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智奧】
一切的開端，都是因為媽媽那突如其來的一句話。
「轉學之後應該也能適應吧？」
在早上把白飯拌進大醬湯裡，唏哩呼嚕地吃著時，我才知道自己要轉學了。
「我要轉學？」
「嗯。」
媽媽回答得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但這件事其實根本一點也不理所當然。
「一般這種事情，不是應該會先跟當事人討論，或是問問對方的想法再決定嗎？」
「妳不是一直都在訓練嗎？想說妳很忙，我就替妳安排了呀。」
「但是都要轉學了我還不知道，會不會太誇張啊？所以我到底是要轉去哪？」
媽媽抿了一口咖啡。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說早上只要吃飯就會反胃，於是改成用咖啡代替。從媽媽喝的咖啡，就能看出季節的變化：曾經燙嘴的熱咖啡，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漸漸變涼。而那一天，媽媽的咖啡裡裝滿了冰塊。
「定州。」
「定州？那是哪裡？」
「學柔道的人怎麼會不知道定州？歡迎來到柔道的故鄉—夢想之城定州！」
媽媽哼著奇怪的曲子，像是在模仿老廣告似的。她看起來有點興奮，我就沒說自己其實連「定州」這個地方都沒聽過。
「那裡有個叫繁榮的社區，有一所柔道很有名的學校。聽說教練是奧運獎牌得主，妳就繼續在那裡練柔道就好。」
媽媽拿出一包藥袋，把藥倒出來，掌心很快堆滿了各種藥丸。
「怎麼吃這麼多藥？」
面對我的提問，媽媽一句話也沒說。那時候我就該察覺的。媽媽手裡不合理地堆滿了藥，我卻什麼都不知道，更沒想到接下來她說的話，會讓我的人生就這樣毫無預警地崩塌。
「我不會跟妳一起去。」
「……什麼？」
「妳去找妳爸吧。」
媽媽又抿了一口咖啡，我手上拿著湯匙，聽到這句話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我哪來的爸爸？」
「哪有沒有爸爸的孩子，每個人都有爸爸啊。」
「別開玩笑了。」
「妳爸就在定州。」
我的心直直往下落，手指開始發抖。
小時候，我一直以為沒有爸爸是理所當然的事，甚至曾經覺得，這個世界上的孩子全都沒有爸爸。就算後來知道其實不是這樣，我也從來沒問過媽媽關於爸爸的事。我心裡有種感覺，這件事不能問，因為媽媽只要一看到電視裡提到父親的話題，就會急忙轉臺。
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不管是我上幼稚園，還是上小學時，別人只要一看到媽媽就不會問起爸爸，好像我沒有爸爸也可以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後來我才知道，媽媽在很年輕的時候就當了母親，再長大一些時，又知道她其實是未婚媽媽。和年紀輕的媽媽一起生活，我總覺得自己像是「社會上的弱者」，好像沒有人會來保護我們，那種感覺很可怕。但現在怎麼會突然冒出一個爸爸呢？
「這也太扯了吧。」
「我已經跟妳爸說過了。」
那一刻，我整個人都愣住了。已經跟爸爸說過了？那不就表示，她其實一直都有在跟爸爸聯絡？
「那裡跟這裡不一樣，真的。」
「哪裡不一樣？」
媽媽像是下定決心，要把難以說出口的話說出來似的，眼神看起來格外懇切。
「全部都會不一樣。」
她接著又說：「妳可以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對不起。」
