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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神之女2:黃金花嫁與破滅之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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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島自海神遺蛻中誕生。故此,島上的一切都隸屬於海神。
哪怕是地上的一抔沙土,草木的一枝一葉,川流而過的一滴河水,乃至於水裡的魚、天上的鳥、地上的人,一切一切,皆是海神之物。
海神棲息在幽深陰暗的水底,蟠踞在那裡。能聽見祂聲音的,唯有巫女王靈子一個人。
聚集在巫女王島嶼上的巫女們—人稱「海神之女」,將依照神諭指示,嫁至諸島的領主身邊。
而婚嫁的對象是正是邪,這場婚姻是吉是凶,都無人知曉,一切都是海神的旨意。

〈禍殃一曲〉
靈子將雙腳浸入泉水中,泉水無比清澈,越到底部越泛著帶綠的青色,深不見底。那分
明是深沉幽暗的青色,卻隱約散發著光輝。
這是屬於神祇的泉水,這就是海神之泉—我親愛的海若棲居之處。
靈子將臉湊近水面,呼喚海神的名字。
「海若。」
一顆、兩顆氣泡從水底湧上,在水面迸裂,宛如珍珠般的氣泡接連湧了上來。它們都是
話語,是海若的話語,唯有靈子能聽懂這來自神明的語言。
靈子發出輕快的笑聲,她的嗓音優美,有如玉石相擊之聲。
「知道了,接下來就讓那個女兒出嫁吧。」
傳來一陣飛鳥振翅的聲音,一隻小鳥朝靈子身邊飛來。一雙灰鼠色的翅膀,圓溜溜的黑
眼睛,是灰鵐。靈子伸出手,灰鵐便棲停在她的指尖上。
「好了,翩翩,你去吧。去守望著『海神之女』。」
灰鵐答應似的發出一小串啼鳴,接著振翅飛去。
—今宵,又有一位「海神之女」要嫁至島嶼的領主身側。



忌出生於樂師之家。他的父親善於吹笛,母親善於彈琴,兩人都是知名樂師,人們舉行儀式時必定要找他們前來演奏。
音樂乃是由海神賜予人們,又由人們獻予海神之聲。這些和諧的音曲並非為了眾人而存在,而是為了取悅海神,撫慰祂,供祂享樂。
既然是獻給神祇的東西,樂師自幼便受到嚴格訓練,沒有音樂天賦的孩子無法站上舞臺。能在儀式上奏樂的,唯有經過層層遴選的樂師。
忌早早就被發掘了吹笛的天賦,未滿十歲,父母便將他送到外面的師父身邊修行。他的師父名叫徵,是當代首屈一指的吹笛名手,收忌當徒弟的時候已是六十歲的高齡了,人們都尊稱他為師徵。師徵目盲,眼不能見,忌在向師父學笛的同時也擔任其相,也就是負責照顧他生活起居的隨從。
師徵對徒弟指導嚴厲,平常也總嫌講話易使嘴唇發乾,不喜多言,非必要不開口說話,因此忌也自然而然成了個寡言的人。
笛子以竹製成,忌的第一支笛子是父親送給他的。那是一支塗有黑漆、經久使用的笛子,古舊的光澤十分美觀。它順手好握,孔洞即使是孩童的小手也容易按住,吹嘴抵在唇上
的觸感也很好。一吹入氣息,低音柔美,高音則銳利響亮,感覺就像一陣清風吹過心間。
不過,初次聽見師徵的笛聲,忌才明白,自己吹出的聲音簡直不能算是笛聲。
那笛聲變幻自在,宛如波濤般忽高忽低,卻不破壞整體和諧。它與琴聲、鐘聲彼此調和,構成一首正確的樂曲。忌感覺到波浪彷彿在體內捲起漩渦,將他沖刷而去,與海洋融為一體。他頓時領悟,這才是海神追求的樂聲。
忌對師徵抱持著敬意,儘管沉默寡言又不太愛笑,仍然為師徵盡心盡力地效命;而師徵也認可忌的天賦,嚴格地教導他吹笛。
師徵每天早晨都會前往城中祠廟,在那裡與其他樂師一同奏樂,將樂曲獻給海神。這是因為領主的祖靈與海神血緣相繫,每位領主必定都遺傳了「海神之女」的血脈。
「海神之女」乃是由海神遴選,為海神效命的巫女。她們會遵照海神的諭旨,嫁至諸島的領主身側。忌所居住的島嶼名叫沙來,是個小島,旁邊就是沙文,一個比沙來大上許多的島嶼。
「聽說又要打仗了。」
祠廟的演奏結束之後,彈琴的樂師唉聲嘆氣地說道。
說到打仗,不用說也知道,敵人想必是沙文了。
「這次又是什麼理由?」
敲鐘的樂師一邊收拾吊掛的鐘,一邊問道。
「說是沙文的行人(外交官)做出了無禮之舉。」
「那名行人被斬殺了嗎?」
「沒有,聽說是抓起來當俘虜了。」
