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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最難解的夢【首刷附錄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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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新塵一個人住,生活也就不怎麼講究,隨意散漫慣了,家裡東西少也不怎麼需要打理,也就不怎麼打理自己,像樣的衣服只有那幾套,他想反正需要出門的機會不多,也就不需要治裝了。
穿的、用的能夠從簡,但該吃東西的時候還是得吃。
雖然家裡有廚房,但他幾乎不開伙煮飯,大多選擇叫外送解決,拜科技進步所賜只要手機下單,過幾分鐘就有美食上門。
他訂餐後就會關掉手機,從來不在意是哪個外送員接了他的單,沒有注意APP上外送員的名字。
於是,這天下午兩點,葉新塵按以往的習慣,聽見門鈴聲就走出來領餐,打開鐵製大門、看見一名戴著全罩安全帽的外送員拿著他的餐點靠近,卻在距離兩步時停下,愣愣地看著他,接著,那名外送員興奮地喊了一聲,「星星老師!」
聲音很熟悉,葉新塵一聽就想起一張笑容燦爛的臉──是魏青雨。
世界真小。
葉新塵頓時想關門,餐點不要了也沒關係,但魏青雨可能發現了他的意圖,快速上前將一隻腳卡在門內,沒有要後退的意思,用一隻手摘下安全帽,露出滿是笑容的俊挺五官,「星星老師,我們還能相遇一定是緣分!」
葉新塵扶額,默默崩潰,「是啊。」是孽緣。
魏青雨看著葉新塵又看著他背後的房子,來回幾次後,鼓起勇氣問:「不好意思,請問我可以進去嗎?我有很多話想跟你說。」
葉新塵沒有要讓魏青雨進門的意思,他接過餐點,手放在門上做出想關門的動作,「我們沒什麼好聊的,你還要忙吧?不耽誤你時間了。」
魏青雨立刻拿出手機在葉新塵面前操作,切換為休息模式後把手機畫面拿給葉新塵看,「沒關係,本來我就打算這單送完要休息了,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我找了你好久,但是一直都沒找到。」
葉新塵覺得沒睡飽的太陽穴又在痛了,但看魏青雨堅持,似乎真的有重要的事,只好耐著性子問:「什麼事?」
魏青雨擺正態度,拿出最誠懇的態度,「葉哥,你能教我解夢嗎?」
解夢?還以為是什麼嚴重的事呢!
葉新塵沒好氣地回:「不教,又不是什麼好玩的遊戲,學這個做什麼?」他現在只想立刻關門,把人攆出去。
魏青雨趕緊拉起袖子,把手上的刺青展示給葉新塵看,「可是我有這個。」
只見魏青雨左手腕上有一圈花草刺青,和小葉的有些相似,只是小葉的花葉更多也更複雜一些,魏青雨的像是潦草的簡化版的。
魏青雨看見葉新塵應該是動搖了,打鐵趁熱,可憐兮兮地說著,「過兩天就是十五了,老實說,我滿害怕的。」
葉新塵瞪著魏青雨的手腕,頭好像更痛了,深呼吸,側身,「進來說。」
魏青雨知道自己成功說服星星老師了,開心地進門,「葉哥,你一個人住?」魏青雨說完就觀察起環境,這一帶都是獨棟老房子,但大部分屋況都維持得不錯,像葉新塵家就有個別致的小院子,種了一棵樹,什麼樹他看不出來,反正就是長得很好,枝葉茂盛,有兩層樓那麼高,還種了一些花草,奼紫嫣紅的不錯看,只是像採取放任態度,長得有些雜亂張揚,和鄰居間的圍牆上爬滿綠藤,配上貼著白色二丁掛磁磚的老舊透天厝,頗有休閒恬適的氣息。
「問這個做什麼?」葉新塵慣性不想回答。
魏青雨擔心被誤會,著急地解釋著,「沒別的意思,只是怕打擾你的家人。」
葉新塵接受了魏青雨的說法,但接著就是一句揶揄,「你就不怕打擾我?」
「呃,抱歉。」魏青雨愣了愣,知道自己這樣確實唐突,老實道歉。
「進來吧,沒別的人。」葉新塵走過小院子,打開房子大門,率先走進玄關,換上室內拖鞋,指了下鞋櫃,「拖鞋在鞋櫃裡,自己拿。」
「哦,好,謝謝。」魏青雨不嫌主人怠慢,自動自發地脫鞋換鞋,跟著葉新塵走進屋裡。
葉新塵來到客廳,把剛拿到的餐點隨手放在茶几上,自己坐進舒適的沙發裡,長腿交疊,左手手肘放在扶手上用手指撐著側臉看向魏青雨。
魏青雨第一次進到星星老師家,雖然興奮,但心裡多少有些侷促,在葉新塵的眼神示意下小心翼翼地坐在另一張沙發上。
「說吧,怎麼回事?」葉新塵省略寒暄,直接切入主題。
魏青雨則是看著桌上的餐點,他還記得那是一份麻醬麵不加蔥,蘿蔔湯不加香菜,「你不先吃嗎?現在都兩點了,這是午餐嗎?」
葉新塵微微挑眉,「早午餐。」