那一刻我明白了。就在媽媽握住我的手、向我道歉的時候，我知道自己只能接受這一切。
就這樣，我一句抱怨也沒有地來到了定州。然後，遇見了那個人。
我其實也想見見那個被稱作「爸爸」的人，想知道他到底長什麼樣子，才會拋下還沒出生的我，還有當時才十七歲的媽媽。
在火車站見到他的那一瞬間，我心裡就有了答案—我並不需要「爸爸」這樣的存在。而且，接下來和他一起度過的日子，大概會像一場戰爭。
那時候的我，只想著把子彈上膛，和那個被稱作爸爸的人開戰，完全沒想到，會在那裡遇見那個男孩，從此人生被徹底改變。
【劉燦】
人們總以為，只要誠心祈求、反覆祈求，願望就會實現。但其實，那些願望在神聽來不過是惱人的噪音而已。畢竟我頂多只能聽見身邊人的心聲，但神卻得聽所有人的心聲。
而大多數人的心聲，就算聽到了也毫無意義，都是些無聊的小事。每當那些聲音湧上來，我就會戴上耳機、閉上眼睛。不過，有時候就算我再怎麼想把耳朵緊閉，那些急切的想法還是會傳過來。
我哪有資格被叫爸爸……她一定很恨我吧……我該說什麼才好。
那聲音的主人，是被村裡人稱為「南警官」的派出所員警。他緊張到全身都在發抖，不停用褲子擦拭手上的汗。那不是暑氣逼出的汗，而是因為不安和擔心而冒出的冷汗。
已經十七歲了？我怎麼會不知道……她會原諒我嗎？不，怎麼可能。南基燦，你發什麼神經，竟然還想要被原諒？這筆債，到底要怎麼還……
大叔低著頭，手不停在臉上來回抹著。就我所知，對他來說，阿姨肚子裡的那個孩子就是他的全部。但是現在卻突然冒出了一個十七歲的女兒？
轟—轟—
伴隨著刺耳的聲響，火車開始駛進月臺，滾燙的熱氣在眼前翻湧。一聽到那聲音，大叔就像犯了什麼天大的罪似的，把肩膀縮了起來。要是那班火車上坐著的某個人，真的是南警官大叔的報應，那我一點也不介意看著他迎接神的懲罰。
因為五年前的那一天，大叔和村子裡的人奪走了我的一切，現在該輪到他們受罰了。
沒錯，即使該遭到報應的不是我而是那些人，神的懲罰—那個詛咒—卻落在我身上。我到現在都不明白，為什麼會是我？
人們心裡的聲音聽起來和一般說話的聲音不太一樣，有點像是在澡堂裡說話時響起回音，會嗡嗡叫地鑽進耳朵深處。一開始，我根本不知道那些聲音是從哪裡來的。在爸爸媽媽的喪禮上，我只能用力捂住耳朵，而不是擦眼淚。看到我那樣，大家都懷疑，我是不是受到了太大的衝擊，已經有點失常了。
奶奶是唯一願意守護我的人。就算其他人假裝好意地對我說：「唉呀，真可憐。」「真讓人心疼。」這類根本不是出自真心的場面話，奶奶依然默默守在我身邊。
清醒點啊，鄭吉順。妳不在的話，這孩子要怎麼一個人活下去。離開了的人，只能放在心裡，還是得活下去。
對啊，要活下去。我們家燦，我的寶貝，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一定要保護他。
喪禮期間，奶奶一直看著我，強撐著讓自己打起精神。在一瞬間失去孩子、連幸福都一併被奪走的奶奶，卻不能在此刻崩潰，只能咬著牙，為了我一次又一次撐下去。
唉……還能說什麼，我哪還有臉去見她。
又是一聲深沉的嘆息，把我的視線拉了回去。火車一停下，大叔的臉因為緊張而顯得很蒼白。他是該受到懲罰的人。我希望那個懲罰足夠嚇人、足夠殘酷，還帶著神的怒火。
「哎呀，真是太謝謝妳啦。」
我一心盯著大叔看，沒注意到奶奶已經下車。等我回過神來、急忙起身走過去時，才發現一個短頭髮的女孩，已經替奶奶把菜籃拿下車。
「這個很重吔。」
「沒問題的啦，我力氣可是很大的喔！」
女孩對奶奶露出親切的笑容，她身旁放著一個幾乎和她一樣大的行李箱。
