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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九卷一:冷面閻王愛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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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 追憶前塵

01.

人來人往的熱鬧大街上,充斥著小販熱情的叫賣聲。

穿著一席粉嫩鵝黃碎花衣飾的女子匆匆穿過人群,小巧的臉蛋洋溢著只屬於二八年華的少女風采。

母親吩咐要買的雞蛋和水仙花都備齊了,剩餘的銅板則拿去買了弟妹愛吃的鳳凰酥餅。想起年紀尚小的娃娃們初次吃這酥餅時幸福洋溢的表情,他們肯定會高興的。

要論京城裡最有名的鳳凰酥餅,莫過於紀家大娘的攤子了。每到午時,才剛端出的熱騰騰糕餅不到一會兒便被搶光。像她這樣個頭嬌小、擠不過那些彪形大漢的女子,不靠點小聰明,決計買不到可口酥脆的點心。

她悄悄繞進小巷,見四下無人,熟門熟路地轉進另一條更窄的小道。一名穿著骯髒但眼神清亮的孩子,手捧一只米白色粗布袋,靜靜地等在那裡。

她笑著招招手,「怎麼樣?我囑咐你買的東西,可都備齊了?」

「文蘿姐姐,妳要的鳳凰酥餅一共十個,全在這了。紀大娘知道是妳吩咐我的,還多送了兩個糕餅給妳呢。」那孩子乖乖遞上一袋熱呼呼的糕餅,明明可以把多拿的兩塊私藏,卻老實地將所有東西原封不動全交給她。

要知道,鳳凰酥餅飄出的香氣,可是連飽腹的夏文蘿都禁不住嘴饞。當下掏出二十個銅板放進孩子的掌心,又從袋子裡取出兩塊糕餅給他。

「好孩子,這些錢和糕餅你拿好,回家與你娘一人一塊趁熱吃了吧!」

「文蘿姐姐,這錢太多了……」

「哪兒多啦?以後還有你幫忙的地方呢。好了,回去吧,別讓你娘等太久。」

「謝謝文蘿姐姐,娘肯定很高興!」

夏文蘿笑著目送那孩子興奮地跑遠。二十個銅板給得真有點多,但她家並不缺錢。家裡五個兄弟姐妹年紀尚小、開銷頗大,幸好父親在城裡爭得了一小小官位,日常大夥的生活開銷皆不成問題。反正往後也有拜託那孩子的機會,多的銅板就當賞給他的小費吧。

夏文蘿心滿意足地轉身走回大街,忽然聽見暗巷深處傳來男子粗魯的叫罵聲。

這「桐雀城」治安雖好,仍不免有光棍、流氓成天聚集在暗巷內偷拐搶騙,身為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還是快離開得好。

她不打算理會,放輕腳步準備離去,卻聽出了更多動靜。那些男子似乎都拿著棍棒,正拚命地往某人身上打。

木棍透過一層薄薄衣裳打上人的皮膚,這可是撕心裂肺的痛哪!她聽著不禁皺起眉頭。被打那人卻沒發出半點求饒的聲音,只是默默隱忍著痛。

要有何等堅強的意志與忍耐力,才有法子咬緊牙根,迫使自己不叫出聲來?

夏文蘿停下腳步,儘管對自己說了千百遍不要多事,娘親也經常耳提面命地提醒她,作為女子,強出頭的事就該讓男人去做。天生的正義感偏偏不容她佯裝不知情地離去,她會後悔的。

