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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雲號2:前進赤糖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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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被遺忘的實習列車長

漆黑的臥房裡,燈光在志典的被窩裡頭一明一滅。
「哥,睡了啦!」
「再等一下,或許就是今晚。」
「我看啊,早點睡,做夢比較快!」
聽叮咚這麼說,雖然志典有點不甘心,但似乎也無法反駁。暑假結束,從奶奶家回來後,已經一個月過去了,「幻雲號」一點消息都沒有。

讓光照進雲裡。

離開幻雲號前,芭希列車長的那句話清晰得彷彿還在耳邊。但志典一直想不透,自己已經試了許多種方法,為什麼手上這只錶依然沒有任何動靜,更別說要聯絡上芭希。
「哼,爛手錶!還說有急事可以聯絡,根本不管用。」
志典沒好氣的嘟噥幾句,關掉手電筒並隨手丟在一旁,卻小心翼翼的脫下左手腕上的手錶,放在床頭櫃上。
自從得到這只實習列車長專用的手錶,志典像是入手絕世珍寶,除了不讓人輕易碰它,每天還用拭鏡布仔細擦拭,確保錶面上沒有髒汙,以免錯過了重要訊息。
可惜日子一天天過去,錶面上始終只有幻雲號的標幟──一道閃電落在雲朵上,此外沒有任何訊息或變化。
「光啊光──」志典躺在床上,兩眼直盯著天花板看,腦袋轉啊轉。若不是有這只錶在手上,他都懷疑自己那次搭乘幻雲號的記憶,什麼嘿厚、○○二號……以及星球之眼,全是一場白日夢。等待的時光特別難熬,有時候他會告訴自己:芭希交代有急事可以聯絡她,搞不好這只手錶根本就壞了,這應該算是急事,可以召喚她吧?
想是這麼想,但真要召喚,志典也毫無頭緒──這段日子以來,他已經設法讓不同的「光」照進雲裡了。
日光、月光、燈光……沒有一種光能照亮志典腦海裡的一團漆黑。

「嘿,智多星,還沒解出手錶的祕密嗎?」
「噓──小聲點啦!」志典張大眼睛,用力的瞪著阿尚。
阿尚住得離志典家不遠,兩人上學時常會遇到對方,放學後也會一起回家,順道光顧巷底的雜貨店,拿零用錢買點餅乾、糖果解饞。
「阿尚,你真是大嘴巴。」走在他們身旁的女孩告誡著說:「志典不是說過,手錶的事情只讓我們知道,要我倆替他保密嗎?」
「沐沐姊姊最守信用了,不像阿尚,不可靠!」叮咚跟在一旁插話。
「是阿尚『哥哥』!你這馬屁精。」阿尚一邊說,一邊搖了幾下屁股。
「你幼稚鬼!」叮咚不甘示弱。
「這裡就你最幼稚吧?」
「一大早的,你們兩個幼稚鬼都別吵了。」志典拍了拍兩人的背。
沐沐看到這一幕,忍不住掩著嘴笑。她和志典是鄰居,從小就玩在一塊,夏天時還會一起在志典家後院的小泳池打水仗。叮咚最喜歡跟在沐沐身旁,她有種冷靜、穩重的氣質,讓他莫名著迷。
這個早上,「明星小隊」全數到齊,加上叮咚,一路上有說有笑的進了學校。
「所以你還在想辦法讓光照進雲裡嗎?」阿尚又問。
「對啊,昨晚用手電筒照了一夜,也不知道怎樣才算『照進』雲裡。」志典無奈的聳聳肩說。
「手錶都沒有傳任何訊息給你?對了,它會說話嗎?」
「不知道。那天之後我就沒再看過幻雲號,沒機會問。」
「從你奶奶家回來時,沒有再搭幻雲號嗎?」沐沐也好奇的問。
「沒有。而且最近也沒有機會再南下去看奶奶。」志典愈說愈沮喪,腰也愈彎愈低。
「唉,會不會他們早就忘了你是實習列車長?」
「陳、欣、尚!」沐沐瞪著阿尚,用尖銳的聲音喊道。
「唉唷,怎樣了啦!」阿尚舉起雙手,作勢擋住沐沐的目光。
「你真的很白目吔!志典已經這麼失望了,你還在旁邊火上加油!」
「沐沐,沒關係啦!我沒事。或許……」志典趕緊充當和事佬。
「對不起嘛!志典,為了讓你開心點,今天放學後到雜貨店,我請客!到時校門口見!」說完,阿尚轉往另一頭的走廊,大手一揮,走向自己的教室。
上課時,志典的心依然定不下來,滿腦子都是手錶的事。為了不引起他人注意,出門上學前,他早已把手錶取下來放在筆袋裡。只是……幻雲號到底什麼時候會傳來通知?他很擔心自己錯過接收訊息的時機,因此時不時就打開筆袋確認。
錶面上的閃電與雲,依舊安靜。
「我是不是已經被遺忘了?」

