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書試閱

天選悍妻 卷一

75特價203
加入購物車
下次再買
第一章 一門寡婦命 深冬刺骨的冷風中夾雜著冰涼的雪花,在天地間肆意席捲飄灑。 雪白淒涼的山路上,翠翠拖著板車在雪路上留下深深的溝壑,粗糙的車繩將她的手心都磨破了皮出了血,她卻好像不知道疼,努力的拖著車要翻過山路,「娘,妳再堅持一下,我們馬上就能翻過山,給妳看大夫了。」 車架上,錢氏躺在鋪滿了乾草的車上,被一床舊被子包裹得緊緊的,只露出那張滿是灰敗死氣的臉,她睜開黃濁的眸子,看著兒媳婦艱難的背影,喉頭哽咽,她流出了眼淚,虛弱的說:「翠翠,別費勁了,把我拉回去吧,我這病治不好的……」 這兩年給她治病,家裡本就不多的家底都給花空了,她深知自己沒救了,不能再拖累兒媳婦了,翠翠嫁進門來這十來年,幾乎沒過過好日子,盡是吃苦了…… 她虛弱的呼吸著,看著漫天的雪花,目光中滿是淚意,「翠翠啊,這些年苦了妳,為我那薄命的兒子守著寡,大好的年華都糟蹋了,回頭……回頭等我死了……妳就把房子和田賣了,拿上錢找個好人家嫁過去……可千萬別再傻乎乎的等了,元兒他回不來了,這輩子也回不來了呀……」 翠翠拖著車不停往前走,大雪和寒風無法阻擋她的腳步,她聽著身後婆婆發自肺腑的言語,淚如泉湧,「娘,妳別說話了,我們快到了……」 錢氏搖搖頭,她不去了,她不能再拖累這個好姑娘了……轉過頭,身邊就是斜坡,即便是皚皚白雪也遮不住那些冰冷的石頭,她目光在石頭上停留了片刻,聽著前面兒媳婦疲憊的喘氣聲,看著她的背影做最後的交代,「翠翠,記住了,一定要再嫁,一定要過上正經日子,我才能安心,知道嗎?」 翠翠緩緩停了下來,手心的傷痛加上寒冷刺骨的風讓她的手微微顫抖著,可婆婆的話她卻無法回答,身形僵硬了片刻,要回頭寬慰婆婆的時候,誰知一轉頭就看見她撐著病體,掀開被子,用盡全身的力氣翻身滾下了斜坡! 「娘!」翠翠一聲淒厲的尖叫,瞬間就隨著錢氏的動作衝下斜坡。 錢氏伴隨著滿地的白雪滾落了下來,聽見兒媳婦那一聲喊的時候,她想看看她,頭卻猛然撞到了冰涼的尖石上,頓時眼前一黑,差點就暈過去,緊接著溫熱的鮮血伴隨著劇痛襲來,她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幾乎沒有了…… 「娘!娘妳怎麼樣啊……妳為何要犯傻呀!」翠翠跌跌撞撞的爬到她身邊,看著她滿頭是血的樣子心都顫抖著,急忙撕下衣裙給她止血,眼淚大滴大滴落在雪地裡,瞬間消失不見。 錢氏頭痛得厲害,她強撐著最後的力氣,伸手緊緊抓著兒媳婦的手,聲音嘶啞的交代,「記住,一定要……聽我的話……」最後話說完,她的手便慢慢的滑落了,眼睛也緩緩的閉上…… 「娘!」 淒涼絕望的哭聲響徹大雪紛飛的林間,久久不散。 翠翠呆呆的坐在雪地上,抱著已經沒有了呼吸的婆母,雙眼無神的看著漫天飛雪。 她嫁進蔣家十二年,只和丈夫蔣元相處了三個月,他就充軍上了戰場再沒回來,這些年婆母無數次勸著她改嫁,她都沒有同意。 因為婆母是個可憐人,年幼喪父寄人籬下受人白眼長大,好不容易嫁人也沒過幾年好日子丈夫就死了,她一個人拉扯兒子長大,好不容易盼著兒子成家,結果……唯一的兒子走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所以她就想著,留在這裡陪著她,不然她心裡那麼多的苦,怎麼活得下去? 