繡花鞋轉了個彎,筆直地往那方向去。

走出一小段路,果然看見四五名邪裡邪氣、手持棍棒的混混圍著一名男子,對著他拳打腳踢。

將拳頭握得死緊、咬著下唇,夏文蘿做了兩次深呼吸,猛地朝他們大喊:「住手!」

一對深邃清澈的眸子如鷹般撞進她的雙瞳。

那男子被混混們打得悽慘,卻用一副無所謂的表情看向她。那目光宛若能將她全身赤裸裸地看個透徹,瞬間令她有些驚疑與不自在。

這男人都被揍成這副血淋淋的慘樣了,竟還能保有理智,彷彿一隻不易馴服的野獸。

接著,男子的唇揚起一抹旁人察覺不到的弧度。

幾名混混凶神惡煞地瞪過來,一見來者是名嬌弱貌美的姑娘,聲音和表情不由都變得猥瑣。

「哎呀,我道是誰這麼急著見大爺我,沒想到是這等美貌的小娘子!妳乖乖在那兒等著,等大爺修理完這傢伙再好好疼惜妳啊!」

夏文蘿強忍住噁心,朗聲說:「你們打人就是不對!還不快放了他?我剛才報了官,很快就會有人來捉拿你們!」

雙腿其實被這群凶暴且色慾薰心的混混嚇得有些軟,夏文蘿卻不願讓人看出她內心的驚慌,不肯輕易認輸。想救下那個男人的勇氣與決心,全都進了男人那對漆黑的眸子。

「哎喲,大家聽聽,這位小娘子還是個尖牙利嘴的小辣椒呢!不錯,我喜歡。你們倆看好這小子,別讓人給跑了啊,大爺我要先來享用享用這絕色小娘子,嘿嘿……」

「別、別過來!我真的報官了,不要過來!」

夏文蘿意識到情況不妙,急著想跑,無奈後路已被堵住。四下張望,被包夾的她哪還有能去的地方?當下憤憤咬牙,「你們可知我是誰?我……我可是與當今知府大人的掌上千金交好,誰敢動我就試試看!」

「知府大人的千金?」

一時間,這些人還真被她給唬住。

桐雀城裡有誰不知那位知府大人的可怕?光眨個眼都能抄了某人全家,作風囂張跋扈,甚至不把比他官位大的人看進眼裡,是個誰也不敢招惹的狠角色。萬一這女孩真與知府大人的千金交好,即便他們有三頭六臂,也不大敢動她一根毫毛。

把握他們猶豫之時,夏文蘿抓準機會,不管自己是不是真有力氣拉得動全身是傷的男子,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現下毫無退路,只得孤注一擲了。

「快!盡量把重量往我身上靠,撐著點,我救你出去!」

她的聲音既軟弱又堅強,如此美麗且有十足勇氣的姑娘,讓他沉寂多時的心湖盪起一絲漣漪。

肉體的痛他是壓根不放入眼裡的,之所以來到這裡,為的是尋找遺失已久的熱情。在死氣沉沉的閻府待得久了,所見不是些斷頭斷臂的冤魂就是居無定所的孤魂野鬼,連心都變得死寂。

來陽間一個月,嘗盡了人間冷暖,卻是第一次遇見這樣特別的姑娘,他──想要她!

夏文蘿在抓住男子的掌心,對上那雙漂亮的眼眸。本以為男子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正思忖著究竟該如何救他出去,隨後卻驚覺他能像正常人般自如行走,連一絲氣力都沒加諸在她身上。

隨著他的身子貼近,夏文蘿這才真正感受到男子有多麼高大,而且氣勢異常逼人,完全不像會任人宰割的類型。若他真把所有重量放到她身上,鐵定會把她當場壓垮。

「公子,你能行走了嗎?」

噙著笑意的他附在她軟軟的耳朵旁,輕柔吐出一句:「沒想到世間還有像妳這般不怕死的丫頭,真讓我大開眼界。」

倏地,心跳宛如著魔般加速。

「你們倆站住,別想給老子跑掉!」

後頭有人抓起一根木棍,不管三七二十一,用力往夏文蘿身上砸。

男子見狀,輕鬆揚起臂膀擋下木棍,接著狠戾地一拳揮出,砸中叫囂者的鼻樑,清脆的骨頭碎裂聲嚇壞了所有人。

察覺情勢不對,那群混混扛起負傷的夥伴,落下幾句狠話,倉皇地鳥獸散。

夏文蘿看傻了。這男人分明全身是傷,但這副英姿與揮拳的力道,壓根不像是只能挨打的孱弱公子。

「公、公子,你的傷勢……」

「妳叫什麼名字?」

「咦?」

清亮的眸直盯她的容顏,帶著一絲笑意,「我問妳的名字呢,傻了?」

嘶啞的嗓音傳入耳中,她的手仍被握得死緊。奇怪,一顆芳心怦然亂跳,彷彿著了他的道,眼神怎樣也離不開他。

這……男女授受不親,應該快快抽身才是,但無論她怎麼使力,只有弄疼手腕的份。無計可施之下,她沒好氣地回答:「回公子的話,小女名為夏文蘿。」

「……夏文蘿……」

幾綹染血的黑髮,遮不住一雙炙熱的眼。

她看不清深邃漆黑的眸子究竟蘊藏了多少複雜的思緒,至少此刻的她是壓根看不明白的。

下一刻,男子冷不防將唇貼上她的。夏文蘿反應不過來,只愣愣地睜大了一雙眼睛。雖是在暗巷內,但兩人才初次見面,如此輕薄自己的救命恩人,成何體統?何況她還是個未出嫁的女子!

