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書試閱

序章
永不褪色的約定
「書上說,真正的天空中掛著『月亮』和『太陽』喔!」
每天都是寶物。
在這些寶物之中,那時妳的眼眸閃耀如藍寶石。
「是真的嗎?愛爾法利亞!」
閃亮的眼眸筆直注視著我。
花瓣般的小巧嘴脣向我綻放笑容。
我也跟著開心起來,像是受到吸引般,伸出指尖輕觸妳手中的「書」。
尋求未知的勇者帶著壞心眼的魔女,在世界上冒險的故事。
翻開的書頁上畫著數張插圖。
像是漂浮在冰冷夜晚的光之船。
或是照亮晴朗早晨的光亮源頭。
「月亮」與「太陽」。
俯瞰世界的雄偉象徵。
早晨與黑夜的守門人。
揮灑恩澤的普照之光。
傳說誕生的故鄉──
妳朗讀書中文字時銀鈴般的嗓音,使那兩道光輝比「魔法」更加如夢似幻。
「高掛在我們沒見過的『天空』……」
無數光點凝聚,描繪出細如眉毛的弧線正飄浮在頭頂上,告知時間正值白晝。
如借用書中的名詞,那應該叫做「新月」。
但是白晝的「太陽」不應圓缺,「月亮」則不該現身。
年幼的我們也知道,那並非書上描述的「月亮」與「太陽」。
那是「凝聚的魔力」。
是這世上最偉大的五位魔導士,也是世界的守護者創造的「大結界」。
自從魔女王的時代相傳至今的「天與地的境界」。
所以說,也許,大概──
在那片結界背後,虛假天空的另一側,「月亮」與「太陽」真的存在。
「然後啊,在天空的另一邊,有很美的『夕陽』喔!」
於是。
妳像是秀出心愛的寶物般,指著那張插圖。
一名勇者揹著劍,立於崖邊。
在他眺望的水平線的彼端,偌大的「太陽」正要沉入地平線下方。
「書上說放眼望去萬物都被染成紅色,是世界上最美的風景喔!」
光靠單色的插圖,無法理解那鮮豔的色彩。
因此我試著想像。
妳口中世上最美的風景。
將萬物平等染上柔和紅色的絕景。
那一定是位在世界盡頭的景色。
唯獨抵達之人才能目睹,何種財富都無法取代的祕寶。
(即便如此──)
那風景也絕對比不上眼前的光輝。當時的我這麼想。
因為當妳細數夢想時,那雙眼眸是如此耀眼。
因為嚮往夢想的妳的笑容,一次又一次敲打我的心房。
因為我不禁希冀,這份寶物比誰都更加靠近,真想一直抱在懷裡。
當時萌生的心意已烙印在心底,至今依舊留存。
「只要爬上離天空最近的那座塔的頂端……只要成為至高五杖,也許就能看見『夕陽』!」
還能有其他回答嗎?
對這樣的妳,當時的威爾.賽爾佛特想當然爾只有這句話:
「那就一起去看吧!」
冰晶寶石般美麗的圓亮眼眸看向我。
小巧脣瓣嬌憐可愛如微微搖擺的花朵,綻放了柔和甜美的喜悅。
「嗯!約好了喔!」
兩人的憧憬開花而重合的瞬間。
想與妳一起看「夕陽」。
想一直待在妳的身旁。
即便抵達世界的盡頭。
這般微不足道的孩童的願望。
也是絕對不會褪色的,我們之間的寶貴約定──
第一章
HELLO RIGADEN
『在遙遠的過去,黑暗一度籠罩了這個世界。』
受到魔力增幅的擴音響起。
講堂中不只是一樓,就連四樓的包廂都坐滿了人,但那聲音足以傳遍每個角落。
『由於從天而降的「天上侵略者」,我們樂園之民一度瀕臨滅亡的危機。』
響亮而莊嚴的話語聲。
但聽起來也像是精靈在耳畔細語般,不可思議的一連串嗓音。
我緊張得渾身僵硬,聽著這番話。
『就在世界瀕臨終結之時,集結於偉大的始祖魔女王梅爾賽德斯麾下,挺身對抗的就是──「至高五杖」。』
但是一聽見至高五杖這個詞,我立刻挺直了背脊。
幾乎同一時間,手也被緊緊握住。
『如今被尊崇為最強稱號的五名魔導士在天空設下大結界,為世界帶來了和平……不過這只是短暫的安寧。』
我立刻看向身旁。站在該處的是一名女孩。
鑲著冰晶般天藍的髮絲,以及同樣顏色的眼眸。
身上穿的是和我一樣嶄新的制服、紫寶石的領繩、黑披風。
