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logue
寬敞的房間中央放置了一座台子。有一群大人將那座台子團團包圍。
這時，一個男人帶來一名孩童，並讓孩童站上台子。孩子成了大人們肆無忌憚打量的對象。台上的孩童換了一個又一個。
發現圍觀的大人們反應不佳，男人開始變得不耐煩。他嚴厲地警告下一個要帶上去的孩子：
「給我笑！」「表現得親切一點！」「多多巴結客人！」
肩膀被男人抓著搖晃，孩子的表情更僵硬了，明顯造成反效果。後方的少女目睹了全程，一想到自己也將遭受同樣的對待，雙腳便顫抖不已。
然而，輪到少女上台時，男人卻換上從容的笑臉說：
「妳只要站著就夠了。」「不要在台上跌倒受傷喔。」「記得把眼睛睜大一點。」
少女得到的指令不過如此。
她被男人帶著走向那座台子。
光是這樣就令現場一片譁然。
「金頭髮加白皮膚，眼珠還是紅的？難不成是阿斯拉的子民？」
「真的嗎？太難以置信了。看那個外表應該是純種吧。」
「但是，那對紅眼珠絕對是真的。」
站上台子的少女與先前的孩子不同。審視般的目光掃過全身，大人們的視線堪稱詭異。
（好可怕……）
少女縮起身體，但她無處可逃。
就算環顧周圍也只有一雙雙死盯著自己的眼睛。
隨後，大人們開始一個接一個地呼喊什麼。
仔細一聽，他們喊的是數字。
（這麼說來……）
少女想起來了。
（站上這座台子的孩子們都會被喊上一串數字呢。）
雖然她不理解那究竟代表什麼，可是與其他孩子上台時相比，大人們的聲音顯然更加放肆，猶如怒吼一般，在房間內此起彼落。
過了一會兒，不再喊出數字的大人慢慢增加。他們打量著少女，眼中滿是惋惜。
少女很想快點下台，但把少女帶來的男人還繼續喊數字。
「一百！一百了！沒有更高的嗎！」
沒有任何回應。現場就像聽聞噩耗般陷入寂靜。
「好！一百成交！」
將少女帶來的男人心滿意足地宣告。
男人將少女從台上緩緩抱下來，接著以嚴肅的表情說道：
「算我拜託妳，千萬不要受傷喔。至少在交到別人手上之前，懂了嗎？」
那是宛如祈願般的話語。
少女被帶往整理得井然有序的房間，接著收到「妳在這等著」的指示。
她按照指示在房裡等了一陣子，然後房間門打開了。
「喲～百枚金幣妹妹。因為妳，我可是快破產了啊。拜託要賣個好價錢喔。」
走進門的是一名彷彿在臉上黏了另一張笑臉的黑髮男子，以及表情有些嚴肅的紅髮女子。
兩人的衣著都很體面。至少比剛才跟少女待在一起的粗獷男人好多了。
「百枚金幣是什麼？」
少女對黑髮男子擅自幫自己取的稱呼感到好奇。
「就是妳的定價呀。這很了不起耶。能賣到這價錢的人可不多喔。」
黑髮男子淡淡地笑著說道。
「那麼，你值幾枚金幣呢？」
畢竟是買下自己的人，少女認為那應該會是龐大的數字。
然而黑髮男子彷彿被打了個措手不及，表情瞬間僵住。緊接著，他以手掩面，突然一陣大笑。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那真是個好問題。」
他露出打從心底感到歡喜的笑臉，彷彿先前的笑容全是偽裝。
「說得也是。妳覺得呢？我值多少錢啊？」
黑髮男子將話題拋向一直注視著少女的紅髮女子。
「你的價值？我想想喔。你姑且受過一定程度的教育，應該能勝任貴族的傭人吧。有個五枚金幣就不錯了。」
聽到只值五枚，少女心想：「那還真少。」因為到剛才還在一起的孩子們裡，也有人被喊到五左右的數字。
「這個價碼挺不錯的呢。也就是說，我只有妳二十分之一的價值啦。」
然而，黑髮男子似乎對自己「五枚金幣的身價」相當滿意。
「二時分隻一？」
少女完全一頭霧水。雖然以這個年紀而言，能夠數到一百已經不容易了，但她不具備更多關於數字的知識了。
「也就是說，只要湊齊二十個我，就跟妳價值相當了。」
（果然很少。為什麼這種男人買得起我？）
少女一臉納悶。
「被一個比自己廉價的男人買走，看妳好像無法接受呢。」
黑髮男子看到少女的表情就立即說中她的心聲。
「總之先這樣啦。人類的價值不是全由金幣決定。但是在談論人類之前，妳只是一件商品。價值當然是愈高愈好。」