「哥!這裡。」放學時,叮咚早已等在校門旁,一看到志典就大喊。
志典一邊走向弟弟,一邊掏著書包,要將筆袋裡的手錶拿出來。
「我們等阿尚一起去雜貨店。」
「他要請客嗎?是嗎?是嗎?」
「請客也是請我,不是請你!」
「請你,就是請我呀!我知道哥哥最好了。」
志典看了叮咚一眼,露出一抹苦笑。
「你還在煩惱手錶的事嗎?」叮咚說。
「對啊,我實在想不到有什麼方式可以聯絡上幻雲號。」
看著志典手中的手錶,叮咚開口問:「哥,我可以看一下手錶嗎?拜託、拜託!」
志典本來絕不讓第二人碰他的珍寶,即使是好朋友也不行;但他實在為這只錶煩惱太久,想了想,終於點頭,反正讓叮咚看一下也沒什麼。
「你要小心,不准摔到地上呵!」
「當然,我知道它有多重要。」叮咚開心的接下哥哥手上的錶。
這天只上半天課,此刻日正當中,炙人的陽光照得志典有點頭昏,整個人看起來就像警衛室旁凋落的穗花棋盤腳,萎靡不振。校門口,人愈來愈少,卻遲遲不見阿尚的身影。
「哥,錶面上是幻雲號的標幟,對吧?」
「嗯。」
「錶面的顏色真漂亮,好像六號車廂的紫色椅墊呵!」
「嗯。」
「該不會從這只手錶也可以看進車廂裡?」
「嗯。咦?等一下,手錶給我!」
志典忽然想起──上次他和弟弟之所以能發現神祕的六號車廂,正是因為「讓光照進雲裡」呀!
志典用大拇指搔了搔鼻子,露出微笑,挺直身子。然後他拉起叮咚的手,轉身往一旁沒人的角落跑去,一邊跑,一邊開心的大喊:「我知道了!」
志典站在烈日下,圈起右手掌,將掌圈對上手錶的淡紫色錶框。正當他想跟上次一樣,低頭將眼睛湊上去時,被手掌圈著的錶面忽的亮了起來;掌圈彷彿吸收了頭頂上的陽光,在裡頭暈開一道紫光。
紫光慢慢溢出志典的右手,叮咚睜大了眼盯著看。只見紫光漸漸凝聚,一眨眼,就化成一道光束往天空射去。
志典大吃一驚,兩手跟著晃了一下。
紫光束射進一朵雲裡。
那朵雲像一口吞掉紫光似的,從志典掌中射向天空的紫光瞬間全部消失了。
正午的熱浪再度襲來。
「嗶嗶!嗶嗶!」
兩兄弟即刻回過神來,手錶傳來了訊息。


2 上車嘍!