「你這麼晚起來?啊,是因為寫作嗎?」葉青雨忍不住問了一個又一個問題,關於葉新塵的一切他都想知道。
「嗯,熬夜寫到四點,睡不好,剛起床──」葉新塵突然意識到說太多了,瞪了魏青雨一眼,惡狠狠地說:「再問些有的沒的我就把你趕出去。」
「我不問就是了。」魏青雨立刻裝乖,坐直,雙手放在膝蓋上,不敢亂看。
葉新塵見警告收效,語氣也不再強硬,目光落在魏青雨手上,「你那個刺青怎麼一回事?」
魏青雨一聽,知道葉新塵不是真的生氣,臉上堆起笑,拉起袖子,把刺青大方露出來給葉新塵看,「從心心民宿那個夢出來後,我的手上就有這個刺青了。」
葉新塵蹙眉,「怎麼可能?你是不是遇到副本獎勵了?」
「什麼副本獎勵?」魏青雨原本還不知道葉新塵在說什麼,回憶起解開夢後的經歷才會意過來,「啊,你是說那團白光嗎?」
「你看到的是白光嗎?那就是吧,如果順利解夢,有一定機率會得到獎勵,可以許願,但不是每一個願望都能實現。」
「對啊,我只看到白光,還有個聲音很好聽的聲音很中性,沒看見人,不知道是什麼樣子,劈頭就叫我解夢人魏青雨。」
葉新塵微微頷首,「對,你是不是提要求了?」
「是啊,我看你那個刺青很好看,所以也要了一個。」魏青雨眨了眨眼睛,想讓自己顯得特別單純無辜,以免被發現心思不單純。
葉新塵沒注意到魏青雨的心思,他聽了只想翻白眼,指著自己手腕上的刺青,沒好氣地說:「你以為這是什麼好東西嗎?你要是真的喜歡,出來之後找間刺青店弄一個就好了,誰讓你找夢魘要?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夢魘是那團白光?那是不好的東西嗎?」魏青雨一臉茫然,還搞不懂為什麼葉新塵這麼嚴肅。
木已成舟,葉新塵只好勉強提起耐心解釋,「夢魘是解夢人之間給『它』的代稱,口耳相傳,不知道叫幾百上千年了。夢魘給的獎品有好有壞,它難以捉摸,是一個沒有人能說清楚的存在,有時會在解夢成功後出現,有時怎麼都找不到。」
「既然那個刺青是不好的東西,你怎麼會有?你也是跟夢魘要的嗎?」魏青雨看似盯著葉新塵的刺青,心思又飄遠了,心想──覺得星星老師的皮膚白,手腕看起來又細,偏偏和人打起來是那麼帥氣俐落。
「不是。」葉新塵否認後陷入沉默,抿著嘴角,不是很想細說的樣子,但他看著魏青雨的眼神又覺得不說明的話,眼前這小子八成會以為自己和他做了一樣的蠢事。於是,僵持片刻後還是開了口,「這算是詛咒吧,解夢人葉家的枷鎖,十八歲起就出現在我手上,每到農曆十五月圓,只要我不在夢裡就會被迫入夢。」
魏青雨恍然大悟,怪不得他的星星老師提到夢就一副厭世的樣子,偏偏對夢的了解又如此之深,「就是強迫解副本的意思啊!天啊,原來這是一個強迫入夢的刺青?」
「後悔了吧?」葉新塵沒好氣地說著。
「有一點。」魏青雨是有點後悔,但想到以後能和葉新塵一起組隊解夢就覺得好像也沒那麼糟?他想起葉新塵說過的話,又問:「所以你才說自己體質特殊?」
「這樣還不特殊嗎?」葉新塵想到就心累,他一心只想弄掉手上這個刺青,結果居然有人去跟夢魘要了一個?
「是夠特殊。」魏青雨點頭,「所以你們家裡的人都是解夢人?這有什麼好處嗎?」
「『解夢』是一個古老的行業,總有人能從夢裡得到和榮華富貴有關的消息,但不是每個人都能把握入夢的技巧。所以我某個祖先自作聰明,要到了一個讓後代都能入夢的獎勵。」
葉新塵說得咬牙切齒,魏青雨相信他的星星老師一定很想揍那個陰了後代子孫的長輩。
「所以我們以後會一起入夢嗎?這樣我們可以一起解夢了?」魏青雨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要太開心。
葉新塵淡淡地看了魏青雨一眼,很快就戳破魏青雨的妄想,「每一個晚上有那麼多夢,我和你很難被分在同一個夢裡。」
「一定有什麼辦法吧?你剛剛說解夢是一個古老的行業,這麼多年總有人摸索出什麼辦法組隊解副本吧?要不然夢裡那麼危險,只有一個人的力量太單薄了吧?」魏青雨以自己打遊戲的邏輯思考著。
葉新塵都不知道該不該誇魏青雨聰明了,「是有一起進到同一個夢的辦法,但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魏青雨聽到有辦法組隊,頓時心花怒放,彷彿看到充滿希望的未來,現在只差求解夢高等玩家大哥答應帶他了,於是立刻跪下,情急之下還抓住葉新塵隨意放在大腿上的手,再次拿出最誠懇的態度請求,「星星老師,我求你了!教我解夢,跟我組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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