聽到那句話，紅髮女子露出略微反感的表情。
「價值高會有什麼好事嗎？」
「當然有啊。想想妳身邊的小鬼都遭受了什麼樣的對待？妳跟他們一樣嗎？」
聽他這麼說，少女思考了一下。其他小孩遭受的對待，都比自己還要粗暴。他們動不動就挨打，有時候還會被關進籠子。
而少女自己不僅沒被打過，也不曾被關進籠子。相反地，她還被教導如何閱讀文字、數字，獲得各式各樣的知識。在那個狹小的世界中，少女尤其特別。
少女心想──那都是因為自己有一百枚金幣的價值吧。
「變得更有價值的話，就會遇見更好的事嗎？」
黑髮男子與紅髮女子面面相覷。
「那不是當然的嗎？價值愈高愈容易受到重視。畢竟要是不重視，就沒有花錢買下來的意義了。那就跟把錢丟到水溝裡沒兩樣。」
「一百枚金幣再上去是多少？」
少女不曉得一百以上的數字。
「那就由我來教妳吧。」
紅髮女子配合少女的視線高度蹲下。她投向少女的眼神與其他人不同，帶著幾分溫暖。
「我會教妳活下去所需的一切。不管是一百以上的數字、讀書寫字還是家事。」
「把那些都學會的話，我就能變得更值錢了嗎？」
「乖乖聽這傢伙說的話就會變值錢了。大家都會變得幸福喔。」
黑髮男子隨口掛保證。
（真的嗎？）
黑髮男子給人一種輕浮的印象，少女不太相信他所說的話。
但是，紅髮女子依然蹲著，並用認真的眼神注視著少女。
「別人標上的價碼一點也不重要，妳要去發掘自己的價值，否則想活下去會很辛苦喔。妳還小，或許現在還不懂。不過，只要妳相信自己有價值，就一定能夠獲得幸福。為了那個目標，妳必須學會各式各樣的事物。妳的眼睛、頭髮與皮膚，光是這三樣就讓妳價值一百枚金幣了，可是那不是妳自己努力得來的東西。
一旦那些東西失去價值，妳將變得一無所有，所以好好加油吧。靠自身力量得到的東西才真正有價值。」
她所說的內容，少女不是很懂。雖然不懂，少女卻清楚對方沒有說謊。
因此，少女心想：
（我要成為有價值的人。）
這就是少女所清楚記得的，最初的記憶。
１
那名少女披著一襲宛如魔導士裝束的白色長袍，從頭到腳都罩在其中，不疾不徐地走在街上。
人們看不清她的表情。
從她經常光顧的藥房打聽到的消息指出，該名少女的相貌平平，沒有記憶點。
她批售的藥品品質優良，卻沒有人記得她的長相，聽起來很離奇。
她恐怕使用了某種魔術吧。有種護符能夠消弭人的氣息，在魔法師之間似乎頗負盛名。她很有可能被吩咐過要隨身攜帶那類物品。
「小姐，能讓我問個話嗎？」
少女走出巷口時，我帶著兩名部下圍住她，並如此搭話。
她嚇了一跳，立即停下腳步，確認突然現身的我方人員。
我們身穿的盔甲上刻有拉瑪王國的國徽，證明了我等身分的真實性。
「……您是騎士大人嗎？」
少女微微歪頭問道。看來她還不曉得自己為何被叫住。
我看向少女隱藏在兜帽下的臉孔。
血紅的眼睛、白皙的肌膚與金黃的頭髮……她繼承了阿斯拉子民的血統嗎？
年紀大概十六上下吧。五官很端正，非常美麗。
這張臉不可能讓人毫無印象。她掛在脖子上那疑似小木牌的物品，應該就是那種護符吧。
「我有話想跟妳說，對妳而言應該不是壞事。能請妳來一趟騎士團的駐屯所嗎？」
我為了表示自己沒有敵意，努力擠出笑容。
「是什麼樣的事？」
少女問道。她臉上沒有驚恐之色。至少，初步接觸算是成功了。
「我想談談跟妳住在一起的人物。別擔心，我們不會對那個人不利。如果我們猜得不錯，反而希望保護對方。」
「保護師父嗎？」
原來是師徒關係啊。我也想過少女可能是對方的傭人。
「是的。首先我想確認妳的師父是不是我們正在尋找的人物。只是，這件事我不想讓他人聽見，所以能請妳來駐屯所一趟嗎？」
「……我知道了。請不要拖太晚喔。」
少女只提出一個小小的要求，便乖乖服從了我們。
我們想避免強行押送的局面，所以對我方來說也能暫時放心了。
「當然，我會盡可能不浪費妳的時間。我叫康拉德，如妳所見，我隸屬於拉瑪王國的騎士團。妳願意告訴我妳的名字嗎？」
「璐娜。」
「璐娜……真是個好名字。那我們快點走吧。」
我讓兩名部下一左一右跟著她，徑直前往駐屯所。