那正是從今天起得以自稱「魔導士」的魔法師的證明。
『「天上侵略者」在這當下依舊在虛假天空的另一端,對這世界虎視眈眈。』
筆直正視前方的側臉氣質凜然,讓我看呆了。
我一直以來都覺得她是個閃閃發亮的可愛女生。
但是來到了這個許多同年齡的孩子齊聚一堂的場所,我這才真正明白。
她的臉龐工整得教人吃驚,漂亮得有如童話故事中的居民。
『因此魔法世界有義務維持大結界,這所魔法學院背負責任,務求培育將來的「至高五杖」。』
之前一直朝著前方的天藍眼眸,緩緩轉向我。
「別擔心,威爾。」
小巧花朵般的嘴脣微微挑起,她──愛爾菲微笑了。
「一起成為至高五杖,去看夕陽吧!」
「──嗯!」
無論何時,愛爾菲的笑容對我來說就是魔法。
方才渾身僵硬的緊張已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湧現胸口的一股暖意。
我也握住她的手,投以笑容。
『願各位有朝一日將成為支撐天空,斥退邪惡的砥柱……恭喜各位本次入學。新生的魔之子啊,利加甸魔法學院歡迎各位!』
在臺上致詞的魔女,珂德倫校長展開雙臂。
雷鳴般的掌聲隨之充滿了整個講堂。
在校生的學長姊、教師與其他許多大人,都對今天灌注了諸多期望。
置身新生的隊列,我們沐浴在那祝福之中。
魔導曆五○○年。
二之月的十五日。第三週「光之曜」。
我們兩人,威爾.賽爾佛特與愛爾法利亞.賽爾佛特,進入利加甸魔法學院就學。
大約在兩個月之前,那消息送到了同樣住在孤兒院的我和愛爾菲手上。
來自「利加甸魔法學院」入學推薦書。
只要是想成為魔導士的樂園之民,那學院的名號無人不知。
精靈與土之民(矮人)一定也都知道。
孵育許多魔導士幼苗,栽培了數百位享譽盛名的上級魔導士,是這世界上最頂尖的魔法教育機構。
其歷史長達四百年!
歷史悠久的正統學院。
一般來說,只有大量的貴族與少數的平民才能入學……
明白自己被選為後者之一,我開心得幾乎飛起來。
因為,為了實現與愛爾菲的約定,這是最短的捷徑!
為了去看夕陽,就必須進入利加甸魔法學院就學!
推薦書送來的那一天,義弟妹們也與有榮焉般欣喜。
將與我一起到學院就讀的愛爾菲,為了實現約定而充滿了幹勁。
接下來是一段忙亂的日子。不僅做了許許多多的準備,大家也幫我們開了一場簡樸的送別會。
於是在大家的送行下,我們今天步入了利加甸魔法學院。
「各位,肅靜!」
入學典禮結束後,我們從講堂移動到學院的第一校舍。
眾多新生之中約五十人被分配到這個寬敞的教室,教室中有形形色色的同年級生。
一頭亂糟糟黃水晶色長髮的女孩。
指尖把玩著與愛爾菲相似的藍白頭髮的男生。
一頭金髮戴著緞帶髮帶,姿勢異樣端正的女學生。
還有許許多多男生女生。
和我們穿著同款式的制服,不過胸前別著一看就知道很貴的寶石飾品或貴族紋章的學生也是隨處可見。
雖然開學典禮時無暇分神觀察周遭……
果然絕大多數的孩子都是貴族嗎?
我仍無法完全舒緩緊張,不時左顧右盼之時──
「……咕~」
「愛爾菲!不可以睡著啦!老師要講話了喔!」
「可是~從昨天就一直坐馬車,一到了學院又一直忙東忙西的……」
好想睡。這句話一出,身旁的愛爾菲打起瞌睡了!
我的青梅竹馬,就好壞兩種角度來看,都是老樣子!
我緊張地搖晃著那小小的肩膀,卻攔不住啟程前往夢鄉的愛爾菲。
周遭的學生們已經紛紛朝我們投出「這兩個傢伙在幹麼」的視線!
當我慌張得好像巢穴著火的松鼠時,老師已經站到講臺上。
「順利結束了入學典禮,首先向大家說聲恭喜。我是瓦克納.諾格拉姆。在學院是主要教導風魔法的教師。今天由我來為大家作說明。」
教室整體的造型,該說是缽狀吧?
課桌椅排列成半圓形,愈靠近講臺的座位就愈低,呈現階梯狀。
最下方的講臺上,一名將銀灰頭髮束起的男性站在該處。
年紀比養父還年輕,大概二十歲左右吧?
