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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的好球帶(三部合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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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球 球來就打

清晨,天氣晴朗,萬里無雲。僅僅7:00的台北早上,劉愷靜睜開眼打了呵欠,看著窗外的藍天,像極了她在就讀新板高中時候,穿過無數次制服的蔚藍。
「嗯~還真有點像天青這首歌的東京早晨呢!但我今天不能遲到啊,這可是我的大學新鮮人的第一天,真不知道會遇到什麼同學?有點緊張啊。」劉愷靜心想。
「喂!小靜!快點刷牙洗手、換好衣服,下樓吃早餐,等會要一起出門了!」樓下傳來了來自母親李筠如熟悉又日常的呼喊。
「喔!好啦!……媽,我馬上下去!」劉愷靜說。一面如往常一般快速地完成盥洗,穿好便裝。她一向是對自己的容貌缺乏自信,但又不愛化妝,因為她父親劉勁源總是笑著對她說:「我的女兒一直都是天生麗質的,她素顏出門就已經讓我很驕傲了。」想到這裡,劉愷靜嘴角微揚,索性洗個臉後,胡亂塗抹了些化妝水就下樓。
趕忙下樓,劉愷靜一到達餐廳,就見父親劉勁源和母親李筠如早已坐定開始享用早餐,面前的父親劉勁源是穎泰大學附設醫院的小兒過敏免疫風濕科主任,而母親李筠如是穎泰大學附設醫院的家醫部主任,專業是職業醫學科。兩人都剛年逾不惑,但卻能童顏常駐,身形穠纖有度,此事也讓劉愷靜嘖嘖稱奇。「太逆天了吧!這到底什麼神仙體質?」劉愷靜心想。
今天是穎泰大學新生訓練的日子,劉愷靜在今年度的大學指考中考上了穎大護理系。因為父母都有醫師背景的關係,劉愷靜從小就對醫療這部分耳濡目染,比起醫師,她似乎更想擔任可以直接就近照顧病患的第一線人員,於是她將志願卡上填上了穎大護理系,身為父親的劉勁源本身對孩子一向放縱自由,未表示意見;而母親李筠如卻認為劉愷靜應該臨場表現失常,若發揮得更符合平常水準,考上穎大醫學系應不在話下。
「你爸跟我等會要去附醫(穎泰大學附設醫院)上班,你今天就坐我們的車一起去學校吧,附醫就在學校旁邊而已……欸?」李筠如忽然語氣一頓。
「阿如,妳看妳,只顧著講話,飯粒都沾到臉上啦!我幫妳拿下來!」劉勁源小心將李筠如唇邊的飯粒取下,放入旁邊空紙盒中,接著趁李筠如不備,俯身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哎呀~小靜在看呢!都幾歲了,還這麼調皮。」李筠如說完,耳根卻染成了晚霞的蜜桃粉,低頭假裝喝她手中的無糖豆漿,卻依然掩不住眼角的笑意。
劉愷靜對於劉勁源和李筠如這對老夫老妻互動早已習以為常,然這次她在餐桌直面兩人當場放閃,還是感到有些不知所措,皺起眉頭。
「爸、媽,我吃飽啦!你們……要放閃的話要不要再等一會?我墨鏡還沒從樓上帶下來。一定要在我新生訓練這天這樣欺負妳們可愛的單身女兒嗎?」劉愷靜稍微嘟嘴著表示不滿,一副又吃味又無奈的表情,然而,她也即將迎接她多采多姿的大學青春時代。
一家三口簡單收拾完餐桌,即將前往車庫的路上,劉勁源語重心長地和劉愷靜說道:「妳這個小母老虎,去讀大學之後,找男人要仔細一點,眼睛睜大一點,選之前要來跟我好好討論一下,我當然是……尊重妳的想法啦,但是我也不希望妳受到傷害。」
「哎呀,說到妳爸,這點就很囉唆,不就是擔心女兒被搶嗎?我們家小靜挑的很,不隨便選對象的!」李筠如笑說。
