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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魚薄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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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小魚星

到了她給的地址,余戈才知道外面人這麼多。
很大的一個廣場,分東南西北,到處都是擺攤賣東西的人。
余戈看著指示牌。
人山人海,像潮水一般的人流。他還沒走出幾步路,就已經被一些年輕人認出來,上來要合影。
被攔住,他只能配合。
應付完兩三撥人,余戈原路返回,從車上拿了一個口罩戴上。

徐依童坐在長椅上,百無聊賴地拿著望遠鏡看夜空。手舉累了就放下來休息一下。
周圍忽然開始有起鬨聲。
不知道是哪個富少在用無人機在玩浪漫,絢麗的光影亮了半邊天空,圖案變幻,狐狸追著兔子跑,就在兔子快被追到時,余戈穿過人群,朝她走了過來。
徐依童撒腿跑上去,見他戴著口罩,奇怪:「你怎麼了?感冒了?」
余戈本來想如實回答,想了想,改口,「人多。」
「哦。」徐依童還是理解了他的意思,「你是大網紅嘛,理解理解。」
余戈語塞。
徐依童把望遠鏡塞進包裡:「走吧,我帶你去別的地方,那裡人少。」
余戈跟在她身後,七繞八繞地走了段路,穿過狹窄的小巷子,最後轉進了一個社區。
徐依童跟他講解,「這是我爺爺以前住的老社區,這一塊不允許建高樓,所以視野特別好,看流星最適合啦。」
余戈「嗯」了聲。
這裡黑漆漆一片,路燈隔兩個壞一個。徐依童走累了,在一個半明半暗的地界,隨便找了個臺階坐下,宣布:「就這裡吧!」
余戈把口罩摘下來,在她旁邊坐下。
「你今天怎麼一個人在家裡待著?」
「休假。」
「沒人約你出去玩?」
余戈不帶情緒地「嗯」了聲。
徐依童美滋滋:「我可真是撿漏了,那你一個人在家裡幹嘛?」
余戈想了想,「補覺。」
「就沒了?」
「看新聞。」
徐依童笑了聲,「還有嗎?」
余戈的生活一直乏善可陳,比賽訓練幾乎占了大部分。偶爾休息,也無事可做,沒什麼值得說的東西。所以,他問她:「妳呢。」
「我啊?」
徐依童跟余戈講起今天回家去吃飯的事,繪聲繪色地告訴他,自己如何把兩個小學生弄哭,又怎麼被老爸罵了頓。說著說著,她還發起牢騷:「我爸老說我不成熟,天,他自己偷偷在家看偶像劇的事我都沒跟別人說呢!」
余戈看向別處,無聲笑了笑。
說累了,徐依童口乾舌燥:「完了,沒帶水。」
余戈遞給她一瓶。
徐依童:「哎?你的?」
余戈:「沒喝過。」
「謝謝啦。」徐依童接過水,齜牙咧嘴擰了一下,沒擰開。她站起來,準備找個好發力的姿勢。
余戈默默地看著,跟著起身,剛準備幫她,忽然,一聲清脆的響聲。
兩人同時往上望。
黑夜裡,有東西極速往下墜落。
徐依童呆愣了下,沒反應過來。
「小心。」
余戈反應極快地去拉她,用另一隻手往她頭上擋。
只有幾秒的時間,在東西徹底砸下來之前,徐依童尖叫一聲,什麼都沒來得及想,把他的手拽下來護住。兩人一瞬間全部失去了平衡,雙雙砸到在臺階上。摔下去的剎那,徐依童天旋地轉,清楚聽到了肉體磕到臺階的悶響。
幸好,掉落的花盆和他們擦身而過,濺起的幾塊碎片崩了幾塊到遠處。
徐依童驚慌失措從余戈身上爬起來,「你沒事吧?沒事吧?!」