自稱瓦克納的老師站在另一位老師前方,他掃視教室。
「首先要告訴各位的是,與魔法學院息息相關的『地下城』。」
也許是教室構造使然。
或者是施有特殊的魔法。
瓦克納老師的聲音清晰傳遍寬廣的教室。
「位於這座學院,不,應該說位於整個央都下方的廣大地底迷宮。那是我們魔導士在鑽研魔法上不可或缺的修練場所,也是仍然埋藏許多『未知』的異界。」
和我同樣戴眼鏡的瓦克納老師,眼神十分嚴肅。
那份肅殺令起初不停交頭接耳的其他學生們,也不禁正襟危坐。
「你們有一部分課程將會是進入迷宮,測試魔法技能。必須與恐怖的魔物對峙,挺身戰鬥──最糟的狀況甚至有可能喪命。」
不知何時已鴉雀無聲的教室中,傳出咕嘟一聲。
只有我一人,發出嚥下唾液的聲音。
「……但是,只要遵守我們教師的叮嚀,我敢說這種事絕對不會發生。畢竟每個學年肯定至少有五人不守規定,因此嘗到苦頭喔!」
話鋒驟變。
瓦克納老師面露笑容,打趣般故作生氣表情。
剛才一度被老師震懾的學生們頻頻眨眼,安心地吐氣。
當然我也是其中之一。
氣氛頓時舒緩,鬆了口氣的男孩女孩再度發出嘈雜聲。
──那位老師肯定是個溫柔的人。
我坐在教室後方的上段座位,儘量擋住打瞌睡的愛爾菲,同時毫無根據地這麼想。
「這教室中的許多人想必對『至高五杖』懷抱憧憬,把目標放在從這裡也能看見的那座『塔』吧。我們會為各位加油打氣,也會出力協助。希望各位都能放心仰賴我們。」
「至高五杖」與「塔」。
聽見那字眼,許多學生的視線都離開講臺,轉向側面。
我也效仿大家。
愛爾菲也突然睜開眼皮。
在窗戶的另一側,能看見朝天空延伸的灰白巨柱。
那就是眾人口中的「塔」──「魔法師之塔」
那座塔冠以世上最偉大的魔女之名,高度在這魔法世界也是獨一無二。
位在距離天空最近之處,也是我與愛爾菲的目標。
「唯獨成績優異者能從學院登上『塔』。若要成為僅有五人才能成為的『至高五杖』,更是必須擠過一道超乎想像的窄門。如果在座各位中有人將目標放在登上『塔』頂,我必須先告訴各位,那絕非憑藉尋常努力就能辦到。」
「「……!」」
「那麼,接下來向各位介紹學院的規則與與魔法學院宿舍──」
注意到躍於耳畔的字句,我和愛爾菲同時起了反應。
瓦克納老師繼續說明的同時,我們互看彼此。
「老師都說塔頂了,要到『塔』的最上面,果然還是……」
「嗯。只能成為『至高五杖』。雖然好像非常難……」
完全恢復清醒的愛爾菲這時挑起嘴角。
「我們一定行的!只要兩個人一起!」
懦弱的自我幾乎浮現的瞬間,這句話給了我胸中花朵綻放的心情。
就在我要點頭回答「嗯」的時候。
「成為『至高五杖』?平民也想?喂喂喂,別鬧了!」
毫不掩飾譏諷的笑聲從後方響起。
「你是……」
在我們的正後方,從高一階的座位俯視我們的,是一名男孩。
他穿的立領襯衫與我的相比,一眼就能看出品質差異。價格想必也很昂貴。
披風的前釦似乎是純金打造,閃閃發亮。
好像在聲明那好強又充滿自信的個性,有一頭火焰般的紅髮。
鐵定是貴族。
不只如此,想必家世十分顯赫吧。
「我是席翁.亞爾斯塔。如你所見是貴族,眾所皆知的亞爾斯塔家的長男。」
不諳世事的我不曉得他口中的亞爾斯塔家是哪裡的貴族。
雖然對他不好意思,不過一定是很了不起的家世吧。
我不禁畏縮,而自稱席翁的男生有如殘酷的貓瞇起眼睛。
「我們貴族有別於平民,進入學院前就開始學魔法了。區區平民居然當著我們的面自稱要成為『至高五杖』,這可是侮辱喔?」
「我、我沒有那個意思……」
「再說,這所利加甸可是名校中的名校,被選上的貴族才有資格入學。平民光是踏入大門就不應該。父親大人也說過。你們私底下塞了多少骯髒的金子?」
他已經毫不掩飾輕蔑與嘲笑。
他身邊長相秀氣如女生,以及體格壯碩的兩名男學生也一樣。
面露笑容。
還有在我們周遭豎起耳朵的學生。
無論男生女生全都是貴族!
