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書試閱

小魚薄荷(下)

79特價268
上市通知我
下次再買
第十八章 小魚薄荷

余戈春季賽可能沒辦法上場的事,只有隊內幾個人知道。輝哥特地囑咐了,事情沒確定下來之前,先別把消息傳出去。
余戈現在不能上場,臨近年底的德杯賽,OG怕洩露風聲,乾脆派二隊的人去打。
這幾天余戈打完消炎藥,依舊會來訓練室。他沒提要去醫院,其他人也不敢催。
一起吃飯時,大家氣壓都低,只有余戈跟沒事人一樣。
小C忍不住道:「Fish,要不然就聽良哥的,你還是去做手術吧。」
剛說完就被人踩了一腳。
Roy轉移話題:「對了,那個阿姨又來了,好幾天了,你真的不去看看?」
他也被人踩了一腳。
阿文喝道:「行了,趕緊吃飯吧,一個兩個的,話這麼多。」
余戈翻完手機上的簡訊,起身。
阿文喊住他:「等等一起看球賽。」
「有點事,你們看吧。」
余戈回房間,在床邊坐了一下。
盯著手機,他打下幾個字,去換了一身衣服。

江麗沒有想到,多年之後,再見到余戈,會是這場景。
時隔太久,她幾乎快要認不出他來。
原以為自己會激動地滔滔不絕,可現實是兩人對坐在咖啡廳裡,久久沒能說出話。他什麼也不喝,緘默地坐在那。記憶中那個求她不要走的小男孩,已經被歲月帶走。和她對視時,余戈像是對待一個陌生人,眼裡沒有恨意,沒有激動,只有冷漠。
這讓江麗也沒辦法說出更多了。
喝了口咖啡,江麗說出第一句話:「我離婚了。」
余戈無動於衷看著她,眼神嘲笑,「哦,所以呢,跟我有什麼關係。」
江麗急忙解釋:「你別誤會,我這次來就是想告訴你,我以後不會再找你和小諾借錢了。」
余戈沒說話。
「我之前是真的沒辦法,現在小祥出院了,恢復得挺好……」她喃喃自語。
余戈打斷她:「我對妳的事不感興趣,妳找我什麼事。」
江麗臉上的血色褪去,有些不知所措:「沒別的事,我就想看看你,真的。」
余戈聽而不聞,拿手機看時間。
「這些年借你們的錢,我會慢慢還的。」江麗從包裡拿出一張卡,「密碼是你的出生日期,裡面有三萬。」
余戈沒去動桌上那張卡。
江麗凝視余戈的那雙眼睛,和她很像。十年前他含著淚,曾經讓她無數個日夜不得安寧。
「是我對不起你們,我知道你也不想見到我。我這次回來,就是想看看你們,知道你們現在都過得好,我也安心點。」
壓抑住悲傷,江麗喝完最後一點咖啡,勉強笑了笑,「你放心,我以後不會再回來了。」
余戈冷冷看著她,「妳以前就跟我說過這句話。」
江麗紅了眼睛,「真的是最後一次了,媽媽不會再打擾你們。」
這是她今天第一次在他面前自稱媽媽。說完她就起身走了。
這次也是她先走,把余戈留在了這裡。
余戈盯著桌上的那張卡,沉重的疲憊也讓他說不出一句話。
當習慣、熟悉了這種感覺,內心的沉寂如影隨形。余戈甚至連憤怒都沒有,所以他不知道這算不算是痛苦。
可能是藥效過了,他感到有些呼吸困難,連空氣都變得沉悶黏稠。
咖啡廳裡有淺淡的食物香氣,午後陽光溫暖,伴隨著舒緩的音樂,客人小聲談笑。可這些,余戈漸漸都感知不到,就像是生命力在一點點流逝的感覺。
所有的一切都遠離了他。