「妳不知道,外面壞人很多的,不就還好妳當年遇到的是我……」劉勁源似乎又被打斷了說話。
「好啦!爸~一直聽你說你跟媽的羅曼史,我們就真的都不用上班上課啦!開車吧司機先生~」劉愷靜笑道。
劉勁源無奈,陪笑著碎碎唸了幾句,只得乖乖發動油門,開著他們的RELVO–EX60前往穎泰大學校門,一面在空檔時偷瞄自己副駕上的妻子。
「老劉,怎麼弄得好像今天是你要新生訓練一樣?幹嘛這麼緊張?哎呀,好像有點手汗?那小女子幫夫君服務一下~」李筠如笑道。說著便拿起副駕抽屜裡的溼紙巾,溫柔地幫劉勁源擦拭他握著排檔桿的右手。
「又來了~今天我可是主角欸!你們再放閃我……就交個男朋友給你們看看!」劉愷靜小聲罵道。
「好啦!妳媽也只是幫我擦個汗而已,幹嘛這麼認真?喔~校門到啦,我們還要去附醫停車,等會馬上要開晨會了,今天就不陪妳進去了,一切小心啊!」劉勁源輕拍著劉愷靜肩膀說道。
「知道啦!我已經十~~八歲了欸!已經成年啦!」劉愷靜拎著包包緩步走下車,準備在這個陌生的校園,迎接她青春的起點。
「呼!終於不用觀賞要戴墨鏡才能看的老夫老妻肥皂劇了,呃……通知單說護理系新生要去虎風堂報到……到底在哪裡啊?」劉愷靜略為緊張地自言自語著,像隻母老虎不在身邊,緊張搜尋獵物的小老虎。
「嗨~」此時一個甜美但宏亮的女聲卷風而來,劉愷靜十分訝異,感受到此人似乎活力充沛。
「妳是新生嗎?妳好,我也是,剛才好像聽到妳在找虎風堂對嗎?」劉愷靜一轉頭,就看見一個身材短小約155公分但精悍的女子身影。這女子看上去大約和自己年齡相仿,帶著無飾品的長直髮,膚白清麗。
「妳好高啊!看起來就有超過170(公分),對不起……我個頭比較嬌小一點,妳可能要低點頭跟我說話。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張愛芯,是護理系的新生,剛才也是問了這裡的學長姊才知道虎風堂怎麼走的,我該怎麼稱呼妳?」張愛芯仰著頭,一面驚嘆劉愷靜的身長一面打趣地回應著。
「我叫劉愷靜,我……也是護理系的新生,初次見面,愛芯同學請多多指教。」劉愷靜禮貌回道。
「哈哈哈!怎麼那麼有緣分,在新環境走走就遇到未來的同學了!」張愛芯大為驚喜,下意識地握住劉愷靜的雙手。
劉愷靜感到些許不自在,但瞬間在溺水汪洋中抓到浮木的驚喜也交織而來。
「對……對啊!那我們一起去虎風堂好嗎?愛芯同學,那這次……就給妳帶路了喔!」劉愷靜微笑,但有些不自信說著。
「Yes!Ma’am!」張愛芯頑皮地笑著比起敬禮手勢,隨即牽起劉愷靜的手往虎風堂信步前行,像是兩隻結伴狩獵的小母老虎一前一後地學著離開自己的母獸,離巢找尋屬於她們的新領地。
「好無聊喔~講那麼久,注意事項又那麼多!誰會記得起來啊!」張愛芯在虎風堂裡昏昏欲睡,自己一個人念念有詞。
「別這樣啦~大小姐,就快結束了!我也可以幫妳記啊!」劉愷靜笑道。「再說,難道妳不期待等下的校園巡禮嗎?」
「啊?對喔!」張愛芯臉上仍掛著些許疲憊,但聽到校園巡禮就擠出了一抹笑意。
時間如張愛芯所願快轉過去,總算到了醫學院校園巡禮的時候,帶隊的護理系二年級學姊用著甜美的嗓音介紹著醫學院的大樓,張愛芯瞬間覺得自己像是遇上了天使。
那天使學姊看起來容貌就和她的聲線一樣甜美,張愛芯和劉愷靜也轉瞬在內心裡拜倒在這天使學姊的石榴裙下,彷彿她穿的普通便服其實是仙子白裳所化……
介紹完環境後,天使學姊向已經瞬間呆住的兩人揮了揮手,頓了一下擔心說道「學妹!我們就介紹到這了!咦?妳們有不舒服嗎?」
「沒……沒有,謝謝學姊!不過我們還不太認識學姊,不知道學姊怎麼稱呼啊?」張愛芯鼓起勇氣問,不為別的,只求芳名。
「學妹妳們好!我叫林宇薇,那我該怎麼稱呼你們?」林宇薇笑問。