余戈眉頭皺著,忍著痛,「沒事。」
徐依童立刻抬頭看。
三四樓的陽臺上,有個人影一閃而過。
徐依童快氣暈了,衝著那人罵了句髒話。她人還顫抖著,深呼吸,又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掏出手機,藉手機的光亮,一寸寸仔細地檢查余戈有沒有受傷。
幸好,別的地方都還好,只有手肘磕到了,一大片傷口已經滲出了血,混著髒黑的灰塵。
徐依童心疼道:「你剛剛拿手去接東西幹嘛?要是被砸到你手就廢了!」
忍耐著疼痛,余戈沒說話。
徐依童咬牙說:「我剛剛看清楚了,就是四樓,有人故意丟東西下來的。」
「高空墜物,我要報警!!」
說罷,徐依童拿手機,哢嚓哢嚓地先記錄下現場罪狀。
余戈緩了陣,開口,「是個小孩,算了。」
徐依童已經火冒三丈:「小孩子就可以隨便傷害人了?」
余戈:「我沒事。」
「怎麼沒事?」徐依童又心痛又氣,「你手臂都出血了!都怪我,剛剛反應太慢了。你這手多重要啊,還要留著打比賽呢!要是傷了可怎麼辦?!」
「等等去藥店買優碘擦擦就行了。」余戈不善言辭,翻來覆去只有同樣的話,「我手真的沒事。」
徐依童打斷他:「你有沒有事,我自己有眼睛看得到,你不要再安慰我了。」
有幾樓聽到聲響,探出頭來看熱鬧。
徐依童拔下手腕的髮圈,三下五除二綁好頭髮,完全擺出了老母雞護崽的戰鬥狀態,「管他是什麼大小屁孩,反正你今天就是受傷了,總要有人出來負責,我是絕對不會就這麼甘休的!!」
一邊打開手機搜尋高空拋物傷人怎麼解決,徐依童再次強調:「我就是有仇不報睡不著,特別特別記仇的人,我一定要替你討回公道!」
站在夜裡,余戈靜靜看著她。
良久,他輕輕淺淺嘆了口氣。
再開口時,余戈的聲音已經帶上不易察覺的溫柔,「走吧。」
「去哪?」
他唇角不太明顯地揚起了一點弧度,「四樓。」
徐依童傻傻地看著他:「嗯?」
余戈:「妳不是要替我討回公道。」
兩人走出幾步遠,徐依童突然站住腳,說:「等一下!」
余戈不明所以。
徐依童四處張望。
不遠處的小花壇邊上,堆著一些裝修房子的剩餘廢料,還沒被物業清掃走。
她眼睛一亮,迅速跑過去,蹲在地上,挑挑揀揀,掂量著這些東西。
余戈站在原地,一時沒弄明白她在幹什麼。
兩分鐘後,徐依童雄赳赳氣昂昂地拎著板磚和木棍回來了。她神色冷肅:「好了,走吧。」
余戈看在眼裡,沒出聲。
稍微遲疑一下,他問:「妳拿這個幹什麼?」
徐依童鄭重道:「防身。」
「……」
她思緒清晰,告訴他作戰計畫:「等等肯定要吵架的,我們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情況。這些東西放電梯口藏著,我先跟他們講講道理,如果他們不講道理……」
哼哼,徐依童惡狠狠地說:「那我們就抄傢伙!」
盯著徐依童看了好一陣子,余戈發現她似乎是認真的。直覺想笑,又覺得不合適。
很少有這樣令他哭笑不得的時刻。比起受傷的地方,他覺得自己的頭現在似乎更疼一點。
余戈問:「要跟他們打架?」
看出余戈的猶疑,徐依童解釋,「主要是我們長得都太嫩了,現在沒素養的人最擅長欺軟怕硬,我們得社會一點。遇到情緒不穩定的人,吵兩句,說不定他們看我們好欺負,就要動手了。」
末了,她安慰他:「你別怕,反正到時候站我後面就行。」
余戈已經數不清是今晚第幾次嘆氣。
他微傾身,抽掉她手裡拿的東西,語氣溫和,「不用這個,我會打架。」
怔忪地看著余戈,徐依童忽然有種錯覺。
不管她現在要幹什麼荒唐的事,他都會願意陪她胡鬧。
徐依童腦子混亂,悶了一下,又改變主意,「算了。」