幻雲號實習任務
任務地點:赤糖星球
乘車月臺:秀美雜貨店
乘車時間:今日下午四點

志典自己先興奮的看了一遍訊息,接著禁不住叮咚在一旁跳啊跳的吵著,便讀出訊息內容──不知道為什麼,似乎只有志典可以清楚看見浮在半空中的訊息文字。
「乘車時間……晚上九點。」
「九點?雜貨店還開著嗎?」
「當然關了啊!不然幻雲號要怎麼來接我?」
「不是,不是,是『我們』!你不帶你可愛的弟弟一起去嗎?」
「你?就算真的很可愛,但可愛能保護自己嗎?還記得是誰差點被勾魂嗎?是誰差點淹死在海水裡?」
「別光說我呵!你自己不也差點淹死?我還幫你找到方法進入六號車廂呢!更何況每次你想不出答案,也是我在一旁幫了大忙。你看我有多重要!」叮咚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樣。
「拜託,你不要去啦!」志典故意用哀求的語氣說。
「要啦!葛格──」叮咚拉長了音撒嬌,還用頭蹭著哥哥的胸口。
「好吧,那你可得聽話呵!」
「遵命!實習列車長。」
「不過第一件事,你現在先回家寫作業,否則搭車時間一到,你作業還沒做完,肯定走不了,對吧?」
「也是。那阿尚呢?」
「我等他就好了,等一下我去他家寫作業。」
「可是……」
「怎麼了?隊員可以不聽命令嗎?」
「喔……」叮咚心不甘、情不願,背著重重的書包先回家去了。
叮咚前腳才走,阿尚後腳就現身。
志典立刻把剛剛發生的事跟他說了一遍。
「你騙了叮咚?」
「嗯。」
「這樣他太可憐了吧?他一定很期待再次搭上幻雲號。」
「嘿厚可不是簡單的角色!難道你可以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弟弟遭遇危險,甚至喪失生命嗎?」志典義正詞嚴的說。
「你說的也對,畢竟他還小。」阿尚的口氣聽起來彷彿大人一樣。
「既然我答應成為幻雲號的實習列車長,就必須獨自面對這些挑戰。」
「欸,可是……我能跟去嗎?」
「你?你肯定扯後腿!」
「你怎麼說出這種話呢?你看,你看!」阿尚誇張的彎舉手臂,像健美先生似的,試著展現自己小小的二頭肌。
「你以為這東西有用嗎?」志典用力拍了拍阿尚的手臂說:「那些外星人多得是我們沒有的超能力,就像變法術一樣。光靠一雙手出蠻力,根本派不上用場。頭腦!最重要的是頭腦!」
志典一邊說,一邊用食指點著太陽穴。
「頭腦?我有啊。如果這樣還不夠,不然找沐沐一起去?」阿尚用誇張的語氣說:「明星小隊力量大,壞蛋嚇得滿地爬!」
志典不禁露出苦笑。說實話,要是獨自一人上幻雲號,雖然不用擔心叮咚的安危,但他心裡其實有點害怕。
「好像也不錯。」他想了想,終於點頭說。
「對嘛,對嘛!帶五年級生出任務,總比帶三年級生強。」
志典也說不出五年級到底有多強,但有朋友在身邊,心裡應該會踏實不少。拗不過阿尚的滿腔熱血,兩人背著書包就往沐沐家走。

「真的嗎?當然好呀!需要準備行李箱嗎?要帶零食嗎?要不要帶點東西防身?」平時穩重的沐沐才聽完志典兩人的提議,立刻連珠砲般說個不停,完全掩飾不了心中的興奮。
「你不怕嗎?」志典問。
「怕?當然嘍,我怕最後上不了車。我原本還猜想,會不會一切都是志典兄弟倆胡亂編的。既然有機會親眼看看,我當然要跟。你們看,這是我聽完志典的冒險後,靠想像畫出來的呢!」沐沐興奮的從背包裡拿出畫冊,翻著自己的得意之作。
「哇,沐沐,你畫得真好,比我想像的還要酷。」阿尚看得目不轉睛。
「那還用說。」沐沐欣喜且充滿自信的說:「別的我不敢說,但我真的很喜歡畫畫。志典,你看我畫得像不像?」
「嗯……畫得真好,很有你的風格。」雖然這些畫作跟記憶中的人事物不大一樣,但志典還是相當佩服沐沐的想像力。
不過沐沐的話倒是點醒了志典:阿尚和沐沐從未見過幻雲號的真面目,芭希會不會因為他倆是「厄思」,拒絕他們上車?還有,她會不會跟上次一樣,想要清除他們腦袋裡的記憶?
這樣一想,志典心裡開始有些不安。
「你倆真的不怕嗎?」
「不怕!」阿尚和沐沐異口同聲回答。
雖然志典多次跟他們提到在幻雲號上遇見嘿厚的事,但兩人仍然滿腔熱血,雙眼光芒閃爍。
「時間快到了,我們出發吧!」志典提醒說。

(摘錄自《幻雲號2:前進赤糖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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