「宇薇學姊好!我叫張愛芯,她……比較內向一點,她是劉愷靜,以後要請學姊多多照顧我們了!」張愛芯一臉敬意(respect)的回答著。
「不用這麼拘謹啦!愛芯、愷靜。」林宇薇笑道。「我這幾天都會在社團園遊會展示區,是棒球校隊的攤位,如果妳們有空,可以來找我。」
「哇!學姊是校棒隊的!好厲害!」張愛芯佩服地大聲喊讚道。「學姊妳看我們也可以報名嗎?」
「哎呀?愛芯學妹看起來骨骼清奇,很像練武奇才唷!至於愷靜學妹看起來雖然文文靜靜,但說不定鍛鍊之後也是個高手呢!」林宇薇稍微打量了下兩人,接著笑道。「可以,如果妳們想報名,就明天來校棒隊的社團攤位找我,等妳們唷!」
「我……我就不用了,去看看就好,謝謝學姊!」劉愷靜又開始了些許不自然。
「沒關係,愷靜,妳總會找到喜歡的社團的!」林宇薇輕拍了劉愷靜的左肩勉勵道。「我先去忙了,明天見。」
「學姊再見!」張愛芯說著,和劉愷靜一起向林宇薇揮別。
「嗯!時間過得好快啊!是不是因為我們遇到宇薇學姊的關係啊?我總是聽別人說,快樂的時光總是特別短,明天就要開始正式上課了,但我一直功課都不太好……」張愛芯看著暮色漸沉的穎大校園,感嘆地說著,隨即變了語調對著劉愷靜微笑。「但是我有愷靜同學,你看起來就是很會讀書的學霸,你會罩我的,對吧?」
「我……我盡力!」劉愷靜耳根微紅,連忙答應。
「那我就當你一定辦的到囉!小靜……以後我可以這麼叫你嗎?」張愛芯微笑說。
「當然可以,那我以後可以怎麼稱呼你呢?愛芯同學?」劉愷靜也打趣著反問張愛芯。
「那叫我Cindy就好啦!小~靜~」張愛芯微笑著答覆,穎大的空氣似乎在此刻,於兩人之間凝結成了一個看不見,可是真正存在的不破誓枷鎖,從此牽動著兩人千千萬萬的命運,落入兩人人生的好球帶裡。
返家後,劉愷靜一身疲憊,這時劉勁源正在廚房裡忙內忙外,卻不見李筠如身影。
「喔?我們小母老虎回來了?怎麼看起來這麼累?我們穎大區~區~的護理系新生訓練就把你變成小貓咪?」劉勁源打趣道,全然不顧自己身上還穿著烹飪圍裙。
「爸,你真的是幹話天尊欸!小老虎只是餓了要吃飯,沒有退化~OK?」劉愷靜沒好氣的回應,隨即張望四周疑惑問「媽怎麼還沒回來?」
「喔!你媽啊,下午正主持一個討論會,沒那麼快回來,我今天早點下診了,想說就做個你喜歡吃的墨西哥蝦鬆。」劉勁源隨即伸手道。「來,嘗嘗!」
「好吃欸!謝謝爸,最近你手藝越來越進步了,越來越跟媽咪有得拚了,真賢慧!可以嫁了喔!」劉愷靜終於一掃疲憊,一面拿起墨西哥捲餅皮包著蝦鬆吃著。
「那可不,當年我的手藝就已經不差了,你媽還說我是李家大媳婦……」劉勁源自顧自的描述著,只見劉愷靜「噗」地一聲將她喝的那口水噴到了餐桌上。
「爸?你認真?所以,當年你是入贅的嗎?」劉愷靜突然笑意止不住,差點還要再噴一口水,劉勁源見狀趕緊為女兒拍背。
「你幹嘛這麼激動?當然不是入贅,但……」劉勁源此時回想起當年提親的那日。
「我知道對於李家這樣不缺金銀財寶的家族來說,我的本事已經普通到沒有存在感,我想你外公外婆缺的只是一個愛屋及烏的女婿。所以,當天我用了,現在在你面前的能耐,征服你外公外婆的胃,事後,你媽確實有笑著對你外公外婆說我是李家大媳婦這回事。」劉勁源像是唱劇一樣地描述了當時的經過,也讓劉愷靜瞪大了雙眼。
「唷!李家大媳婦還不快來迎接!」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的女聲響起,劉勁源虎軀一震,手中餐具都差點掉到地上。他立刻化身鞠躬哈腰的迎賓大總管,飛奔到門口,一邊幫李筠如換上室內拖鞋,一邊搓手準備端茶倒水。
「剛才你爸在講什麼提親的事我可都有聽見喔,講得真好──」
李筠如微笑,語氣平淡卻自帶低氣壓尾音,
「──下次別講了。」
劉愷靜差點又噴一口水,迅速低頭假裝忙碗筷。