行李箱，還有十七歲的女孩。我立刻轉頭看向大叔，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那個讓大叔恐懼到發抖的「懲罰」，會不會就是這個女孩子呢？
我忍不住朝女孩走去，想確認些什麼。就在那一瞬間……
嗶—
一陣突如其來的耳鳴襲來，強烈到讓我整個人幾乎站不穩。
然後……好奇怪，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寂靜。明明還聽得到火車的引擎聲、奶奶說話的聲音，卻有某種難以言說的靜默，悄悄籠罩了四周。
「唉唷，燦！沒事吧？這孩子是怎麼了？」
我一個踉蹌，女孩伸手扶住我的手臂。
「你還好嗎？」
和女孩的視線對上後，我才意識到在我身上發生了什麼。任何人的心聲，我都聽不見了，就算盯著對方的眼睛看也一樣。
不只是女孩，連南警官大叔的心聲，還有那些原本嗡嗡作響、從四面八方傳來的人們的心聲，也全都消失了。
就像五年前那天，在那件事發生之前那些平凡的日子一樣，其他人聽不見的聲音，我也聽不見了。意識到這件事的瞬間，我全身起了雞皮疙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還來不及弄明白，女孩已經一步、兩步地退開，所有的一切也在那一刻恢復了原狀。
「真的沒事嗎？」
「嗯，我沒事，奶奶。」
「記得明天一早先去醫院看看。所以我不是要你乖乖待著，別跟出來嗎？」
奶奶用手帕替我擦去額頭上的汗水，而我的視線仍然落在那個女孩身上。大概是覺得我不太對勁，奶奶順著我的目光轉頭看去。
「那不是南警官嗎？」
大叔就這樣手足無措地迎向那個女孩。從我的角度只看得到他的背影，無法得知他臉上是什麼表情，但有一件事我很確定—那個女孩，一定就是大叔的天譴，是會讓他動彈不得、冷汗直流，連夜裡都無法好好睡覺的存在。
一切的開端，都是因為媽媽那突如其來的一句話。
「轉學之後應該也能適應吧？」
在早上把白飯拌進大醬湯裡，唏哩呼嚕地吃著時，我才知道自己要轉學了。
「我要轉學？」
「嗯。」
媽媽回答得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但這件事其實根本一點也不理所當然。
「一般這種事情，不是應該會先跟當事人討論，或是問問對方的想法再決定嗎？」
「妳不是一直都在訓練嗎？想說妳很忙，我就替妳安排了呀。」
「但是都要轉學了我還不知道，會不會太誇張啊？所以我到底是要轉去哪？」
媽媽抿了一口咖啡。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說早上只要吃飯就會反胃，於是改成用咖啡代替。從媽媽喝的咖啡，就能看出季節的變化：曾經燙嘴的熱咖啡，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漸漸變涼。而那一天，媽媽的咖啡裡裝滿了冰塊。
「定州。」
「定州？那是哪裡？」
「學柔道的人怎麼會不知道定州？歡迎來到柔道的故鄉—夢想之城定州！」
媽媽哼著奇怪的曲子，像是在模仿老廣告似的。她看起來有點興奮，我就沒說自己其實連「定州」這個地方都沒聽過。
「那裡有個叫繁榮的社區，有一所柔道很有名的學校。聽說教練是奧運獎牌得主，妳就繼續在那裡練柔道就好。」
媽媽拿出一包藥袋，把藥倒出來，掌心很快堆滿了各種藥丸。
「怎麼吃這麼多藥？」
面對我的提問，媽媽一句話也沒說。那時候我就該察覺的。媽媽手裡不合理地堆滿了藥，我卻什麼都不知道，更沒想到接下來她說的話，會讓我的人生就這樣毫無預警地崩塌。
「我不會跟妳一起去。」
「……什麼？」
「妳去找妳爸吧。」