兩人說著,一臉無奈地搖搖頭。師徵並未加入對話,只是繃著臉,默默拿絹布擦拭著笛子內側。這塊紅絹上縫有繩線,繩線前端繫有玉石作為重物,即可將紅絹穿過笛子內部,擦拭內側凝結的水分。若不勤於擦拭,時日一久將導致笛子受潮損傷。師徵雖然眼盲,仍然靈巧地完成了這項例行工作,他從來不讓別人碰觸自己的笛子,就連忌也不例外。
「回去了。」
師徵只說了這句話,便站起身來。忌攙扶著師徵的手,走在他身側。師徵的居所位在城內,但與祠廟距離遙遠。祠廟與領主府邸和朝廷同樣都位在宮城內側,因此也有些樂師在宮城內擁有宅邸,不過師徵只在宮城外保有一間幽靜簡樸的房子。
「戰起則海亂,海亂則樂聲不調。」
師徵喃喃說道:「你記好了,忌。樂聲的和諧乃是領國的和諧,是百姓的安寧。它一旦紊亂,便前路渺茫了。」
「師父……」
忌慌忙環顧周遭,幸好沒有任何人在。要是被人聽到師徵說了這麼觸霉頭的話,即使是
像他這樣有頭有臉的人物,說不定也要遭人責罵的。
師徵再度噤口不語,不再多說什麼。忌將師父的話記在心裡,跟著默念了一遍。
—樂聲的和諧,乃是領國的和諧……
沙來與沙文之間一向紛爭不斷,不曉得是何時開始的。忌的父母親都說,打從他們小時候起就是這樣,因此這堪稱是一種習俗了。兩個領國都坐擁豐富的金礦山,彼此競爭金礦的採掘量。
從島嶼大小來看,沙來採到的金礦當然比較少,但勝在金礦品質較為優良。若金礦品質欠佳,能煉成金子的比例也低,採得再多也沒有用處。這方面的競爭一直存在於二領關係的根底,雙方動不動就發生衝突。
戰爭總是在海上進行,雙方都不會攻進對方的島嶼或弒殺領主,不進行決定性的爭鬥,這是因為島嶼和領主都是隸屬於海神之物。海神乃是蛇神,島嶼由祂的遺蛻所成;領主繼承「海神之女」的血脈,迎娶「海神之女」,這些都是不可侵犯的鐵則。
雙方各自募集精銳士兵,反覆改良軍船,培養優秀的水手,也會花費重金誘使對方優秀的兵將投奔敵營。每次戰爭總免不了勾心鬥角、爾虞我詐、背信棄義,鬥得差不多了就撤軍停手,雙方長期持續這等窮極無聊的較勁。
—海神不會發怒嗎?
忌對此感到疑惑。對於這兩個在海上大鬧,以鮮血玷汙大海的領國,海神難道一點都不憤怒嗎?
人們都說,一旦觸怒海神,天上將颳起狂風暴雨,雷電將降下神罰。但忌從沒聽說過沙文或沙來遭遇任何神罰。
—海神該不會也對這場爭執樂在其中吧……
忌一直懷抱著這個絕不能說出口的疑問。會這麼想的,肯定也不止忌一個人吧。
這一年的戰事以平局告終。沙來失去數名將領,蒙受了重大的損失。無論在戰爭期間,或是終戰之後,師徵都一如往常在祠廟前奏樂,忌也日日勤加練習吹笛。
翌年,忌滿十五歲了。忌平常總在海岬上吹笛,否則若是一直在師徵家吹笛子,會招來附近鄰居抱怨的。師徵坐在岩石上,而忌就在他面前,背向著大海練笛。那天風自海上吹來,揚起忌紮成一束的頭髮,將它吹散開來。後頸被風吹拂,好像柔軟的指尖撫過。
那感覺真不可思議,他從來不曾感受過這樣的風,輕柔、涼爽,同時卻帶有溫度。風的另一頭似乎有聲音傳來,他豎起耳朵靜聽。是笛聲、是琴聲,或是其他樂器,他聽不出來。
音色輕快悠揚……同時卻富有深度,忽強忽弱,迴環往復。水聲與之相和,湧上海岸又退卻的波浪之聲、風聲和鳥鳴聲。和諧—忌回想起這個詞語,此刻所有的音色都是如此和諧。
忌傾聽著這些聲響,忽然心下一驚,那聲音改變了!原本高低起伏的樂音走調,強弱凌亂,與其他聲音發生了齟齬,破壞了和諧。但忌卻被這音色奪去了心神,這是擾亂心神之音,同時卻深深令他著迷。
一回過神來,忌已經追循著那音色,以笛聲將它吹奏出來。
「—快停下!」
伴隨著悲鳴般的吶喊,忌的笛子被打落在地,他這才睜開不知不覺間閉上的眼睛。師徵站在他眼前,臉上帶著憤怒與動搖的神情。師徵雖然雙眼看不見,但憑藉聲音與氣味,他能概略判斷旁人的位置,方才也是這樣打落了忌的笛子。
「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剛才吹奏了什麼?」
師徵臉色鐵青,肩膀起伏著不停地大口喘氣。忌不知師徵為何發怒,不敢吭聲,只是僵在原地。
「你、你……」
師徵頹然跪下,忌連忙過去攙扶,師徵卻揮開了他的手。
「從現在起,你便不是老夫的徒弟了,老夫不是你的師父,你也不得再吹笛。」
忌頓時嚇得面無血色。他被逐出師門了,但為什麼?忌緊緊抓著師徵求情道:「請—請等一下,為什麼?為什麼突然要將我……」
「一個聆聽破滅之曲,還吹奏其音之人,我豈能留在門下。」
—破滅之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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