李筠如剛洗完手,準備動手拿捲餅時,劉勁源突然伸手按住她的手,眼神一挑、下達無聲命令。「來人啊!餵~小姐~吃餅!」
劉愷靜秒懂劇本,立刻端上一捲滿是蝦香的墨西哥捲餅,恭敬遞到母親嘴邊。
「啊~」她學著廣告聲線,語氣甜得發膩,「老佛爺請用膳~」
李筠如咬下一口,嚼了兩下,眼神開始懷疑人生。
「……你們父女倆今天又在演哪齣啊?」
她看了兩人一眼,再轉向女兒,語氣轉柔:
「對了,小靜,今天的新生訓練怎麼樣?有認識什麼新同學嗎?」
「有啊!嗯……有個小小隻的叫張愛芯。」劉愷靜笑道。「她滿活潑的,我一開始還有點不習慣,很緊張,但她的笑聲讓我很放鬆,還有一個我們系上的學姊……叫林宇薇,大二,好像在棒球校隊工作。」
「校棒?不錯欸,我跟你媽之前就有在校棒隊打球,我們都是先發投手,不過走不一樣的路線。」劉勁源聽到「棒球校隊」一詞時頓感驚訝,接著回道:「你媽呢,是走化骨綿掌陰柔派的蝴蝶球女孩,我啊,是那種野獸派火球男……」
「都過去幾百年的事情了,還提這些?」李筠如雖然表達了些許戲謔,但想起在校棒的往事,還是嘴角微揚。「小靜,那你想要參加什麼社團呢?」
「不知道,明天得要去看看,好像有社團博覽會。」劉愷靜答道,隨即夾起了一塊紅燒肉大快朵頤。
「多看看吧,你平常總是埋頭讀書,不太愛和人交流,不過有個社團可以讓你培養興趣,也是不錯。」劉勁源給了女兒一個勉勵,劉愷靜點頭稱是,專注卻已轉移到等會的選課系統作業上。
很快的晚餐時間結束,清理妥當後李筠如拉著劉勁源前往客廳要看NetFlight韓劇影集「住院醫師圖鑑」。
「還看那部啊?拜託!上次劇裡面錯一大堆……24週的早產兒,新生兒科的主治醫師竟然不打表面張力素;還有骨科懷疑病人是阿奇里斯腱斷裂,竟然只說冰敷就可以回家了……」劉勁源對著李筠如大吐苦水說道。
「停停停~老劉,我就是看你都懂,我又喜歡看這些醫療劇才想要你陪我看的嘛!」李筠如仍然拉著劉勁源的臂膀,撒嬌著說。
「好~阿如,那等下我發現不對的地方,你要讓我teaching(教學)一下好嗎?」劉勁源耐不住李筠如的軟磨硬泡,頓了一回,然後正色道。「我們自己是醫者,有義務提供民眾正確的資訊,若我們自己都錯了,以後民眾還能相信誰?等會讓我仔細看吧,但希望不要錯太多,不然我會想砸電視啊!」
李筠如微笑著點頭,夫妻倆打開電視開始慢慢欣賞影片,期間李筠如還勾著劉勁源的左臂,一面用左手拿起爆米花餵給劉勁源吃,一陣甜膩讓劉愷靜感到自己頗為邊緣。
劉愷靜看著他們,深吸一口氣往樓上走去,邊走邊喃喃:
「爸,媽……你們慢慢談戀愛。我去選課,不然我明天就得在走廊上上護理學導論了。」
回房後,劉愷靜打開她的桌上型電腦,登入了穎泰大學學生資訊系統,林林總總的必修和選修課堂學分讓她真正感受到了自己早已不是高中生,需要真正開始完全的為自己人生負起責任,但密密麻麻的文字還是讓她稍微亂了頭緒。
「護理學導論……必修,應用生物化學……必修,真無聊,反正又不能退,來看看選修課好了!」劉愷靜自言自語無奈說道。然而她看向選修課堂時,卻似開發了新大陸「另類療法與照護,這個不錯……欸?這是什麼?基礎武術與自由搏擊……?」
她點進課程簡介,螢幕上出現一串名字:
黃妍青、鄒文俊、許詩瑤、謝子璇、洪修儒……
「這些講師竟然都是前美軍綠扁帽或海豹部隊退役成員?!」
她瞠目結舌,手指還停在滑鼠上沒動。
然後下一秒,滑鼠點擊聲響起。
「好,就這個了!我可能會被打,但至少……人生也要學會怎麼出拳吧!」


以上內容節錄自《愛的好球帶(三部合售)》劉科杏◎著.白象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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