嗅著對方身上的絲絲血腥,夏文蘿想推開他,卻如何也推不開。

男子抓住她亂動的手,露出不可一世的笑靨,抬起她的下顎,低沉的聲音侵佔了她的整個魂靈,「就是妳了……夏文蘿,到我身旁來,當我的小使吧!」


02.

肚子罕見的疼,平常夏文蘿鮮少疼成這副病懨懨的樣子。

早上閻紫九給她吃的大概是過期的止痛藥,就知道學校保健室提供的成藥一向陽春,不一會兒她的下腹又開始不舒服。加上剛才那個夢境,逼真到彷彿是上輩子發生過的事……

「醒了?」

夢中的聲音很真實地從耳旁傳來,害她渾身震了一下。

閻紫九就坐在床邊,和早上的情形相同,勾人心魂的黑眸瞬也不瞬地盯著她看。眉頭又是那樣死皺著,似乎世上有太多需要他操煩的事。

他總是這樣,一旦緊張或焦慮不安,就會露出這種嚇人的神色,非得逼得她撐開兩指,為他撫平眉宇間的那個川字──她素來不喜愛他憂鬱的模樣,只想看他笑。

「啊……」

夏文蘿的指尖被捉住,緩緩移到他的唇旁,感覺柔軟唇瓣與熱氣,心跳失控地加速。

「妳這小動作,即使過了這麼久也不曾改變。」

「我以前也會對你這樣做嗎?」

「何止?妳還會唸我,嘮嘮叨叨得像個老媽子。」回憶如潮水般滾滾而來,紫九輕笑,「但這是妳關心我的方式,每一次我都很珍惜,只是好久不曾聽到了。」

夏文蘿縮回了手,暗令自己不准像個花癡,繼續對這男人心動,否則真會亂了方寸。

盯著這高大英挺的男人,她道出心底的疑惑,「我們上輩子就認識了,是嗎?剛才我作了個夢,夢到我從暗巷裡救了你,你要我當你的小使。接著我就醒了,再下來的事情還沒想起。」

小心翼翼地觀察對方的表情變化,方才宋玉喚他「閻王」果真不假,從非凡的氣度和無論何時總沉得住氣的樣子揣測,這男人心底想著什麼,未必會表現在臉上,很難讓人猜出此刻的他真正的想法。

但夏文蘿就是能,唯獨她,總能猜中他的心思。她知道,他很開心。

「是嗎?妳終於想起來了。那是九世前的事了,初遇妳已經是好久好久之前了。」

閻紫九露出很淡的微笑,隨手撥弄她柔順的髮絲,看著這張純真又清靈的臉龐,無論度過千百年,總能挑起他平靜心湖裡的絲絲漣漪。這個夏文蘿啊,天生是來剋他的吧?

「方才我讓宋玉查了下,那天,妳的確喝了孟婆湯。」

「喝了……孟婆湯?什麼意思?」

見她有些困惑,閻紫九解釋道:「妳在陽界待了這些年,應該多少聽過孟婆湯的故事吧?」

「原來那不是虛構的啊!」

「真有此事。早先的孟婆算是我的半個奶娘,曾照顧我一陣子。人在陽壽盡了之後,會下到閻府接受審判,然後喝下這碗湯藥,忘卻上一世的紛紛擾擾,好安心去投胎。」紫九再道:「我曾喝過一次,那味道……不怎麼好。」