如今她去了……或許也是解脫…… 只是,自己的以後又該如何呢? 翠翠失魂落魄的將婆婆的遺體拖回板車上,仔細的將她身上的白雪拍打掉,這才將她的遺體用被子蓋住,抬手擦擦濕潤的眼眶,輕聲低喃著,「娘,我帶妳回家。」 拖著板車原路返回,她受傷的手疼得鑽心,她卻強忍著,回到村口的時候頭上都是汗水。 大雪天,村裡沒什麼人出門晃悠,村子裡安靜得很,她一路拖著板車回到家門口,鬆開車繩回頭喊著,「娘,到家了。」 她掏出鑰匙打開院門,準備將板車拉進院子裡就去找村長幫忙辦喪事,可車子還沒拉進來,隔壁蔣老二就聽見動靜了。 他穿著一身灰襖子伸著脖子出來看,還沒走進就問:「翠翠,不是翻山路過去給妳娘看病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翠翠極其厭惡這個二叔,平日裡根本不願意跟他說話,這個親叔叔就是個混蛋,連個鄰居都不如,自從丈夫沒了音信之後,他是變著法子的想要霸佔她們婆媳的家產,這些年沒少來遊說婆母過繼他的小兒子,還說她也不用改嫁,直接嫁給他小兒子,正好又湊成一家人,真是快將人噁心死! 自從婆母病後,他更是三不五時的讓他媳婦來看婆母病情,回回那個討厭的二嬸過來都會說一遍公爹和丈夫命苦早死這種話來氣婆母,更是讓婆母鬱結在心,病怎麼都好不了! 這一對夫妻,心思惡毒陰暗,簡直比糞坑裡的蛆蟲還令人噁心! 翠翠使勁的拖著車想要拖進院子裡,可是門檻太高,她一時半會的弄不進來。 蔣老二兩隻手揣在袖子裡面,就站在不遠處看著,一雙賊眉鼠眼望著她,又問:「妳看妳這個沒規矩的樣,沒聽見二叔問妳話呀?」 她只當沒聽見,忍著掌心的疼痛,用盡全身力氣才終於將車子拉進院子裡,慢慢的放好後,擦擦頭上的汗,就要出去鎖了門找村長來。 可這個時候蔣老二似乎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幾個大步衝進來到了板車邊上,疑惑的一把將被子掀開,看見錢氏滿頭是血的樣子,嚇得他一聲大叫就狠狠的退後了好幾步,差點嚇得跌坐在了地上。 「這是怎麼回事兒啊!妳娘這是怎麼了?」蔣老二嚇得一雙眼珠子瞪得老大,驚慌得不得了,伸著脖子看了又看,確定錢氏滿頭是血,臉色慘白像是死透的樣子,心跳怦怦的轉頭看著翠翠大聲問:「妳說話呀妳!妳娘怎麼出門一趟就成了這樣?」 早上出門的時候他也是親眼看著的,錢氏還睜著眼,嘴裡還冒著熱氣,怎麼出去晃了一圈人就死了?還死得這麼慘? 不過這錢氏熬了兩年,總算是死了!如今只剩下一個外姓寡婦,想收拾她還不容易? 「你出去!不用你管!」翠翠緊皺眉頭,上前一步就要將他推出去。蔣老二卻一個側身躲了過去,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浮起一抹陰險,故意大聲吆喝起來,「說!是不是妳嫌棄妳娘吃藥花錢多,故意把她害死的!」 「你少血口噴人!」翠翠杏眼圓瞪,憤怒又噁心的指著他鼻子,「你給我出去!」 「我不出去!」蔣老二的心裡瞬間有了成算,站在遺體邊上、院子中央,就開始大聲的吆喝起來,「大夥兒快來看啊,翠翠把我大嫂害死了!滿頭都是血,我大嫂死得好慘呀!」 他叫喊得聲嘶力竭,不過片刻左鄰右舍聽見動靜的人都來了,站在院子裡外看著錢氏遺容上的血跡,聽著蔣老二的吆喝聲,有人半信半疑,都在悄聲議論著。 