媽媽又抿了一口咖啡，我手上拿著湯匙，聽到這句話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我哪來的爸爸？」
「哪有沒有爸爸的孩子，每個人都有爸爸啊。」
「別開玩笑了。」
「妳爸就在定州。」
我的心直直往下落，手指開始發抖。
小時候，我一直以為沒有爸爸是理所當然的事，甚至曾經覺得，這個世界上的孩子全都沒有爸爸。就算後來知道其實不是這樣，我也從來沒問過媽媽關於爸爸的事。我心裡有種感覺，這件事不能問，因為媽媽只要一看到電視裡提到父親的話題，就會急忙轉臺。
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不管是我上幼稚園，還是上小學時，別人只要一看到媽媽就不會問起爸爸，好像我沒有爸爸也可以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後來我才知道，媽媽在很年輕的時候就當了母親，再長大一些時，又知道她其實是未婚媽媽。和年紀輕的媽媽一起生活，我總覺得自己像是「社會上的弱者」，好像沒有人會來保護我們，那種感覺很可怕。但現在怎麼會突然冒出一個爸爸呢？
「這也太扯了吧。」
「我已經跟妳爸說過了。」
那一刻，我整個人都愣住了。已經跟爸爸說過了？那不就表示，她其實一直都有在跟爸爸聯絡？
「那裡跟這裡不一樣，真的。」
「哪裡不一樣？」
媽媽像是下定決心，要把難以說出口的話說出來似的，眼神看起來格外懇切。
「全部都會不一樣。」
她接著又說：「妳可以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對不起。」
那一刻我明白了。就在媽媽握住我的手、向我道歉的時候，我知道自己只能接受這一切。
就這樣，我一句抱怨也沒有地來到了定州。然後，遇見了那個人。
我其實也想見見那個被稱作「爸爸」的人，想知道他到底長什麼樣子，才會拋下還沒出生的我，還有當時才十七歲的媽媽。
在火車站見到他的那一瞬間，我心裡就有了答案—我並不需要「爸爸」這樣的存在。而且，接下來和他一起度過的日子，大概會像一場戰爭。
那時候的我，只想著把子彈上膛，和那個被稱作爸爸的人開戰，完全沒想到，會在那裡遇見那個男孩，從此人生被徹底改變。
【劉燦】
人們總以為，只要誠心祈求、反覆祈求，願望就會實現。但其實，那些願望在神聽來不過是惱人的噪音而已。畢竟我頂多只能聽見身邊人的心聲，但神卻得聽所有人的心聲。
而大多數人的心聲，就算聽到了也毫無意義，都是些無聊的小事。每當那些聲音湧上來，我就會戴上耳機、閉上眼睛。不過，有時候就算我再怎麼想把耳朵緊閉，那些急切的想法還是會傳過來。
我哪有資格被叫爸爸……她一定很恨我吧……我該說什麼才好。
那聲音的主人，是被村裡人稱為「南警官」的派出所員警。他緊張到全身都在發抖，不停用褲子擦拭手上的汗。那不是暑氣逼出的汗，而是因為不安和擔心而冒出的冷汗。
已經十七歲了？我怎麼會不知道……她會原諒我嗎？不，怎麼可能。南基燦，你發什麼神經，竟然還想要被原諒？這筆債，到底要怎麼還……
大叔低著頭，手不停在臉上來回抹著。就我所知，對他來說，阿姨肚子裡的那個孩子就是他的全部。但是現在卻突然冒出了一個十七歲的女兒？
轟—轟—
伴隨著刺耳的聲響，火車開始駛進月臺，滾燙的熱氣在眼前翻湧。一聽到那聲音，大叔就像犯了什麼天大的罪似的，把肩膀縮了起來。要是那班火車上坐著的某個人，真的是南警官大叔的報應，那我一點也不介意看著他迎接神的懲罰。
因為五年前的那一天，大叔和村子裡的人奪走了我的一切，現在該輪到他們受罰了。