當時他年紀還小,皮了點,所幸還沒吞下肚子就被奶娘猛拍背給打了出來。那碗湯的味道難聞得跟酸掉的餿水差不多,真苦了那些投胎的鬼魂了。

夏文蘿想起閻紫九曾玩笑似地說和奶娘下棋的事,原來他的奶娘就是傳說中的孟婆。

「你的意思是,我喝下孟婆湯,所以對你的事一無所知?」

夏文蘿不得不承認,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太玄了。

若不是冥冥中確實對閻紫九有種難以言說的熟悉感,肯定覺得這男人不是瘋子就是個神經病,胡說些怪力亂神的東西。

她向來是不信鬼神的,但經宋玉那麼直白地一鬧,又見兩尊牛頭馬面,並聽了些神神鬼鬼的話題。此時不得不相信,這俊美的男人正是傳聞中掌管閻府的王者──閻羅王大人。

當然,最讓她好奇的還是自己與他的關係。他說他們九輩子前就認識了,瞧他火焰般炙熱的目光不停地在她身上繞,她非但不怕,也不覺得無禮。臉紅心跳之外,隱隱約約居然有種優越感,彷彿讓這男人拜倒在自己裙下是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這種奇妙的優越感,與戀愛時的心動全然不同。

以前的夏文蘿,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女人?

為何宋玉會厭惡她厭惡到想殺了她的地步,閻紫九卻愛她愛得無法自拔?

她不認識上輩子甚至九輩子前的自己,但以宋玉討厭她的程度來看,可能是個隨意將人玩弄掌間的邪惡魔女吧?

像閻紫九這樣出色的男人,壓根不必在前幾世的她身上費神。夏文蘿突然替他心疼起來。

「我現在可以確定,妳是真的不記得我了。」閻紫九的黑眸藏著深深的惋惜,隨即燃燒起怒意。「但妳不是自願喝下孟婆湯,而是被人逼的。孟婆當時的記憶被洗掉了,不記得究竟是誰這般神通廣大,膽敢在我眼皮底下暗算我的女人!」

──我的女人!

夏文蘿尷尬地咳了兩聲,自知臉一定紅透了。

閻紫九多次直率地表達愛意,她都能感受到,但過去接觸的男人,大多是學校裡那些幼稚得沒一個能當戀愛對象的小男生。毫不誇張地說,這是她第一次碰到能讓自己怦然心動的男人,且被對方大膽地納入羽翼,小心翼翼地保護著。

「那個,閻先生……」

「閻先生?」紫九顯然對這稱呼極不滿意。

夏文蘿趕緊改口,「紫、紫九先生……」

「先生就免了,喊我紫九就好。」他扯出足以讓女人心蕩神馳的寵溺笑容,「什麼事?」

「紫九,請問我們現在……是在你說的什麼閻府裡嗎?」

如果是,那閻府未免太現代化了吧!

這屋子的擺設與裝潢全和她的房間一模一樣,包括茶杯擺放的位置、書桌和衣櫃的規格,與她的記憶沒有絲毫差異。難不成這閻府的房子還有複製功能?太神奇了!

「不是,這裡是妳家、妳的房間和……妳的床。」

閻紫九說到最後一個字,露出極其曖昧的笑容。

他不著痕跡地將上半身靠近,一股淡淡藥香隨之飄來。她感到有些熟悉,卻想不起他身上為何會有這種藥味。

「原來是我的床啊……什麼?我、我、我家?」

夏文蘿簡直要昏倒。

這男人居然這樣大剌剌地侵入她家、進入她的閨房、還未經她同意就坐在她的床邊。不曉得她究竟睡了多久,剛剛沒流口水吧?她若太累睡得沉,好像會有流口水的習慣……

「放心,妳的睡相我看了幾千年,一直都很可愛。」

這不是可不可愛的問題!而是她會害羞啊!

被一個男人直勾勾地盯著睡覺,還是個帥得讓她心動的男人,嗚嗚!超想一覺不醒的。

閻紫九熟練地掀起被子,當著夏文蘿的面,取出敷在她肚皮上的熱毯,道:「原想直接帶妳去閻府,無奈妳的身分證明還沒到手,再者妳才走兩步就天旋地轉地暈了過去,我這才想起來,妳素來都有經痛的老毛病。沒辦法,只好先帶妳回妳家,我那暫時不適合。」

沒注意到夏文蘿的臉究竟有多燙,閻紫九逕自說著:「當凡人就是這點麻煩,女子體質太差者,動不動就昏厥。放心,閻府的居留權申請很快就會通過,以後不會再有這種麻煩困擾了,我捨不得妳老是痛到臉色蒼……」

「出去。」

「唔?」

「給、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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