我頓時感到惶恐,孤獨與不安湧現心頭。
「貴族真有那麼了不起?」
在我身旁,愛爾菲彷彿沒什麼大不了似的如此問道。
「這還用問?貴族可是繼承了『至高五杖』或『十賢者』血脈的後裔,指的正是我們的高貴血統。我們家繼承了偉大炎術師巴迪利翁的純正血統,絕不輸給冰之名門或騎士一族。父親大人也名列功勳顯赫的炎征隊之一,榮獲大名鼎鼎的名譽魔導隊勳章──」
他滔滔不絕陳述著貴族究竟有多麼了不起。
艱澀的名詞很多,我努力地想理解時。
「欸,你在說什麼我根本聽不懂。」
愛爾菲簡單一句話表明傻眼之情。
我臉色發白。
席翁的動作頓時停擺。
「你不是聰明的貴族嗎?那你就說明到腦袋不好的我們也能明白嘛?你啊,『根本一點也不像個貴族』。」
愛爾菲擺著那一如往常的漂亮臉蛋,一如往常般單刀直入,說出感想。
「貴族反被平民指點貴族義務」。
這究竟是何等屈辱,我無法理解。
但是眼前男生的反應已經明白告訴了我。
「妳、妳…………妳這平民也敢囂張!」
席翁頓時面紅耳赤,猛然站起身。
發出了響徹教室的怒吼聲──從腰間拔出「短杖」!
「我知道喔。在學院課堂以外拔杖,就代表想要決鬥。真的沒關係嗎?」
「少囉嗦!我要讓妳明白自己的分寸!」
左右兩位男孩慌張得手忙腳亂時,他將短杖的前端指向了愛爾菲。
我也同樣不知如何是好!
貴族的魔法師要和愛爾菲決鬥,想當然非常危險!
「愛、愛爾菲?」
「威爾你坐好。」
不理會我慘叫般的制止,愛爾菲站起身,跳到課桌旁的階梯上。
席翁也一樣。
他一隻手拿著鑲有紅色魔寶石的精美短杖,從上方階梯俯視愛爾菲。
其他學生也從講桌探出上半身,沒有人出手阻止,反倒是充滿興趣看熱鬧!
不、不可以啦,愛爾菲!
「你們幾個在做什麼!」
瓦克納當然也注意到突發狀況。
一名男學生與女學生隔著階梯對峙。
在新生剛入學時的魔法學院,是很常見的光景。
自恃甚高的貴族,與被人看輕而無法忍受的平民間發生類似決鬥的衝突。
這次大概也不例外吧。而這類騷動不管怎麼苦口婆心勸告都沒用。
瓦克納按照往年慣例,打算動用實力給雙方一個教訓而舉起慣用的短杖。
「稍等。瓦克納老師。」
「伊凡老師?為何阻止我?」
但是,方才有如影子般靜佇在他背後的男人,伸手從上方按住短杖。
消瘦的高個子,對什麼事都莫名過敏的男人。
雖然穿著教師制服,卻給人詭異的印象,看上去與學院教師相去甚遠。
他戴著單片眼鏡,鏡片底下的雙眼狹長,這個當下只注視著某位少女。
聽聞瓦克納的抗議,名叫伊凡的男人將嘴脣彎起弧度並回答:
「把她帶到學院的正是我……接下來,能一睹『非凡之力』喔。」
勝敗只在一瞬間。
我還來不及衝出去保護愛爾菲,勝敗已經分曉。
「火炎啊,服從吧!」
魔之詞句厲聲響起。
那是在這個世界上發動「魔法」所需的準備,也是其前兆。
深紅魔法陣如砲門般展開。
席翁身上魔力高漲,他舉起的短杖噴出火箭──
在前一瞬間。
「冰結祈園。」
「無詠唱」。
跳過了原本應該需要的過程,高速發動「魔法」。
與應該會先出手的火焰順序顛倒,蒼藍光芒瞬間閃爍。
席翁睜大了眼睛,下一瞬間……他的身體被「封閉」在冰塊中。
「嗚啊──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席翁的叫聲再度響徹教室。但這次是驚聲慘叫。
除了左半身與頸部以上部位之外的全部。
下半身與拿著短杖的右臂都埋在冰塊之中。
我見狀不禁屏息。其他學生也為之震驚。
我本來就知道愛爾菲的魔法很厲害。
在孤兒院裡她的技術也是最好的。但我沒想過竟然遠勝過貴族!
愛爾菲就連短杖都沒拿,放下了向前伸出的左手。
同時她一揮右手食指,碎裂聲隨之響起。
沁涼的清脆聲響中,束縛席翁動作的冰塊碎裂四散。
「我贏了。沒意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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