沒錯，即使該遭到報應的不是我而是那些人，神的懲罰—那個詛咒—卻落在我身上。我到現在都不明白，為什麼會是我？
人們心裡的聲音聽起來和一般說話的聲音不太一樣，有點像是在澡堂裡說話時響起回音，會嗡嗡叫地鑽進耳朵深處。一開始，我根本不知道那些聲音是從哪裡來的。在爸爸媽媽的喪禮上，我只能用力捂住耳朵，而不是擦眼淚。看到我那樣，大家都懷疑，我是不是受到了太大的衝擊，已經有點失常了。
奶奶是唯一願意守護我的人。就算其他人假裝好意地對我說：「唉呀，真可憐。」「真讓人心疼。」這類根本不是出自真心的場面話，奶奶依然默默守在我身邊。
清醒點啊，鄭吉順。妳不在的話，這孩子要怎麼一個人活下去。離開了的人，只能放在心裡，還是得活下去。
對啊，要活下去。我們家燦，我的寶貝，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一定要保護他。
喪禮期間，奶奶一直看著我，強撐著讓自己打起精神。在一瞬間失去孩子、連幸福都一併被奪走的奶奶，卻不能在此刻崩潰，只能咬著牙，為了我一次又一次撐下去。
唉……還能說什麼，我哪還有臉去見她。
又是一聲深沉的嘆息，把我的視線拉了回去。火車一停下，大叔的臉因為緊張而顯得很蒼白。他是該受到懲罰的人。我希望那個懲罰足夠嚇人、足夠殘酷，還帶著神的怒火。
「哎呀，真是太謝謝妳啦。」
我一心盯著大叔看，沒注意到奶奶已經下車。等我回過神來、急忙起身走過去時，才發現一個短頭髮的女孩，已經替奶奶把菜籃拿下車。
「這個很重吔。」
「沒問題的啦，我力氣可是很大的喔！」
女孩對奶奶露出親切的笑容，她身旁放著一個幾乎和她一樣大的行李箱。
行李箱，還有十七歲的女孩。我立刻轉頭看向大叔，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那個讓大叔恐懼到發抖的「懲罰」，會不會就是這個女孩子呢？
我忍不住朝女孩走去，想確認些什麼。就在那一瞬間……
嗶—
一陣突如其來的耳鳴襲來，強烈到讓我整個人幾乎站不穩。
然後……好奇怪，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寂靜。明明還聽得到火車的引擎聲、奶奶說話的聲音，卻有某種難以言說的靜默，悄悄籠罩了四周。
「唉唷，燦！沒事吧？這孩子是怎麼了？」
我一個踉蹌，女孩伸手扶住我的手臂。
「你還好嗎？」
和女孩的視線對上後，我才意識到在我身上發生了什麼。任何人的心聲，我都聽不見了，就算盯著對方的眼睛看也一樣。
不只是女孩，連南警官大叔的心聲，還有那些原本嗡嗡作響、從四面八方傳來的人們的心聲，也全都消失了。
就像五年前那天，在那件事發生之前那些平凡的日子一樣，其他人聽不見的聲音，我也聽不見了。意識到這件事的瞬間，我全身起了雞皮疙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還來不及弄明白，女孩已經一步、兩步地退開，所有的一切也在那一刻恢復了原狀。
「真的沒事嗎？」
「嗯，我沒事，奶奶。」
「記得明天一早先去醫院看看。所以我不是要你乖乖待著，別跟出來嗎？」
奶奶用手帕替我擦去額頭上的汗水，而我的視線仍然落在那個女孩身上。大概是覺得我不太對勁，奶奶順著我的目光轉頭看去。
「那不是南警官嗎？」
大叔就這樣手足無措地迎向那個女孩。從我的角度只看得到他的背影，無法得知他臉上是什麼表情，但有一件事我很確定—那個女孩，一定就是大叔的天譴，是會讓他動彈不得、冷汗直流，連夜裡都無法好好睡覺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