「瞧瞧錢氏頭上,那一看就是石頭砸的,你說會不會真是翠翠……」 「我覺得不會是翠翠,翠翠為人如何村裡人都明白,她跟錢氏婆媳關係好著呢,不然人家能在蔣家守寡這十幾年?天天伺候錢氏湯藥,連陪嫁鐲子都賣了給錢氏治病?」 「那也不一定啊,俗話說久病床前無孝子,更何況還是兒媳?指不定平日她就是裝孝順,其實早受不了錢氏這個病秧子了……」 眾人議論紛紛之下,蔣老二賣力的吆喝之中,總算有人注意到了一旁冷靜的翠翠,她就站在錢氏的遺體旁邊,靜靜的看著錢氏的遺容,滿身的悲傷,好似一點也不在意蔣老二的呼喝聲。 過了片刻,得到消息的村長也急忙跑來了,一進院子一眼就看見了板車上錢氏的遺體,上前對著遺體作了揖之後,他目光這才落在翠翠身上,看著她一雙哭紅的眼,問:「翠翠呀,仔細說說,妳婆婆到底怎麼弄成這樣的?」 村長說完,還沒等翠翠張口說出一個字,一旁的蔣老二就開始叫了,「不用問了,就是她柳翠翠親手害死我大嫂的!」 村長聞言,不悅的回頭看著他,「蔣老二,這話可不能亂說!」 「我沒亂說!」蔣老二站在遺體邊上,指著翠翠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今兒她一早帶著我大嫂出門,說是去山那邊看病,可不到一個時辰她就回來,我大嫂也死了,而且大家看看我大嫂頭上的傷,一看就是被人用石頭砸成這樣的!」 蔣老二說著,目光陰險的指著翠翠的鼻子,篤定的說:「一定是她膩煩了伺候我生病的大嫂,想把大嫂害死以後,她好捲了家產去改嫁!」 「你少汙衊我!」話音落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翠翠身上,只見她通紅著一雙眼,冷冷的看著蔣老二,「到底是誰一直覬覦我們婆媳的家產,你自己心裡清楚!」 蔣老二聞言,心頭咯噔一下,眸光中閃過一縷心虛,片刻後又憤憤道:「說我汙衊妳,那妳解釋清楚,我大嫂到底是怎麼死的!說不清楚,妳就是兇手!」 村長想了想,看著她,「翠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事關妳婆婆的性命,是一定要說清楚的。」 翠翠點了點頭,看了看婆婆的遺容,伸手將她臉上落的雪撫去,將遺容蓋起來,她這才將所有的事情慢慢說了出來…… 「我知道她是怕再拖累我,才會這樣尋死的……」翠翠眼淚不停落下來,擦都擦不乾淨,哽咽著又繼續說:「她滾下的斜坡,有好多大石頭埋在雪裡,她就撞到了,流了好多血,我止都止不住……」 事情的經過說得很清楚,說實話,村裡沒人不瞭解她們婆媳的為人和關係,要說是翠翠親手拿石頭砸死婆婆的,大多數都覺得她不是這種人,做不出這麼喪盡天良的事兒。 村長自然也不信翠翠是兇手,歎口氣正要說什麼,發覺情況不對的蔣老二頓時鬧了起來。 「村長,你還真信了她說的她不是兇手啊?反正我不信!我大嫂臥病都兩年了,從來是好好的看病吃藥,回回我來看她她從不說想死的話,怎麼到了翠翠嘴裡就是我大嫂自盡了? 「我呸!我才不信她的鬼話!俗話說好死不如賴活,我大嫂這些年,我大哥死了,我侄子死了,她什麼大風大浪沒扛過來?還怕拖累兒媳婦?這都是翠翠瞎編出來的鬼話!一定是她厭煩了伺候我大嫂,厭煩了給我侄子守寡,所以把我大嫂害死的!」 翠翠聞言,眼含淚水的看著他,冷聲嘲諷,「二叔,你說的這一切不過都是你的猜想罷了!