寬敞的房間中央放置了一座台子。有一群大人將那座台子團團包圍。
這時，一個男人帶來一名孩童，並讓孩童站上台子。孩子成了大人們肆無忌憚打量的對象。台上的孩童換了一個又一個。
發現圍觀的大人們反應不佳，男人開始變得不耐煩。他嚴厲地警告下一個要帶上去的孩子：
「給我笑！」「表現得親切一點！」「多多巴結客人！」
肩膀被男人抓著搖晃，孩子的表情更僵硬了，明顯造成反效果。後方的少女目睹了全程，一想到自己也將遭受同樣的對待，雙腳便顫抖不已。
然而，輪到少女上台時，男人卻換上從容的笑臉說：
「妳只要站著就夠了。」「不要在台上跌倒受傷喔。」「記得把眼睛睜大一點。」
少女得到的指令不過如此。
她被男人帶著走向那座台子。
光是這樣就令現場一片譁然。
「金頭髮加白皮膚，眼珠還是紅的？難不成是阿斯拉的子民？」
「真的嗎？太難以置信了。看那個外表應該是純種吧。」
「但是，那對紅眼珠絕對是真的。」
站上台子的少女與先前的孩子不同。審視般的目光掃過全身，大人們的視線堪稱詭異。
（好可怕……）
少女縮起身體，但她無處可逃。
就算環顧周圍也只有一雙雙死盯著自己的眼睛。
隨後，大人們開始一個接一個地呼喊什麼。
仔細一聽，他們喊的是數字。
（這麼說來……）
少女想起來了。
（站上這座台子的孩子們都會被喊上一串數字呢。）
雖然她不理解那究竟代表什麼，可是與其他孩子上台時相比，大人們的聲音顯然更加放肆，猶如怒吼一般，在房間內此起彼落。
過了一會兒，不再喊出數字的大人慢慢增加。他們打量著少女，眼中滿是惋惜。
少女很想快點下台，但把少女帶來的男人還繼續喊數字。
「一百！一百了！沒有更高的嗎！」
沒有任何回應。現場就像聽聞噩耗般陷入寂靜。
「好！一百成交！」
將少女帶來的男人心滿意足地宣告。
男人將少女從台上緩緩抱下來，接著以嚴肅的表情說道：
「算我拜託妳，千萬不要受傷喔。至少在交到別人手上之前，懂了嗎？」
那是宛如祈願般的話語。
少女被帶往整理得井然有序的房間，接著收到「妳在這等著」的指示。
她按照指示在房裡等了一陣子，然後房間門打開了。
「喲～百枚金幣妹妹。因為妳，我可是快破產了啊。拜託要賣個好價錢喔。」
走進門的是一名彷彿在臉上黏了另一張笑臉的黑髮男子，以及表情有些嚴肅的紅髮女子。
兩人的衣著都很體面。至少比剛才跟少女待在一起的粗獷男人好多了。
「百枚金幣是什麼？」
少女對黑髮男子擅自幫自己取的稱呼感到好奇。
「就是妳的定價呀。這很了不起耶。能賣到這價錢的人可不多喔。」
黑髮男子淡淡地笑著說道。
「那麼，你值幾枚金幣呢？」
畢竟是買下自己的人，少女認為那應該會是龐大的數字。
然而黑髮男子彷彿被打了個措手不及，表情瞬間僵住。緊接著，他以手掩面，突然一陣大笑。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那真是個好問題。」
他露出打從心底感到歡喜的笑臉，彷彿先前的笑容全是偽裝。
「說得也是。妳覺得呢？我值多少錢啊？」
黑髮男子將話題拋向一直注視著少女的紅髮女子。
「你的價值？我想想喔。你姑且受過一定程度的教育，應該能勝任貴族的傭人吧。有個五枚金幣就不錯了。」
聽到只值五枚，少女心想：「那還真少。」因為到剛才還在一起的孩子們裡，也有人被喊到五左右的數字。
「這個價碼挺不錯的呢。也就是說，我只有妳二十分之一的價值啦。」
然而，黑髮男子似乎對自己「五枚金幣的身價」相當滿意。
「二時分隻一？」
少女完全一頭霧水。雖然以這個年紀而言，能夠數到一百已經不容易了，但她不具備更多關於數字的知識了。
「也就是說，只要湊齊二十個我，就跟妳價值相當了。」
（果然很少。為什麼這種男人買得起我？）
少女一臉納悶。
「被一個比自己廉價的男人買走，看妳好像無法接受呢。」
黑髮男子看到少女的表情就立即說中她的心聲。
「總之先這樣啦。人類的價值不是全由金幣決定。但是在談論人類之前，妳只是一件商品。價值當然是愈高愈好。」
聽到那句話，紅髮女子露出略微反感的表情。
「價值高會有什麼好事嗎？」
