直落在李氏的臉上。
眼看著跟奶奶一模一樣的面孔受辱，斐鳶心頭大怒，猛地坐起身，張口剛要說話，卻見一道佝僂的身影攔在前面道：憑你一人說不算數，你不能走你妳得跟我們阿鳶對質！
滾開！老不死的！王有祿抬手便去推屠老漢，同時腳一抬，狠狠踹在屠老漢的胸口。
一瞬間，屠老漢倒在地上，衣袖被河邊的石子劃破了，一片鮮紅湧了出來，瞬間染紅了衣裳。
爺爺！斐鳶頓時紅了眼，從沒有人能在她面前傷害爺爺奶奶！
剛要爬起，不防身後一空，突然吃不住力，仰了下去。卻是李氏站起身，舉起巴掌追著王有祿打過去道：你個狗東西，欺負我孫女，還打人，我打死你！
滾開！老賤貨！王有祿沒走成，一時惱了，抬起巴掌扇到李氏的臉上。
他年輕力壯，一巴掌就把李氏扇得倒在一邊，隨即得意一笑，揚長而去。
斐鳶快速抓起一把砂礫，爬起來就朝王有祿揚過去。誰知手揚到半空，突然腦中一陣刺痛道：啊！
一幕幕不屬於她的記憶，像播電影一般，在腦中播放起來。
心情煩悶的少女在河邊散步，卻意外撞破一對姦情。村裡唯一的讀書人，何青雲的未婚妻李露兒，同村長家的小兒子王有祿衣衫不整地翻滾在一處。被發現後，李露兒威脅少女不許說出去。少女不肯，便被威脅、死擰、溺水……
灰綠色的河水在眼前緩緩流動，如松如竹的少年站在水波中，手持書卷而立，清俊淡然。不能讓何公子吃虧，是少女昏昏沉沉之際，彌留的念頭。
不知過了多久，腦中的刺痛漸漸消散，斐鳶睜開雙眸。只見屠老漢與李氏滿臉擔憂地看著她，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雙手抱著腦袋，倒在地上。
我沒事，爺爺奶奶。兩世記憶合併一處，斐鳶緩緩坐起，看向河岸。河岸上，最醒目的是一抹杏黃色，全新的花裙子，掐出纖細的腰肢，襯得少女亭亭玉立。一張臉龐如綴著晨露的花蕊，無比嬌豔，正是李露兒。
旁邊，一名名婦人滿臉嫌惡，向這邊伸手指指點點。
不知廉恥！
換了是我，早就找一根繩子吊死了！
掃視一圈，不見王有祿的身影，斐鳶的嘴唇漸漸抿成一條線。
李家閨女就不該救她，如此不要臉皮，溺死算了！又一個刻薄的聲音傳來。
斐鳶眼中一冷，看向嚷得最歡實的那名婦人道：嬸子，妳過來。
幹什麼？被叫的婦人不耐地擰起眉頭。
嬸子過來就是了。斐鳶一邊說著，一邊站起身。
婦人皺眉走下來，嫌惡地道：什麼事？快講！
嬸子們不是想知道我是如何勾搭王有祿的嗎？斐鳶沒有立即回答她，而是抬頭看向河岸，一個個看熱鬧的身影。隨即，唇角一勾道：看好了！
說罷，猛地抬手，狠狠扇在身前婦人的臉上！
啪！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長成這樣也敢勾引老子。斐鳶粗聲道，飛快抬手，又扇了婦人兩個巴掌。
婦人猝不及防，連吃兩個結結實實的巴掌，頓時大怒道：好哇，妳個小賤人……斐鳶充耳不聞，抓住婦人的衣襟，用力一撕。
只聽刺啦一聲，婦人的大半個膀子便露了出來。
醜八怪，不要臉的賤貨，敢勾引老子，老子打死妳！斐鳶學著男子的聲音，粗著嗓子道。隨即，腿一抬，一腳把婦人蹬進河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