徐依童一大早上起床,就感覺眼皮跳個不停。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總覺得身體哪裡隱隱不舒服。她擔心地在網路上搜尋半天,到底是左眼跳災,還是右眼跳災。
她自從那次算命之後,就變成了一個小迷信鬼。
中午打電話給CC,徐依童嚴肅地彙報了一下這件事,然後語氣凝重地說:「我覺得我今天應該不宜出門。」
CC聽了很無語,『不想來上班就直說。』
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徐依童氣悶。
去洗手間刷牙洗臉,結果發現是生理期來了。第一天是最難受的,徐依童提前吃了止痛藥,爬到床上,玩了一下手機。
滑社群中途,徐依童忽然接到余戈電話。
對面沉默了一下,她聽到電話那頭的人說:『跟我說句話吧。』
『隨便說什麼都行。』
這兩句話她聽得不太清晰,因為余戈好像沒什麼力氣,聲音太小了。
徐依童小心地問:「怎麼啦,你心情不好?」
『沒什麼事。』余戈輕描淡寫,『手有點疼。』
「今天的藥打完了嗎?」
『還沒。』余戈問:『妳在幹什麼。』
「我沒事呀,準備睡個午覺。」
『睡吧。』
有他的陪伴,她這一覺睡得格外香,再次醒來是五六點,天都快黑了。
徐依童打開燈,拔下充電的手機,發現和余戈的電話已經自動掛斷了,他後來又打了一通,她沒接到。
她揉揉眼睛,正準備回電給余戈,阿文電話先來。
徐依童接通,喂了一聲。
阿文:『Fish在妳那嗎?』
他聲音有些著急,徐依童瞌睡一下就醒了大半,「不在我這啊,怎麼了?」
『他今天中午出去了就沒回來,打電話也不接,不知道跑去哪了。余諾說他沒回家,我以為他去找妳了。』
徐依童愣了幾秒,立刻掀被子下床,因為動作慌亂差點被絆倒,「發生什麼事了嗎?」
『電話裡說不清,妳打個電話給他試試,看他接不接。』
和阿文通話結束,徐依童立刻打電話給余戈,她連睡衣都來不及換,隨便抓了件外套就準備出門。
她也沒打通余戈電話,進了電梯,訊號就自動斷了。
到達一樓,徐依童傳訊息給余戈:『☆你在哪?我現在去找你。☆』
沒等到回覆,她又焦急地撥了通電話給他,剛推開公寓門出去,電話意外接通了。徐依童腳步猛地頓住。
望著站在不遠處的男人,她愣了。
冬天的黃昏,細碎的光線和溫暖都已經被吞噬。冷灰色的雲,冷的風,余戈站在那飄蕩的彩旗旁。
不知道在這裡等了她多久。
一瞬間徐依童甚至以為自己出現了過於真的幻覺。
趿拉著拖鞋,她慌裡慌張地衝了上去。
走近了,徐依童壓下心急,放輕聲音詢問:「你怎麼在這?」
他安靜。
徐依童觀察著余戈。黑色的衣料襯得他臉孔呈現一種過分蒼白,像是被冷空氣凍住的一尊雕塑,連眼珠都不轉,幾乎沒有一絲生氣。
「等多久了?」
「余戈?」
她問了幾句話,他什麼反應都沒有。
徐依童終於確定,余戈現在很不對勁。可又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她擔憂地望著余戈,伸手在他面前揮了揮,「你能跟我說句話嗎?」
為了抵抗不適,軀體的感知好像出現了短暫的障礙。耳膜鼓噪,余戈眼底倒映著徐依童。如同隔著一層玻璃,她張著嘴,說話像是無聲的,他聽不清。
和她眼神相交的那一秒,余戈眼睫動了動,「徐依童。」
他低聲喚她,像夢囈。疲倦沒有消退,余戈身體太過沉重,他覺得很累。
「我在,我在。」徐依童抓住他的手,連應兩聲。
余戈感覺到自己顫了下。
她觸碰到的地方,帶來了一點溫度,微弱的熱意順著皮下神經傳遞,一點點蔓延全身。只有幾秒,卻讓他心臟猛地跳動,所有麻痺的感官似乎重新復甦。視線開始聚焦,溫暖回到身體裡,新鮮的空氣爭先恐後地湧入肺部。
恢復知覺的那一刻,余戈的手下意識用力,像自救的人終於抓住能夠浮上岸的木板,他緊攥著她。
徐依童被抓得有點痛,忍著沒表露出來,她喊他名字,「你還好嗎?」
緩了緩,余戈找回聲音,慢慢地說:「還好。」
發現徐依童遷就著他的動作,身子有些不自然地前傾。余戈意識到自己太過用力了,弄疼了她。立刻僵硬地將手移開。
徐依童反而上前一步,離他更近,溫暖的手握住他:「你怎麼了?」
「低血糖犯了。」余戈竭力讓自己語氣聽起來很平常,「人有點不舒服。」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臉色這麼差,徐依童不安的心情終於鬆懈下來。她迅速把身上的口袋摸索了個遍,發現沒帶吃的,便直接轉身,「走,先跟我回家。」
兩人手還牽著,余戈輕而易舉地被徐依童拽動。
回家。
除了余諾,沒人對他說過這句話。
她走在前面,腳步有點快,余戈沉默地被她牽著走在後面。

家裡的主人離開得很匆忙,臥室和書房的門都半開著,客廳的幾盞燈也沒關,暖氣很足,拖鞋冒冒失失的在沙發旁藏了一隻,地毯上丟了幾個抱枕,底下還壓著遊戲搖桿,甚至還有圍巾、漫畫書。小茶几上香薰未滅,放著拼到一半的樂高。
第二次來,余戈依舊禮貌地沒四處看。但目之所及的地方,全是她留下的痕跡,亂成了一團。他卻莫名感到溫馨。
她家裡的味道,他上次就記住了。
余戈覺得自己應該很喜歡徐依童用的香薰。這個味道飄得滿屋都是,他無端地感覺到了安全,以至於一直壓抑的心情都鬆弛下來。
他彎腰,替她把地上散落的東西都撿起來。
徐依童剛從零食房出來,就見到余戈一聲不響地在收拾。
有那麼幾秒的尷尬,她走過去,撕開牛奶糖的包裝袋,塞進余戈嘴裡,譴責道:「身體不舒服就別幹活了。」徐依童按著他在沙發上坐下。
感覺壓到了什麼,余戈抽出來,是她的襪子。停頓,又摸索了一下,抽出來一件……
徐依童一把奪過來,動作快得驚人。
「這是昨天的!」她強調。
回過神,余戈目光轉移到旁邊,「哦」了聲。
她臉上浮現點紅暈,不太自在道:「我忘記洗了。」
余戈沉穩點頭。
徐依童感覺自己形象都在他面前毀完了:「我現在去。」
在洗衣房懊惱了一下,徐依童磨蹭半天才出去。
在余戈旁邊坐下,快速掃他一眼,徐依童委婉道:「我平時沒這麼懶的,不會亂丟這些……」她斟酌地用了個文雅的詞,「小背心。」
余戈覺得自己應該解釋一句,於是相當平靜地打斷了她:「我沒看清楚。」聲音也一點起伏都沒有。
見他這麼正經,徐依童愛捉弄人的壞毛病又犯了,故意曲解他:「那也不能給你看了。」
余戈果然不說話了。
金石堂門市 全家便利商店 ok便利商店 萊爾富便利商店 7-11便利商店
World wide
活動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