「當然有啊。想想妳身邊的小鬼都遭受了什麼樣的對待？妳跟他們一樣嗎？」
聽他這麼說，少女思考了一下。其他小孩遭受的對待，都比自己還要粗暴。他們動不動就挨打，有時候還會被關進籠子。
而少女自己不僅沒被打過，也不曾被關進籠子。相反地，她還被教導如何閱讀文字、數字，獲得各式各樣的知識。在那個狹小的世界中，少女尤其特別。
少女心想──那都是因為自己有一百枚金幣的價值吧。
「變得更有價值的話，就會遇見更好的事嗎？」
黑髮男子與紅髮女子面面相覷。
「那不是當然的嗎？價值愈高愈容易受到重視。畢竟要是不重視，就沒有花錢買下來的意義了。那就跟把錢丟到水溝裡沒兩樣。」
「一百枚金幣再上去是多少？」
少女不曉得一百以上的數字。
「那就由我來教妳吧。」
紅髮女子配合少女的視線高度蹲下。她投向少女的眼神與其他人不同，帶著幾分溫暖。
「我會教妳活下去所需的一切。不管是一百以上的數字、讀書寫字還是家事。」
「把那些都學會的話，我就能變得更值錢了嗎？」
「乖乖聽這傢伙說的話就會變值錢了。大家都會變得幸福喔。」
黑髮男子隨口掛保證。
（真的嗎？）
黑髮男子給人一種輕浮的印象，少女不太相信他所說的話。
但是，紅髮女子依然蹲著，並用認真的眼神注視著少女。
「別人標上的價碼一點也不重要，妳要去發掘自己的價值，否則想活下去會很辛苦喔。妳還小，或許現在還不懂。不過，只要妳相信自己有價值，就一定能夠獲得幸福。為了那個目標，妳必須學會各式各樣的事物。妳的眼睛、頭髮與皮膚，光是這三樣就讓妳價值一百枚金幣了，可是那不是妳自己努力得來的東西。
一旦那些東西失去價值，妳將變得一無所有，所以好好加油吧。靠自身力量得到的東西才真正有價值。」
她所說的內容，少女不是很懂。雖然不懂，少女卻清楚對方沒有說謊。
因此，少女心想：
（我要成為有價值的人。）
這就是少女所清楚記得的，最初的記憶。
１
那名少女披著一襲宛如魔導士裝束的白色長袍，從頭到腳都罩在其中，不疾不徐地走在街上。
人們看不清她的表情。
從她經常光顧的藥房打聽到的消息指出，該名少女的相貌平平，沒有記憶點。
她批售的藥品品質優良，卻沒有人記得她的長相，聽起來很離奇。
她恐怕使用了某種魔術吧。有種護符能夠消弭人的氣息，在魔法師之間似乎頗負盛名。她很有可能被吩咐過要隨身攜帶那類物品。
「小姐，能讓我問個話嗎？」
少女走出巷口時，我帶著兩名部下圍住她，並如此搭話。
她嚇了一跳，立即停下腳步，確認突然現身的我方人員。
我們身穿的盔甲上刻有拉瑪王國的國徽，證明了我等身分的真實性。
「……您是騎士大人嗎？」
少女微微歪頭問道。看來她還不曉得自己為何被叫住。
我看向少女隱藏在兜帽下的臉孔。
血紅的眼睛、白皙的肌膚與金黃的頭髮……她繼承了阿斯拉子民的血統嗎？
年紀大概十六上下吧。五官很端正，非常美麗。
這張臉不可能讓人毫無印象。她掛在脖子上那疑似小木牌的物品，應該就是那種護符吧。
「我有話想跟妳說，對妳而言應該不是壞事。能請妳來一趟騎士團的駐屯所嗎？」
我為了表示自己沒有敵意，努力擠出笑容。
「是什麼樣的事？」
少女問道。她臉上沒有驚恐之色。至少，初步接觸算是成功了。
「我想談談跟妳住在一起的人物。別擔心，我們不會對那個人不利。如果我們猜得不錯，反而希望保護對方。」
「保護師父嗎？」
原來是師徒關係啊。我也想過少女可能是對方的傭人。
「是的。首先我想確認妳的師父是不是我們正在尋找的人物。只是，這件事我不想讓他人聽見，所以能請妳來駐屯所一趟嗎？」
「……我知道了。請不要拖太晚喔。」
少女只提出一個小小的要求，便乖乖服從了我們。
我們想避免強行押送的局面，所以對我方來說也能暫時放心了。
「當然，我會盡可能不浪費妳的時間。我叫康拉德，如妳所見，我隸屬於拉瑪王國的騎士團。妳願意告訴我妳的名字嗎？」
「璐娜。」
「璐娜……真是個好名字。那我們快點走吧。」
我讓兩名部下一左一右跟著她，徑直前往駐屯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