余戈問:「不去了?」
「當然不是!」徐依童抿了抿唇,「我就是怕你又受傷了。」
余戈愣了須臾。
徐依童冷靜地說:「雖然現在直接衝上去罵人是最痛快的,但我們就兩個人,要是起衝突了,我們總不能真的抄傢伙跟他們打吧。」
她決定換個最穩妥的方式:「還是直接報警好了。」
他們在原地等了半個小時,警察趕了過來。
大致了解了一下情況,警察去保全室調監視器。確定是哪一戶後,直接上門去找人。沒多久,一家四口全都下來了。
女人帶著小孩站在旁邊,小孩的奶奶一直跺腳抹淚。
警察皺著眉:「醫藥費肯定是要賠的,至於精神損失費……」
徐依童還沒開口。
阿婆臉紅脖子粗,扯著嗓門,「社區那麼大,他們非要站我家樓下,我孫孫不是故意的呀。」
徐依童聲音比她還大,盛氣凌人地嗆回去:「按妳的說法,只要站你們家樓下,就活該被你們用花盆砸死?」
阿婆捂著心口:「哦喲,妳人不是好好的呀?花盆沒砸到你們啊!」
警察煩躁地吼:「別吵了!這是你們吵架的時候嗎!」
小孩媽媽把阿婆先帶走了。
小孩爸爸過來。
余戈下意識把徐依童護在了身後。
中年男人解釋了幾句,「真是不好意思,剛剛家裡人都在看電視,沒注意到小孩在陽臺玩。」
見他態度還行,徐依童忍了口氣,沒再繼續說話。
警察例行教育:「高空拋物,就算沒砸到人也是犯法的,別不當回事。」
中年男人連連應聲:「知道知道。」
警察看了看兩邊人:「你們這情況,幸好也沒造成什麼很嚴重的後果。不然我們就幫忙調解一下,你們私下協議賠償,就不用去派出所做筆錄了。」
「行行。」中年男人立刻掏出手機,「我們加個聯絡方式吧,等等你們去醫院檢查一下,看傷哪了,醫藥費我們出。」
徐依童:「可以接受私下賠償,但是還有一件事。」
「什麼?」
徐依童指了指那個正在哭鬧的小孩:「讓他過來道歉。」
不敢跟她爭,女人立刻抱著小孩過來,一邊哄,一邊催促,「快,跟阿姨叔叔說句對不起。」
小孩強烈掙扎著,哭得撕心裂肺,聲音刺耳極了。
男人面露難色,有些為難:「我兒子被嚇到了。」
徐依童抱臂,「那我等他哭完。」
來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還有人拿著手機錄影片。夫婦倆哄著孩子,不少人都開始出聲勸,「算了吧小妹妹,小孩子還不懂事,妳跟他較什麼勁呢。」
面對勸解的眾人,徐依童一臉平淡地說:「小孩子不懂事?所以呢?我朋友就活該被他弄傷了?」
那群人一直用手機拍她,徐依童也絲毫不為所動。不過……她看了旁邊的人一眼,略微想了下。
余戈應該算是半個公眾人物?被這麼拍下來放到網路上,如果傳播開了,影響應該不太好。
她悄聲問余戈:「你口罩呢?」
余戈:「怎麼了。」
徐依童提醒他:「戴上,有人在拍。」
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很久,他把唯一的口罩從口袋裡拿出來,遞給她,「我沒事,你戴吧。」
徐依童搖頭,「那都不戴了,反正做錯事的又不是我們。」
這樣僵持了幾分鐘,小孩媽媽口氣也變衝:「我替他跟你們道歉行了嗎?不知道妳為什麼非要為難一個小孩。」
「不用了,妳小孩今天要是不道歉,我們就去派出所走流程。」徐依童冷眼看著她,「我也不知道我怎麼就為難人了,我只知道傷害別人,賠禮道歉,天經地義。」
現場的人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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