我柳翠翠這個人跟有些表裡不一、內心骯髒的人不一樣,我向來行得正坐得直!我嫁到蔣家這十幾年,我為人如何左鄰右舍都看得到!你一番信口雌黃汙衊我害了婆婆,你說出來的這些話,也得問問大夥兒信不信!」 看熱鬧的人們頓時小聲議論起來,一時間院子裡亂糟糟的。 蔣老二一看這個架勢,頓時急了,「不過幾句話,怎麼能證明妳不是兇手?」 翠翠聞言凌厲的眸光掃向他,「那你又怎麼證明是我害死了婆婆?你親眼所見了嗎?你有證據嗎?你不也是僅憑幾句話就在這裡對我肆意汙衊!」 「我……」蔣老二一時被嗆到說不出話來,臉色難看得很。 翠翠一番力辯,心中酸澀難忍,哽咽著說:「自我公爹死後,我婆婆辛辛苦苦將我相公拉扯大,她有多苦大家都知道,這些年我們婆媳沒有男人依靠,我們日子過得好不好大家也都知道!我婆婆病重在床我服侍得好不好大家更是都知道! 「而你!」翠翠通紅著一雙眼,指著蔣老二,字字句句如冷刀寒劍一般刺過去,「口口聲聲的叫著大嫂,卻在我婆婆逝去之日,在你大哥大嫂的院子裡血口噴人、肆意汙衊,欺負我一個寡婦,讓逝去之人不得安寧!你這番所作所為,難道就不怕半夜三更我死去的公婆去找你算帳嗎!」 蔣老二!別以為如今這個家就剩我一個寡婦,我就好欺負! 「妳!」蔣老二被氣得臉色鐵青,根本毫無反駁之力,咬牙切齒的看著翠翠好半晌,憤怒的一甩袖子罵了聲,「潑婦!」隨即奪門而去。 眼看著蔣老二走了,翠翠緊繃的一顆心才緩緩的鬆懈下來,蔣老二的目的顯然是想要誣賴自己害了婆婆性命,到時候他就可以將她驅逐出蔣家,而他也便順其自然的繼承婆婆留下來的房子田產了。 他算盤打得好,只可惜她柳翠翠雖然是女人,卻也不是個事事任人拿捏的傻子! 緩了緩情緒,她擦擦眼淚,這才請求村長,「村長,我一個婦道人家不懂辦喪規矩,不敢親自操持我娘的喪事,還請村長能援手幫幫忙。」 村長擺擺手,示意她不用擔心,「妳就是不開這個口,別說我,左鄰右舍也會來幫妳辦喪事的。」他說著,轉頭看著還未散去的村民,開始吆喝,「大夥有空的都來出個力……」 在村長的張羅下,錢氏的遺體很快就安置在堂屋,靈堂也擺上了,可辦喪事只有人幫忙是不夠的,婆婆的壽衣、棺木,這都得買,可是翠翠身上只有兩百個銅錢,買壽衣都不夠…… 她只能求著村長和她一起去了鎮上,找了個可靠的買家,賣了一畝田換了三兩多銀子來辦婆婆的喪事。 有了這三兩多的銀子,她給婆婆買了好的壽衣和棺木,親自給婆婆換上壽衣,給她整理了遺容。 得到消息的父親也帶著繼母和兩個弟弟前來幫忙,七天後,錢氏下葬蔣家祖墳,喪事完畢。 是夜,兩個弟弟柳有金和柳有銀在屋子裡收拾東西跟掃地,繼母羅氏在廚房做飯,父親柳大栓和翠翠坐在屋簷下數著剩下的錢。 「只剩不到一兩銀子……」柳大栓歎口氣,看著蔣家凋零的門楣,再看看還年輕的女兒,想了想,還是問:「以後這日子,妳打算怎麼樣過?」 「我還沒想好。」翠翠將僅剩的錢塞進荷包裡,看著屋裡堂上供著的三個靈位,歎口氣,「爹,婆婆剛走,就先不說這個了……」 柳大栓點點頭,又問她,「家裡糧食夠不夠吃?要不要過兩日給妳送點來?」 「不用送,還有一百多斤,足夠我吃到年後……」
金石堂門市 全家便利商店 ok便利商店 萊爾富便利商店 7-11便利商店
World wide
活動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